024:值得驕傲的青梅竹馬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2120 字
「勞拉,早上好」
感受到從窗外射入的朝陽有些刺眼,我睜開眼,只見——青梅竹馬正站在那裏。
「盧卡……?」
「抱歉,把你吵醒了?我來找勞拉時,阿姨說你還在睡,讓我在房間裏等就好。」
盧卡修帶着歉意卻又掩不住欣喜地眯起眼,我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昨晚享受完只有親子的晚餐後,我很快就睡着了。想必是連日乘馬車顛簸的疲憊湧了上來。
我撐起上半身,越過盧卡修的肩望向窗外。太陽早已升得老高。
「……難道已經中午了?」
面對我的疑問,盧卡修含糊地笑了笑。看來猜對了。或許是回到老家安心了,我比平時睡得更沉。我讓盧卡修先出去,匆忙收拾起來。
打開衣櫃,熟悉的衣物彷彿在迎接我歸來。近來一直穿王都買的衣裳,相比之下,這些舊衣顏色難免暗淡,料子也顯粗糙。但它們卻給了我無可替代的懷念與安心的溫暖。
我拿起常穿的連衣裙套上袖子,又披上一件略硬的粗呢開衫禦寒。最後用木梳匆匆理順頭髮,推開門。
「爸爸、媽媽,早上好!」
「哎呀勞拉,睡得真香呢。」
母親掩嘴輕笑,正把籃子遞給盧卡修。我歪頭不解,先坐到客廳椅子上。對面父親放下手中擺弄的釣竿——許是在整理——抬眼看向我。
「大概是累了吧。休息好了嗎?」
「嗯,睡飽了。」
我笑着回答,父親也咧嘴露出白牙。或許是睡夠了,頭腦格外清醒。在王都時傍晚就該結束研修,睡足了覺纔好——
「勞拉,走吧。叔叔阿姨,我們出門啦!」
盧卡修突然緊緊攥住我的手,不由分說拉着我往外走。身後傳來父母齊聲的「路上小心」。
「去、去哪兒啊?」
我回頭問,眼前的背影比記憶中似乎高大了幾分。盧卡修轉身,舉起另一隻手裏的籃子——正是剛纔母親給他的那個——咧嘴一笑,露出牙齒。那笑容爽朗得不像平時的他。
我們來到了村子盡頭的小小花田。穿過村邊森林,眼前是視野開闊的草原,論地點本是野餐絕佳處,但考慮到魔物襲擊的可能,最終選在了守護村莊的魔法範圍內。
***
但我明白盧卡修的意思。
一直做青梅竹馬。
「但是,勞拉是我的驕傲,我的青梅竹馬。」
突如其來的話讓我眨了好幾下眼纔回應。
盧卡修周圍的環境會逐漸改變,幾年後將天翻地覆。他會成爲拯救世界的勇者大人,我會成爲一名普通調藥師。
他湊近凝視我,藍色的眼眸專注得像要將我看透。面對這難得撒嬌的青梅竹馬,我的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我回來了,盧卡。」
「對我來說,盧卡修也是這樣的存在。」
望着他柔和的側臉,我想:拯救艾爾維拉脫離病痛,定是對我最驕傲的青梅竹馬最好的回報。
我們勾住小指,將約定加固。
鋪好當墊布的織物坐下。盧卡修從母親託付的籃子裏拿出熟悉的、母親做的三明治。這頓飯說早餐晚了些,說午餐又早了些。剛咬一大口麪包,盧卡修開口了。
「挺順利的,學到了不少東西。」
「歡迎回來,勞拉。」
一句「歡迎回來」,一句「我回來了」。如此簡單的對話,爲何胸口會這麼暖?被人這樣期盼着歸來,真是幸福。
「那我們就是彼此值得驕傲的青梅竹馬了。」
「野餐!」
我不瞭解世界獲救後的樣子——即『Last Brave』通關後的世界。但即便不知,我也無法想象能與拯救世界的勇者大人,在這樣小小的花田旁共享寧靜時光。
「以後我也會一直是盧卡修的青梅竹馬哦。」
我用力點頭,他卻明顯垮下臉。這反應莫非是——
細想之下這話有些奇怪。青梅竹馬不像戀人,並非刻意就能成爲。我們在同一個村子出生,過了十四歲依然像現在這樣相伴。即便將來疏遠,這份事實也足以證明我們是青梅竹馬。
「嗯。」
「……寂寞了?」
暫且不論疏遠的原因。總之,我想迎來『Last Brave』中盧卡修與勞拉未能抵達的結局。回想起來,這早已在實現途中,卻是「我」最初的目標。
值得驕傲的青梅竹馬。
「怎麼突然這麼說?」
盧卡修眯眼笑得像看到了什麼耀眼的東西,那是他真心歡喜時纔有的笑容。
「是有點不好意思,但確實有點。」
「那就好。開心嗎?」
語氣和表情都像在羞於表露情緒。在我眼裏這副模樣的他明明很「可愛」,可他畢竟過了十四歲,是個男孩了。或許男人都有這種自尊心作祟?就算不是,在女孩面前示弱說「寂寞」大概也會害羞吧。
這願望,定是藏在他所說的「青梅竹馬」裏了。
無論今後環境如何變遷,無論我的世界迎來何種「未知」——我都會永遠是,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
今後也要像現在這樣,笑着相伴的兩人。
這句話讓我心頭微癢。面對他純粹的眼神,我不禁聳聳肩,浮起苦笑般的笑容。
盧卡修溫柔、努力又可愛,是我值得驕傲的青梅竹馬。正因知曉他揹負着殘酷的未來,這份心意才與日俱增。
「以後也要一直做青梅竹馬哦。」
「覺得還沒正式說過呢。」
盧卡修的話讓我眨了好幾次眼。
拋開「未來勇者大人」的身份,盧卡修本就是我值得驕傲的青梅竹馬。「我」甦醒時曾詛咒過這份關係,如今卻常爲能成爲「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而感激。雖自嘲自己心大,但此刻看着他紅着臉低頭笑的樣子,愈發覺得如此。
我正含笑望着他端正的側臉,盧卡修突然揚起嘴角,笑容卻帶着幾分勉強。
盧卡修眼神飄忽了一瞬,隨即像是認命般皺起眉,抬眼對我微笑。
——不,說到底,「我」拯救的那個世界裏,通關後的盧卡修與勞拉能否保持這般相視而笑的關係都未可知。疏遠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調藥師的學習還順利嗎?」
我這樣回答,盧卡修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