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T離·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3156 字
當我「想起」自己未來會是敗北女主角時,最先想到要付諸行動的,便是與未來的勇者大人——盧卡修拉開距離。
回想這八年,雖說這是個不大的村子,同世代的孩子除了我們還有好幾個——準確說,除了我們,男孩女孩各有三人——但身爲勞拉的我,卻總和盧卡修黏在一起。盧卡修也是如此,也就是說,我和盧卡修從未融入其他孩子的圈子。
從『Last Brave』開頭的對話推測,若「我」的記憶沒有恢復,肯定會一直維持這種狀態,直到盧卡什啓程旅行的那天。村民們常對我說「今天也和勞拉在一起呢」「還是這麼親密啊」。這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圈定。在這樣一個只有村民的村子裏,勇者盧卡修真的會在通關後回來嗎?
總之先不管將來的事。我首先想到要改變這獨屬於兩人的關係。或許也能改變遊戲開頭村民間瀰漫的「盧卡修和勞拉將來會結婚吧」這一共識——應該可以。
雖說是被魔物襲擊受傷,但託勇者盧卡修力量的福,我毫髮無傷,次日便恢復了活動。包括父母在內的村民們都不太贊成,都說「還是再靜養一陣子比較好……」,但我實在捨不得時間。
——儘早從「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這一職業設定中轉職。
這就是我樹立的目標。然而,實現目標的路上出現了一個阻礙。那就是——
「盧卡修,已經沒事了所以……」
未來勇者大人不願離開我身邊的問題。但這是他說要保護我的第二天,這態度倒也理所當然。
從那天的表情就能看出,他絕非一時衝動。我明明知道,可這樣下去我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我說過會保護勞拉,也和勞拉的媽媽約好了。」
「謝謝你的好意,但村裏以前沒發生過被魔物襲擊的事吧?」
「話是這麼說……但今天可能會來啊。」
不愧是未來勇者大人。雖才八歲,卻有着堅定的想法。而且正如盧卡修所說,在並不遙遠的未來,村裏確實會出現魔物。
如今村子周圍施加着微弱卻有效的聖魔法,能驅散魔物。但隨着魔王復活臨近,魔物力量變強,微弱魔法便失效了。此類現象在世界各地發生,於是這世界的國王開始尋找勇者。村裏也來了城裏的使者,恰在此時魔物現身。盧卡修用勇者之力擊退魔物,被使者認出是勇者,便啓程前往王都——這便是開頭約一小時的梗概。
話題有點偏,但總之盧卡修像小鴨子一樣跟在我身後,說實話真想做點什麼。要是能不喜歡上盧卡修就好了,但考慮今後,還是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倆「特別」要好。
「真的已經沒事了!」
「不行。不管勞拉說什麼,我都要跟着。」
即便用強硬的話推開,盧卡修也固執地不肯點頭。八年來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曾是個我說什麼都會露出不服氣表情卻還是會點頭的少年。那個被村裏男孩嘲笑「愛哭鬼」「膽小鬼」的盧卡修,去哪兒了?
我正困惑時,「我」卻從他那固執的態度中,感受到了未來勇者大人的影子。
「我」所知的未來勇者大人,確實有着如今盧卡修給人的溫和性格。但他面對魔物從不畏懼,正因平日溫柔和善,偶爾展現的堅強意志與固執才更令人印象深刻。
其一,在不引起盧卡修懷疑的範圍內與他保持距離。
這聲音不是拉德米拉的,她說話更嬌嗔些。這聲音帶着稚嫩卻沉穩——
我加深了笑容,用藍色眼眸直視他,清晰說道:
原來我已被認定和盧卡修是一對的。
我不由自主跑過去握住她的手,佩特拉驚訝地睜圓了眼,大概是被我的舉動嚇到了。
果然得儘快離開這狹小閉塞的村子。否則,我恐怕會一直當「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
就算我昨天沒被襲擊,她們會邀我嗎?想到這,悲哀的是,我也只能給出曖昧答案。可能會邀,也可能不會。我和她們的關係,儘管同村生活,卻淡得如此。
「被排擠」這個詞在腦海浮現,我拼命甩開。她們沒邀我,是擔心我昨天被魔物襲擊吧。肯定是這樣。——不,別逞強了。
「咦,勞拉?」
「勞拉,受傷了嗎?沒事吧?」
「我能一起去嗎?」
至今的勞拉和我是同一個人沒錯,但一夜之間內心年齡漲了近二十歲。不僅如此,感覺像誕生了全新人格。我和「我」大概無法完全融合,言行中出現變化——違和感,也不足爲奇。
達成這些,我就能改變未來。絕不讓別人叫「敗犬女主角」。請勇者大人忘了我也沒關係。自己的幸福,我自己抓住。
「好啊。」
——前世記憶裏,那個衣櫃裏應該能找到恢復藥。不,或許是瑪多卡——這世界的貨幣。
她比預想中爽快答應了。我正爲此高興,
被那略帶奶音、震動耳膜的聲音驚到,我反射性回頭。那裏站着個紅髮少女。這女孩——對,是佩特拉!佩特拉·艾梅。這個艾梅村的村長獨生女。
我笑着回答,但得知佩特拉和尤莉婭都在拉德米拉家,我多少——不,相當沮喪。
看來在盧卡修的人格形成中,青梅竹馬勞拉的存在影響很大。想到未來,這事實又讓人有些傷感。
在『Last Brave』裏,她只是個連名字都記不住的路人甲。但現在的我,覺得她簡直是天賜救星、天使。來得正是時候!
佩特拉比剛纔更明顯地露出了驚訝。想必身後的盧卡修也正瞪圓眼睛。
「已經能起牀了?」
青梅竹馬突然低語,我的肩膀猛地一顫。對了,勇者盧卡修看似遲鈍,實則對他人情緒變化很敏感,也就是很會觀察人。
危機感驟升。這樣下去不行。我才八歲,盧卡修作爲勇者旅行的年紀,記得遊戲開頭說他快十七了,是十六歲。還有八年。必須在這八年內,從「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職業設定中脫離。
我和佩特拉雖會打招呼,偶爾說幾句,卻並不特別親近,也沒記得有過這樣的肢體接觸。
今後一定要和她好好相處。女孩子之間,想加深友誼。
未來勇者大人,你也該拓展友好關係啊。同歲的男生總說「喲,還是老樣子」卻不願多聊,算不上朋友。
「但是,盧卡修呢?」
***
接着這句話震動耳膜,我肩膀徹底垮下。
我趕緊用快語速道謝,隨即回頭。只見盧卡修已朝這邊邁了幾步,四目相對。他肯定想跟來。
其二,找到一門手藝,儘早離開這個村子。
「好呀——」
「佩特拉!嗯,已經沒事了。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勞拉!? 」
「盧卡修,你先回家吧。」
雖說內心已超二十歲,我至今仍對這狀況感到困惑,被兩份記憶、兩種人格弄得不知所措。說白了就是,被八歲男孩追問到無言以對時,還請別覺得我可憐。
「……勞拉,沒事吧?今天的勞拉,有點奇怪。」
「尤莉婭,佩特拉來了?——咦,勞拉也在啊。」
「拉德米拉,還有你們兩位。我能一起玩嗎?」
一進拉德米拉家,強烈的既視感襲來。並非沒來過,但這次的既視感前所未有。稍作猶豫,我立刻明白緣由。
我正挖着無聊記憶,裏屋傳來喊我名字的聲音。
「要去哪裏嗎?」
我正下定決心,拉德米拉晃着蓬鬆柔軟的橙發走了過來。
她確實點了頭。
重新明確今後的兩大目標:
「嗯?啊,對。去拉德米拉家。」
「尤莉婭!尤莉婭也來了?」
我笑着這麼說,盧卡修眼中卻滿是不加掩飾的懷疑。他對我異變的敏銳察覺,或許也是因爲共同度過的八年時光太長。青梅竹馬真是麻煩的屬性。
我叱責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可憐心臟,擠出儘可能親切、符合年齡的天真笑容,開口道:
實現這願望,和盧卡修保持距離,現在正是機會。
目標:脫離·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
成功跟着佩特拉去了拉德米拉家。我相信這是從「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職業設定中轉職的一大步。
我仍掛着微笑注視着張着嘴愣住的佩特拉,她瞥了一眼我身後,然後說:
「嗯。讓你擔心了,對不起。已經沒事了。」
她留着及腰黑髮,名叫尤莉婭,比我們大幾歲。不過論精神年齡,現在「我」比誰都大。
「怎、怎麼會呢。」
準確說不到八年。若磨蹭着留在村裏,就算我沒那心思,周圍人也可能起鬨。
村裏同世代女孩除我外有三人,正是佩特拉、尤莉婭和拉德米拉。也就是說,除我之外的三個同齡女孩,約好了一起玩!
但沒時間消沉。能察覺這事實的「我」是幸運的,往後只要建立關係就好。沒察覺到的『Last Brave』的勞拉迎來了那樣悲傷的結局,但我不會。
現在想想,同村有同齡女孩,爲何只維持表面往來?或許是因爲盧卡修媽媽和我媽媽交好,兩家常來往。這倒沒什麼,但勞拉本該拓展更多友好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