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今後的對策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3582 字
――寶藏獵人瑪爾塔的身手相當了得。她巧妙運用多把匕首,毫不猶豫地接連擊退魔物。她曾說過,爲了尋寶時常深入森林與洞穴,早已習慣與魔物戰鬥,那是在「Last Brave」中加入隊伍時的事。
這樣的瑪爾塔與希瓦利亞騎士團副團長奧利弗先生並肩作戰,可謂所向披靡。魔物接連倒下——就在奧利弗先生的劍貫穿那隻會說人話的魔物腹部瞬間,剩下的魔物們真就夾着尾巴逃之夭夭了。
這場景似曾相識。那是與阿露諾魯特一同前往北國·普拉託諾維納時的事。雖只聽普拉託諾維納領主亞克先生說過,未曾親眼所見,但據說襲擊普拉託諾維納的魔物們,也是在打倒會說人話的魔物頭目後,其餘魔物便撤退了。
「哎呀,它們逃了……因爲頭兒被打倒了?嘛,算了。好嘞,搜刮搜刮……」
瑪爾塔用與這場合格格不入的明亮聲音喃喃道,隨即開始檢查倒下的魔物屍體。大概是想剝下毛皮換錢吧。她在「Last Brave」時也常這麼做。
我望着瑪爾塔的背影,心頭湧起懷念之情——猛地回過神來。這樣下去,魔物說不定又會襲擊我。
我回頭望向奧利弗先生,開口問道:
「我該待在哪裏……」
「是啊……總之先回駐地吧。瑪爾塔小姐!我想再次致謝,能請您一同前往嗎?」
按奧利弗先生的判斷,之後我和瑪爾塔被他帶着,暫時避難到希瓦利亞騎士團的弗拉利亞駐地。遭魔物襲擊,駐地自然一片忙亂。
「城內的魔物呢?」
「應該已撤退。現在正分頭巡邏。民衆疏散完畢。」
從其他團員的報告中偷聽可知,如今城內已不見魔物蹤影。我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我愈發強烈地覺得:魔物的目標或許並非這座城,而是我。不禁打了個寒顫。莫非在那場實驗中,魔王記住了我的臉,作爲曾讓我痛苦的人類,指示部下襲擊我?雖不願相信,但從魔物口中吐出的話來看,這種可能性極高。
難道一直被監視着嗎?王都比弗拉利亞設有更強的結界,騎士團人數也更多。所以它們之前無法下手,這次借「我」出差到弗拉利亞支部這個意外機會,發動了奇襲。
思緒翻湧間——艾莉絲和巴吉里奧的臉突然閃過腦海。他們當時跑在我前面,想必平安無事。可若避難所沒找到我,可能會擔心吧。
出於添麻煩的愧疚,我戰戰兢兢地開口:
「那個,我想告訴艾莉絲和巴吉里奧我沒事……」
「明白了。我會讓士兵傳話。」
奧利弗先生毫無不悅,反而溫柔微笑着點頭,像是要讓我安心。雙胞胎本就如此,那表情和梅露徹蒂斯小姐很像。
「可本來就因與魔物戰鬥人手不足了……」
坦白說,這發展完全出乎意料。原以爲盧卡修出發後,我只會作爲邊緣角色——普通調合師,相信英雄們歸來並靜靜等待。沒想到竟以這種方式被捲入。
瑪爾塔的提議帶着她特有的爽朗,我不禁笑了。
「這是什麼?」
這時我猛然驚覺:我被盯上,艾爾維拉說不定也同樣處境危險。
「勞拉,你幾歲?」
可悲傷的是,支付護衛報酬實在喫力。
「……勞拉醬的事,希瓦利亞騎士團可以保護……」
待指令告一段落,奧利弗先生在桌對面坐下,緩緩開口:
早在知曉瑪爾塔的過去前,我就喜歡上了這個貪財卻開朗、讓人恨不起來的她。
然而——既然相遇了,既然知道這個世界也有寶藏獵人瑪爾塔·穆爾西亞,不如邀她同行「勇者之旅」。
並非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但即便如此,對一個陌生人——哪怕未來可能成爲盧卡修不可或缺的同伴,此刻仍是陌生人——講述精靈之泉、勇者之力之類的事,終究難以啓齒。
――啊,這纔是「我」認識的瑪爾塔。
「……這是什麼意思?」
「哎——,是行業機密那種?」
「我」認識的瑪爾塔雖有時過度熱情、稍顯強硬,卻從不做人真正厭惡的事,也清楚不可逾越的界限。想必不會再追問了吧,我暗自期待着——
說實話,她的建議值得考慮。不能依賴忙於討伐魔王的盧卡修他們。也不好意思讓正因魔物變強而人手不足的希瓦利亞騎士團保護。這種情況下,拜託身手好的她當護衛,倒是個解決辦法。
我笑着說完,瑪爾塔不滿地噘起嘴:
我故意誇張地歪頭,用全身表達「不知道」,眉間也微微蹙起:
「比起那種命令,勞拉醬的命更重要。我會去溝通,咱們往回王都的方向考慮吧。」
「我也該回王都吧?可我是受命出差製藥纔來的……」
「再次感謝您,瑪爾塔小姐,多虧有您。」
「我考慮考慮。」
在王都沒被襲擊,看來現階段王都是安全的。但魔物定在虎視眈眈等待時機。若我和艾爾維拉留在王都,說不定哪天皇都就會被攻陷。
之後奧利弗先生仍忙碌地四處發號施令。我坐在與瑪爾塔相同的沙發上,呆呆望着他的身影。
看着困惑的奧利弗先生和笑盈盈的瑪爾塔,我不禁失笑。爲表謝意,我從包裏取出幾瓶試製品。她似乎感興趣,或許這樣能讓她消停會兒。
這纔想起她曾說過想學做法。
「剛纔我扔向魔物的毒藥。對魔物效果拔羣哦。」
想到今後的事就頭疼。本想一邊製藥一邊等青梅竹馬回來,難道這願望要落空了?
我苦笑着含糊帶過:
「不知這是否算謝禮……若不嫌棄,請收下。」
「那倒是。不過勞拉,你這制服是王屬調合師的吧?說明你有錢啊!」
「怕報酬太高呢。」
「放心,傳令已經發出。她和梅露還在王都,應該安全。」
瑪爾塔說得在理。既然知道被魔物盯上,就必須想辦法。唯獨不想連累旁人。
「說什麼呢說什麼呢,人就該互相幫助嘛~。喏,給!」
「既然救了你,總得有點回報吧,嗯?」
「這個嘛,我也搞不清楚……雖有種預感,但還不確定。」
她重情義、愛助人,卻嗜財如命,救了人必定要收報酬。曾被部分角色罵作守財奴,但她執着於錢是因童年創傷,這事實會在中段事件中揭曉。
「比起這個,艾爾維拉可能也遭遇同樣情況!得快點聯繫她!」
我慌忙起身,向奧利弗先生求助:
瑪爾塔眼睛一亮,接過試製品。她對着室內燈光,從左看到右、從上看到下,細細端詳。
「切。可現實問題是,總得想個對策吧?再被盯上的話,可能會連累周圍人,最壞還可能送命。」
「不管怎樣,還是配個護衛比較好吧?我來怎麼樣?身手還算不錯哦。」
「那現實嗎——」
原來奧利弗先生比我更先考慮到我的事。望着他的微笑,我鬆口氣,重新坐回沙發。
「嘛,差不多吧。」
又一個戳中痛處的提問,我苦笑加深。
越想越無解。總之先回王都,和卡斯佩爾先生商量對策吧——剛這麼想,就憶起派我出差到弗拉利亞支部的卡斯佩爾先生疲憊的神情。
「對了!這怎麼做的?」
他定會勸我回王都保護自己。可那樣的話,誰來替我在這弗拉利亞支部製藥?本就人手不足,再添麻煩實在過意不去。
「那就沒辦法咯。啊,對了,勞拉爲什麼會被魔物追?明顯是衝着你來的吧?」
瑪爾塔笑着伸出手。奧利弗先生凝視着遞到眼前的手,隨後歪了歪頭:
奧利弗先生斬釘截鐵地說完,起身道「我去寫信」。望着他遠去的颯爽背影,我不禁嘆氣,不知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
「那個……這個恕難相告啦。」
身旁突然傳來瑪爾塔的提問。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我「哇」了一聲,隨即回答:
「十五……不對,十六歲。」
「啊哈,比我小一歲嘛。真不容易,爲國家工作的人。」
被她這麼說,我只得苦笑着應「哈哈哈」。在瑪爾塔看來,悠然環遊世界生活的她,大概覺得我這種隸屬於國家的職業格外拘束吧。
瑪爾塔託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笑着說:
「吶吶,乾脆拜託那位勇者大人怎麼樣?」
「哎?」
「就是前幾天出發討伐魔王的勇者大人!雖然不太熟,但對魔物很強吧?」
瑪爾塔的話直白又正確,正因如此我才無法坦率點頭。
我也隱約覺得,拜託盧卡修或阿露諾魯特是最好的。但他們本就肩負世界命運,我不想再添無謂的擔憂。何況要聯繫他們,追蹤終日旅行的他們身在何處,實在困難。
若不說,他們定會生氣「爲什麼不早說」。可當我把自己與世界放在天平上,天平總會傾向後者。
除了拜託盧卡修他們,還有其他辦法嗎?總之先想想。實在沒轍的話——或許只能依靠他們了。
「可光討伐魔王就夠辛苦了吧。」
「是嗎?勇者大人不會幫忙嗎?」
瑪爾塔的話讓我想起「Last Brave」的一個場景。
那是訪問某個被魔物襲擊後徹底毀掉的村莊時發生的事。有個女孩哭着質問勇者「爲什麼不救我們」。
當時「我」雖同情那女孩,卻也冷眼想過「不可能救所有人」。這不是說可以犧牲誰。但即便擁有勇者之力,要護全世界之人不受魔物侵害,現實中根本不可能。
此刻,我眼前浮現出仍在拼命努力的青梅竹馬們的身影,不禁激動地反駁:
「不是不幫……只是很難救所有人啊。」
語氣意外地衝了些,瑪爾塔卻不在意,點頭道「也是啊」。
(……真難啊)
比如,若我父母被魔物殺害,一切結束後,村裏來了個自稱勇者的青年,我或許也會說出那樣的話。我能理解那女孩的心情。但身爲勇者的青梅竹馬,我又不願讓他承受過多傷害。
願青梅竹馬不再心痛,願同伴們支撐着他。我如此祈禱着。
爲什麼不救我們。
「一個個救下去沒完沒了。我們能做的自己做,勇者大人就專注討伐魔王吧。」
勇者不是神。只是被賦予了一點特別力量的普通人。
這次旅行中,盧卡修或許也會聽到這樣的話。心地善良的青梅竹馬會直面這句話,受傷、煩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