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拜訪致謝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3274 字
返回王都的前一天,我們決定去拜訪在弗拉利亞受到關照的人們。首先前往的是爲我們提供衣食住全方位的艾米莉亞娜女士的父母——路易莎女士與烏巴爾多先生。
在與二位初次見面的那間向陽的房間裏,我們進行了告別問候。
「雖然時間短暫,但真的承蒙您諸多關照」
「哪裏哪裏。沒能好好招待您,真是抱歉」
「不,您太客氣了!真的非常感謝」
路易莎女士「呵呵」一聲,溫柔地微笑着。她曾含蓄又溫柔地開導過手足無措的我,這份恩情我感激不盡。
身旁的烏巴爾多先生卻雙臂環抱,神情有些不悅。他似乎工作繁忙,我們只一起喫過幾次飯,像這樣正式面對面還是頭一回。因此我曾被他那劍拔弩張的氣場震懾住,直到——
「好了,你也別這樣。這傢伙啊,是因爲工作忙沒能和勞拉醬她們好好說話,鬧彆扭呢」
路易莎女士笑着用手指戳了戳烏巴爾多先生的肩膀。看到這互動,方纔還覺得可怕的烏巴爾多先生轉眼間就變得可愛起來。而被說成「鬧彆扭」、露出孩子氣表情的烏巴爾多先生則有些尷尬地垂下視線,開口道:
「隨時歡迎再來玩。到時候一定要一起喫飯,聽你們講講經歷」
「好的,一定。到時候也請艾米莉亞娜女士一起來」
腦海中浮現出友人的身影。下次定要邀她一同,慢慢敘談。
聽到我口中說出女兒的名字,眼前的二人瞬間化作父母的神情。那是充滿溫柔與愛意的眼神,只看一眼便明白艾米莉亞娜女士是在怎樣的珍愛中長大的。
路易莎女士用着母親望着女兒般的神情對我說:
「努力固然美好,但更要保重身體哦」
「……好的」
彷彿被戳中了痛處,我一時語塞。但當我點頭應下,路易莎女士便深深頷首,像是在說「這就對了」。
她說得沒錯。狀態不好便無法全力發揮,還會出錯。過度逞強並非好事。
正當我將這話刻在心底時——
「盧卡修君,你也是哦。可別兩人一起累倒了!」
「哪裏哪裏。沒能好好照應,實在抱歉」
「勞拉,你看!夏爾君給了我一把劍!」
我轉身,向門口附近等候的弗拉利亞支部調藥師們低頭致謝。無人回應。他們都低着頭,連看都不看這邊一眼。
***
我決心滿滿地回望奧利弗先生,攥緊拳頭的瞬間,盧卡修從駐屯地走出,手中握着裝在精美劍鞘裏的劍。
精靈的聖水能否成爲救贖,我並無把握。萬一即便有了它仍難製出特效藥,便得從頭再尋方法——
我深深低下頭,忽覺身旁有輕笑的氣息。抬頭時,盧卡修還在低頭,奧利弗先生正溫柔注視着他,目光如兄長望弟。
「我自幼便認識她。知曉她的痛苦,也知曉她兄長阿露諾魯特的痛苦。說來慚愧,我沒能拯救他們。但你或許可以……」
「我也在這兒呢!」
「感謝您長期的支援」
「……好的!」
望向奧利弗先生,他臉上笑意盡褪,凝視着我。被那赤瞳洞穿,我不自覺挺直了背脊。
看着他眼中靜靜燃燒的火焰,我暗自思忖:或許奧利弗先生比誰都貼近他想守護重要之人的心意。我總忍不住用姐姐般的眼光看他,生怕他亂來;而奧利弗先生卻理解並尊重了他那份「男子漢的倔強」吧。所以他纔會在短時間內打開心扉,投以敬重的目光——
「——艾爾維拉的事,就拜託你了」
「天才閣下」一詞裏,無疑裹挾着翻滾沸騰般的惡意。
我繃緊下頜,隨即揚起笑容。若沒有弗拉利亞支部的支援,或許就得不到精靈的聖水了。從懸崖墜落時,也是靠支部調配的恢復藥做了應急處理。
看時間該是午休或訓練中,不宜久留,我便在門口開口問候:
***
「是啊,多虧了大家。也承蒙各位關照了」
奧利弗先生離開我身邊,走近盧卡修,輕輕觸碰劍鞘。
「啊,勞拉醬、盧卡修君,你們好」
「盧卡修君,你有力量。支撐這力量的,是你想要守護重要之人的純粹心意。請永遠不要忘記這份初心」
「準確說是奧利弗隊長給的!」
他望着的明明是我,瞳孔卻像望向遠方。這是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夏爾君從奧利弗先生身後探出頭來。我們也受了他不少照顧。我微微屈膝行禮,他便咧嘴一笑,露出牙齒。
再次向支部長鞠躬後離開。望着閉合的門,我茫然想着:若有更多時間,真想和街上的調藥師們加深交情。
「那再好不過。您的努力沒有白費,天才閣下」
接下來拜訪的是弗拉利亞支部。說實話心裏有些牴觸,卻不能怠慢此處。在他們人手不足、忙碌的時期,支部將調配室整整一間借給我們用了相當一段時間,實在承蒙關照。
「奧利弗先生,您好」
「明天就要返回王都了。真的承蒙您諸多關照。等安定下來,定當再正式致謝」
——或許我們這對「同類」被看穿了呢。
「謝謝您,奧利弗先生」
無論結果如何,我只管竭盡全力。
「若我能爲你做些什麼,儘管開口。定當盡力相助」
「本次訓練的報告書近日便會提交。我找到了些有趣的調配素材」
支部長笑容滿面地說着場面話。雖好奇那笑容背後藏着什麼,卻明白不該深究。表面維持友好關係,便是最好的選擇。
接着,我帶着盧卡修前往希瓦利亞騎士團弗拉利亞駐屯地。敲門後,竟出乎意料地由本該是駐屯地隊長的奧利弗先生出面迎接。
「夏爾,給盧卡修君準備的東西……」
盧卡修用力點頭,神情欣喜,眼中滿是對奧利弗先生的敬重。看來這段短暫的切磋讓他倆結下了深厚羈絆。
「艾爾維拉」。這個名字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作爲領隊獨自前往支部長室問候。
「來了!盧卡修先生,這邊!我們有禮物送給你哦!」
盧卡修說着向我展示劍。一旁的夏爾君莫名驕傲地挺起胸膛。
這句同樣的話竟朝這次並未胡來的盧卡修飛來,我不禁望向青梅竹馬。他也正驚訝地睜圓了眼睛。
盧卡修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上認真的眼神。他低頭凝視手中的劍,開口道:
「這是我以前用過的。對現在的盧卡修君來說可能有點重,但你一定能駕馭」
我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苦笑,隨後齊聲大聲回答:「好的!」
這話說得無比艱難。
這次因我的任性攪擾了許多人。只是周圍人太過溫柔才未加責備,支部長和弗拉利亞支部調藥師們的反應纔是常態。
我正欣慰地看着他們,忽見奧利弗先生側臉掠過一絲陰影。正疑惑時,他似察覺到我的視線,赤紅眼眸轉向我,目光交匯。下一秒,那陰影便隱入溫和的笑容背後,他回頭喚道:
夏爾君拉着盧卡修的手走進駐屯地。我正猶豫是否跟上,奧利弗先生的聲音傳來:
「謝謝您。……我會竭盡全力」
奧利弗先生拍了拍盧卡修的肩。終於抬頭的青梅竹馬,聽見他用沉穩而堅定的聲音說:
無論如何,盧卡修與奧利弗先生之間確已生出無可替代的羈絆。我這任性攪擾兩人的傢伙或許沒資格說,但這相遇對盧卡修而言,日後定會成爲寶貴財富。
***
當晚,我正整理返回王都的行裝,盧卡修突然開口:
「我們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呢。勞拉也是,我也是」
「……嗯,是啊」
腦海中浮現出許多面孔。這次遠征訓練,憑我一己之力絕不可能完成。
「受了幫助,就得努力纔行啊」
「可別累倒了」
我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絕非玩笑——盧卡修竟少見地「啊哈哈」笑出了聲。
望着他的笑容,我再次確信:幸好盧卡修跟來了。不知不覺間,我定是被他支撐着、拯救了某些部分。
「謝謝你跟我一起來,盧卡修」
我轉過身鄭重說道。隨即,我的雙手被他溫柔包裹住。這溫度熟悉又親切,今夜卻彷彿從相觸的掌心蔓延至全身。
我重新望向他,他正笑得無比開心。
「謝謝你依賴我,勞拉。說實話很辛苦,但也讓我知道了好多事。感覺世界都變寬廣了」
「世界變寬廣了」。這個詞讓「勞拉」的心跳陡然加快。
這句話本該是『Last Brave』的勞拉·安佩魯最懼怕的。可是——
「艾梅村真小啊」
「但也是重要的故鄉吧?」
「嗯,是我們的歸處。所以回去吧,再一起」
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畫面:在小小的埃梅村,勞拉·安佩魯獨自等待青梅竹馬歸來。若她聽見盧卡修此刻的話,會作何感想?那個明知青梅竹馬漸漸不再歸村,卻依然只知等待的她——
「我」不是『Last Brave』的勞拉·安佩魯,所以不知答案。只是單純爲盧卡修將埃梅村稱作「歸處」而歡喜。
我如此回答,盧卡修的笑容更深了。
「晚安,盧卡修」
我們自然而然地鬆開手,各自鑽進被窩。然後——
「……嗯,回去吧。一起」
舒適的沉默降臨。偶然瞥向他身後,才發現他早已收拾妥當。
——就這樣,首次遠征訓練順利結束了。
「晚安,勞拉」
明日還要早起。既然準備好了,不如早點休息。這麼想着,我說「要不睡了吧」,盧卡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