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毒藥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2558 字
給盧卡修用了自制的恢復藥後,我對醒來的師傅說有話要問,便讓他先回去了。要不要把艾爾維拉的自壞病告訴盧卡修,由於這終究只是我個人的感受,並無確鑿依據,所以一直猶豫不決。
師傅似乎從我言行中猜到了大半。盧卡修剛走出小屋,開口的不是我——而是她。
「自壞病的事怎麼樣了?」
「……我弄到了罕見的魔物之角,正以它爲基調配新藥。不過,進展不算順利。」
我的回答只換來師傅的點頭,不見特別反應。看來是在意料之中吧。
師傅似乎以爲這樣就算結束了對話,我卻像不甘心似的從包裏取出一樣東西。
「姑且帶了些磨碎的來。」
我將包着粉末的藥紙遞過去。師傅接過,立刻倒入透明容器,興致勃勃地從上下左右各個角度觀察粉末。那雙赤瞳彷彿閃着光,隱約可見她對這新調藥材料的探究心。
師傅雖是名聞遐邇的調藥師,但這份被稱頌的技術,實則源於她與生俱來的強烈好奇心。對感興趣的事物,她定要追根究底直到得出答案,十足的「研究者」類型。
這樣的師傅,竟對作爲調藥材料的魔物之角產生了興趣。想到這點,我不自覺放鬆了嘴角。
——我本就打算藉助師傅的手。既然她主動感興趣,事情就好辦了。
我趁熱打鐵,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遞給她。那本才寫了幾頁、墨跡未乾的筆記,是按阿露諾魯特吩咐記錄調藥法的。
「效力方面,我覺得主要是增強其他效果。這本記的是至今爲止的調藥方法。」
師傅饒有興致地翻着筆記頁,赤瞳急切地在字裏行間遊走。
「但這些恢復藥,還沒能給艾爾維拉……那位患者用上。」
「越是強效,就越讓人擔心對幼小身體的影響呀。」
師傅若有所思地託着下巴,拇指不停摩挲臉頰。她反覆比對容器裏的粉末和我寫的筆記,嘴裏唸唸有詞。雖不忍打斷她的思緒,但我還有件事必須說。
「另外,我還打聽到一處。聽說弗拉利亞城有眼湧泉水,能治疑難雜症。」
沉默幾秒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是『精靈的聖水』嗎?」我緩緩點頭。
「是從師傅您借我的傳承書上看到的。」
「這樣啊……給。」
我偷瞄一眼旁邊。笑着說我「沒教導價值」的師傅,眼神卻與話語相反,帶着幾分欣喜地眯起,暖意悄然在胸口蔓延。
對毒藥產生興趣是最近的事。——既沒有魔力也沒有蠻力的我,想着這或許是應對魔物的唯一手段。
「毒草的氣味也能傷人,不做好準備就調很危險哦。」
「來,試着磨碎。小心別弄得到處都是。」
師傅瞥了眼我手邊,自言自語。
啊,我這才反應過來。若袖口沾了一滴毒藥……
毒性強到能腐蝕皮膚的毒草,竟在這附近叢生?住處附近有這等危險之物,萬一孩子碰到怎麼辦?
這話出乎我意料。
冷汗順着脊樑滑下。
跟在師傅身後踏入柵欄內,見她在某株毒草前坐下,我便湊過去看她手邊。
——話雖如此,若直說這理由,我只會被當成腦子有問題的女孩。判斷這話題不宜久留,我強行轉移了話題:
師傅朝我拋來一副手套。那手套布料粗糙,髒兮兮的黑。
掐的時候似乎沒什麼講究。師傅手法略粗暴,有的葉子中途就扯裂了。但她裝毒草的布袋比平時用的顏色更深、更厚實。
——但畢竟是專業之外的事,獨自貿然嘗試實在心慌,便想着迴歸初心,請師傅指導。
我在她身旁坐下,觀察她隨手掐斷毒草的動作。
「Last Brave」裏應該有種叫「毒藥」的道具,能扔向敵人發動範圍攻擊!
毒藥——與恢復藥截然相反的存在,專爲害人而制。作爲立志成爲調藥師的人,雖學過不少毒草知識,但調配毒藥已算專業之外了。
「喏,這傢伙毒性最強。」
「這樣啊。」師傅應和聲有些低沉,大概覺得希望渺茫吧。的確,若沒有前世記憶,「精靈的飲水」這種名字的泉水能愈絕症的傳說,我也很難相信。但我知道——「Last Brave」裏確實有「精靈的飲水」這道具,其效果堪稱萬能藥。
額頭滲出細汗。我習慣性地想用白袍袖子擦,卻被猛地抓住手腕。驚看向旁邊的師傅,她比平時嚴肅,搖了搖頭。
面罩多少擋了視線,但我還是按師傅精準的側方指示動手。調藥法本身和草藥、毒藥沒兩樣,只是所需專注力遠超前者。手一滑,指尖的指紋都可能被腐蝕。
對艾梅村大人們瞬間升起的不信任感,很快消散了。
只要「我」的記憶沒錯,只要這世界的毒藥與「Last Brave」的毒藥沒差別,我就能自己調配。
緊張感是平時的數倍,但耗時和調恢復藥差不多。毒藥竟意外順利地完成了。
師傅是放任主義,我確有天賦,這都沒錯。但除此之外,還有她直截了當又精準的指導。
爲平復狂跳的心,我深呼吸幾次,繼續作業。
師傅戴着那副手套,「哧溜」一下掀開葉片。上面佈滿詭異的斑紋,一看就是「毒草」。
——跟着師傅抵達的毒草叢生地,位於陡峭懸崖旁,不知誰設的,還圍了柵欄讓人無法輕易靠近。柵欄前立着「毒草叢生地」的大牌子。叢中的毒草排列整齊,顯然有人打理。
王都·希瓦利亞的襲擊,雪落之城·普拉託諾維納的襲擊。
「對了師傅,還有一事相商……能否請您教教我毒藥的事?」
我原以爲戰鬥是調藥師的專業之外,這話沒錯,但那天起我強烈覺得:緊要關頭,至少該掌握能短暫分散魔物注意力的護身術。
摘完毒草,我們立刻回家着手調配。
確實,基本操作和調恢復藥無異,這算我拿手的部分。但現在我懂了,師傅的指導力也出類拔萃。
真正意識到需直接對抗魔物,是在普拉託諾維納與魔物對峙之後。那時我手無寸鐵,不會用魔法也不會用劍,恢復藥毫無用處,只是個普通女孩。
可惜劍與魔法我都毫無天賦。那我能有什麼呢——思索至此,我終於「想起」了。
「畢竟遭遇過兩次魔物襲擊,總想有點反抗之力……只是毒草沒怎麼學過。」
「毒草碰不好會腐蝕皮膚,我陪你去一趟吧。這一帶的毒草品質不錯。」
「哎呀,你這弟子可真不安分。」
她打開窗戶、敞開大門,戴上鳥喙狀的防護面罩。據說喙部塞了中和毒素的藥草。
說實話,在被艾米莉亞娜女士當半個師傅指導前,我一直覺得自己的師傅是放任主義。實際在旁學調藥法只有一次,請教時她先遞書而非開口。連她那句「有天賦,沒教導價值」的話,我也傻乎乎地照單全收。
「還是這麼沒教導價值的弟子啊……」
我拼命回憶獲取毒藥的方法:記得能從迷宮寶箱裏拿到,也能在可疑藥鋪購買。還有——「老太婆」給的魔法鍋,把材料丟進去就能讓她調好!
師傅打開柵欄招我進去。這時我沒漏看她碰柵欄的手“啪”地迸出電光。或許柵欄也施了魔法,亂碰會遭電擊。
一聽就懂的要點說明,針對我的問題遞來最合適的文獻。我現在才發覺,自己是多幸運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