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故鄉之敵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3386 字
――被魔物追趕而招入芳塔普涅大人的結界之中的,是「Last Brave」的隊伍成員,亦是勇者大人未來的摯友。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在這樣的地方相遇。
我驚訝得盯着那張臉看了好幾秒,
(總、總之得先治療!)
猛然回過神,從腰包裏取出恢復藥,將容器抵在青年脣邊。
青年的眉毛微微抽動,大概是恢復意識了。
「唔……!」
他發出呻吟。我輕輕將恢復藥灌進他微張的口中,只見他喉嚨咕咚一聲大幅滑動。
眼瞼緩緩睜開。映入眼簾的,正如「我」記憶中那雙美麗的綠眸。我湊近那雙失焦的空洞眼睛問道:
「您還好嗎……?」
「這裏是……?」
「弗拉利亞附近的森林裏。您被魔物追趕……」
聽着我說明,他空洞的眼中漸漸有了光亮,似乎理解了現狀。接着,青年說出了「那個詞」。
「啊!勇者!」
「哎?」
他說勇者?
在我瞪圓雙眼時,青年猛地坐起身。卻似因貧血發作,呻吟着抱住了頭。
我慌忙扶住他後背,讓他重新躺好。
「喂——,沒事吧?」
「瑪爾塔」
瑪爾塔收起短劍——記得是露醬和塔醬——走了過來。她追來的魔物已燒成焦炭,幾乎看不出原形。大概是用短劍補刀後,又用魔法燒了一遍以防萬一。
想問的事很多。爲何在此?似乎在找勇者,有何目的?故鄉的村子還好嗎——
我擠出自來熟的笑對他說話,沒等回答就走向門把手準備離開——卻被身後叫住。
艾芙爾大人聽了「原來如此」,提議爲防萬一去查看。瑪爾塔毫不猶豫點頭,轉身就要走出剛進的旅館房間。
「別客氣」
在弗拉利亞兩次遇見「Last Brave」的英雄。雖覺事件分佈不均,卻也期待勇者一行的戰力能因此增強。
「只是,現在出結界外安全嗎?」
看來她懷疑這青年是魔王派來破壞結界的爪牙。作爲了解「Last Brave」的我,本想無條件信任,但萬一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在他是否成爲今世夥伴尚未可知的當下,還是保持警惕爲好。
「艾芙爾!芳塔普涅的結界沒松吧?沒事嗎?」
他若無其事地拂開瑪爾塔的手,卻乖乖道歉:
但不可大意。方纔的恢復藥只是應急,必須問清症狀再給他對症的藥。
之後,我和瑪爾塔,以及受傷的「摯友角色」,爲暫作休息回了旅館。剛進房間,瑪爾塔便喊起來:
回頭一看,青年——尤利烏斯·豪埃林正朝我低頭致謝。
「在弗拉利亞森林救下的。旅人尤利烏斯·豪埃林先生。是芳塔普涅大人或其他精靈大人招入結界的。」
我贊同瑪爾塔的話,只擔心現在能否返回弗拉利亞。說不定結界外還有更多魔物。
「啊,好的」
我抬眼瞥他,正好與那雙綠眸對上。他卻立刻移開視線。
看着兩人熱鬧交談,我不禁懷念起來。他倆可是勇者隊伍裏的氣氛擔當。他們節奏明快的對話,不知讓我偷笑過多少次。
「好像是精靈大人把被魔物襲擊的他招進來了,結果魔物也跟着進來了。魔物已經打倒,應該沒讓魔王知道位置,但想確認下結界是否完好。」
不,現在不是回想前世的時候。看他連自己都恢復不了,怕是快MP耗盡了,總之得趕緊去弗拉利亞支部拿藥。
他的語氣越來越清晰。看他這樣,想必沒中劇毒或麻痹,我鬆了口氣。
「魔物解決了,但鬆弛的結界恢復原樣了嗎?或許該問問艾芙爾大人。」
「那我帶艾芙爾去看看。勞拉,那人拜託你了。」
「痛!幹什麼!」
「那個,總之先去弗拉利亞支部拿恢復藥吧。」
既然知道外面沒魔物,真想立刻去弗拉利亞支部。
「多謝……」
「啊——!對救命恩人能這態度!?」
***
青年困惑,我也暗自奇怪。幾秒後,瑪爾塔的嘀咕解開了我的疑惑:
在「Last Brave」中成爲主角摯友,最終被彼此認作唯一摯友的慄發青年尤利烏斯。他擅長用拳腳快速制伏魔物,同時精於恢復魔法,常幫上大忙。對了,他擅長恢復魔法是有原因的——
話音未落,門「砰」地關上。轉眼間只剩我和青年獨處。
不知從何處出現的紅色光球。旁邊的青年倒吸一口涼氣。
走進弗拉利亞支部的調配室,出來迎接的是微微瞪大眼的阿露諾魯特。艾麗絲她們大概在午休吧。
『發生何事了』
瑪爾塔伸手掐住青年的臉頰,大概是想辨認真假。
「……那男人是誰」
——怎麼回事,好尷尬。
「是啊」
「嗯——吶吶,被襲擊的你,周圍有很多魔物嗎?城鎮被魔物攻擊了嗎?」
「不,剛纔那些是追我的,應該沒其他魔物了。」
「對、對不起。謝謝你救了我,真的非常感謝。」
青年脫口責備瑪爾塔,聽到「救命恩人」四字卻蔫了下來,老實了。被這麼一說,他也無話可說。
「……他該不會是魔物變的吧?」
「那還是先回城鎮比較好。還沒好好治療呢。」
瑪爾塔環顧四周,喃喃道:
確實,讓人掛心的是這地上張開的結界。招入青年,又允許魔物入侵,只能說明結界曾暫時鬆弛。救了傷者後,結界會自然復原吧——可眼下情況如何,實在令人不安。
「在那之前!我叫尤利烏斯·豪埃林。真的謝謝你們救了我。」
「我是勞拉·安佩魯,調配師。我只是給了恢復藥,要謝就謝瑪爾塔……剛纔那位姑娘。」
瑪爾塔蹲下身,湊近青年的臉。仍躺着的他,就着姿勢輕輕搖頭。
「是啊—」瑪爾塔點頭附和,同時從正上方凝視青年,又從不同角度細細打量他的臉。
面對阿露諾魯特狐疑的目光,我介紹尤利烏斯:
我們打完招呼,一同前往弗拉利亞支部。路不算遠,且尤利烏斯顯然沒完全恢復,我也不好多問,一路無話。
瑪爾塔似乎並不在意,爽快原諒了他。
尤利烏斯警惕地盯着瞪他的阿露諾魯特,仍輕輕頷首。阿露諾魯特卻大步走近,俯視着他問:
「被魔物襲擊了?」
「呃,是的」
「手腳麻痹嗎?」
「有點」
又問了幾個症狀,阿露諾魯特大致瞭解情況,從架上取下一瓶恢復藥塞給尤利烏斯,只用眼神示意「喝」。
尤利烏斯對這冷淡態度瞪圓眼,但身爲傷者不便強辯,默默開始小口喝藥。阿露諾魯特看向我,我便說了句「抱歉打擾」,抓住他胳膊拉到房間角落。
得彙報現狀。
「尤利烏斯先生似乎被魔物襲擊,芳塔普涅大人等爲救他招入結界,魔物也趁機進入。瑪爾塔已打倒,應該沒讓魔王知道位置,但萬一……」
我壓低聲音免得尤利烏斯聽見。阿露諾魯特輕嘆一聲,抱起胳膊,眉間刻着深深皺紋。
說實話,現在情況不算好。
「盧卡修他們離開後過了不少日子。只能一邊補充戰力,一邊等他們回來。」
「是啊。我們能做的也就這些——」
「——喂,剛纔你說盧卡修?」
「哎!?」
背後突然出聲,我驚得跳了一下。回頭見尤利烏斯道了歉,問我:
「盧卡修是勇者的名字吧?你們認識勇者?」
「算是認識……」
他似乎沒聽清詳細內容,但「盧卡修」這名字傳進了他耳朵。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求助般看向阿露諾魯特。
他面不改色,裝糊塗開口:
「……復仇?」
「啊,不,抱歉。有點激動過頭了……那個,情況是不是因爲我變糟了?」
阿露諾魯特不答。事實如此,但不能輕易對不知精靈內情的尤利烏斯點頭,否則就得解釋狀況。
一連串意外發展,讓我腦中一片混亂。
意外詞彙從他口中說出,我不由歪頭。
尤利烏斯低下頭,卻只幾秒便抬起臉。那雙綠眸中,分明浮着確定的「憎恨」。
被阿露諾魯特強硬拒絕,尤利烏斯語氣稍弱,耷拉着眉尾問:
「…………」
——正因知道這段過往,我才擔心他故鄉如今怎樣。但「Last Brave」的尤利烏斯出身奧地利國的普通村莊,若今生亦然,或許已由騎士團長維克和新人魔術師弗洛爾加固了村結界——
(他因故鄉被魔物襲擊時被勇者一行所救,才加入旅途……)
尤利烏斯臉上頓時放光。傳聞中的黑髮魔術師。我早有預感,阿露諾魯特確實憑能力頗負盛名。
「別戒備我。我想幫忙。……不,我想向魔王復仇。」
阿露諾魯特嫌惡地甩開他的手。看他這對外人尖刻的態度,竟有些久違。原以爲他變圓滑了,不過是和過去的他比,阿露諾魯特本質上就是不討喜的人。
呼吸停滯。指尖顫抖。我緊緊攥住拳頭。
「哎呀,運氣真好。居然在這種地方遇見勇者同伴。這麼說,勇者現在也在這兒?」
「問候晚了。我是調配師阿露諾魯特。」
「阿露諾魯特……黑髮……啊!你是傳聞中的黑髮魔術師!」
「Last Brave」的尤利烏斯與「復仇」二字無緣。他總是開朗,和瑪爾塔一起活躍隊伍氣氛,主角煩惱時陪他煩惱,是標準的王道摯友。該鬧時鬧,嚴肅時認真,反差感很迷人。
沒錯,勇者造訪他故鄉時,村子正遭魔物襲擊。被勇者一行救下後,他兼表謝意加入了隊伍。
方纔對他的警惕煙消雲散,尤利烏斯綻開爽朗笑容,抓住阿露諾魯特的右手強行打招呼:
「我沒義務向無關的陌生人解釋」
——怎麼會。
「我要向滅我故鄉的仇敵復仇」
見我們都不答,尤利烏斯神情嚴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