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貝魯塔師父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1964 字
――得知盧斯圖之民持有的光之力會與精靈的聖水產生反應,甚至對魔物也發揮效力,是在兩天前的休日。之後我立刻請求迪奧娜協助,給身爲勇者兼青梅竹馬的盧卡修寫了信。
多次得到迪奧娜協助,之後也持續調配,但至今未取得更大成果。不過我們已邁出重要一步,我想不急不躁地尋求確切結果。
假期結束,我比誰都先去見阿露諾魯特。雖未到上班時間,他通常一大早就待在自己的調配室裏。今天也不例外。
敲了敲調配室的門,確認有回應後,我猛地轉動門把手。
「阿露諾魯特先生,早上好!精靈聖水的調配有進展了!」
我敷衍地打了招呼便切入正題。他似乎正坐在椅子上讀着什麼文獻,聽到我的話——不,或許是被我的氣勢所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他似乎逐漸理解了我的話,慢慢合上書,示意我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
我按捺不住興奮,按他說的在椅子上坐下,接着說道:
「精靈的聖水被盧斯圖之民的光之力干擾了。被『調配』過的、融入光之力的精靈聖水,效力強到能溶解魔物的前足。」
「有意思。」
雖是簡單回應,阿露諾魯特那雙黑眸卻彷彿要穿透我般緊盯着我。他大概正拼命思索,想從我提供的少量信息中推導出些什麼吧。
我直視着他,再次開口:
「所以,聽說盧斯圖之民的力量與勇者之力相似。因此,盧卡修的力量說不定也……!」
這不過是我還沒試驗過的臆測。所以我沒再多說,但阿露諾魯特大概輕易就能想象到後續。
「我立刻寄了信。」
「調配時務必讓我在場。」
我對他的話用力點頭,打算在上班前告辭,從椅子上站起身。正要離開時回頭,卻被阿露諾魯特叫住:
「有件事報告。帶艾爾維拉去盧斯圖之民城鎮的日期定下了。還有……艾爾維拉、師父,以及貝魯塔小姐回來了。」
貝魯塔小姐……回來了。這句話讓我的思緒一片空白。
師父知道魔王的存在了嗎?跟梅露徹蒂斯小姐說過自壞病的真相了嗎?
阿露諾魯特先生沒再說什麼,只是靜靜注視着我。——我心想,必須冷靜下來,找機會好好談談。
***
淚水滑落臉頰。我低頭掩飾狼狽的哭相,望着自己的淚浸溼地板的樣子。
這降了調、像在勸誡的聲音讓我猛地抬頭。師父正用極其溫柔的表情注視着我。
師父帶着苦笑的聲音讓我更想哭了。我抽噎着擤了擤鼻子,用紙巾擦掉眼淚。
——啊。我不自覺地漏出一聲嘆息。額角漸漸滲出汗珠,頭部陣陣抽痛。我依舊說不出話,不知該如何回應纔對。
看到這表情,我不禁欣喜——啊,她果然是天生的調配師。
「從梅露徹蒂斯那裏全知道了。」
師父的話語讓我視野模糊扭曲——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知你在想什麼,但別胡思亂想。」
——我想起梅露徹蒂斯小姐曾經說過的話。
他用異常明亮的嗓音開啓話題。但面對不知所措的我,他說道:
我沒能救下安妮特。如今也無法改變師父受苦的日子。但是——
「治療自壞病……討伐魔王,恐怕都需要盧斯圖之民那夥人的智慧與力量。不能被感情迷惑。」
從失去安妮特那天起,師父心裏的時鐘就停了吧。那停滯的時間,終於——在得知真正原因後,開始走動了?
師父已經聽說了自壞病的真相,知道奪走最愛孫女生命的真正原因了嗎?
我邊哭邊結結巴巴地告知。師父頓時瞪圓眼睛,催促道「發生什麼了?」。她眼中炯炯有神,滿是對新調配法的興趣。
我點點頭。隨後幾秒,我們含着淚對視——隨即異口同聲笑道「我們在幹什麼啊」。
「盧斯圖之民……他們某族持有的特殊力量,與精靈的聖水產生了反應。」
「被梅露徹蒂斯帶着去了趟精靈村。去過幾次,是個好地方。人很溫暖,空氣清新,飯也好喫。」
我不自覺地輕嘆一聲。師父微微下垂的嘴角繃緊,神情認真地繼續說道:
一看到門後站着的師父身影,我的視野便漸漸模糊了。
「……曾帶着安妮特去過好幾次呢。」
「沒、沒什麼……」
師父用懷念的語氣說道。
「對、對不起……」
我敲了敲眼前的門。報上名字後,裏面傳來「進來」的回應——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別被沒能救下的性命絆住腳步。想想今後能救的性命。你是調配師吧。」
師父在安妮特去世後,從梅露徹蒂斯小姐他們面前消失了。後來梅露徹蒂斯小姐找到的師父,與其說接受了孫女的死,不如說像是放棄了一切。
當晚,我來到師父下榻的旅館房間前。我曾因害怕多次想返回王城,但想着不能在此逃避,便拖着鉛一般沉重的腳步,好不容易纔走到這裏。
我的迷茫與心思似乎都被師父看透了。
「詳細說說。」
「哎呀,別哭了別哭了」
安妮特。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臟狂跳。那是師父因自壞病失去生命的孫女的名字。
「關於自壞病的治療……有、有進展了。」
「活着的時候知道了奪走安妮特性命的病的原因,真好。……感覺自己心裏的時間終於往前走了。」
時間終於往前走了。這句話讓我再次抬頭。眼前是師父帶着些許哭意微笑的臉。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師父……」
我找不到合適的話,含糊其辭。師父將垂頭喪氣的我讓進房間,按在椅子上坐下。
「怎麼這副可憐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