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將來是王屬調合師?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3316 字
等待了數月的調合許可,在梅露徹蒂斯小姐家輕而易舉地通過。
雖說不是在熟悉的師父的山中小屋,而是第一次踏入的調合室,着實讓人緊張,但這是期盼已久的實踐。我幹勁十足地動手後,
「呵呵,你還是老樣子,不肯給爲師享受弟子成長的樂趣呢。第一次調合就做出這個啊」
師父臉上浮現出乾笑,將我初次製作的恢復藥舔了一口。
從這句話推測,應該是成功了。
步驟我已充分預習,自己都覺得進行得很順利。說到底,製作最基礎的恢復藥,不過是搗碎藥草,與淨水一同熬煮,再過濾而已。若想增強效力,便在此處加入具有該效力的藥草濾液。
單聽這描述,或許會以爲是簡單的活兒,但據說溫度、攪拌程度、過濾時的細微動作都會影響恢復藥的效力。也就是說,誰都能做,但若想做出優質品,技術難度便會隨要求提升。
「這裏的藥草你隨意用,按你喜歡的方式做就行。我在隔壁房間,有什麼事就喊我」
師父說着,慢悠悠地走出調合室。沒想到會突然被丟下不管,我對着他的背影試圖阻止她,可師父只是抬了抬右手。
確實,至今爲止師父也很少像上課那樣一對一教我,多是遞過文獻說「把這裏的書通讀一遍」,便放任我自學。但沒想到連實操都是看一次就丟下不管。
不,等等,我轉念一想。這般放任主義,或許正說明我足夠優秀吧。他就在隔壁房間,真發生什麼意外,哭着求助便是。
我轉向調合臺。方纔那句「按你喜歡的方式做」讓我此刻愈發振奮。
好,接下來以基礎恢復藥爲基底,試試添加暖身放鬆的效力。
爲此需要的藥草,我環顧四周尋找——卻在看到某個意想不到之人的身影時僵住了。
「……那個,阿露諾魯特先生……?」
一個面容俊美的黑髮男孩——阿露諾魯特站在房間角落,正凝視着我。他何時在那兒的?
聽到我的呼喚,阿露諾魯特的眉毛微微抽動,如此回應:
「我可以看着嗎?」
「好、好的……」
我給出模棱兩可的回答,不知算肯定還是否定,阿露諾魯特卻似乎當作肯定。他倚着牆,留在原地。
梅露徹蒂斯小姐眉梢下垂,神情略帶歉意。
我把這個詞牢牢刻進記憶。
與她的話重疊,阿露諾魯特的聲音復甦。
那眼神、那聲音裏,都滲着些許喜悅,是我的願望在作祟吧。
回過神時,阿露諾魯特已走到我近旁。他表情嚴肅。
他是個優秀的學生,因此從幾次互動中,覺着他有些彆扭——說得難聽點,怕是有些傲慢。但這只是第一印象。越瞭解,對他的印象或許會變——就像對艾爾維拉那樣。
「他向來有點彆扭……但看到那樣的阿露諾魯特,作爲師父,真希望你能和他切磋共進」
判斷不由得謹慎起來。
「會成爲的,絕對」
話說回來,竟有王屬調合師這職業。師父想必也曾擔任此職。我向往的目標——在王城任職的調合師,就是王屬調合師。
聽我反問,阿露諾魯特「哈」地嘆口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梅露徹蒂斯小姐開心地微笑,眯着眼,不像看眼前的我,倒像憐愛地望着記憶中的阿露諾魯特。
「是、是的,沒錯……」
與適量淨水混合後熬煮。不同藥草停火的時機各異,我認真對照記憶中的文獻與實物。
「看着吧。很快我就會超過你這種傢伙」
「是有想過要是能成爲就好了……但現在還說不準……」
當晚,梅露徹蒂斯小姐突然問道。
「阿露諾魯特親眼見到勞拉醬的才能後失落極了。但更糟糕的是,現在他像是在燃燒。說一定要成爲比那傢伙更厲害的調合師」
這裏與我所知的「Last Brave」世界確有微妙不同。今後差異可能擴大。僅憑我的記憶決定道路,真的好嗎——
原來如此,王屬調合師啊。
這麼一想,我突然覺得阿露諾魯特像個故作成熟的年幼男孩,不禁微笑起來。
若沒察覺阿露諾魯特的「未採用角色」嫌疑,若噴水池廣場沒變成藥草園,我定會欣然答應梅露徹蒂斯小姐的提議。可是——
我又惹他生氣了嗎?
「三年後阿露諾魯特會參加考試。若你有點在意,要不要三年後陪他去考場看看,權當踩點?」
對陌生詞彙歪頭不解。從發音能猜個大概——但「王屬調合師」這個詞,在「Last Brave」裏沒出現過。
不知是知我窘迫還是不知,阿露諾魯特再次開口。那聲音與其說氣惱,倒像鬧彆扭。
我理解她作爲師父的心意與期望,也不覺得不快。畢竟我本就以王屬調合師爲目標,沒什麼不便。
「你的這份才能,應該能拯救比你想象中更多人的」
梅露徹蒂斯小姐像是鼓勵沉默的我,又像推動煩惱的我,反覆說着。
我深知自己在「Last Brave」裏只是個小角色,沒妄想自己的行動會改變世界走向或勇者大人的冒險軌跡。但阿露諾魯特的存在,尤其是取代了噴水池廣場的藥草園,讓我放心不下。
——正興沖沖準備開始下一次調合的我,再次被阿露諾魯特叫住。
最終目標具體明確了。今後我將以成爲王城任職的調合師——更正,王屬調合師爲目標,繼續努力學習!
這隻能靠視覺、感覺——更確切地說,直覺。多做幾次,估摸時機的能力自然會提升吧。
阿露諾魯特說一定會超過我。順着這話推薦王屬調合師,想必他也以之爲目標吧。
我尋找目標藥草。找到後,仔細搗碎。這次用兩種藥草,得同時進行。
「……我會和父母商量的」
說什麼「絕對要成爲王屬調合師」。意外的提議——不,那語氣近乎命令。
一定要超過你。
不過這不是大問題。就算反對,好好商量總能理解。我相信他們是會支持孩子夢想的人。
竟有見習生制度。而且報考資格只需年齡。十四歲——五年後。五年後我也夠資格了。
***
若要認真以王屬調合師爲目標,必須徵得父母同意。如今父母對我常駐師父家求學不說二話,默默守護,但十四歲離家另當別論。
將製成的兩種恢復藥各取少量混合。沒有分離不勻的麻煩。搖晃容器輕檢——完成!
「勞拉醬。你沒想過成爲王屬調合師嗎?」
嗯,好了,差不多這樣。
恐怕,他把我當成了競爭對手。
「指的是在王都城堡任職的調合師。……連這都不知道嗎」
老實回答卻被說「真氣人」。
阿露諾魯特大概完全沒料到,眼前這個實際年齡更小的女孩會這麼看他。他直視我的眼睛,有那麼一瞬我以爲他在瞪我,可那雙眼裏沒有之前感受到的惡意或嫉妒。反而——
爲何他在這裏呢?雖然仍有疑問,但被看着又不會有什麼影響。若說「不要」又怕惹他不快,便決定把他當作風景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意外地也有可愛之處嘛。
「你,真是第一次做?」
聽完梅露徹蒂斯小姐的說明,「王屬調合師」彷彿成了觸手可及的存在。
雖只是最基礎的基礎,但應該不算差。待會兒讓師父確認下。
「你明明一臉沒自信卻輕鬆搞定的樣子真氣人,還有不知不覺就爲自己做得好而得意忘形的我自己,也真氣人」
成爲王屬調合師吧,絕對要。
求之不得的邀請。我點頭說「請一定讓我去」——卻又猶豫了。
「你會成爲王屬調合師的吧?」
他瞥了眼目瞪口呆的我,一言不發地走出房間。我愣了好一會兒。
「真氣人」
阿露諾魯特說出的這些話,改變了我對他的認知。
「王都幾年前就開始每年招募王屬調合師『見習生』了。門檻很高……但年滿十四歲,不論出身身份都能參加錄用考試哦」
我擔憂的是——作爲在「Last Brave」中被賦予「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這一職業設定的我·勞拉,若脫離該設定行動,會不會對世界產生影響?
話真多。剛纔覺得他可愛的念頭收回。
面對近乎找茬的惡意,我實在不知如何反應。此時道歉怕更傷他自尊,可要是因爲這件事而憤怒,又會對日後的事產生影響。我還有事要問他。
沒能立刻點頭,我推遲了答覆。
阿爾諾爾特打斷我的話,說得斬釘截鐵。
「……王屬調合師?」
先弄清阿露諾魯特的事吧。回去路上問問他本人。就算知道他是不是艾爾維拉的哥哥也無濟於事,但心中盤旋的迷霧多少能散些。
再問問藥草園的事。它何時出現在這條街,藥草園出現前是否有噴水池廣場,今後是否計劃重建。雖知「現在沒有噴水池廣場」已與「Last Brave」不同,但以防萬一。
「這是考試招募簡章。有疑問隨時問我」
梅露徹蒂斯小姐遞給我幾頁裝訂的簡章,便出了房間。
我茫然望着手裏的紙。報考資格欄只寫着「十四歲以上二十歲以下男女」。
十四歲——五年後。五年後我會在哪兒?做什麼?在誰身邊?這麼想着,腦海浮現的人物是——未來的勇者大人。
對大腦擅自描繪的形象一驚,隨即嘴角泛起苦笑。
原來如此,我還沒能從「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這一職業設定中轉職啊。
那晚我無心思考,立刻鑽進被窩。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是個格外刺眼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