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可憐的「青梅竹馬」
《因爲轉生成了勇者青梅竹馬的敗犬女主角,所以要轉職成爲藥劑師》 · 日峯 · 2555 字
那天,艾梅村的村民們聚集起來,爲我送行——我要回王都了。
雖然只湊出了一天多的時間,但能這樣回鄉還是很高興。不是寫信,而是能親眼見到他們,我也安心了,更重要的是,想必也讓父母安心了。
「佩特拉、拉德米拉、尤莉婭,再見啦!我會寫信的」
我對艾梅村三少女露出笑容道別。這時尤莉婭像是代表三人般走上前一步回答。
「我們等着呢。加油哦,勞拉」
我們相視而笑,輕輕握了握手。
——這時佩特拉從旁邊悄悄遞過來一封信。我疑惑地盯着看,她卻把信硬塞到我手裏。
「那個,勞拉,這個……等一個人時候再看」
「哎,啊,嗯。謝謝」
特意寫成信,還叮囑要一個人時看,看來上面寫了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什麼』吧。聽了佩特拉的話,我把信緊緊攥在胸前。
再次對三少女微笑,我猛地轉過身。那裏站着特意來送我的師父。
「師父,我還會回來的。您也來玩呀,隨時歡迎」
「哦哦,嘛,到時候再說吧」
這回答有些含糊不清。
師父從前也是有名的王屬調藥師,王城裏該有熟人吧。說不定就有那麼一兩個弟子在。
可我察覺到他興致不高的樣子,歪頭不解時,師父遞過來一本厚厚的書。我不假思索接過來,那分量一手根本拿不住。
「我帶這個來給你」
「這是什麼呀?」
我輕輕拍了拍封面,那上面沾了些灰塵。
封面上只寫着標題——『世界的傳承·傳說』。
慶幸他們沒強行挽留。父母雖擔心,卻尊重我這個女兒的意願。正因如此,我知道該回報這份心意——可我必須走。
接過短劍,抱在胸前。
「爸爸,媽媽,再見」
「盧卡。我很快就回來」
『我喜歡盧卡修』
下次得好好謝過師父。這該叫「尊師盡孝」而非「孝順父母」吧。
我嘆了口氣。
徹底遠離艾梅村,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接下來又是漫長的馬車之旅。光這麼一想,我不禁嘆了口氣。
那是把短劍。村裏武器店賣的銅製短劍。
他們用複雜的表情望着我。笑不出來。只是滿臉擔憂女兒的模樣。
「這書記述了世界各地自古流傳的傳承與傳說。我覺得打發時間不錯就收着了……說不定能派上用場。不過大部分應該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吧」
揹負在「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身上的使命設定,要從我身上轉移到佩特拉了——?
聽了師父的話,我瞪圓眼睛翻開書。只見紙頁上密密麻麻排着極小的字。
只能看着。別貿然插手攪亂佩特拉的心意。說什麼「你將來肯定會被甩,趁早放棄」這種建議,萬萬不可。
腦海裏浮現佩特拉的臉,還有說着「不是我」的勞拉的臉。
正如盧卡修所說,這只是個安慰。可是——
『請原諒我突然說這種話』
不清楚佩特拉何時、因何情境開始對盧卡修動心。但若她一直這份心意,幾年後盧卡修啓程時,她很可能告白說「我會等你」。
馬車搖晃着,我忽然想起佩特拉的信,便打開了。那信寫得極簡單——
我唯有如此祈願。
我抱頭苦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可早已明白,有些事無能爲力。
最後轉向父母。
「……不,謝謝你」
記得作爲初期武器,「Last Brave」裏的銅短劍攻擊力相當低。就算當護身用,使用者是我這力氣小的人,可能連一隻史萊姆都打倒不了。
「這是武器店大叔讓我轉交給勞拉的。這麼短的匕首,只能算個安慰吧」
我稍稍恢復平靜,視線落回信上。
這個詞沒有明確界限。只要從小相識,大概就能稱青梅竹馬吧。
馬車啓動後,我又回頭望了最後一次。
——沒想到,正文才三行多。
我用手按住左胸。爲了平復急促的心跳,做了幾次深呼吸。
——先不管她是否取代我的疑惑,佩特拉將來幾乎註定會失戀。
讀起來怕是要費勁,但記載的信息量似乎相當龐大。
我和盧卡修無疑是教科書式的青梅竹馬。同村出生,自幼一起長大。自信在村裏彼此都是最重要的人。可是——
我拼命回想「我」的記憶。
第二句則是——
對了,『Last Brave』裏的佩特拉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喜歡盧卡修。那設定或許被判定爲故事不需要,作爲未公開的隱藏設定祕密存在着。
是啊。現在斷定佩特拉取代我當替身,還太早。
——佩特拉,喜歡盧卡修?
我把書緊緊抱在胸前。我真是個有福之人,能有這麼好的師父。若師父沒在西藤荷魯姆附近安家,沒收下突然造訪的小女孩當弟子——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我正默默品味這份感動,盧卡修走近了。他臉上毫不掩飾寂寞。
有這樣的設定嗎?佩特拉本是龍套村民之一,沒寫過她喜歡盧卡修——甚至她自己的描寫都幾乎沒有——纔對。反倒是有過鼓勵「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戀情的臺詞——
可佩特拉正滿足成爲那「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的條件。彷彿要取代我一樣。
佩特拉,不也處在『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的位置上嗎?
直白說,遊戲裏的佩特拉是龍套角色——NPC。多數玩家怕是連她名字都記不住。與其在她單戀上費筆墨,製作組肯定會把精力放別處。
我用力揮手,艾梅村的村民們回應着我。直到他們的身影小得像米粒,我才停下揮手,依依不捨地道別。
最後擁抱告別,我拋開那份不捨,匆匆上了馬車。錯過今天,艾梅村就沒去王都的車了。
「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
和盧卡修同村,年紀相仿。雖說兩人獨處不多,但也不算不和。該是建立了還算友好的關係。
「我等着。……小心點」
信、書、短劍。行李一下子多了不少。而且除了信,另兩樣都挺沉。
(……難道說,佩特拉正在取代『Last Brave』中勞拉的位置……?)
——若可憐的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註定要在這個世界誕生,那就願那青梅竹馬此後能盡情幸福下去吧。
說着,盧卡修遞給我某樣東西。我立刻認出那是什麼——可他遞來的實在太出乎意料,我當場愣住了。
定是我在問起自滅病後,師父翻找出這本的吧。看這積灰的封面,或許是從書架深處挖出來的。
目光觸及那行字的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
無論是環境還是我自己的心態,我都已漸漸偏離『Last Brave』裏「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照此下去,幾年後不會有向勇者大人告白的青梅竹馬,也不會有獨自悲傷等在村裏的青梅竹馬——本該如此。
青梅竹馬。
——這不就是能稱爲「青梅竹馬」的關係嗎?
「我很快就回來喲——!」
啊,神明。這個世界爲什麼總會出現可憐的勇者大人的青梅竹馬呢。
完全沒想到的,纔是正題。
「勞拉」
最後一句寫着,她覺得瞞着我不好,但沒說要我支持。
第一句是鋪墊。
沉甸甸壓在手心的它,像極了逼近眼前的災厄之證。不知怎的,我心頭一緊。
我猛然想到。
佩特拉定是煩惱許久才寄這封信的吧。我懂。若能幫朋友戀情一把,誰都想支持。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