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意念灌注在刹那 其之四
《香格里拉边境 ~粪作猎人向神作游戏发起挑战~》 · 硬梨菜 · 3448 字
各位知道吟游诗人吗?就是奇幻作品里常在酒馆之类的地方,一手拿着乐器唱英雄故事的那些人。
当中也有玩家职业,擅长为队友施加增益效果的魔法职,不过重点在于设定方面。
像那种对人讲述故事时,重点在于「要将真相夸大到什么程度?」。夸大过头的话,故事就会爆掉而出现破绽,所以看清「不,那未免太扯了吧」与「太扯……不,英雄或许办得到」的界线,才是让故事膨胀起来的重点。
因此,假如我现在要对瓦修说些什么,就必须基于真相,说得更戏剧化、更浪漫,而且更热血。而我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瓦修是NPC,而且是广为人知的独特NPC。换句话说,就算泄漏潘希尔贡的计划也不会有问题。
「……大哥,我并不是有把握『赢』才来挑战你的。」
「哦?」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终究只是副手……辅助,主干是我认识的人。」
首先说明自己的立场。向守墓的卫札艾蒙宣战并非为了私利私欲,而是为了帮助朋友。
「你知道守墓的卫札艾蒙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吗,大哥?」
「不知道啊?我上次见到他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家伙现在,呃……被当成用来培育杀人鬼集团的道具,任人摆布。」
虽然不知道PK这个说法他能不能听懂,但我还是换了个说法,不过这样讲是不是有点过分?可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说法了……啊,早知道就用流氓之类的了。」
「这次的突袭行动,提案人就是那些流氓之一……那家伙是真心想打倒守墓的卫札艾蒙,为此用尽了各种手段。」
否则我和秋鲣也不会加入计划。至少他交给我们的「计划书」,目前以文字档的形式储存在手机里,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或闹着玩。如果这是个大整人,我就要和他断绝关系了。」
「用尽各种手段的胜率…………顶多只有四成左右,不,三成吧。」
「那不就是有勇无谋吗?我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去送死叫做致命之魂啊。」
「您说得是。可是朋友……不,我和另一位都不打算输。」
现在是关键时刻。我用戏剧性的演出,加上浪漫的言词,将「挑战」二字的说明延展到极限,再像披萨一样用配料点缀。我说:
「我和另一位……都愿意为那家伙想赢的心意出一份力。我们就算死了也不会回到床上,但事情不是那样。机会只有一次,我认为帮助敢说无论输赢,这都是最后一次的家伙,才叫讲义气。」
「原来如此,这样啊……既然你都讲义气了,我也不能退让。」
就我个人来说,这样的演技算是及格了,但实际如何呢……?讲极端一点,其实根本不需要瓦修的许可,但为了兼顾拉兹的好感度与挑战卫札艾蒙,我必须在这时插下成功旗标。
(是说,该不会每个人的语尾和口音都不一样……?)
「嗯,老哥继承了拉比兹的『古宝』,而我继承了老爸的锻造。」
「而且不是普通的锻造师,是达到极致的锻造师才能自称的『名匠』,也是能锻造失落的神代武器的『古匠』……同时达到这两者的极致,就是我们的老爸。」
我脑中立刻浮现黑狼的身影。它不仅咬断了人的脚,还把棘手的诅咒硬塞给我。但那称不上苦战,顶多只能算是善战……说穿了就是垂死挣扎。
「哦,到了。不知道有多久没来这里了……哦哦,打扫得很干净嘛。」
我们抵达的地方,是个小而整洁的……是锻造坊吗?虽然我只在瑟卡迪尔的锻造坊请大叔帮我打造湖沼短剑,还有在萨德勒木的锻造坊请人修复过武器,但跟这两者相比,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说呢?总之有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这里有炉子、铁砧和铁锤……这里毫无疑问是锻造坊。
我好像把想法表现在脸上了,不知不觉间爬到我头上的艾沐儿一边拍打我的额头,一边为我说明。
「!……大叔你终于要拿起铁锤啦?」
瓦修慢吞吞地挑选挂在墙上的各种道具,我则被拉扯腰带的感觉拉过去,回头一看,黑兔露出和瓦修相似的无畏笑容对我说:
啪啪啪啪!彩球爆开,里头露出写着「祝!良好沟通!」的布条,拉炮在纸花雪片中响起。
瓦修说他们不会插手管其他独特的能力者。虽然各自的能力设定是不同,但彼此之间好像有着互不侵犯的默契。不过从他们愿意帮助说要去打倒守墓的卫札艾蒙的我来看,他们似乎也不是完全不插手管别人的事……唔唔,这种时候真希望有认识的考察派玩家在。毕竟鲣鱼和潘希尔贡都是玩家中的认真派。」
「哦……你等一下,我这就去炉边生火。」
「咦?啊——两个都要?」
「谢谢大哥!」
然后,从瓦修和艾沐儿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瓦修的女儿、艾沐儿的姐姐,名叫比拉可的黑兔在锻造坊迎接了两只兔子和一个人。话说回来,比拉可、艾沐儿、皮兹,瓦修该不会是有孩子了吧……?比想象中还要大家庭呢,致命兔好厉害。
「比拉可,炉子怎么样?」
瓦修没有理会开始进行作业的比拉可,转头面向我。
我勉强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和体型介于艾沐儿和瓦修之间的黑兔对上眼。
「哎呀,是老爹和艾沐儿说的阳乐克……原来如此,眼睛跟伊威尔很像。」
「哦,比拉可。」
那家伙……?啊,是指卫札艾蒙吗?如果能从世界观方面获得那家伙的情报,那可是大收获。在并非直接提供攻略情报的对话中,隐藏着解开机关的关键,这种事很常见。我绷紧神经,仔细聆听瓦修那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既然如此……除了那家伙九成九濒临死亡却直到最后都不逃,认真地打算打倒我而冲过来的素材外,没有其他可能了。
「…………我明白你的主张了。」
「那家伙啊,是个笨拙的家伙。」
好耶,看到了吧,风妖精!跟每次都要献上食物或金钱才能提升好感度的你不一样,只要好好沟通就能获得理解,这就是神作啦,懂了没啊!
「开始变暖了,应该还要花点时间。」
「因为说谎的技巧太烂,害他失去了老婆,又因为太过认真不懂得拿捏分寸,才会变成那样不死不活的身体,站在那个地方。」
「可是你很弱的事实不会改变,关于这点……你打算怎么办?」
锻造?
「喂,把致命武器拿出来。」
「比拉可,来真化。」
「那先来准备吧。」
然而,唯一的问题是,瓦修与那些独特怪物关系匪浅的背景目前还不是很清楚。在我心中,几乎确定他是尚未揭晓的其中一人,但如果他跟那些怪物是同伴,那我就死棋了。到时只能连续使用下跪指令,最糟的情况下,可能还得用断尾指令吧?
我从道具栏中取出四眼甲虫的重甲壳交给瓦修。经过道具化后,那东西应该相当重,但瓦修却像拿着浮板般轻松地拿走了。
「毕竟要是把打扫工作交给老爹,炉子被灰尘塞住的话,他可是会放着不管的。」
「哦,你就去吧。那家伙已经没办法自己倒下了,所以必须有人把她打倒,让她好好睡一觉才行……我们已经决定不插手管那些家伙的事,所以你如果要去挑战她,我们也不会阻止你。」
「哦,哦……这武器确实有被认可嘛,这样应该行得通。喂,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素材……有没有你辛苦打倒的怪物的素材?」
说到苦战的怪物,我接着想到的是泥掘。但遗憾的是,我为了筹钱买祭衣・打倒者长头巾,已经把泥掘的素材「潜泥背鳍」卖掉了。
虽然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但现在就先沉浸在成功竖起良好沟通&助力旗标的余韵中吧。
「对了,阳乐不知道!爸爸……咳咳!首领是锻造师!」
「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很有精神,现在却变成只会听从笨拙的命令行动的活死人了……」
「我有两周时间,也就是到守墓的卫札艾蒙挑战为止的缓冲期。我和另一位协助者都还是不成气候的菜鸟……但我们会赶上。我们会把菜鸟的狂妄蛮勇,变成挑战强者时的胆量。」
「哇,你运气真好。老爹这几年都没握过铁锤了。」
「!」
我心中的我正拿着拉炮与彩球待命,来了吗?来了吗……?
「在听你说明时,我还以为你是把致命之魂搞错了……但你心中的致命之魂并没有错。我们确实见识到你的觉悟了。」
「是啊。」
我按照他的吩咐,从所持道具栏中取出致命菜刀,瓦修接过去后,像是在检查般盯着致命菜刀看。
「嗯……四眼甲虫的甲壳吗?还不错。」
「……就算这样,我还是会去挑战她哦。」
「是啊,既然他说要挑战那个没死透的家伙,那我们当然得动手了。」
「既然可爱的女儿都拜托了,我们就稍微助你一臂之力吧。」
之所以选择甲壳而不是角或下颚,是因为和那家伙战斗后,我觉得最棘手的就是它那硬得夸张的甲壳,以及活用甲壳的冲撞攻击。
来啦——————!这发展不错!
瓦修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某处。他挥了挥手……啊,要我跟上?
「是吗?呃……你叫比拉可,对吧?」
「…………」
「苦战……有点微妙,不过如果是强敌的素材……」
别说了!不要再提出新的名字了!至少让我做笔记!或是让我建立维基!呃,比、伊、M、P……我开始头痛了。
不死不活,以可能性来说,是不死者吗?虽然说「虽然死了,但其实没死」可能比较正确,但两种意思都没错吧。
「比姐!」
比拉可和艾沐儿眼神闪闪发光,而我看着前方,瓦修站在火焰熊熊燃烧的炉子前,敲响了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