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白鑞啊,覺醒之時已近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2643 字
所謂的智慧,就是如何活用知識。
至少在香格里拉・開拓異境的世界中是如此定義的。
下級眷屬的車輪戰,以及真正的主力——四名上級眷屬與自己發動的攻勢遭到阻止。既然如此,就改變進攻方式。這就是所謂的智慧。
從地下走單行道會被「巡邏」發現,那就走海路前往目的地。這個世界的海洋是愈深的地方,就愈有強韌的怪物橫行的魔境,但反過來說,淺灘就沒有那麼強的怪物。
從那難以置信的巨大身軀難以想象的安靜地在海中蛇行的生物是……光是頭部就有兩層樓高的巨大大蛇。雖然符合蛇的特徵,但從頭部長出的彎曲犄角顯示那並非單純的蛇(雖然單純的蛇也不可能巨大到這種程度),也不是龍,而是有如龍一般的龍蛇。
「…………」
龍蛇,或者被命名爲格拉多斯的那個個體,只憑一己之力就以巨大身軀劈開海洋,同時不斷突進。目標是新大陸南洋,被霧、雲與天空隱藏的致命兔之國。
不是這樣。
「…………!」
格拉多斯以以「沙沙沙」的聲響潛入海中,以它的巨大身軀來說,這動作實在過於安靜。它利用體內產生大量氧氣的苔蘚來達成水中呼吸,再以更強大的推進力來強行壓下體內空氣的浮力,以這種組合技來達成目的。身爲陸生生物的龍蛇就這樣宛如海蛇般在海中前進。
以瞬膜代替護目鏡來獲得清晰視野的格拉多斯前進方向是拉比茲正下方,只有知道這個世界完整地圖的人才能靠近的神之巨大黑色右翼前端。
嚴格來說……龍蛇是在黑色地盤和白色地層的交界處遊向該處。
「…………」
這時龍蛇察覺自己心中產生了一絲驚訝。當初的預定是打算在物理上在這黑白縫隙中挖出一個「洞」,然而不知爲何,視線前方卻正好出現了一個寬度足以讓龍蛇輕鬆通過的橫洞。
「……」
很明顯是陷阱,即使是格拉多斯的思考力也能理解這點。然而這並不構成巨蛇撤退的理由,龍蛇繼續推進,衝進了那個大洞……
……
「哦?你居然有膽走過這條難走的路。」
「…………」
一片黑暗。
悲傷的淚水因憤怒而枯竭,遮蔽雙眼的憎恨是因爲正確掌握「爲何憤怒」,所以纔沒有失去理性。
看到兔子沒有抵抗也沒有防守,而是讓路,戈爾杜寧的腦中浮現了出乎意料的問號。自從「戈爾杜寧」降臨此地,展開侵略行動以來,這隻兔子已經抵禦了數千年的侵略。因此,戈爾杜寧不明白他爲何要在這一刻讓路。
戈爾杜寧仰望後,因貨真價實的「驚愕」而渾身僵硬。
黑暗的空間變得稍微明亮,顯現出那個東西的全貌。
——名爲「沉睡的白色巨神」。
白色,白色,無邊無際的白色,讓人聯想到以雙腳步行的海龜的巨大身軀。
巨大到讓人覺得連「巨大」這個形容詞都顯得不夠貼切的巨大身軀。
「…………」
按照常識來想,那個人應該早就死了,但戈爾杜寧卻確信她「在這裏」。而且眼前的兔子……霸伊斯亞修也是爲了阻止自己而來到這裏。
「我沒打算跟你聊太久……退下。」
聽到這句隨口說出的發言,潛伏在格拉多斯口中的祖蛇……或者該稱爲無盡的戈爾杜寧,那個有着人類女性外型的蛇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霸伊斯亞修在蛇離去的場所,仰望那個東西低語。
兔子的回答超出了戈爾杜寧的理解範圍。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是蛇也無法忽視的。
喜悅、憤怒、悲傷、憎恨……他將「恐懼」的情緒推給格拉多斯,然後在絲毫沒有「開心」情緒的大洪水之中,一把揪住霸伊斯亞修的胸口。
抬頭仰望沉睡的白色巨神,霸修亞說出了不會讓任何人聽見的喪氣話。在他的視線前方,是位於數千米高度的白色巨神的頭部。在那平坦到令人害怕的頭部額頭上,有個即使凝神細看也很難發現的小黑點。
「嗯,我在這裏。」
「你就儘量躲起來,瑟瑟發抖吧……」
巨大到讓人覺得必須抬頭仰望的龍蛇,巨大到讓人覺得和蚯蚓與人類的尺寸比起來,簡直就像蚯蚓和人類一樣。
「嗨。」
或者該說,足以和山河匹敵的存在,光是行走就足以毀滅國家。其純白的威容,以單純的事實誇示着這個並非誇大的事實。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那麼我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彷彿以這句話爲信號,黑暗逐漸變得稀薄。那不是照明,而是空間本身被改變,變得容易看見。」
過去在神代文明終焉的鐵錘中,最後出現的最強最大始源眷族……也是沉眠的白色之神的憎惡寄宿其中的迷你尺寸白色之神,堪稱是最強的團戰頭目。」
「——————」
「這是……什麼?」
「你在這裏吧?」
然而,如果是她遺留下來的人們,或許……
「這種東西!!這種東西……是真實嗎!? 我的……我們的答案是這種……!!」
白色。
「還是說,那其實是惡夢?我們完全搞不清楚……」
「我不會阻止你哦?」
到達目的地,遇上目標。
不知不覺間,揪住霸伊斯亞修的手失去力量,膝蓋跪地。
「現在是時候讓你知道了。知道答案……」
如果把創造人類者稱爲神,那麼她就是能被定義爲神的昔日人類之一。以情景、羨慕與嫉妒爲食糧,逐漸邁向滅亡的世界中,留下邁向明日的一步棋的女性。
「……?」
然而格拉多斯的感測器官卻察覺到黑暗中有個小小的人影。人?不,那是兔子。
然而,霸伊斯亞修即使承受四隻蛇眼的壓迫,依然不爲所動。即使面對四隻蛇眼的壓迫,那隻兔子依然若無其事地凝視着它們……然後,他主動退到一旁,讓出一條路。
「你沒資格說我好久不見吧。」
「……我說,主人。那真的是你的『夢想』嗎?」
「好久不見了……兔子。」
氣氛變得緊繃……不,是彷彿空氣中充滿毒素般的壓迫感。格拉多斯也讀取主人的情緒,像在威嚇般地吐出舌頭。
「…………」
「已經無法阻止了啊……」
「時候快到了。」
簡潔的話語,光是這樣就讓戈爾杜寧的情緒爆發。
「…………」
「真實。」
等待覺醒的沉眠之神被討伐後,或許會出現……喚醒「持續沉眠之神」的人。
那是白色之神的分身,或者該說是寄宿了白色之神靈魂的終端。
如此一來,格拉多斯可說是幾乎達成了任務。龍蛇眼中浮現明確的自身感情,以及些許的成就感……吐出了不屬於自己的感情。
無論如何,神都在期盼着覺醒。那是強大到讓朱利歐・香格里拉維持世界安定,以及霸伊斯亞修的封印都只能暫時安撫的衝動。
「暫時不能讓小鬼們外出啊。」
戈爾杜寧看見了,看見了這一切……她的願望是與「她」見面。然而,她得知真相,領悟到今後會發生什麼事。
現在驅使蛇的究竟是什麼,肯定只有她知道。
不過霸伊斯亞修大致上已經猜到了,畢竟她是個極爲單純的存在。
「那傢伙應該不會那麼做。」
霸伊斯亞修口中冒出煙霧,但那團煙霧中究竟包含了多少嘆息呢?
在遙遠的頭頂上,白大神正在淺眠。將下半身埋進其額頭部位,被吸收進去的「女性」只是持續沉眠。
或者對活在現代的次世代人類們來說,「神」只是……持續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