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抱大志的燈火 其之四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2560 字
比夜晚更黑、更暗、更深。
負責畫這傢伙的工作人員應該很輕鬆,因爲只要把全身塗成黑色就搞定了。無須多言。
「呂卡翁……!」
啊啊,不可能看錯,連金晶獨蠍都無法比擬的資料資源集合體。明明只是將多邊形套在0與1上面,終究只是Mob的存在,卻散發出彷彿將腦袋放在斷頭臺上的死亡氣息……不,是帶來死亡的氣息,而且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這種氣息。
即使現在比那一天難看地掙扎到最後,腳和身體都被咬碎時更強,勝利仍遙不可及。從它身上搶走勝利的想象比位圖還要模糊不清。
「咖咯咯咯咯咯咯……」
呂卡翁從夜色中現身,即使沐浴在月光下,漆黑的身軀仍一動也不動,只用黃金色的眼睛睥睨着下方。
它靜靜地,卻散發出吵鬧般存在感的黃金色視線掃過SF-Zoo的衆人,注視着玲小姐,最後定睛看着我。
它果然不是隻考慮到戰鬥的AI,還具備與NPC同等的判斷力。
「所有人開始行動!作戰是打倒龍!」
我跟呂卡翁忍不住就要舉起武器互瞪,這時Animalia的尖銳號令阻止了我們。
由於事先做好準備,因此SF-zoo的戰隊成員們行動起來沒有一絲混亂。
Animalia瞥了我一眼,是在警告我別插手吧。
「陽樂桑。」
「先拉開距離吧,至少要讓呂卡翁不會把仇恨值轉到我們身上。」
戰鬥尚未開始。這是戰鬥開始前的倒數,是代表開始的藍色信號燈點亮前的數秒鐘。
我和玲小姐一起遠離可能會成爲戰端的呂卡翁與SF-Zoo。
「……可以嗎?」
「玲小姐,你有和呂卡翁戰鬥的經驗嗎?」
「大概三次……那個,都是秒殺。」
這類魔法會重複嗎?不,應該想成她們刻意選擇了會重複的魔法。然後,滿辭去隊長身份的Animalia……
「話雖如此——」
「這樣就完全捕獲了,【鷹爪冥府之腕・】!」
話雖如此,他們不惜削減機動力也要將一切投注於防禦,看來不至於被一擊炸死。
「乘勝追擊!第二,補強!」
「而是看不見狀態的分身進行的啃咬」。
如果是與黑夜完全同化的分身發動的偷襲……!
而且他們很擅長恢復,幾乎只靠眼神交流,剩下的四人中就有三人聚在一起,將呂卡翁的仇恨值集中於被擊飛的那一個人身上。
「五個坦……難道十個都是減益手?」
然後發動條件是連月光這種光源都消失,星光這種光量不足以照亮的黑暗就是觸發因子。
我並非自大到認爲自己能打倒它,但至少知道那種打倒方式行不通。
夜襲的呂卡翁,這傢伙狡猾程度有時甚至超越玩家。爲了不被像保齡球一樣一口氣擊破,坦克分散開來並非愚策,但對上呂卡翁就是下下策。
那是鎖鏈、萎縮的手臂、藤蔓、石化……進一步補強束縛住呂卡翁四肢的束縛之鎖。
這樣的肉盾有五人,像堡壘一樣排成一列橫隊,保護着減益手。
「隊長!」
老實說,關於這點,我並不怎麼擔心。
確定情報,夜襲的呂卡翁會與影子化爲一體,從影子中製造出分身。
而並非玩家的Mob們,也無法無視吸引仇恨的坦克。要是拖太久,後方就會有大片的負面效果飛來……這簡直是專門用來對付怪物的招式嘛。原來如此,的確,如果魔王很遜,應該會毫無抵抗能力地被拍成照片吧。
「……是那個人持有的獨特武器『冥府之鑰杖』的固有咒術。我記得,那能對所有生物賦予三十秒內無法行動的狀態……」
「你是要我在戰鬥中確認天氣嗎……!」
而且不是普通的坦,而是全身重甲,雙手各裝備一面塔盾,放棄攻擊,可說是純粹的肉盾。真正的肉盾。
有五個人就能接力拉仇恨。只要有一、兩個人拖住敵人,剩下的三人就能重整態勢。
「?」
正因爲有實際戰鬥的經驗與第三者的觀點,才能看出呂卡翁的影奇襲。無論防禦再怎麼強化,無法應對就只是沙包。
就在我得出這個答案的同時,黑暗本身襲向了Animalia。
然後,從那變形處突然伸出巨大的「手臂」,緊緊抓住呂卡翁的身體。
「等等……來了。」
「可、可以嗎……?那個,現在,也可以……」
「第一……擊!」
「「「「束縛之鎖!」」」」
然而,SF-Zoo似乎不會就此罷休,第二陣的四人各自發動魔術咒術。
「咦?」
第一陣,後衛十人中的四人發動同一魔法。啓動的系統將他們指定的呂卡翁四肢束縛起來。
「好厲害,重裝甲變得像足球一樣。」
呂卡翁的身影像快轉的冰塊般瞬間融化,然後彷彿一開始就存在般出現在其中一名坦克的背後。
若對攻擊面幾乎沒有攻擊力這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他們理想的坦克走位,而且坦克們的牽制性能與後方的減益手配合得非常完美。
看起來像是從地面噴出的特效纏住呂卡翁的四肢,封住它的行動,但看呂卡翁的動作,似乎無法束縛它太久。
「生物啊……」
確定情報,那個攻擊時呂卡翁並沒有製造出分身。
那個攻擊並非「看不見的啃咬」。
「我只有一次機會……不過十之八九,那種怪物不會被殺掉。隨便插手的話只會讓SF-Zoo更加糾纏不清,所以還是先看看情況吧。」
我想這招大概只對多少能溝通的對手有效。就算仇恨管理再怎麼完美,機動力死到那種地步……
對,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也是這樣,我終於明白那個的條件了。
推測,夜襲的呂卡翁嚴格來說不是與影子,而是與黑夜化爲一體。
雖然呂卡翁比想象中更輕易地被拘束,但那目中無人的表情,不是被拘束的傢伙會有的表情。
Animalia架起明顯與其他成員不同,恐怕是獨特武器的法杖,與另一人一起發動術式的瞬間,呂卡翁左右腳的腳邊就以物理上不可能的材質錯誤般變形了。
確定情報,所謂的黑夜並非地面的影子,而是空間的「黑暗」本身。
「比起那個,這樣下去,SF-Zoo會把呂卡翁……」
就算呂卡翁不是正式的怪物,也不覺得會這麼容易打倒。再說,有件事想確認看看。反正現在是陌生人,就請他們大方地試毒吧。
「咦,那是什麼?」
夜襲的呂卡翁。我至今一直誤解了這個名字。
SF-Zoo。不同於其他會將怪物打到無法行動,再拍下來或摸摸它們,以及其他各種行爲的頂尖集團,他們的成員也相當奇特。成員的細項也十分少見。
————假設。
「那種鐵塊不倒翁只能當擺設……原來如此,是用技能輔助,硬是讓怪物動不了啊。」
「那就是SF-Zoo的基本戰術。坦專心拉仇恨……用減益手停止敵人的動作。」
她的經驗比我豐富多了,是不是該叫她大姐大?算了,無所謂。
其中一名坦克被繞到背後的怪物粗魯地揮動前腳,當場打飛出去。
只要一點契機,情報就會像連鎖反應般在我腦中組合起來。
不是因爲會在夜晚襲擊所以叫「夜襲」,而是因爲夜晚會襲擊所以叫「夜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