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意念灌注在剎那 其之一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3974 字
她也明白自己不是當商人的人才。
「哈哈哈……我好像很久沒看到三位數的數字了。不知道夠不夠買藥草?」
最後一次買藥草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原本應該有現在數萬倍的金錢,如今也所剩無幾。不過,與金錢成反比塞滿道具欄的諸多道具,顯示出她對計劃的認真程度。
「……那個道具也已經找到入手的線索了,接下來就看他們兩個願不願意接受挑戰了。」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遊戲感到厭倦的呢?
雖說事與願違,但她本身對現實並沒有不滿。只不過,他就不一樣了。
他爲了玩家殺手而成立的戰隊,對她而言也是利大於弊。
她追求的是煙火般的刺激。雖然只有一瞬間,卻能刻劃在記憶中的華麗煙火,這樣的玩法纔是她的根本。
「明明被打敗到身無分文才是反派的華麗之處,我卻膽怯了……」
第一次發現那個的時候,所有人還都抱持着攻略遊戲的意志與熱情。但從那一天,也就是玩家殺手被追加了極大負面效果的那一天起,戰隊就變了。
他們選擇避開危險,以安穩爲重。過去那些即使仇恨值幾乎從四面八方而來,也只會笑着說「放馬過來」的成員們,自從過去第三名在面對賞金獵人時犯下大錯,心滿意足地破產後,就一個接一個地離開戰隊。
現在戰隊裏的人,對她而言都是三流中的三流小咖。
「那麼,該怎麼籠絡他們呢……」
她明白離開的成員們的心情。他們並非想維持PK帶來的榮華富貴,那隻不過是結果,他們之所以PK,最大的理由是爲了享樂。
喜歡扮演壞人的人、享受與盯上自己的復仇者戰鬥的人、能以笑容承受他人恐懼、侮蔑與憎惡目光的變態……他們追求的是在現實中無法做到的「放縱」,所以沒必要維持現在的狀態。」
「唔……雖然用普通的方式提出邀約,他們應該也會答應,但我想讓他們拼死拼活地去做,所以有必要煽動他們。」
享受PK的人們離開後,戰隊就變成了一羣爲了PK帶來的甜頭而聚集的蒼蠅。
因此當他說出要把那個當成半自動裝置使用的時候,她甚至認真考慮過要退出這個遊戲。
既然如此,爲何她現在還會繼續玩香格里拉・開拓異境呢?如果有人這麼問,她會這麼回答。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打倒那個。」
「勝算呢?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不過我的等級才30出頭哦?」
她現在全心投入遊戲的模樣,看在知道她遊戲風格的人眼裏,想必會相當滑稽。
「嘖……都是些窮酸裝備,不過既然是落魄的盜賊,這也是理所當然。」
「我並沒有鬧事啦,只是獨特的招式被看穿了,有點傷。」
「哦噗啊!」
如果這是現實,我嘴裏的茶點應該會灑出來吧,髒死了。
「嗨,陽樂,聽說你好像鬧得很大嘛?」
「職業玩家和糞作瑪不該放在一起吧。」
「哇,好弱!你們兩個都太弱了吧……?」
在這個所有玩家都是PK的遊戲裏,圍毆別人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十個人圍毆一個人,結果被三十個人包圍——這種事很常見。而且那三十個人也隨時都打算趁機把敵人和同伴一起捲進來。
我現在不是半裸的鳥頭陽樂。那個陽樂更新了弗斯福西耶的地標,在拉比茲的牀上記錄存檔並登出。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獨特怪物!? 」
你這傢伙,信不信我揍你……開玩笑的,不過從呂卡翁的例子來看,我不懂他爲何要選我們。
「我25級。」
「不,等級方面總有辦法解決。要對付那個鬼神般的武者,需要的不是等級或最強裝備……而是純粹的玩家技能。正因爲如此,才需要職業玩家和糞作瑪的助力。」
「……是玩家人數增加,體力和攻擊力就會得到加成的類型?」
外表和香格里拉・開拓異境的潘希爾貢幾乎一模一樣,硬要說的話,就是多邊形有點粗糙的角色「鉛筆戰士」面帶笑容迎接我。我跟在彷彿要回自己家的鉛筆戰士後面,被帶到像是會客室的地方。
「那麼,進入正題吧。既然你特地指名我和陽樂,想必不是單純想一起攻略香格里拉邊境吧?」
我搜颳着與香格里拉・開拓異境的消滅方式不同,像營火燃燒殆盡般化爲灰燼的無名玩家的裝備。我翻找着他的裝備,心想:
「那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還有更麻煩的問題。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就告訴你更多情報。下次的日期是……機會只有一次,就是在兩週後夏季大型改版剛更新完的晚上,就是執行的日期。」
「沒有禮貌真可怕呢。」
鉛筆戰士大概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反應,即使面對我的提問,他臉上從容的笑容依舊沒有消失。
的確,我和柴魚丁都對自己的玩家技能有自信,不過要以少數精銳挑戰獨特怪物的話,應該要找比我們更強的……例如廢人級玩家這種等級封頂的玩家纔對吧?
就算是在整個遊戲裏都相當重要的NPC,她也會毫不留情地將其當成陷阱機關。然而她現在卻爲了一個連玩家都不是的NPC賭上一切。
「是啊,時間也不多了,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
「從下次滿月跟新月逆推回去……要是今天跟明天沒有取得合作,就來不及了。」
「嗯,簡單來說……就是爲什麼?什麼時候?勝算有多少?」
我隨便打爆一名流氓玩家,然後在這個世界……聯合・圓桌騎士的道路上前進。
「會不會太簡單了?不過我就照順序回答吧。首先第一個問題,爲什麼是你們兩個……這背後有些複雜的緣由,不過簡單來說,它並不是湊齊人數就能打贏的對手。實際上,阿修羅會的前十五名組成討伐隊去打,結果被它打得落花流水。」
我記得衛兵的防禦力比王城還高的NPC宅邸,玩家確實不太敢靠近……但那傢伙爲何能指定那裏爲碰面地點?……算了,事到如今,我也沒有陷害他的好處,就先不管了。
「呼……好,我冷靜下來了。總之我想問的事情有三件。」
「咳噗!? 」
「啥!? 」
「好久沒聞到……這種空氣了。」
人數太多會變得太強,所以要以少數精銳挑戰……到這裏爲止我都懂。不過我不懂他爲何要指名我和柴魚丁。
「哎呀哎呀,歡迎光臨,陽樂!鰹魚也已經到了哦。」
「哎呀,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不好意思,我和以攻擊次數取勝的歐瓦他不同,是用封頂的重擊長劍專攻要害的暗殺者,只要有一擊的空隙,我大多都能一擊斃命。
鰹魚御飯糰以宛如在自己家般的輕鬆態度,將一開始就被當成擺設的茶點扔進嘴裏,同時這麼問道。鉛筆戰士則一如往常地露出笑容,若無其事地投下一顆炸彈。
老實說,我原本預想的是「三個人去突襲只有高等級玩家組成的戰隊」,但這個遠遠超出我想象的詞彙,讓我發出怪聲,而鰹魚御飯糰則是被嗆到。幸好茶點在被扔進嘴裏時,就已經從擺設中消失了。
「要不要三個人一起去討伐獨特怪物『守墓的衛札艾蒙』?」
「晚安!去死吧!」
「晚安,去死吧。」
我在挑戰糞精靈前曾登入一次,所以真的是幾個月前。哎呀,好險。如果要奇襲,不能只是繞到後方,也要考慮角度,不然就會像這樣遭到迎擊哦。
她所描繪的未來藍圖,還缺少最後兩筆顏料。她不知道那會是顏料,還是硝化甘油……不對,應該是硝化甘油。
鰹魚凍的推測也是我想到的。在以多人遊玩爲前提的遊戲裏,頭目會隨着人數比例強化,已經可以說是約定俗成的套路了。
我抵達方陣伯爵的宅邸後,沒有被NPC衛兵攔下,直接進到了裏面。他到底是用了什麼花招啊……算了。
「好啊,陽樂同學,我就以委託人的身份誠摯地回答你的問題吧。」
正因如此,她纔會抱着失敗就引退的覺悟,準備了各種手段。一旦失敗,至少她會連登入這個遊戲的慣性都失去。
「咦,我是門衛嗎?」
而且還是獨特怪物……假如是和那晚的呂卡翁同類型的怪物,不難想象其原本的性能經過人數加成後,會強化到多麼兇惡的程度。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安。目標是前所未有的強敵,只靠三個人就能打倒嗎?她拍了拍臉頰,彷彿要擊潰對計劃造成阻礙的不安,然後躺在無人的彼岸花地毯上仰望月亮。
現在的我是渾身肌肉的鬍子紳士,用鎧甲包覆着身體,使用西洋劍的陽樂。
兩週……好像很長又好像很短,不過以準備期間來說算是很長的吧。柴魚丁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沒有多說什麼。不過重點是第三件事。
啊啊,果然。從鉛筆戰士的語氣來看,應該是擅自被截圖了吧。算了,事情都過去了,沒必要特地去翻舊賬。
「看着吧,小剎。我要賭上一切,贏得這場勝敗的豪賭。」
MMO雖然是遊戲,但也是現實,既不能重置,也不能消除任務。既然無法倒回已經過去的時間,就必須思考現在該怎麼辦。
「對啊。比隨便一個頭目還難纏的香格里拉邊境裏,也找不到十個這種敵人,其中一隻就是守墓的衛札艾蒙。」
「呃,我記得約好碰面的地方是方陣伯爵的宅邸吧。」
我一不小心就習慣性地把它們剝下來了,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呃,我記得是往這邊走吧……
「請離遠一點,糞作瑪,以免拉低職業玩家的格調。」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無法否定認真職業玩家的發言……!儘管無法否認高級料理旁邊放着雜草的事實,但糞作瑪也是糞作,有三成概率能打贏職業玩家!
「好啦好啦……所以,怎麼樣?想要追加報酬的話,我就聽聽看。」
「這提議太誘人了,明顯能感受到某種意圖……陽樂,你呢?」
「我?好啊,我願意幫忙。」
「馬上就決定了哦。」
雖然有人說送上門的肥羊揹着蔥來,但對現在的我而言,這可是肥羊特地帶來蔥和牛肉,幫我做壽喜燒的好機會。
畢竟我所追求的極致歐瓦他式戰鬥主動送上門來,而且還是獨特的怪物。我本來就是一貧如洗,沒有失去會困擾的東西,恢復起來也不難。
既然鉛筆戰士都這麼提議了,肯定有什麼內情……不過就算知道,還是配合他比較有趣。
「唉……順便問一下,假如你們真的只靠自己打倒那個威什麼的……你們會怎麼向幾乎沒參加的我炫耀?」
「直到死前都一臉得意。」
「每次見面都死纏爛打地炫耀。」
「你們兩個……那我也只能參加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不情願。這個傲嬌,心裏肯定興奮得不得了。
「哎呀,我就知道你們會接受。畢竟你們是敢隻身闖進我那八十名玩家固守的城堡的笨蛋……」
鉛筆戰士露出彷彿在眺望遠方的笑容,我和鰹魚柴魚都露出苦笑。這麼說來,當時是我提議的……「感覺很有趣,我們去暗殺國王吧。」
「然後呢?」
接下來纔是正題。
「你還有事情瞞着我們吧?想讓我們加入的話,就把這件事也告訴我們。」
聽到我這句話,鉛筆戰士的笑容變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