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你而作的安魂曲。 後篇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2175 字
「我連戰鬥的力氣都隨着血液一起失去了。失去的不只是肉,連鬥志……心中燃燒的火焰都幾乎要熄滅。」
我不知道德爾達那是怎麼活過、怎麼戰鬥、怎麼死的。不過連長相都不知道的男人,最後究竟達成了什麼……只有我知道,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跟那個戈爾多寧。
「但是各位,戰士總是與武器同在。這代表武器總是陪伴着戰士……看看自己的另一半吧!各位所相信、將性命託付給各位的武器們!只要它們沒有粉碎,就會一直戰鬥下去!我說得沒錯吧各位!」
不管是佩字還是迪字,「在進入高潮時不允許反駁」這點都奇妙地一致。既然如此,我也就照着理論來吧。
「沒有言語,但是那光輝比千言萬語更能雄辯地對德爾達那訴說!」
巨人族們各自看向自己的武器,我趁他們呼吸的空檔……立刻開口。我壓低聲音,平靜地,但又明確到絕對不會讓人聽錯。
「——你們要放棄嗎?」
鏗,收進鞘中的灼矛劍發出響亮的聲音敲擊地板。所有人似乎以爲不是我在說話,而是灼矛劍在說話,視線全都集中到灼矛劍身上。
「你要放棄了嗎,德爾達那,我的持有者啊。如果你屈服,我也會收起刀刃,武器就是這樣的東西……不過——」
鏗!我用比剛纔更大的力道敲擊地板。
「灼矛劍沒有斷,我還能戰鬥!就算火焰不管用!我還能戰鬥。回答我,德爾達那,你已經不能戰鬥了嗎?回答我,德爾達那!握住我,站起來!」
我唰一聲拔出漆黑的刀刃,刀身透出火焰。我在重新鍛造時加了不少東西,所以現在的灼矛劍跟當時的灼矛劍已經完全不同,但只要它還叫灼矛劍,光是這個事實就賦予了我的話語絕對的信賴。
「德爾達那站起來了,揮開死亡誘惑的手……握住的是灼矛劍!哦哦,回想起來吧,各位!揮別死亡,奔向死亡的英雄!」
「哦哦……」
「四隻蛇襲向德爾達那,滴落鏽蝕的肉體,末期的熱度,紅色的生命!燒掉鏽蝕!」
坐下坐下,會妨礙到其他客人。
「德爾達那知道,刀刃已經砍不到戈爾杜寧本體,但他知道!勝利與榮耀未必相同,敗北……卻也有閃耀的救贖!死後仍能完成的偉業,人們稱之爲驕傲!!」
話說我爲什麼要這麼熱情地吟遊,算了,反正很好玩,已經停不下來了!!
「奔馳的雙腳,每踏出一步就增加一分力量。緊握的雙手,強到足以壓制血與汗的溼滑!睥睨的眼神,銳利如槍!!」
「哦哦,德爾達那!」
巨人族們擁有比一般女性大上數倍的肺活量,她們的歡呼聲誇張地撼動整座大使館。
「……好啊,我就聽聽看你要說什麼。不過……」
我到底是來這裏做什麼的?
雖然致命,但巨人族們卻以足以令身爲兔子的艾沐兒身體失去力氣的音量,興奮地大吼大叫。有人高舉武器咆哮,也有人淚如雨下……由於規模龐大,因此也比平常更令人退避三舍。
他直盯着我……不對,盯着我的不是他,而是脖子上圍着圍巾,也就是昏倒的艾沐兒?
——霸伊斯亞修
人類這種生物!只要情緒一高漲就會失去分寸!!
呼……我長嘆一口氣。就像要熄滅蠟燭的火,就像要傳達這個故事已經結束的意思。
「巨人族的英雄!!」
「不……不,沒關係。灼矛劍陽樂啊……感謝你告知德爾達那的死訊。」
「不不不……別哭成那樣啦……」
「那是因爲我們歐丁氏族與德爾達那關係匪淺,而且還有其他理由。」
「燃燒吧,靈魂,以血肉爲糧,只求一擊!!」
「呃……要不要改天再來?」
真的假的,這裏竟然是「致命兔敘事詩」相關的事件?不,不過這可說是再好不過……致命兔敘事詩的提示實在太少,至今爲止幾乎都是與其他EX獨特的進行方式連動。」
「巨人族流傳的『與旅兔的約定』……帶着與白灰血族相連的兔子的灼矛劍之陽樂啊,德爾達那會聽你訴說,歐丁氏族所編織的三個約定……這次就換你傾聽吧。」
——豪放的礦人族奇旦
認真!灼矛劍的劍刃完全收進劍鞘的聲響,宛如開關一般……
在安靜到令人感到疼痛的「大使館」中,我識相地沒有燒熔地板,而是拔出灼矛劍收進劍鞘。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勇敢的巨人族德爾達那
——聰明的獸人族雷利羅
「嗯……要講的話,有點太感傷了,是嗎?」
「德爾達那的故事,與血肉雖異,卻以靈魂締結羈絆的同胞一同旅行……與德爾達那一同獵龍的夥伴們……」
「以及……旅行的致命兔。」
「最後,德爾達那的最後一擊深深刺進龍蛇之一的背部……雖然無法燒燬,灼熱的刀刃仍咬住蛇肉……無論脫皮幾次都拔不出來。」
「揮舞長槍、長劍之人!」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你相信得還真乾脆啊?」
呃,九成都是杜撰的。我個人認爲,他應該是被某條龍蛇打飛時,被捲進去的個體刺中……不,還是別說好了。
迪爾納迪亞似乎在眼頭擦過,他稍微閉上眼睛後,將視線轉向我。
「……嗚嗚。」
「!!」
精神幼女菲歐娜整張臉都溼漉漉的,而且不只她,還有好幾個年紀不小的巨人族大叔,鬍鬚上都沾滿了鼻水,說好聽點,這景象簡直就像地獄。
話說……
「艾、艾沐兒——!!」
「啊?」
有什麼好戰敗的?我心中否定浪漫的派別,就讓它沉睡在心裏吧。明明是想看現實以外的東西才玩遊戲,怎麼可以自以爲是現實主義者呢?
「再見了,灼矛劍,再見了,德爾達那。劍不發一語地刺進,英雄不發一語地墜落……」
「——然後時光流轉至今。恕我冒昧,一名小人向戈爾杜寧發起挑戰,歷經無數歲月的風霜,終於脫下那把持續達成約定……持續達成身爲英雄武器之職責的劍……感謝各位的聆聽,還有抱歉我把地板燒穿了。」
我用渾身力氣,將拔出的灼矛劍刺進地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