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抱大志的燈火 其之五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2803 字
Animalia一開始的想法是,這實在太簡單了。
(真沒意思……雖說是獨特怪物,但也不過如此嗎?)
原來如此,的確,以SF-Zoo使用的捕獲戰術來說,十人規模的拘束減益效果重疊起來,即使是奇幻中的奇幻動物——龍,最少也能完全拘束一分鐘。
以這個區域的頭目——逆鱗龍來說,無疑可以勒死它。若是高等級玩家合作進行拘束,無論多麼強大的獨特怪物,終究只是遊戲中的Mob,只要所有人一起拘束,就能如此輕易地束縛住它的行動……一定是這樣沒錯。
「那麼,呂卡翁到底是什麼樣的毛皮呢?」
Animalia壓抑着腦中閃過的一絲不安,解除好奇心的限制,走向呂卡翁。
Animalia持有的「冥府之鑰杖」,以及只有使用它時才能使用的獨特咒術【鷹爪冥府之手】,能夠對任何對手進行一分鐘的完全拘束。
代價是五分鐘內HP不會恢復,同時持續受到傷害,HP會以每五分鐘減少1的幅度減少。雖然有這種缺點。
但重要的是可以隨心所欲觸摸動物的一分鐘,之後的四分鐘內死在哪裏,對Animalia來說都是瑣碎的小事。
嚴島真里亞無法觸摸動物。
重度的過敏體質彷彿在嘲笑她與生俱來的喜好,光是和一隻倉鼠待在同一個房間就會引發嚴重的過敏症狀。真里亞從小就被迫接觸動物,因此去過好幾次醫院。
對於喫過好幾次苦頭的真里亞來說,無限接近現實的香格里拉開拓異境簡直就是樂園。
拔起雜草,根部會沾上泥土;撿起石頭,每顆石頭的形狀都不同;丟進水裏,每次都會激起不同的漣漪和水花。
連動物毛皮上的跳蚤都描寫得鉅細靡遺的香格里拉開拓異境,當然連毛皮和動作都和現實沒有兩樣。
雖然最後還是無法避免討伐怪物,不過也只能把它們當成遊戲中的數據,正因爲如此,嚴島真里亞纔會建立SF—Zoo。
(巨大的狼……毛皮會很粗糙嗎?還是出乎意料地柔順?)
【鷹爪冥府之手】發動中時,任何生物都無法動彈。
沒錯,任何動作都不行。正因爲如此,Animalia確信呂卡翁不可能動彈,而SF—Zoo的戰隊成員們也隨心所欲地拍攝着屏幕畫面。
(嘻嘻,第一個能摸到是隊長的特權呢。)
當然,她並沒有忘記當初的目的。盡情摸過之後,所有人一起攻擊以滿足條件,然後再度前往拉比茲。
雖然因爲年齡對象和表現問題,很早就變成多邊形,但我確實看見Animalia被反折成弓形的瞬間,背脊竄過一陣惡寒。
爲了避免裝備消耗而自殺嗎……反正活下來的只剩三個人,算是明智的判斷。既然沒有保護的對象,再怎麼掙扎也沒用。血坦再怎麼逞強,裝備還是會過度損耗。在沒有勝算的戰鬥中持續消耗資源,只是愚蠢的策略。
雖然蒙面的他應該看不見,但我還是笑着豎起大拇指,然後將豎起的大拇指翻過來朝正下方揮下。
正因如此,仇恨值來源斷絕,隱形之夜的威力穿過血坦,襲向後方玩家。
(被咬住……力量變強……要被喫掉了!? )
有人像木屑般飛走,有人連護身動作都來不及做就倒在地上。
單純至極的大質量衝撞,即使等級再高,HP值一樣會毀滅性地降低。
男性玩家露出「說得也是~」和「怎麼這樣~」參半的表情,他的身體瞬間被束縛融化後的實體呂卡翁踩爛,化爲多邊形消失了。。
「唔哇,好猛,那就是傳說中的人肉檯球……」
香格里拉邊境不是成年對象真是太好了呢,Animalia兄,不然你現在早就變成絞肉了。
當然,那對眼睛並沒有看着Animalia,那麼是誰在看Animalia?
我和雷依一起從岩石後頭望着那景象,不禁嘀咕。
即使如此,還是有四個人存活下來,可見他們真的是優秀的血坦組……
謝謝Animalia,謝謝SF——Zoo。看似副隊長的男性玩家對我投以求助的視線,但我有點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耶。畢竟我被你們單方面斷絕關係,實質上已經是陌生人了。
動物是可愛的、雄壯的,正因爲和人類不同才惹人憐愛。
Animalia在那個瞬間察覺了。
漆黑、幽暗、深沉的暗夜中看不見的眼神。那道不可視的視線所發出的強烈意志,將Animalia……將「獵物」定睛注視於一點。
夜襲的呂卡翁,從隨機出現在所有區域的影子中出現的狼的真實身份是……
——狼製造出來的影子是……!
捕食動作是所有Mob中也相當罕見,以「噁心度」著稱的攻擊,將Animalia的造型人偶一擊粉碎。
就在快要找到答案的瞬間,Animalia受到來自側面的強烈衝擊,同時以明顯無視物理法則的動作被舉到空中。
不對,順序反了。
所以不對,不知道,這不是那樣。
目光對上了,Animalia如此確信。
(盡情摸過之後要來個一百次爆擊……咦?)
「不要,救……」
動物是自己疼愛對方也疼愛自己的東西,這樣、這樣——
在香格里拉開拓異境中,傷害會以麻痹或感覺遲鈍來表現。因此,讓所有感覺消失的傷害究竟是什麼?
「…………難道說。」
呂卡翁完全沒動,如同字面意思,連一動也不動。
從旁人眼中看來,那不自然的動作就像質量低劣的CG。對當事人來說,是被「咬住」、「叼起來」的現狀。Animalia實際感覺到那裏有又沒有的「那個」。
恐怕是一般日本人一輩子都不會體驗到,被捕食者被捕食者喫掉的經驗。
不是以異邦人的身份,而是以居民的身份,盡情地欣賞致命兔。
原因應該在於他們進入攝影時間,比多邊形炸開的事實更嚴重。血坦只要裝備盾牌擺好架式就行了,但魔法職除了那一點外還得夾帶魔法才能發揮戰力,等血坦回來時,戰線早已潰不成軍。
即使保護了也無濟於事的血坦們,將裝備全部卸下,變成全裸狀態,所有人隱形……大概都被前腳攻擊轟飛了。
這恐怕是意外事故。所有血坦都同時進行「爲了防止隊伍瓦解,以補血爲最優先」的補血行爲。
然而,Animalia確實從那裏看到了視線。不在這裏,卻在這裏。而且那道視線毫無疑問地在注視着Animalia。
那裏什麼也沒有。只有系統上可視化的昏暗,以及古城遺蹟的寬廣場地。
「咿……!」
首先,對方的目標是血坦。原來如此,他們確實都是VIT高又累積了防禦技能的優秀血坦。然而,絕無僅有的機動力搭配隱形偷襲,實在太過致命。
唔唔,不愧是頂尖公會,實力果然高強。以輕視的態度面對呂卡翁是他們的敗因……不對,能應付那種初見殺的爛貨纔是腦袋有問題。
「這時所有人都去補血,是最糟糕的一步棋。」
「感謝你提供遊戲視頻,你就乾脆地去死吧。」
那已經不能稱爲戰鬥,只能說是把人當足球在打檯球。
「這下慘了。」
那時因爲身爲異邦人的關係而得到被放逐的遺憾結果,但這次不同。她已經查出那個從遠方看着己方的玩家頻繁地前往拉比茲。
血坦倒地,撞飛其他玩家,造成二次災害,連聯手的機會都沒有。
接下來就慘了。
「嗚哇……」
簡直就像玩家沒有操縱的空空如也的虛擬角色,像沒有生命的玩偶。那對黃金色眼睛只是凝視着空無一物的虛空,感覺不到任何生物的氣息。
畢竟敵方的異常狀態已經沒有意義,就算抓到本尊,分身也會恣意行動。更糟的是,雲層還一直用恰到好處的時機遮住月亮,讓人不忍卒睹。
(夜晚在看着我……?)
……好啦,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