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樓有流星,深海有異形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3592 字
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身處金屬大樹海。摩天大樓密集得填滿天空,受到太陽光照射,散發出堂皇的光輝,同時也製造出光線照不到的陰影。
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摩天大樓形成的暗處,在劃一的格子圖案地圖中,被剔除在地圖之外,是個哪裏都去不了的死衚衕。
「嘿咻……」
我從這輛從外行人眼光看來,造型也太迷幻的卡車……僞裝成卡車的運輸車下來。光是踏出一步,卡車就靠不住地搖晃,讓柏油路面迸出火花。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這具笨重的身體站到了「混沌都市」上。覆蓋這具笨重身體的拘束具,是設計成各部位的鎧甲,被宇宙的神明「星漢神王」封印了過剩的力量。要從這具鎧甲中解放,只有靠星漢神王本身,或是以受到其恩寵之人的力量破壞這個方法。
正因爲如此,這具身體必定會待在流星閃耀之處,註定要與流星相對。
「勝利條件是確保混沌方塊,或是……」
擊破對手的英雄。
我思考着打倒從對面過來的唯一一人,跟在廣大的城鎮中尋找不到籃球大小的箱子,究竟哪邊比較輕鬆,發現自己在這種狀況下仍想取勝,不禁露出笑容。我察覺到自己身爲玩家的本性。
「對方可是贏過鰹魚的傢伙,我卻想贏過他,這算是玩家的本性嗎……好,就來大幹一場吧!!」
根據規則,對方出現於這個世界前有三十秒的空檔。英雄總是會落在壞蛋的後頭,讓壞蛋先使出詭計。我記得這種時候「這副身軀」會說什麼。
我思考了一下,然後想了起來。
「對了,我想起來了……來吧,暴君的時間到了!」
我自言自語,使出渾身力氣,朝僞裝成跑道的運輸車揮出一拳。
我醒來後,發現這裏宛如冒瀆的大海嘯。深海被超古代的殘影填滿,殘影受到深淵之力影響,釋放出邪惡的胎動,同時抵抗的人們開始奔跑。
我踹倒一邊發出怪聲,一邊揮舞生鏽的軍刀,全身長滿藤壺的殭屍,同時環顧四周。
「混賬!不是說恩卡率領的破壞者壞掉了嗎!? 」
「陽樂,什麼是『恩卡』啊!爲了成爲『封將』,我們必須突破這裏纔行!」
「我知道!喂,從那裏爬到屋頂上!」
「等、等一下!我沒辦法像你一樣輕鬆地跳來跳去!」
「我是肉食(性)動物(啊)……不,我可不喫哦!? 」
「不想被喫掉就給我過來這邊!笨蛋!」
人魚跟鯊魚化成的搭檔不同,是完全的怪物。美麗的少女外表是所謂的擬態,本體是下半身的魚,人類部分跟燈籠魚一樣,是用來騙人的餌。
「因爲頭目戰結束了,所以這裏已經不是頭目區域了嗎……!? 抱歉,把我拉上去!」
僞裝成卡車的這具身體所搭乘的運輸車,明顯搭載了除了運輸以外的武器。這具身體的能力是「吸收破壞的東西變成鎧甲」,也就是所謂初期裝備的運輸車纏繞狀態,右手是格林機槍,左手是散彈槍。腳上裝着用來彌補笨重機動性的輪胎,背上的卡車引擎發出低吼,吐出黑煙。」
「————————!!!」
由於遊戲裏會發生那種事,所以裝甲車和消防車大約三十秒後就會迅速趕來。
「抱歉啊,盟主的眷屬,如你所見我是肉食性的。」
「那就現在報答我吧,雖然這樣很現實……快跑。」
「你不是喫海藻嗎……是說這傢伙能喫嗎?」
「嗚哦哦!? 那些傢伙把同胞當成墊腳石,爬上來了!!」
「它們可是深淵盟主的眷屬,不管對手有多可怕,只要盟主下令,它們連神獸都敢咬。它們締結的就是這種契約。」
「好……追上去!」
在這個「深淵盟都盧魯伊雅斯」裏,世界的常理會「反轉」。在水中生活的生物們會在這座海底都市裏於空中游動,而生活在陸地上的生物們則會在這座沉入水中的都市裏表現出如同陸地上的行爲。至於身爲水陸兩棲的搭檔現在雖然配合着「這邊」的環境,但只要他有那個意思,似乎連在空中游泳都辦得到。正因爲如此,鎮守在這座都市四方的四隻怪物也遵循着同樣的道理,我和搭檔正和在空中游動的「天女」展開激烈的戰鬥。
設計怪物的工作人員個性一定很惡劣。我如此確信,同時對隨時可能開始唱歌的人魚使出一記金臂勾。人魚發出「啊」的一聲,被我打飛了。
「——————爲什麼?」
那張臉只是擬態,遊戲上屬於普通人類的我,以及雖然明顯是半魚人,但姑且算是「人類」的搭檔,從本來具備的臉部構造來看,根本完全不同。說得極端一點,就像是在手掌上畫的臉,而且也沒有視覺和聽覺……但那張臉確實因恐懼而抽搐。
「可惡,等級比我低的敵人不是應該逃走嗎……」
我朝臉上浮現妖豔笑容,在空中游泳逼近我們的人魚臉部使出迴旋踢,人魚可愛的容貌扭曲,飛了出去。我無視人魚,繼續朝目的地前進。
阿拉巴以猛烈的速度游過來,經過我身旁的瞬間,帶着光芒的雙劍一閃,對觸手使出連續斬擊。如果一劍一劍砍,追不上觸手的速度,所以要後退爭取「時間」,一劍砍斷兩根,扭轉腰部順勢砍斷四根,然後順勢旋轉身體,三劍砍斷六根。由於已經砍斷一根,所以剩下一根,因爲我的動作太亂,沒辦法再砍斷一根……不過這一點不用擔心。
「好!」
我回收完掉落道具後,便火速離開現場。我俯視着轉眼間被藤壺殭屍與人型魚羣淹沒的戰鬥領域,不禁喃喃自語:
「彆強人所難!要是走錯一步,我可是會被那傢伙從頭開始喫掉啊!」
「快、點、爬。」
數量一旦達到一定程度,就能靠蠻力解決大部分的問題。異形先鋒一邊把前面的人當成墊腳石,一邊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形成毫無知性可言的原始肉梯。我跟搭檔把爬上肉梯的異形先鋒踢下去,繼續往前跑。
這也難怪,畢竟直到前一刻都還沒登錄的成員,卻在最後關頭登錄了連職業玩家都不是的神祕二人組。而且其中一人還偏偏選了全美第一玩家所用角色的敵對角色……做出這種近乎挑釁的行爲。
對手是名副其實的全美最強「流星」使用者,而我這邊的臨時「咒獄」使用者別說臨陣磨槍,根本是昨天才開始用,只是用膠帶把角色貼在手臂上而已,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地步。不過我也是因爲人情和欠他人情才站在這裏,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完成工作。
有着美麗女性臉孔的頭部從頭頂部分裂成八等分,擬態成明顯增加質量的人類頭部的八根觸手以猛烈速度襲向在空中游泳的阿拉巴。搭檔時而閃避,時而用手中長刀砍斷觸手來對應攻勢,然而他並沒有能應付八根觸手同時猛攻的本事。或許是明白再這樣下去會遭到捕食,阿拉巴改變方向朝我這邊突擊,而我也舉起雙劍做好迎擊的準備。
精心設計的NPC們發出慘叫,表情僵硬,逃離爆炸中心地,逃離身爲爆炸源頭的我。有幾個人還拿着手機在講電話。
菱形圖7:3,流星有利,必須在如此不利的適性關係下,向全美最強玩家發動突擊。我不禁脫口說出浮現腦海的話。
「——————爲什麼?」
我的話讓搭檔嘴角抽搐,但他似乎明白現在不是在意自己不像異形的外貌的時候,他一邊發出驚呼,一邊抓住半毀建築物的龜裂處,爬上屋頂。我先一步衝上去,抓住搭檔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拉上來。
「在你之後還得打倒剩下三隻和大頭目章魚,所以請你迅速地去死吧。」
和我擦身而過的阿拉巴並非只是逃跑,本人曾發下豪語「如果是直線移動就算了,如果是打鬥,我不會輸給一般的魚人族」,他以最低限度的動作持續加速,鮫人的刀刃連同最後一根觸手,砍斷天女型「封將」的手臂。
幾支三叉戟刺進搭檔剛纔垂吊的地方,他發現如果我沒有把他拉上來,他就會變成難看的串燒,臉色變得蒼白。
天女噴灑着帶有藍色的黑色血液,宛如優美禮服般附有翼足的手臂掉落地面。發出尖銳叫聲的天女彷彿失去飄浮在空中的力量般,追着手臂的後方掉落地面……以恐怖的再生力復活的頭部,仰望舉着雙劍的半裸鳥頭,以及舉着刀的全裸鮫頭。
「所以我叫你快跑啊!!」
「哦,敢用那玩意兒來我面前,看來不是以表演爲目的的輕浮傢伙呢。」
「強制它們像殭屍一樣重複同樣的思考模式,根本是魔鬼……不,是章魚。」
「就讓我來確認慧帶來的幫手實力如何吧……就由我『流星』來當你的對手!」
「哦哦哦哦哦!!」
「陽樂,不妙!那些傢伙蜂擁而至!!」
「該怎麼說呢……你還真是毫不留情。」
「哦哦,朋友啊……你又救了我一命……我以魚人族的驕傲發誓,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
「阿拉巴!把那傢伙逼到這邊來!」
低吼的輪胎讓巨軀以高速奔馳,激烈撞上輕型汽車引擎蓋的膝擊,讓金屬塊般的轎車像足球一樣滾動。輕型汽車衝進街道的柵欄,直線通道盡頭的大樓入口,然後爆炸。
「就是那個!封將就在那裏!」
我轉頭一看,那裏有一道背對火焰,雙手抱胸站着的人影。整體來說是白色系的西裝,各部位都穿戴着金色鎧甲,蒙面戴着五芒星形狀的特色護目鏡,在搖曳的火焰光芒下,即使從我這邊看起來是影子,全身依然散發出光輝的人物,像是在品評我一樣,對我投以無禮的視線。
「好——……去打爆他們——!」
「全美第一齣現了……!」
「留情這種東西,讓後面的魚人去留情就好。我沒空對人面魚手下留情!」
「我當然接受,不過可別以爲這會是一場普通比賽啊……我『咒獄』可是你的對手!」
「好耶!快逃吧,一般市民們!別忘了聯絡警察和消防隊!」
隨着爆炸火焰,裝飾着假人模特兒的商店街被炸飛了。破壞的衝擊附着在玻璃與塑膠上,升級後的殺傷力散佈到附近一帶。我大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