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1925 字
第一次只有慘叫與恐懼。
剛開始的時候,我總是被殺的那一方。
不知不覺間,我開始習慣殺害別人,起初是爲了自保。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老實說我不記得了,但至少最後……最後,我確實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看着人類被野獸咀嚼的光景。
我後悔不該只轉頭。我應該要順着感覺到的氣息,連身體一起動纔對。削過鼻樑,從眼角穿過太陽穴的子彈,把我的左眼連同眼球一起打爛。挖出一個洞。
「啊、嘎、咕……!」
不過,我找到了。
這副嬌小的身軀不只能躲,就算到頭來只是白費力氣,但連保護身體不受環境影響的最低限度肌肉都放棄的身軀,在這叢林中比運動員的體型更靈活。。
「找到了……!」
幾乎在男人打穿我的左眼,咂舌的同時,我聽見了幼小少女的手握住小型手槍,總算看起來像一般手槍大小的槍聲。
「你拿她當盾牌了……!」
「這可是稀有物品耶……!」
誰管你啊,蠢蛋,少廢話,去死吧。我大肆感謝她救了我的左眼。
每個人都是槍、槍、槍。從這附近的海域遠征過來的傢伙們實在有夠煩人。
我本來只是想來殺個一兩個人,但其他傢伙也全都死了。毛瑟槍,是漂流到這座「孤島」的武器中除了大炮以外射程最長的長槍,我用它把每個人都爆頭了。
「去死吧……!」
「好可怕,好可怕啊μ-skY。所以你快去死吧……!」
他背後藏着一把散彈槍嗎?雖然側腹被挖開,但還撐得住。
「嘖……目標太小了……!」
開槍。他的臉頰被炸開,露出在血霧下顯得異常白皙的臼齒。
相對地,對手則是手槍,一旦停在直線上就會死。應該說不管是要用加速還是什麼,要逃離那怪物般的瞄準就必須持續移動。
然而這時側腹上的洞發揮了壞作用。累積的傷害讓身體失去力氣,視野在一瞬間模糊後,當我再度聚焦時,看到的是那傢伙朝我逼近的腳……
就連現在仍被噴燈燒灼的劇痛,現在也不在意了,腦袋彷彿要短路一般。
「嘎啊!」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逐漸遠去的意識被後腦的劇痛和胸口的壓迫感強行拉回。看來我是被仰躺着踩在地上,然後被固定住了。
「——嗚!」
「得、手了。」
因爲注意力被右手吸引,所以晚了一步纔拿槍的我和那傢伙,幾乎同時將槍口對準彼此的臉。
結果一發擦過,沒有問題。剩下一米。
「嘻哈哈!」
短暫的沉默。正因爲彼此的呼吸造成的「空檔」在完全相同的時間點到來,所以纔有一瞬間的寂靜……然後雙方也同時動了起來。
一邊是被擊潰的左眼與側腹流出泥巴般的血,一邊是拔出刺進喉嚨的刀子,同時被子彈與刀子刺中無數次,完全遭到破壞的左肩勉強連着的左臂無力地垂下。
「嗚啊!」
側腹的熱度似乎正在流失,我應該活不久了。只要拉開距離就會死,我不認爲在這座島上的傢伙會因爲漏氣而瞄不準。。
不過,彼此都面帶笑容。我看見他僅存的右眼抽搐的笑容,也知道自己揚起了嘴角。
「…………」
我衝過被踩實的腐葉土,那傢伙再度開槍射出兩發子彈。
槍聲。那傢伙的左輪手槍射出了兩發子彈,相對地我則是在左右兩邊都做出假動作的同時跳躍。
「……」
「呼……呼……」
我用盡了所有必勝模式,對付五十人左右的技巧對這傢伙不管用。不甘心,火大,但更強烈的……是快樂。
腳尖刺中了我的心窩。視野閃爍,伴隨着猛烈的劇痛與嘔吐感,我的身體被踢飛了。
「咻、咻哈……你、射了……幾發啊?」
我看到他扣下扳機的手指用力,也看到自己用力。我們彼此露出笑容,享受着殺人的喜悅,享受着被殺的喜悅,彷彿要細細品味這個瞬間——————
這、這個混賬……居然用拳頭打向我被挖開的側腹。就算這傢伙的體格是小鬼,但體力應該不輸給大人,我早就該死了。
「……」
他舉起只剩兩發子彈的掌心雷和拉斯伊十一的生存刀,壓低身子,迅速往前衝。
「你這傢伙……!」
「…………」
結果,鉛彈通過了幾秒前我的左腳所在位置和右眼所在位置。剩下兩米。
掌心雷是所有槍支中火力最低,同時後座力也最小的武器。我連呼吸都忘了,直接把右手握着的野戰刀刺了過去。
「去死吧。」
「呃嗚!」
看來那傢伙也一樣被逼到絕境了。他臉色發青,是判定缺氧了嗎?
「嗚、噗……!」
該怎麼殺?我這邊的眼睛不能用,對方的手臂不能用。側腹被挖開,但喉嚨被撕裂。要不是在這裏,早就死了……但還能戰鬥,還能殺人,還能享受。
咦?到底是誰贏了啊…………
「4、3、2……」
那傢伙居然又裝填了子彈。居然只用無名指和小指就從槍套中抓出子彈,那是什麼雜技啊?他到底裝了幾發子彈?我想最少有一發,但再怎麼說應該也沒到五發……我手邊的子彈太少反而成了敗筆。要是我有先丟出小刀,說不定就能分出勝負了。
「嗚、嗚嗚……小鬼、啊、啊……!」
我打算揮出短刀的右手被射穿。不過那是假動作,我喚出手邊這把威力高到其他武器無法相比,但使用次數明顯偏低的破舊自動手槍,將槍口對準他。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