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啊，龍啊！ 其之四十五

總之，簡單來說，我的腦袋因爲太過興奮而差點當機了。

「我變得像只被拎着脖子的貓一樣……」

「你用腦過度了……」

老實說，我原本以爲自己會直接摔死，但魯斯特再次與戰術機獸合體，接住了我。然後就像魯斯特比喻的那樣，我以被吊着的貓的姿勢降落地面。

「你能戰鬥嗎？」

「老實說很難……」

畢竟大鬧一場過頭，就算是我也累了。老實說，我沒辦法再做一次剛纔那樣的事，如果對手是沙包，或許還能設法應付……但齊格普爾姆現在化爲一顆擾人安寧的定時炸彈。

需要的是能避開無差別激光的機動力吧，現在的我如果隨便使用過剩傳達，肯定會變成地面上的污漬。

「契約者，已回收被棄置的武器及特異結晶體。」

「很好……謝啦。」

「……總之，我要參戰了。」

「別弄壞哦——」

我目送飛走的朱雀，也就是魯斯特，同時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應該能做點什麼吧？戰鬥可不是隻有揮舞武器而已，老實說玩家多到不行，所以我覺得自己在不在都沒差，但這是兩碼子事。

「…………………………呼嘿。」

「纔想說終於找到你了，結果你卻發出超乎想象的邪惡笑聲……」

「不不不，我只是想起了一點點被我遺忘的事。不過……行得通嗎？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雖然應該不至於惡化……嗯？」

那隻黑色蜥蜴在做什麼？特攻？不對，它好像從背上分離出……那、那傢伙居然會使用物理障壁。」

「先做了再後悔，多少能嚐到一些辛酸苦澀吧……」

好，那就上吧。雖然很難用劍刺進那傢伙的身體，但還是能趁虛而入，應該吧。

過去曾有人們降臨這個世界。他們在賭上生存的戰鬥中誕生……然後輸了。

不過，陽樂的回答和這些完全不同。

『你知道得知自己憧憬的事物真面目是沒出息的空殼時的失望嗎？你知道累積起來的鑽研被不帶感情地嘲笑時的憤怒嗎!? 』

黑龍自嘲地笑了，秋津茜不知該如何回應。

能夠實現陽樂那種動作的人，目標與憧憬會是什麼呢？職業玩家？運動員？難道是虛構的角色？

以懦弱的心靈被讚頌爲龍王，實在可笑至極。正因爲抱持着強烈的憧憬，反轉的負面情感纔會讓諾瓦爾林德大喊「比起你這種貨色，我這個龍王還比較像樣」。

如果是陽樂，或許能回以機靈的話。但秋津茜沒有那種技能，既然如此……只能說出發自內心的話，訴說自己的想法。

『但是……看到他那副悽慘的模樣，我連直視都辦不到。』

「現在的自己至少要做到，讓過去的自己引以爲傲吧？」

「現在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永遠做不到吧。實際上我就對呂卡翁的影子報了一箭之仇，雖然非常不甘心，但就像這個傷痕顯示的一樣，我贏了……過去的我做不到，未來的我卻做到了。」

「發現什麼？」

糟糕，笛普斯蘿ウイルス感染了……唔，撲滅！撲滅！

神代的殘兵，那正是天霸的齊格普爾姆……不，是對始源燒卻生體組合「齊格普爾姆」的真面目。

那可真是奇怪，秋津茜一邊跑一邊歪頭。他憑什麼說「完了」？

『——啊啊，我就從實招來吧。當然，我……不，我曾經很崇拜他。至高無上的龍王，光輝的不滅黃金，天之霸者的身影對我而言正是終極的到達點。』

古早的按鈕與搖桿操作的遊戲，以及完全潛行VR遊戲也一樣。不管是幼稚園兒童還是老人，只要按下按鈕就能使出一擊打倒小兵的拳頭。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提升等級鍛鍊裝備就能打倒毀滅世界的魔王。

「就是這麼回事。因爲做不到就放棄嗎？不對，因爲想放棄才放棄。凡事都要靠動力，只要動力還在，我什麼都做得到……努力的未來，永遠都有憧憬的自己在等着。」

如果那是擁有人類情緒的存在，或許會因爲過去而後悔吧。但齊格普爾姆是認同身爲兵器的存在方式，在後悔之前就接受了終結。

「爲什麼你能這麼努力？沒有目標也能努力嗎？……之類的。」

「以遊戲來說，能夠重現的動作就是玩家能夠實現的動作。」

「啊，呃，不是那樣的！」

接下來只要到座標去就行了……哦，阿拉巴小弟，我剛好在好地方遇到你……不，我並不是記恨，只是忘不了以前被你引開注意力，害我被人類耍得團團轉的過去……可以幫我一下嗎……？

以自己的力量受傷，高聲訴說自己接下來會死，作爲另一個選項，要求自己殺了他。

「不過TAS就沒辦法了——」陽樂先聲明，然後繼續說：

「未來的自己。」

「我想也是，我對你那種軟弱的心靈不抱期待……對了，我也有目標……也有憧憬。」

「咦……？」

………………

『既然如此，至少幫他個忙，讓他死得痛快一點，這樣纔算是慈悲……哼，就算被自己的冒牌貨殺死，他也不會高興吧。』

「不久前……我問過陽樂同學。」

因此諾瓦爾林德憎恨齊格普爾姆。

……

好，雖然犯人會自動曝光，但我本來就打算遲早要這麼做，差別只在現在或之後而已。

……

黑龍繼續說道。爲了強化自身機能而傾向異形化的色龍中，諾瓦爾林德的外型相對比較像正常的龍，理由就在這裏。

…………

………………

「遊戲這種東西啊，不管有多麼獨特，究極來說絕對是平等的。」

『但是，當我獲得力量……向他挑戰，發現……』

諾瓦爾林德感嘆，這樣未免太悲哀了。被讚頌爲稱霸天界的龍，現在卻一邊勒住自己的脖子，一邊懇求別人殺了自己。

「咦……是誰呢？」

「賽娜、艾沐兒，麻煩幫我轉告我的夥伴。內容是——」

…………

『那傢伙在活到現在的過程中發生了某些事，而那些事「完結」了……之後就是現在。對那傢伙而言，就連現在這個瞬間都只是附贈。』

「所以……你是說未來的自己嗎？」

『他已經完了。』

對於看着上方持續奔跑的秋津茜來說，總是看着前方的陽樂當然是值得尊敬的人物之一……同時也是她抱持着無盡疑問的對象。

話雖如此，人類是活在現在的生命體——陽樂爲自己說的話臉紅（看不見），同時如此總結：

『從我確立自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變得跟他一樣……』

……

那並非以死亡或無法戰鬥的形式敗北，而是他們沒能守住自己存在的根本。當一切結束時，「人類」的身影已不復存在……只有作爲後繼者準備的「類似人類的存在」被遺留下來……齊格普爾姆的戰鬥無論燒燬多少始源，都迎來了敗北的結局。

縮小到大型犬尺寸的諾瓦爾林德喃喃自語。

「呃，就算你突然這麼問……話說，你那句話的意思是不顧後果吧……」

……

「……每個人憧憬的方式一定沒有正確答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奔跑方式，有自己要達成的目標……可是，懷抱的想法，以及筆直奔跑的路程，絕對沒有錯！」

不論動機是什麼，奔跑過的路程一定值得驕傲。這是她過去剛遇見諾瓦爾林德時說過的話。

至於秋津茜爲何要幫助諾瓦爾林德……她的話也和那天一樣，不過她又稍微補充：

「我……沒辦法放着不放棄努力的人不管。所以……和我一起贏過齊格普爾姆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