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吾等再踏彼地

『唔…………』

秋津茜的身體突然一軟，晃動了一下。

下一瞬間，她突然被煙霧包圍，然後慌慌張張地與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和大型犬尺寸的黑龍分離。

「結、結束……了嗎？」

『應該是吧。哼……什麼以名字爲傲，就算你不說，我就是我，諾瓦爾林德。』

「是啊……」

漫長、實在太過漫長的戰鬥結束，有人當場癱坐在地，也有人毫不顧忌地躺在地上。

在這樣的情況下。

「陽樂君在哪裏——！」

「那傢伙叫出了什麼東西啊!? 」

「啊啊！笑容燦爛的魔法少女猛衝過來了！！」

「哎呀哎呀，我家那口子真是的，這麼興奮……」

該說是理所當然嗎？齊格普爾姆戰中突然出現的巨大鋼鐵鯨魚，不由分說地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畢竟它實在、實在太過巨大。如果說斯卡爾阿茲奇看起來很小，就能明白它有多麼巨大了吧。

新大陸調查船也相當巨大，但與那頭鋼鐵鯨魚相比，不得不說就像是豪華遊輪與小船的差距。

如此龐大的質量從海底浮上來，照理說應該會引起大海嘯，但以不自然方式流動的海水並未形成海嘯，只是將些許波浪推向地面……看來那超乎規格的巨大身軀正緩緩接近，逐漸填滿視野。

「好厲害……」

這是對超乎規格的質量發出的感嘆，還是對能召喚出那種東西的陽樂的讚賞？

秋津茜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邁開步伐……這時她注意到一名女性盯着自己，不，盯着諾瓦爾林德，大步走過來。

「啊……呃…………艾蜜麗亞小姐？」

她們穿着與現場格格不入的服裝，難道她們的重量從外表難以想象嗎？不，原因應該是她們拿着的巨大箱子吧。

先笑出來的是笑容莉亞。

「辛西亞=014，從共享線路確認到後續大隊。其他Elma型也攜帶了『衣櫃』吧？希望提供本機的破損零件。」

「現在是分歧點……請道歉。」

「你有養狗嗎？」

接着諾瓦爾林德開口……

『YES！YES！這裏是傳統模式：迷宮改裝型利維坦第一殼層「迎門」！接下來要將您傳送到中央殼層「睿智」……』

與三名少女對峙的龍型機甲。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機關，少女……Elma=317把頭部和身體的裝甲摺疊收納，雙手抱胸開口：

「咦？啊？哦？不，現在的我……」

「到達：莉莉艾爾=217，於次世代原始人類聚落目視確認利維坦！」

「到達：米恩=031，同上。」

秋津茜慌張地想爭取時間，但內心某處卻認同笑容莉亞的憤怒有正當性，因此無法順利組織話語。

「……噗。」

她笑得有些瘋瘋癲癲，看起來就像熬夜導致精神脆弱性的顯現。不過笑容莉亞的笑法讓人聯想到某人，卻又帶着某種爽朗，笑了一陣子後，她以自然的動作撫摸諾瓦爾林德的頭……

『你這傢伙在做什麼！』

秋津茜直覺領悟到，這下糟了。

『咦？啊，對不起！我真是的……』

「啊。」

「——雖然我很想說無聊……不過施予慈悲也是強者的義務，既然這樣能讓你滿足，那我就說吧。對不起。」

「呃，那個，呃。」

「啊，不小心就習慣性地……」

「抱歉！我現在非常想睡！！」

——道歉很重要！就算再怎麼沒有誠意，說對不起的事實也很重要！

「感應：觀測到Elma=317的反應。不是MIA嗎？」

『……什麼事？』

「拒絕：本機必須以可能的最快速度在利維坦艦內和正在行動的契約者會合……沒錯，和未契約狀態的貴機們不同，本機可是很忙碌的。」

而且這句話的出處並不是秋津茜，而是潘希爾貢。秋津茜沒想到對方真的會實行，看到大型犬尺寸的龍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抬頭看着笑容莉亞，同時以生硬的語調謝罪，她忍不住……

「……承認，不過Elma=317，貴機有義務回到事務所提出到目前爲止的狀況紀錄——」

大概是因爲在一起所以被認定爲「同伴」了吧，我丟下恐怕也被傳送到了那艘大得要命的太空船內部的阿拉巴，以全速沿着定位器引導的路線奔馳而去……

「可……可以嗎？」

「哎呀。」

『咦？啊啊，人類無法不眠不休地連續運作呢。請稍等一下！呃……好的！這是第一號訪客，所以是特別服務！位置已經投射到視網膜上了，兩位請跟着……』

面對機巧之眼那非人般的靈活動作，Elma=317……秋津茜的記憶中自稱「賽娜」的征服人偶，露出連秋津茜都不禁「嗚哇」一聲的得意表情宣言：

聽到這過於乾脆，而且也過於欠缺緊張感的謝罪，笑容莉亞瞪大雙眼。然後秋津茜回想起自己以前對諾瓦爾林德說過的話……

『大家好！大家好！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勇魚」！雖然是非正規AI，不過被任命爲利維坦的電腦統合負責人，是不受控制的人工智能！在很久以前，我奉利維坦代理指揮者朱利烏斯・香格里拉大人的命令，在深海正下方兩萬英里的地點進行回收操作以及定期觀測瑪那粒子的變動，不過這次收到巴哈姆特呼叫，達成第二秩序的條件，睽違3125年5329小時35分23秒浮上海面！有空時我一直用無人機觀察地上，不過真的很久沒有在主屏幕上看到朝陽了！謝謝，真的很謝謝你們！啊，還有這次由於次世代原始人類的文明等級是7，所以刻意限制公開情報，以遺蹟模式開放，對不起。不過攻略擬似迷宮化的利維坦時，你們將會獲得新的……不對，是遙遠的睿智！咦？咦咦？請等一下，你擁有無盡倉庫嗎？怎麼辦，如果能靈活運用，文明等級會變成4或3……』

「是的，是拉布拉多犬……呵呵呵呵呵，那孩子打破壺的時候，感覺就像這樣……啊，不行，戳到我的笑點了……笑點、壺……呵呵呵呵呵！！」

打倒齊格魯姆的達成，以及新未知的出現讓玩家們都情緒高漲，只有這個場所充滿着彷彿被隔離的緊張感。

「抱歉，阿拉巴，我要先走一步，你之後再追上來。」

莉亞露出笑容，表示不需要別人插嘴，只專注地凝視着諾瓦爾林德。秋津茜見狀，已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言語的奔流對過度使用的腦部很有效，不是指「上頭了」的意思，而是指有效打擊的意思。

「莉莉艾爾=217……該不會是智力不足吧？」

「存檔點呢？可以休息的地方呢？」

砰！三名少女發出從她們纖細的身形難以想象的巨響，降落到地面。

「什——」

「呵……呵呵呵呵呵……我明白了，呵呵呵……我接受你的道歉。」

「嗯，總覺得讓我想起老家養的狗……呵呵呵，一直生氣感覺很蠢。」

「等等，先等一下，等一下啦，真的。」

就在氣氛變得柔和，秋津茜也放鬆肩膀的力氣時——

「哇，還在運作。」

在藍天下可以看見好幾道影子，秋津茜一邊坐在地上一邊想着……賽娜好像越來越像某個人了。

這就好比爲了屠殺而前來領走豬隻的業者，將魚放在砧板上的廚師，將罪人拖到斷頭臺的處刑人……！！

「是的，沒錯。我有點事要找那位……諾瓦爾林德。」

『…………』

「——無聊。」

「話說我被不由分說地傳送過來了……難道說，這裏就是裏面嗎？」

「到達：偵察小隊『Strawberry』統括機辛西亞=014向後續大隊報告，利維坦的始源污染觀測值在規定值誤差5-15，無須使用X級武裝。」

「部分肯定：莉莉艾爾=217，貴機的推測提倡中，可以感覺到希望本機會KIA的偏頗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