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8日:人事已盡,天命難違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1740 字
「會、會死,會死掉……」
結果柊還活着。
在爆炸前一刻,柊靠着封雷的擊錘・災賭命高速前進,雖然免不了受到重傷,但避開了致命傷。這應該也是因爲柊把較多能力點數分配在HP的緣故吧。
「回、回覆……得回覆纔行。唔,討厭!這火焰一直不消失啦!!」
「因爲那是詛咒系的嘛。」
「咿!」
柊正要喝下回復藥水,紫炎之刃便抵在她的喉頭。在瓶口碰到嘴前,柊就任憑藥水從傾斜的瓶中溢出,戰戰兢兢地往旁邊一看,只見京極笑咪咪地站在那裏。
「俳句……不對,遺言的話,我可以聽哦?」
「…………我問你。」
抵抗已經沒有意義,因此柊剩下的最後手段只有一個。
「嗯?」
「爲什麼……嗚嗚,你……!要對我做這麼過分的事……?」
是哭訴。不是假哭,而是真木冬憂裏這個人活了十幾年所發現的真理「人類只要哭,就總有辦法」,讓她真心地哭着求饒。
貫徹嬰兒的道理至今,雖然有失去的東西,但也有得到的東西。人生中數次哭幹所有交友關係所得到的「淚脆性」,在完全潛行的VR世界依然健在。柊流着大顆的淚珠滔滔不絕地說道。
爲什麼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襲擊自己呢?
雖然不得已而迎擊,但其實根本沒有戰鬥的意思。
自己明明正在以PK的身份更新紀錄,妨礙自己有什麼樂趣呢?
說起來,襲擊他人難道不會心痛嗎?
應該說,希望他先道歉。
流着因爲極度黑暗而純粹且認真的淚水,同時懇切地說明京極爲何做了如此過分的事,自己又是如何的被害者(順便也把對於伊勢娜不知在何處偷懶的憤怒也一併發泄出來)。柊如此說道。
「嗯,我有在聽哦。也就是說,全都是我的錯吧?」
「嗚哇,哇……你用了擴張所持道具的道具嗎?哎呀,好多好多好多……」
雖然柊這個人經常被人用「無法溝通」這種失禮的字眼形容,但她總是嘲笑對方,心想「既然能夠對話,那又是在說什麼呢?」。
「天……」
「不是,是天空的天。」
黑暗的樹海,堆積如山的財寶。紫炎的尾巴與純白的鱗片祕密地邂逅——
構成柊的圖像崩壞,碎裂四散。接着在柊原本所在的位置,各種各樣的道具、武器、防具、飾品等物品像是要滿溢而出般地散落一地……以沒有類似無限倉庫的道具而言,這數量實在太多了。
「哇啊!」
「……嗯嗯?」
「那就動手吧。」
京極極爲乾脆地承認自己的錯誤,讓柊露出意外的表情回答。不過既然他明白,就希望他能負起責任,總之先交出一些實物……柊正想這麼說,但京極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她。
「沒有啊,我很正常。」
「呃……玩家的名字是天?」
「……咦?」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京極的話,就是天從空中對京極下達「PK柊」的命令,京極纔會襲擊自己。
京極「改宗」獸人族後,五感獲得強化補正,他的耳朵確實聽到了背後有人吐氣的聲音。
京極將刀尖指向上方……也就是天空。
還真是多字的辭世之句啊。京極一邊這麼想,一邊隨着送終的話語揮刀。
「……是誰?」
京極先肯定,接着立刻否定。如此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言行讓柊不由得發出呆愣的聲音。該不會是有人委託他PK自己吧?柊如此警戒着……但京極接下來的話出乎她的意料,或者該說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道具給你錢也給你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
「是天叫我這麼做的。」
京極傻眼地望着這些不斷堆積起來的物品,但他的耳朵突然抖了一下。
「啊……這種時候,只要把雙手舉高就可以了。你……在嗎?」
雖然這是一連串常人的話,差不多該出手也不奇怪的謬論,但京極只是露出溫和的笑容聽着。
「啊?咦?等、等一下!」
這已經……不是接受委託、有仇、爲了利益之類的理由,而是「沒來由」地跑來殺自己了吧?
「喂,喂!你有在聽嗎?」
「不過其實錯的人不是我。」
刀尖刺進喉嚨,這時柊才終於想起自己被將軍的事實。她不禁用雙手握緊刀子試圖阻止,但手指在被紫炎燒灼的同時,也一一被刀刃切斷。。
柊的脖子被砍斷三分之二,聲音也停了下來。就在她的身體不自然地停止動作的同時……
天,Ten,點?貂?
「嚓嘰」一聲,京極再度灌注力量的「斷咬走狗」發出細微聲響,但他還是排除不必要的力量並回過頭。
「……你腦袋有問題嗎?」
然而,柊今天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無法溝通」這句話的意思。即使視線交會、意識集中、言語交流……雙方之間還是有着致命性的差異。
「咦……嗯,嗯。」
「——天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