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天的夜空：無賴的眼神

在那之後過了五天。

我一次也沒能登入香格里拉・邊境，就這樣考完了期末考……然後，放學後被本校對道德很敏感的英文老師——大須賀・Makiko老師叫了出去。

「陽……陽務同學，你知道我爲什麼叫你出來嗎？」

「啊……嗯，大概知道。」

因爲日本史的老師今天早上也把我叫了出去。

「是……嗎，這種行爲……不太好，不過這次陽務同學的考試……分數非常差。」

「……不及格嗎？」

「No……雖然不是Fail……但分數非常低。發生了什麼事嗎？」

什麼事……嗎？

哎，第一天的我……講得保守一點，就是處於非常糟糕的狀態。大概連把線穿進針孔的集中力都沒有。

後來得知變更遊戲設計的更新內容時，就連我也不禁踢飛垃圾桶。因爲是在考試開始前五分鐘得知，已經登出的裝備類當然無法取回，而且那本便利商店雜誌的更新情報真的是衝擊性的內容……話說回來，我根本不可能在那之後立刻說「明天要考試，總之先睡吧」，然後重新調整心態。

「不，雖然出了點狀況，但已經解決了。考試第一天實在無法集中精神……」

「……我明白了。陽務同學是來鷹志向對吧？這次的失分會很嚴苛，不過……如果是平常的陽務同學，No problem.！」

「很高興能得到老師的保證，那麼我先告……」

「對了，最後……」

嗯？

「最後的作文題目……雖然有拼錯字，但寫得很好。Sentence和Hook也很好……特別是結論。如果沒有作文題目……你就會不及格了。」

「因爲我是義憤填膺的男人。」

我交出的作文是事先背起來的文章，再加上一句話，看來奏效了。太好了。

——結論是……我們必須先戰勝自己，控制自己。

逆位置對「陽樂」這個角色而言，是刺進心臟的楔子，放着不管就是最大的錯誤。

「哎……怎麼說呢，我要去稍微解決兩個課題，然後去兄弟吵架的地方做個了結。」

「話說那三個人呢？」

「疑問：契約者要去哪裏？」

「怎麼了，契約者？」

很遺憾，薩拜巴爾沒能參加「巨大無比的蛇襲擊前線據點的事件」。理由很簡單，因爲他在帶家貓去打預防針時耽擱了，所以回到家時已經太晚。不過那隻大蛇似乎並非單純襲擊，而是與更大的故事有關。

笨蛋，我至今都是以「愚者」爲前提來建構能力，現在性能完全相反，怎麼可能打得贏。把封雷的擊鐵・災當成最強大的飾品來補強，我纔會以爲有辦法應付，這大概就是錯誤的開始吧。

——一陣風吹過。

「哦，是賽娜啊……後來怎麼樣了？」

「啊，喂，你要去哪裏啊，陽樂？」

而薩拜巴爾看到的，是兩名他相當懷念的重傷者。在陽樂沒有登入的五天裏，兩名戈爾杜寧離開了這間店，溫普則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次都沒有出來。

「？」

「無盡的戈爾杜寧啊……」

「……嗯？」

「報告：本機讓數件武裝進入超驅動狀態，於再次收納時將兩具戈爾杜寧及溫普送往前線據點『海蛇蘋果』。」

平常我並不是打從心底這麼想，才寫作文題的，但唯獨這次，我覺得完全沒錯。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登入遊戲的陽樂，爲何沒有去見溫普，而是直接下線了？

例如在香格里拉邊境，夜間光源是很有奇幻風格的發光苔蘚或礦石，但沒有的話當然就是用原始的火照明。

那個阿卡伕穆是怎麼說的？對了，「跨越試煉，找出被抹黑的『真實』。答案永遠與你同在」……哎呀，想着想着就抵達海蛇蘋果了。

首先，當時裝備的東西全都遺失了……包括面罩、煌蠍的護手、封雷的擊錘・災……哎，雖然我早有心理準備……嗯……雖說我已經習慣幕末，但還是覺得難受。不過失去的東西也沒辦法，雖然大概還會再消沉一陣子，但也只能轉換心情了。

不過，還是有少數例外。

「……契約者。」

「什麼嘛……好老套……」

「遜的事件……是那種會斷掉雙腳，炸飛一隻手的遜事件嗎？」

總之下次再看到那個PK女，我就要狠狠教訓她一頓。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專門對付第一次見面的對手，不過膽子還真大，簡直有世紀末圓桌騎士的資質。反過來說，她似乎不適合在幕末活動。

「沒事。」

「啊，喂，陽樂！你發生什麼事了！」

「幹得好。」

「……啊！」

薩拜巴爾原本打算差不多該睡了，但看到陽樂那非比尋常的模樣，他實在很在意，結果錯過了睡覺的時機。

「聽了可別嚇到，襲擊這裏的巨蛇有三隻。」

溫普窩在海蛇蘋果的房間裏不出來。

「我覺得能力值有點不夠……賽娜，雖然我覺得沒用，但你還是去接觸溫普，看看他會不會回應吧。」

必須先戰勝自己。對吧。

原來如此。

薩拜巴爾看到社羣網絡上熱烈討論，急忙登入遊戲後，他看到的，是陽樂的征服人偶在半失控狀態下，強行飛到「海蛇蘋果」，然後消失的瞬間。陽樂應該是在那之後，就直接下線了吧。

總之該做的事情堆積如山，雖說已經解決了一些，但過去的我搞錯了順序。因爲去礦人族那邊之前都很順利，所以纔會搞錯。

「然而因爲在那裏再次收納……」

原來如此……既然已經抵達海蛇蘋果，那麼知道後來經過的人應該很多。

那陣風微弱到無法吹散覆蓋天空的雲，只是輕輕撫過臉頰後就消失了。

就讓我找到了答案。

沒錯，對外是「流氓聚集地」的海蛇蘋果，因爲龍蛇襲擊而破損的發光苔蘚燈尚未修復，所以是用篝火照亮入口。

「說起來，沒有認真思考攻略方法就是敗筆的開始。」

「哦，薩拜巴爾。我遇到一個很遜的事件。」

「好，轉換完畢。」

我在利維坦內的存檔點前往「海蛇蘋果」的路上，確認了那場戰鬥的結果。

然後兩人回應了王我星和時雨的呼喚，被他們帶去教會尋求庇護。真虧他們願意接受啊，至少親衛隊已經得知無盡的戈爾杜寧的獨特劇情……雖然已經無所謂了。

雖然前線據點遭受龍蛇襲擊，但人類已經克服了6只龍vs人類軍團的互毆遊戲，甚至可以說是最終頭目戰的襲擊。

「……」

……

所以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她是這麼說的。

這和「消失的白蛇」不見蹤影一事有關嗎？

「…………」

真的是時隔五天的登入。之所以感覺不到清爽，是因爲現在是陰天的夜晚吧。玩家的眼睛會因爲視覺補正而只覺得昏暗，但原本應該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吧。

至少陽樂應該知道答案吧。而她在經過八小時三十分鐘之後，才終於回應了薩拜巴爾。

「……哈哈，真的假的。」

儘管多少有出現一些傷亡，但幾乎毫髮無傷的前線據點，只要五天就已經逐漸完成重建。

僅僅如此，僅僅是一陣風……

…………

「…………」

「嗚哦啊!? 」

看到緩緩走進「海蛇蘋果」的黑色破布身影，【堤亞斯小妹換裝隊】的玩家忍不住發出慘叫。

玩家們以爲發生了什麼事，紛紛轉過頭去，有人發出慘叫，有人啞口無言，反應各不相同……

薩拜巴爾則是笑了出來。

「喂喂喂……陽樂，你看起來很狼狽耶。」

「啊……該怎麼說，我單人攻略了一趟。」

單人攻略。陽樂回答薩拜巴爾的問題，她身上的一切都與出門時不同，先不論有無傷痕，連性別都變了。陽樂難掩疲憊地回答。

漆黑的喪服、以大量怪物死亡爲觸發條件出現的黑死天靈，以及從它身上掉落的變身道具「RIP」，陽樂說她恐怕連續戰鬥了將近八小時，與將這些道具撕得破破爛爛的敵人戰鬥。

雖然模樣悽慘……不，正因爲悽慘，從幾乎消失的面紗底下露出的雙眼，讓薩拜巴爾看見了那天的嬌小少女。

「嗯，這樣就足夠了吧……」

陽樂搖搖晃晃地走着，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卻又絕對不會倒下，給人一種相反的印象。她走上樓梯，前往溫普分配給她的房間。

沒有人有勇氣阻止她。就連薩拜巴爾也沒有強行阻止，只是目送她離去。

「呵、呵呵呵呵呵……」

「阿、阿爸？」

「啊？幹嘛？」

「沒有……因爲你突然笑了……」

「哦，別在意。我只是想起一些事。」

看見了懷念的面孔。

不可能看錯，因爲「杜撰魔女」曾經好幾次被那雙眼睛殺死，也曾經好幾次殺死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