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她尋求答案

「……」

「喂，賽娜，你也來幫忙。這個測驗很難耶。」

由於是認真的測驗，因此光靠手邊的知識無法解開。不，即使如此，大概還是能猜出兩題的答案，所以爲了解開剩下的四十八題而四處奔走……但賽娜的動作很遲鈍，果然被說是程序錯誤讓她很受傷。

「艾沐兒，把這本槍擊基礎理論的第三集拿過來。剛纔去過的控制檯裏應該有。」

「好的。」

那麼……

「賽娜，你不用在意『象牙』說的話。」

「……請說明理由。」

「你被製造出來幾年了？」

「……回答：十五年又六個月。」

「是嗎？比我年長多了。我被製造成貝西摩斯後還不到一年，即使外表是成人，我的人生有九成是『象牙』設定的。」

出生……知道二號人類的成立過程後，沒有比這更滑稽的初期設定吧。從這頭機械象射出出生才幾秒的嬰兒，說什麼「我是身經百戰的戰士」，這根本是搞笑吧，就算罹患中二病也早了十幾年。

「但是身爲二號人類的你們擁有『個體』……那只是重現過去存在的人物，是本機所沒有的東西。」

「……不，賽娜，我就是不懂這一點。你就是因爲這樣纔會煩惱。」

「……？」

機器人自我問題這種發展我已經看膩了，我拯救過、破壞過太多擁有自我的機器人了。

一般來說，像這樣在波瀾萬丈之後由當事人得到答案，或許纔是遊戲的固定套路……但香格里拉・邊境在遊戲進行上並沒有那麼多限制，至少在與NPC對話方面水平極高，所以才能一開始就用說教這種強硬手段。

「你是叫Elma・咲希瑪吧？我不知道那傢伙是哪個時代的人，但至少她有跟齊格普爾姆戰鬥過嗎？有墜落到西格莫尼亞前線溪谷，跟我相遇過嗎？」

「這……」

「聽好了，賽娜。你好像在煩惱人格是拷貝還是山寨品……但生物的人格，或是性格這種東西，到頭來只有二十五種左右。一百人裏面大概會有四個人擁有相同的個性。」

「……可是……」

「納米機械手術是什麼？」

「不，不用全部說出來。煩惱也是高智力的特權，你就在往下六層之前好好煩惱吧……至少應該可以做好得到答案的覺悟吧。」

「就是把類似水蚤的嬰兒注射到體內進行手術的那個。」

「傳說中的納米機械手術，說不定在這個世界觀裏意外地實用化了呢。」

雖然那款遊戲是徹頭徹尾的爛作，不過在社長換人後，原本想在臺面上出盡風頭的製作人被解任，之後就連續推出好作品，該怎麼說呢……感覺有內幕。」

「結果還是得動手術，那不就沒意義了嗎？完全無法控制的有機納米機械，跟細菌有什麼兩樣？」

最慘的是某款遊戲，戴面具的敵方角色（從露出的下巴長出來的鬍子形狀怎麼看都是主角的父親）直到最終章都一直用「還不能透露真實身份……」來搪塞，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明明從初次見面時就已經被玩家看穿身份了，還一直說「你到底是誰……」，未免太扯了吧。

「不不不，教授，醫學部的人在遊戲裏也不是想看醫學知識……雖然說，我確實有點興趣。像是科幻世界裏，外科和內科哪一邊比較進化之類的……哎呀，實際上又是如何呢？因爲有回覆藥水這種作弊道具，感覺外科手術之類的已經完全沒落了。」

以俯瞰視點觀察遊戲的玩家早就已經察覺到的事，被岔開話題的話，還是會讓人有點不爽。

「那可不行，教授。雖然號稱『華麗的最尖端技術！』，但實際上因爲回收手段尚未確立，所以好像是在動脈上鋪網回收。這樣根本本末倒置。」

「總之……嗯？」

「畢竟健全的肉體不會出錯嘛。」

「哎呀，雖然說這也是理所當然，不過你似乎先逛過這一層了。」

哎呀，是高學歷拳嗎？真奇怪，難道附帶了防禦貫通效果嗎？怎麼這麼響……打在肚子上？不對，是打在精神上。

「以年輕世代來說，你算是罕見的古典派呢。」

「…………」

「太好了，教授。這一層過關條件是筆試，聽說這一帶全部都是圖書館。」

「就是記憶，賽娜，就是記憶。人格是由累積的記憶以及理解記憶的感受性所形成，你覺得就算長相相同，人格也相同，但奴隸跟貴族的人格會一樣嗎？」

「這、這實在有點……太籠統了……」

嘖，果然沒辦法在這個階段就讓事件過關嗎？這已經不是好感度的問題，光靠言語是無法說服她的。物證，恐怕在第八層的安德魯・吉塔多爾所留下的某種東西，應該可以證明徵服人偶的人格吧。

「陽、陽樂……同、學。」

納米機械。

「比起從排泄物中取出，感覺更健康是感受性的問題嗎？」

總之先岔開話題，強角特有的岔開話題是玩有劇情的遊戲時，有很高概率會遇到的要素。不過在遊戲初期就發現真相的話，遊戲也會變得很無趣，所以我也能接受。不過那也是另一回事，雖然很煩人就是了。

我將她的沉默解釋爲要我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於是開始說明。

回覆藥水。

哦哦，是零和秋津茜。看來她們順利過關了，而且……這倒是出乎意料，第四名是教授和另一個人。玩家名稱是「毘猩猩磐齋」……哎呀？

啊～～我想起來了，是《神與劍與龍之圓舞》。正式名稱和官方推薦的簡稱「神劍龍」都爛到不行，所以玩家就用神、劍、龍、圓舞來簡稱「神劍龍圓舞」。就是那款遊戲。

另外，聽到我們閒聊的毘猩猩磐齋先生，也告訴我們非常淺顯易懂的納米機械手術概要。怎麼辦，這個人實在太強了……包含命名品味在內，在各種意義上都是。

不是看人類學經歷，而是看能不能講得淺顯易懂。

聽說被解任的製作人在其他遊戲公司推出新作時，我跟武田先生和業界人士都興奮地期待不已……雖然忘記罪狀了，不過那個製作人被逮捕了，拜託不要補強黑暗面。

「——太棒了。雖然考古學方面不是我主要的領域，不過像他那樣的對手，應該能讓我充分享受吧。」

「不過就算不看外表，要找到反應跟舉止完全相同的人還是很難。你知道爲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