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意念灌注在剎那 其之十五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4586 字
「喀鏘」一聲,跪倒的聲音響起。我這身半裸狀態的裝備,就算膝蓋撞到地面也不會發出這種金屬聲。雖然我身上穿的顯然是VIT很高的裝備——鰹魚花和潘希爾貢,但也不會發出這麼沉重的金屬聲。
既然如此,是鵜飼跪下了嗎?如果是那樣,地面應該會搖晃得更厲害。也就是說,在場跪下的人是——
「…………」
「打倒了……看來不是吶。」
守墓的衛札艾蒙跪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乍看之下像是絕佳的機會……但不管怎麼想,那都是必須拉開距離觀察的行動。
就像要證實我的假說一樣,潘希爾貢把天秤收進所持道具欄後,警戒般地站了起來。
「她們兩個要來了……接下來會很不妙。」
彷彿與守墓衛士艾蒙的動作連動般,忽然停下動作的麒麟身上,還有不知發了什麼瘋把自己綁在麒麟脖子上的鰹魚花,即使遠遠看去也能看出她一臉困惑。話說別用這種畫面逗我笑啊……會害我緊張感都鬆懈了。
「在成員還比較像樣的時候,阿修羅會也只來過一次。爲了方便起見,就叫它第三型態吧……當時在守墓的衛札艾蒙的第一招就全滅了。」
「所以你也只知道它一開始會出什麼招。」
但反過來說,我們三個人都知道它一開始會出什麼招。
第一型態是與衛札艾蒙單獨戰鬥十分鐘。
第二型態是與衛札艾蒙和騖獅同時戰鬥的多場戰鬥。
然後潘希爾貢只到過一次的第三型態,守墓的衛札艾蒙以「自毀」爲觸發條件,發動的第一招是針對整個領域的攻擊。」
「你不是說你有對策嗎!」
潘希爾貢過去戰鬥時,守墓的衛札艾蒙在鎧甲出現龜裂並咆哮的瞬間,產生了衝擊波。雖然潘希爾貢因此消耗了不少HP,但包含潘希爾貢在內的五個人都因爲那波攻擊而HP歸零。潘希爾貢在說明計劃時,說他準備了對策來對付那波攻擊。
很抱歉,以我的能力值,就算加強防禦也會被轟飛,不設法解決的話,根本無計可施。
「鰹魚同學!麒麟的動作也有可能改變,你要小心!」
「瞭解……!」
鰹魚花原本把自己綁在馬上進行牛仔競技般的高難度玩法(無論從哪個層面來看都是),這時他灌下回復藥水,同時解除了緊縛狀態。
以四腳甲蟲的重裝甲製成的戰角頭盔,裝備重量當然遠比凝視的面罩來得重,在迴避耐久戰的第一、第二型態中派不上用場。不過正如我所料,第三型態以裝甲自毀的形式,讓守墓人衛札艾蒙失去了無敵性。
「交給我吧。」
潘希爾貢注視着一臉苦澀地準備行動的麒麟盔甲。雖然我和鰹魚花雙方輔助的角色並沒有改變,但不用想也知道,她會把比重放在我和鰹魚花哪一方上。
「………………陽樂,我姑且會幫你助攻,可以嗎?」
這不是逞強。畢竟我也大致檢查完畢,更重要的是,預測命中讓我突然看見了勝算。
「這個遊戲啊,世界觀和設定會成爲攻略的關鍵。我一直認爲守墓的衛札艾蒙是『以神代技術將身體機械化的生化人』。」
「初次攻略是遊戲的基本,我從一開始就做好覺悟了。」
潘希爾貢從所持道具欄裏取出某種東西……是藥水?他拿出裝有某種液體的瓶子,以毫無迷惘與恐懼的步伐,靠近不動如山的守墓衛札艾蒙。
「…………!」
「啊,如果這個不行的話,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看來時間限制的勝利條件幾乎確定了,我想三十分鐘就是極限了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嘎!」
看來聖女的聖水(意味深長)雖然能妨礙全體攻擊,但似乎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守墓人衛札艾蒙停止痛苦掙扎的動作,肩膀、手臂、腰部……各部位的裝甲像裂開般彈開,全身的龜裂處噴出鮮血般噴出蒼藍火焰狀的能量。
「香格里拉邊境的偶像聖女精心製作的『聖女的聖水』……在地下管道花大錢買到的最強等級對不死怪物藥水,威力果然驚人。」
不過我相信香格里拉・開拓異境的話,這兩點一定都能達到超過及格的水平。就算是被設計成遊戲尾盤的怪物,只要能讓玩家撐過二十分鐘,就一定會輪到玩家發泄壓力的回合。
世界觀與遊戲性兼顧,許多遊戲都因爲調整失敗,被蓋上「以遊戲性優先,故事爛」、「太忠實於故事,遊戲性爛」、「兩邊都爛啊,混賬!」的糞作烙印。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不是那個那個哦。」
「好耶,賓果!」
「…………」
原來如此,要忍耐到強大的敵人自毀。躲過刀刃,全力逃離死亡氣息,同時又不逃避戰鬥。這也可以算是「這裏交給我,你們先走」的場面。以故事來說並不無聊,應該可以歸類爲有趣吧。
「喂!」
「我想也是,我所知道的衛札艾蒙和麒麟合體後的外型是類似人馬的生物,不過第三形態還有其他形式……」
正因爲如此,即使潘希爾貢對我下達「以耐久爲優先來準備裝備」的指示,我還是相信「萬一」的可能性,製作了「這個」。相信守墓人衛卡艾蒙的回合一定會輪到,讓我「確實地痛毆他」。
也就是說,我們三人的任務分配,就是在不知道還有幾分鐘的耐久中,不讓它們會合。驁麟甲冑與衛札艾蒙本體,要如何分配人數,要讓誰去對付衛札艾蒙……潘赫爾貢應該能立刻得出答案吧。
我們把視線往旁邊看去。戰術機馬【驁麟】已經變形,變成沒有頭與身體,像是半吊子的甲冑的模樣,而鰹魚花則在它前方,儘管困惑,仍擺出戰鬥姿勢。原來如此,衛札艾蒙進入那裏後,就會變成像是巨大甲冑的狀態啊。
「換句話說——」潘洪貢舉起自己的武器……他本人最擅長的武器長槍,繼續說道:
「接下來就是前人未至的領域,做好覺悟吧。」
衛札艾蒙的外表看起來完全就是動力服機器人,如果要推測其真面目,從剎那的發言和香格里拉・邊境的「神代」這種科幻設定來看,首先會想到生化人的確並不奇怪。
「大概是嘔吐系的吧,花俏的模特兒。」
潘洪貢的身體爲了接下來的戰鬥而繼續準備,嘴巴則要求說明這一連串結果的原因。
我的抗議聲,以及至今以驚異的VIT爲傲的衛札艾蒙的鎧甲出現龜裂,幾乎與潘希爾貢把藥水瓶扔向衛札艾蒙同一時間發生。
「戰角頭盔【四甲】。用四眼甲蟲的素材製成的這個,是香格里拉・開拓異境裏放眼望去數量稀少的……擁有攻擊判定的防具。」
「啊——怎麼說呢,雖然你一副想跟守墓的衛札艾蒙打個痛快的樣子,但不好意思,先去幫鰹魚花吧。」
「既然是神作,就不會做這種事。」
守墓人衛卡艾蒙全身噴出蒼炎,連刀上都纏繞着蒼炎,對我發動攻擊。我啓動格擋保護,用頭彈開他從高處劈下來的斬擊。
「不過啊,雖然不知道根據是什麼,但陽樂同學帶來『該死的傢伙』這個詞彙,讓我大概猜到背後真相……簡單來說,不管過程如何,那傢伙在分類上是『不死系怪物』。」
「雖說有臨時抱佛腳的強化,但在有等級限制的狀態下,不可能跟完全體的『那個』戰鬥吧。至少可以確定的是,不能讓那個原本是馬的巨大甲冑跟衛札艾蒙會合,這點你懂吧?」
那個動作被強制中斷,明顯是傷害造成的結果——白煙從裂痕深處升起。
衛札艾蒙像是要解放什麼,以比較超然的講法來說,就是準備要進入咆哮動作,然而——
裝在頭盔上的四眼甲蟲的角與大顎有攻擊判定,如果能以頭槌攻擊,甚至能以頭槌格擋。與其特地轉頭格擋,不如用武器格擋,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學會了用戰角頭盔【四甲】進行頭槌格擋。
聖女的聖水(意味深長)……不,我沒什麼其他意思,真的真的。話說在地下管道流通的聖女的聖水(意味深長)完全就是那個吧。
「……從潘希爾貢那裏聽到你的戰鬥模式時,我就一直覺得奇怪。覺得『那樣不是很無聊嗎?』。」
五分鐘或視情況十分鐘也就算了,持續逃避、閃躲、忍耐三十分鐘的頭目,以遊戲設計來說就是糞。事件戰鬥也是糞。假如獨特怪物是將故事性優先於遊戲性,那也就罷了,但我相信。相信神作不會這麼做。
瓶子發出清脆的啪啷一聲,命中守墓衛札艾蒙,雖然出現裂痕,但其堅固程度毫不遜色的瓶子無法承受與鎧甲的衝撞而破裂,守墓衛札艾蒙被瓶中發出淡淡藍光的液體淋到。
嗯,我在面具底下也是這種表情。
我剛纔彈開纏繞蒼炎的刀,現在頭上的裝備並非強目薄鳥面罩。應該說,如果用那個面罩做同樣的事,我的頭就會被劈成兩半。比拉可讓素材原本的深藍色光輝重現,覆蓋整個頭部的「頭盔」上,長着四根特徵明顯的角。不愧是裝甲甲蟲,受到衛札艾蒙的攻擊,竟然連一道裂痕都沒有。不過,如果被撞到那麼多次,應該還是會碎掉吧。
「那就好……!」
「你做了什麼!」
「清濁皆吸,花兒纔會美麗綻放……我阻止了全體衝擊波,接下來我也要臨機應變,正式上場了!」
「咦?我當然會去助攻……啊?」
我確認潘希爾貢前往支援鰹魚花後,走向纏繞火焰的幽鬼,明知對方不會回答,還是開口說道。畢竟這種時候,適度投入遊戲會提升表現。
直到剛纔都給人強烈科幻印象的機械姿態轉眼間面目全非,全身龜裂緩緩站起的身影是纏繞蒼炎的幽鬼,正適合用過去的亡靈來形容。潘賀爾貢似乎充滿鬥志要和衛札艾蒙戰鬥……嗯,你稍微看一下旁邊吧。
「畢竟如果能以頭槌格擋…………雙手就空出來了。」
「很厲害吧,我也是第一次用頭格擋……我可是有好好練習哦。」
我可以斷言,肯定無聊到爆。
但這不是小說、漫畫或動畫,而是「遊戲」。與威脅戰鬥,忍耐的也不是登場人物的他人,而是自己。既然如此,「持續忍耐三十分鐘」的頭目,以遊戲來說真的有趣嗎?
「喫我這招八萬錢!」
既然對方抱着自毀的覺悟捨身攻擊,我也要打出王牌。由於在耐久戰中無法配合,所以沒有機會出場,但現在就能完全活用它的力量。
藉由極道兔獲得真正姿態的成對之刃,以及讓身經百戰的劣作小馬屈服於笑容散發的壓力,被迫購買……不對,是購買的技能祕笈。既然浪費了無謂的金錢,不派上用場的話我可受不了!
我以纏繞着宛如棱鏡般效果的兔月【上弦】、【下弦】斬向空無一物的天空。對方似乎也理解以位置來說刀刃無法觸及,所以毫不在意地擺出突刺的姿勢……但是,我用肉眼確認到衛札艾蒙的背後,應該沒有任何人在的空間在搖晃。」
「注意後方。」
「……!? 」
致命刃術【水鏡之月】非常有用……但非常難以使用,這就是我試用後的感想。
這個技能發動後,會將攻擊時的命中判定,以鏡像的形式投射在眼前的敵人背後。簡單來說,就是隻有攻擊判定會移動到敵人背後……大概吧。
但這技能的真正價值並不在此。當發動這個技能進行攻擊,且成功打出爆擊時……可以消除自身的仇恨值。
突如其來的斬擊從背後襲來。守墓人衛札艾蒙判斷是新來的敵人發動奇襲,便將注意力完全放在無聲無息砍過來的「敵人」身上,完全沒意識到我的存在。
他轉身揮刀,但那裏什麼也沒有。那就像映在水面上的月亮,雖然散發出等同於夜空月亮的光輝,卻只是虛像罷了。
「如果背上的傷會讓你感到羞恥,那真是抱歉了,你就盡情地羞恥吧。」
刺客刺環,這個技能在達成敵人Mob沒注意到我,或是沒將仇恨值指向我的條件下,威力會隨之增加。上弦之刃刺進守墓人衛札艾蒙毫無防備的背部,刺穿了竄出能量的龜裂。
特效飛散,多邊形飛舞。衛札艾蒙的仇恨值瞬間轉移到我身上,原本面向後方的身體再度轉向我,而我拔出上弦,讓上弦纏繞更多特效。
「螺旋穿刺!」
上弦的刀刃以我預料中的軌道揮出,通過我事先蹲下的頭頂上方,從正下方往上突刺,刀尖毫不猶豫地刺向堅韌鎧甲產生的龜裂。
「好了,補正加上要害攻擊,再來是爆擊……現在的你還有怯懦狀態無效嗎?」
螺旋特效彈開自毀產生的弱點,守墓者衛札艾蒙終於在至今的戰鬥中,第一次做出後仰動作。這是它第一次出現這種動作。
「我要發泄我的鬱悶!」
接下來是我的回合,和我攻擊也毫不動搖的第一、第二形態不同。我花了二十分鐘終於輪到我的回合……做好覺悟吧,守墓者衛札艾蒙,我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情緒高漲,對搖搖晃晃的守墓者衛札艾蒙使出壓迫踢,同時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