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斷與過度殺傷
《香格里拉邊境 ~糞作獵人向神作遊戲發起挑戰~》 · 硬梨菜 · 3903 字
那是什麼?潘希爾貢的弟弟蘭斯洛特被揍得像破抹布一樣消失了……阿修羅會的殘黨們被揍到令人同情的地步,消失在原地,現場散落着大量的道具。
「唉——阿修羅會竟然囤積了這麼多道具,是想趁夜逃跑嗎?真是的……」
潘希爾貢嘆了口氣,踢飛掉在蘭斯洛特原本所在位置的劍,那把劍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在從與衛札艾蒙戰鬥的場地回到祕密花園之前,我們討論起該如何處理十之八九在等我們的阿修羅會時,潘希爾貢提議「找強力的朋友們來處理」。
不知是何種因緣際會,我碰巧跟香格里拉邊境頂尖的個人玩家SAIGA-0氏互加好友,於是就由我發出求救訊號。SAIGA-0氏幾乎是秒速抵達,我對他只有感謝,但他的反應實在太快,讓我有點嚇到。
「呃……」
「啊——SAIGA-0小姐,謝謝你特地過來。」
「不、不會,你不用在意……沒關係。比起那個……恭喜你……成功討伐……獨特怪物。」
啊啊,畢竟GM廣播把事情都講明瞭嘛……拜此之賜,讓我走在大街上變得更難爲情了。這部分就放棄吧,反正還有拉比茲這個避難場所,也不用那麼焦急。
直接造成問題的阿修羅會已經被潘希爾貢擊潰,蘭斯洛特也因爲SAIGA-0小姐而消失得像條破抹布一樣。
我和SAIGA-0小姐之間陷入沉默。怎麼辦?「我要找你談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了。」這種話很難說出口,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答謝比較好?
「呃~SAIGA-0小弟~?不好意思在你過來之後還拜託你另一件事,可以嗎?」
「……什麼事?」
SAIGA-0小姐用非常刻意的粗魯語氣對潘希爾貢如此問道。潘希爾貢則若無其事地,極爲乾脆地說道:
「可以順便把我也殺掉嗎?報酬是包含兩顆重生淚珠在內的我目前持有的所有道具,以及掉在這裏的阿修羅會持有的稀有道具。」
「……可以嗎?」
「沒關係沒關係,只有我一人零風險,那可是比蠢弟弟還要膽小的孬種哦。我也差不多玩膩PK了,所以想說乾脆在這裏把罪孽清算乾淨。」
我記得PKK時的懲罰是沒收自身所有道具,以及莫大的罰金。潘希爾貢持續PK到被取了丟臉的綽號,我無法想象他究竟會受到多大的懲罰,但潘希爾貢說他打從一開始就這麼決定了。
「話雖如此,我也是玩家殺手的一員,不是那種乖乖等着別人來砍頭的好孩子……」
潘希爾貢撿起蘭斯洛特手上的劍,刺向SAIGA-0氏並宣戰。SAIGA-0氏煩惱了一會兒,瞄了我一眼後,靜靜地點了點頭。
我很能體會鰹魚花說不出話的心情。該怎麼說呢,SAIGA-0被強化到駭人的程度,那模樣已經不是玩家,完全是惡魔或魔王之類的怪物了。甚至讓人覺得,只要沒有強制等級限制的限制,他應該能和守墓的衛札艾蒙正面對決。
「呃,那個……」
SAIGA-0似乎不習慣我們的作風,但潘希爾貢舉起劍後,他也擺出戰鬥架式。
「哈哈哈,果然憑我的程度,要顛覆等級差距還是太難了嗎……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在這種地方示弱呢!」
(呼……好,我知道了。首先就讓我展現身爲職業玩家的社交能力吧。)
「「噗哦啊!!」」
剎那間,大劍發出脈動般的鳴動。劍尖的顏色、質感、性質逐漸改變,變成閃耀的純白大劍。先前的不祥氣息蕩然無存,神聖的劍刃在月光下靜靜地閃耀。
「能不能告訴我是什麼樣的技能……」
「啊…………」
「魔王天帝……反轉,天帝魔王。」
(咦,這下該怎麼辦?潘希爾貢被用超乎想象的殘忍方法消滅了耶!)
潘希爾貢這麼詠唱後,他手上的前蘭斯洛特的劍就真的開始脈動。某種生物性的雜亂肉塊長着獠牙,咬住潘希爾貢的右臂,讓劍刃染上黑色,逐漸變形。
「啊~呃……潘、潘希爾貢一擊就倒,嚇了我一跳!這就是高等級玩家的實力嗎?」
「我是蟑螂還是什麼嗎?」
「……既然如此,就用壓箱寶。相反的法則,反抗的光與暗,否定拒絕,縫起被斬斷的命運。吾身染上光明,沉浸於黑暗,混沌啊,吞噬世界吧……【慧歐斯・虛獸】。」
「是叫SAIGA-0嗎?快點把那個危險人物痛扁一頓!」
回到這邊的鰹魚花默默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和鰹魚花與SAIGA-0氏拉開距離,開始竊竊私語地商量起來。
「哇,那是什麼……」
(他可是讀了我的作戰計劃才埋伏,最後還突然申請好友的人耶!在我心中還是被當成危險人物啊!)
潘希爾貢的視線一度看向坐鎮於隱密花園中,已經枯死失去生命的枯木,接着他以沒有右手也沒有武器的身軀,果敢地對SAIGA-0氏發動突擊。
(社交能力怪物潘希爾貢不在的話,我們該怎麼跟那個傢伙溝通啊?他是陽樂的好友吧,快想想辦法啊!)
「呃~暫停一下。」
「開始安魂曲。」
「啊,是。」
潘希爾貢被迫讓劍從身體分離,往後跳開,但他的動作卻像是被什麼壓制住般,顯得缺乏力道。潘希爾貢的精神沒有脆弱到只是失去一隻右手,就會讓表現力下降那麼多。也就是說,可以認爲是SAIGA-0氏做了某種干涉。
「啊~怎麼說呢,那個……謝謝你配合潘希爾貢的任性要求。那傢伙也說了,掉在附近的道具全都請你收下。」
聽到本人說出完全正確的評價,以及過分的比喻,我和鰹魚花不禁噴笑。
一閃。SAIGA-0氏所做的,只是在潘希爾貢用左臂毆打他時,錯身而過的同時將劍橫掃出去而已。但光是這樣,潘希爾貢的上半身就消失得一乾二淨。失去上半身的下半身也立刻化爲多邊形消失不見。
「Love Clock。」
「呼……我記得啓動咒語是『啜飲鮮血,撕裂肉塊,咬緊死亡,捨棄生命吧。汝乃殺戮者,在屍山中高聲謳歌吧』……對吧?」
「……我要用這招結束。」
「……隨時可以開始。」
「……這有點……」
然而那一擊被覆蓋SAIGA-0氏漆黑鎧甲的黑色霧靄般的東西阻擋,沒有碰到鎧甲本身。SAIGA-0氏邊轉頭邊揮劍橫掃。潘希爾貢試圖逃離純白大劍,但黑色霧靄纏住劍,讓他慢了一步。」
「…………」
「………………那個。」
「嗚呃,品味真差……」
「有、一、件、事。」
「那我就不客氣了……『連續殺人』、【影繪嘲笑】、【附魔:致命】、『咬人鯊』!」
「是誰讓他拿武器的!」
「等我一下,我先宰了這些傢伙……好,最後的PK大姐姐要加油了。」
正因爲手與劍融合,潘希爾貢的手被霧靄抓住而沒能逃開,右臂被砍飛。
「這就是傳說中火力最強的獨特武器『神魔大劍』嗎……竟然連反轉都讓我見識到了,真是大方啊。」
商量結束。SAIGA-0氏不知何時變回了白金鎧甲,露出有點僵硬的笑容。
SAIGA-0氏舉起背在背上的漆黑大劍……那明顯不是隻靠人類之手就能打造出來的東西,彷彿是某種超越人類智慧的力量化爲形體,再強行壓縮成劍的形狀。他靜靜地詠唱:
(社交能力。)
「…………那個,因爲獨特的技能很多……並不是所有人都……那樣。」
「……「至高之力」、「業魔擁抱」、「雷光閃華」【附魔:惡魔之百萬】……「災厄」。」
「……我知道了。既然對手是廢人獵手,那我也要認真起來了。」
「是?」
「咕啊……!」
「姐姐……咳咳,我從團長那裏聽說過你的事。他說要是大意的話,你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而且你總是立刻逃跑,所以一找到你,就要一擊必殺。」
「抱歉,我的溝通能力好像跟垃圾一樣。請告訴我有什麼遊戲可以鍛鍊溝通能力。」
既然如此,要說邪惡的漆黑是否就此消失,答案是否定的。在劍的光輝增強的同時,從大劍被放逐的黑色侵蝕SAIGA-0氏本人。白金聖騎士般的身影染上黑色,連形狀都逐漸扭曲。那副模樣與神聖的騎士相去甚遠,給人強烈的邪惡魔王印象。
潘希爾貢舉起與右臂化爲一體的劍,飛奔而出。他以接近蛇行的不規則動作接近SAIGA-0氏,在SAIGA-0氏揮劍的時機緊急剎車,繞到正後方刺出劍。
而完成的武器該怎麼形容呢……就像是把釘棒削平,從各處伸出尖牙,要說是劍又太過扭曲的某種東西。
「那不是披薩留學嗎!」
「來,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吧。」
那是一款會告訴你隨便對女生說甜言蜜語豎起旗標會非常麻煩的遊戲。話雖如此,鰹魚花明明是職業玩家,溝通障礙卻超乎想象地嚴重,所以只好由我出面。
我一邊鞭策着差點因爲對方突然變成讓人以爲經過變聲的平板機械語音而往後退的雙腳,一邊聽着SAIGA-0氏的問題。
「……那個,呃,潘希爾貢……先生,您跟他是什麼樣的關係……?」
「潘希爾貢?嗯……遊戲上的朋友吧?」
雖然要說朋友的話,背叛內鬥的次數似乎有點太多了,不過到頭來,我、鰹魚花、潘希爾貢只要有人提議玩遊戲,另外兩個人就會跟上的關係,果然還是可以稱爲遊戲上的朋友吧。
「這……這樣啊……朋友,朋友,朋友………………」
SAIGA-0氏「程序出錯的NPC」這個說法在我心裏開始帶有現實感,但問這種問題實在太失禮了。光是交談就讓我感受到衛札艾蒙戰般的壓力,於是我把散落在地面上的各種武器防具道具交給SAIGA-0氏。
最後,SAIGA-0氏撿起原本是蘭斯洛特,而潘希爾貢直到剛纔都還在使用的噁心長劍時,他的身體就被一陣白光包圍。那陣光與SAIGA-0氏轉移到這裏時的魔法陣光芒很像,從光芒從腳尖開始消失來看,應該是歸還系的系統發動了。老實說,真是幫了大忙。
「啊…………時間已經……」
「咦?啊~那麼,這次真的很謝謝你救了我。改天再報答你。」
「那、那個,這樣的話,有機會的話……請務必讓我……」
SAIGA-0氏的身影咻地消失了。我拿着沒能交出去的噁心長劍,目送他離去。
「……鰹魚花,你要這個嗎?」
「感覺很腥,我不要。」
「不過丟在這裏也不太好……沒辦法了。」
用單手拿有點重,而且感覺溼溼滑滑的,很噁心,老實說,我連放進行囊都不想,但還是把它當成數據塞進自己的行囊裏。反正只是數據。
「那我們回去吧。」
「是啊,啊~今天應該可以睡個好覺。」
「不是睡個好覺,是累到昏睡吧?」
「沒錯。」
不過,我還有其他地方要去,所以會在薩德勒木和他們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