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互相試探的三角關係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1.4萬 字
露易絲坐在位於魔法學院東側,被稱爲「奧斯特里廣場」的長椅上,拼命地打著毛線。雖然春天的氣候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漸漸轉變爲初夏的日照,不過露易絲今天的穿著與春天仍舊沒有太大的差別。因爲這一帶的夏天也十分乾燥。
從阿爾比昂歸來至今,已經過了十天了。現在正好是午休時間。露易絲喫完午餐後,連飯後甜點都沒喫就來到這個廣場,像這樣打著毛線。她偶爾會停下手,拿起「始祖的祈禱書」,盯著空白的內頁,思考著適合在公主婚禮上使用的祝詞。
在她的周圍,其它學生們正開朗地玩樂著。有一羣人正在玩球,是不用手接觸球,而是使用魔法把球投入掛在樹上的籃子裏,然後比較得分的競爭遊戲。露易絲瞄了那羣人一眼之後,憂鬱地嘆了一口氣,瞧著自己正在製作的作品。
若從旁邊看著這一幕,簡直就像是一幅畫。露易絲真的是一個美少女,她只要安靜坐著不動就很賞心悅目。
露易絲的興趣是打毛線,這是小時候母親教導她的。希望露易絲如果魔法不行的話,至少也要讓手變得靈巧點。
不過,似乎上天並沒有賦予露易絲打毛線的才能。
露易絲基本上,是打算織一件毛衣。不過似乎慢慢成型的這件東西,用再怎麼寬大的眼光去看,也只能算是一條歪歪扭扭的圍巾。或者該說.根本是一件由複雜的毛線纏繞而成的物體。露易絲恨恨地看著手中的物體,再次嘆了一口氣。
她想起了那個在廚房工作的女僕,露易絲知道她經常給才人飯喫。雖然才人似乎以爲露易絲並不知道在廚房裏發生的施捨,然而露易絲可不是什麼都沒看見。
那個女孩擅長做菜,而齊兒可擁有美貌。那麼,自己有什麼呢?
因爲考慮到這些,所以露易絲才試著著手自己有興趣的編織……看來這算不上什麼好選擇。
就在露易絲望著自己的作品,沉浸在輕微的憂鬱中時,她的肩膀不知被誰拍了一下。露易絲回頭一看,原來是齊兒可。露易絲慌忙用放在身旁的「始祖的祈禱書」把手中的「作品」藏了起來。
「露易絲,你在做什麼?」
齊兒可臉上浮現出常見的輕蔑笑容,然後在露易絲身旁坐了下來。
「看、看就知道了啊。我在看書啊、看書。」
「不過,那本書不是一片空白嗎?」
「這可是『始祖的祈禱書』,是國寶級的書呢!」露易絲說明道。
「爲什麼你手上有這種國寶級的書啊?」
露易絲向齊兒可解釋,自己將在漢麗塔的結婚典禮上宣讀祝詞,以及那個時候要用到「始祖的祈禱書」等事情。
「原來如此。之前的阿爾比昂之旅,跟這個公主的婚禮有關吧?」
露易絲稍微考慮了一會,但她想起,之前齊兒可也算是爲了讓自己能夠繼續任務而當了誘餌,所以點頭承認了齊兒可的推論。
「問我哪裏也……我記得我穿過了一道奇怪的發光閘門……」
「那,那個……」
露易絲猛地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打掃工作一下子就完成了。露易絲的房間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衣櫥旁邊有著一張附有抽屜的小桌子。
露易絲喫了一驚,伸手握住了耳垂。可是馬上就明白那是齊兒可在說謊,又慌慌張張地把手放回膝蓋上。
「才、才人先生!」
齊兒可利落地從「始祖的祈禱書」下面把露易絲的作品拉了出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答案就隱藏在那個閘門之類的東西里吧。」德魯弗林加滿不在乎地回答。
就在德魯這樣說著的時候,有人敲著門。
「哪、哪有……」
「就是那個……叫什麼來著。那個,廚房的女僕。」
露易絲的雙頰染成了薔薇色。
「夥伴你是從經由哪裏來到哈爾凱尼亞的?」
「你是要編個什麼東西給你的使魔吧?」
齊兒可張大嘴巴,驚訝地看著露易絲編織出來的物體。
「不,沒有這回事!正好相反!我是在想,實在太好了!能讓才人先生這麼拼命的喫,不管是菜餚本身,還是製作的人,都很幸福呢!」
「真的嗎?」
才人的胸中充滿了感動。果然、謝絲妲、她對我……喔喔喔,果然、謝絲妲她是、對我……妄想在他的腦中不斷盤旋。
被搭在房間的牆邊的德魯弗林加對著茫然呆站著的才人發問。
「獨佔欲強是沒什麼關係啦,不過,你現在應該要擔心的,可不是我哦?」
「我、我纔沒有喜歡他!喜歡他的是你吧!雖然我不知道那種笨蛋到底哪一點好。」
「沒、沒這種事啦!你送喫的東西來給我,真的讓我非常高興呢!而且,我剛好也肚子餓了!」
「德魯!爲什麼我聽得懂你說的話啊?」
「這些菜……是我做的……」謝絲妲用害羞的表情說道。
雖然謝絲妲和往常一樣穿著女僕裝,不過看起來卻和平時不同。用蕾絲髮圈束起來的黑髮,輕柔地披在額頭上。帶點雀斑的臉頰散發著具有親切感的魅力。
齊兒可直直地盯著露易絲的眼睛,問道。
「是的,我拼命拜託廚房的人讓我下廚。不過,看見才人先生像這樣喫得這麼開心,做這些實在太值得了……」
露易絲用著心不在焉的語氣回應著。爲了這個「和平」,漢麗塔必須嫁給自己不喜歡的加爾瑪尼亞皇帝。雖然這是不得已的事情,但是露易絲的心情就是無法開朗起來。
齊兒可曖昧地笑了笑,然後說道。
而擺著水壺的圓形木造小茶几旁邊有兩張椅子,然後就是牀和書架了。露易絲還算是個滿用功的人,所以書架上排列著又厚又重的書籍。
小小的桌子上堆滿了菜餚。謝絲妲滿臉笑容地坐在旁邊。才人摸了摸肚子,覺得剛纔把肚子塞得滿滿的自己真是可恨。但是,也不能浪費了謝絲妲的好意。
「是、是的!」
明明使用的語言不同啊。但是,卻可以聽懂彼此說的話。
「你還真是容易看透呢。你喜歡上他了?爲什麼?」
謝絲妲用陶醉的眼神凝視著狼吞虎嚥的才人。
「你不是說你對他既不是喜歡也沒別的嗎?」齊兒可用很愉快的語氣說道。
謝絲妲就這樣捧著托盤吞吞吐吐地說。她那樣子不知爲何顯得非常可愛,讓才人胸中一熱。
「哎呀。我很健忘啊,而且對與我無關的事情也沒有興趣。我說啊,你對『傳說』過於期待可是不行的啊。」
露易絲怒吼著,然後飛奔了出去。
「這、這是什麼啊?」
「我怎麼會去編那種東西啊!」
才人下定決心,開始把菜餚往嘴巴里送。
謝絲妲的臉色一下子亮了起來。
齊兒可再度用手環繞住露易絲的肩膀,把臉貼近她。
「那個啊,就是,最近才人先生好像都沒怎麼來廚房了不是嗎?」
雖然纔在亞菲斯餐應喫得很飽,但是才人還是這麼說。
才人取下其中一本,書上都是些從沒見過的文字。當然沒見過,才人心想。但在才人把書放回書架上時,他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你啊,織這個毛衣是要用來做什麼?」
「那麼,請你喫飽一點哦。」
「原來是這樣啊。最近我都在老師們的桌子那邊服務,所以沒發現這一點。那麼,我是不是多管閒事了呢……」
那並不是謊言。不過,要是自己肚子正餓的話,一定會覺得更好喫。
「我、我纔沒有在編織任何東西啊……」
「我怎麼會亂說。我又不像基修那麼大嘴巴。話說,我們兩人的祖國已經成爲同盟國了耶?所以我們今後也得好好相處纔行啊。對吧,拉·瓦利埃爾?」
「你明明有。看,在這裏對吧?」
「快、快還給我啦。」
「不、不管怎樣,我不會把他給你的。因爲才人可是我的使魔呢。」
「我說啊,露易絲,你說謊的時候耳垂就會發抖。這你自己知道嗎?」
「好了啦,露易絲,你的打算我可是一清二楚呢。」
「所以,我在想你會不會餓肚子……因爲有點擔心,於是就……」
「也就是說,我們是爲了讓公主的結婚典禮能順利舉行,而冒險犯難的囉?這可是很名譽的任務呢?換句話說,那也跟不久之前才公佈的,托里斯汀和加爾瑪尼亞的同盟有關係吧?」
「門沒鎖。」才人這樣一說,門卡鏘一聲被打開,謝絲妲從門後探出臉來。
「是、是嗎……」
「那,那道閘門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我不過是要去拿忘在房裏的東西而已!」
「這件事可不能跟任何人說啊。」
「話說回來,剛纔你在編織什麼東西啊?」
「你聽說了嗎?阿爾比昂的新政府好像提出了互不侵犯條約了哦?爲我們帶來的和平乾杯吧。」
「毛衣?怎麼看都是個海星的布娃娃,而且還是新品種的……」
「你啊,說什麼是傳說中的劍,結果都一問三不知。如果真的是『傳說』的話,好歹也該知道一些事情吧。例如可以讓我回去的方法之類的……」
露易絲雖然掙扎想把東西拿回來,不過被齊兒可按住了身體,動彈不得。
是誰呢?才人想著。如果是露易絲的話,她纔不會敲門,而是直接進來的。是齊兒可或者基修嗎?
露易絲好不容易從齊兒可手中搶回了編織品,很難爲情地垂下頭。
才人正在打掃房間。用掃把清掃地板,然後用抹布擦拭桌子。因爲最近露易絲變得開始會自己洗衣服或是自己打點自己,所以才人的工作也就只剩下打掃這事了。
謝絲妲滿臉通紅,睜大眼睛擺著手解釋道。
齊兒可實在太敏銳了,露易絲用不悅的表情說道。
「我哪知道。」
「我、我纔沒有呢!這真是蠢話!」露易絲滿臉通紅地怒吼道。
「可是我是從『異世界』來的耶!但是我竟然聽得懂你們的語言!這說不通啊!」
「這個跟你無關吧。」
「怎麼了,夥伴?」
「嘻嘻,那你要多喫點哦。」
才人想起了大約在三十年前,救了歐斯曼老翁的那個人。那個人也是來自於才人的世界,聽說也曾經和歐斯曼說過話。
兩人之間飄蕩著微妙的氣氛。謝絲妲以慌張的樣子說道。
這樣子的謝絲妲實在太可愛了。才人開始無法體會菜餚的味道了。
「要是你現在回房間去看看的話,說不定可以看到有趣的事情哦?」
才人跑到德魯弗林加旁邊。
「哎呀?你心裏有數?」
「要是聽不懂的話,那可就麻煩了啊。」
「好喫嗎?」謝絲妲問著才人。
「好喫。嗯,真的非常好喫。」
謝絲妲的手上拿著大大的銀製托盤,托盤上面放著許多菜餚。
「真、真的嗎?」
「謝、謝絲妲!」
謝絲妲很失落地垂下頭。
「毛、毛衣啦!」
「謝、謝謝你。不過最近伙食問題獲得改善,所以肚子沒再那麼餓了。因爲露易絲說我可以坐在椅子上喫飯……」
才人頓時傻眼,他恨恨地說道。
爲什麼我和露易絲他們能對話呢。
「啊,我是不是喫相不好啊?」才人有點擔心地問道。
才人點點頭。因爲露易絲變得隨便才人愛喫多少就可以喫多少,所以才人就很少去廚房了。
露易絲的眉毛挑了起來。
齊兒可伸手搭住了露易絲的肩膀,然後露出了很詭異的微笑。
「那、那個!」接下來謝絲妲像是在挑選用詞般地開口道:「之前的,那個,你跟我說的那些事情,真的很有趣!特別是那個!叫什麼的!飛機!」
才人點點頭。之前兩人一起泡澡時,才人對謝絲妲說了一些地球和日本的事物。由於謝絲妲是個對不知世事的鄉下女孩,所以她把才人所說的當成了其它國家的情況。所以即使才人沒有向她強調這是異世界的事,謝絲妲也都相信了他的話。
「嗯嗯,飛機嗎?」
「是的!就算不會魔法也能在空中飛,這實在太了不起了!那也就是說,像我們這種平民也能像鳥兒一樣在天上自由飛翔了嗎?」
「不是有那種可以在天上飛的船嗎?」
「那只是飄浮著而已。」
謝絲妲斬釘截鐵地說。然後,她探出了身子。
「那個啊……我的家鄉也是很棒的呢。是一個叫做塔爾布的村子。從這裏去的話……嗯……騎馬大概要三天吧。在拉·羅歇爾的對面。」
才人邊把菜餚往嘴裏塞邊回應。
「是喔……」
「雖然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偏僻村子……不過有著寬廣而美麗的草原。一到春天,就會開滿春天的花朵。到了夏天,又會開夏天的花。花海會一直延伸,遠到地平線的那一端呢。現在這季節,一定很漂亮吧……」
謝絲妲像是沉浸在回憶中似的,閉著眼睛這樣說。
「我真想乘上那個叫做飛機的東西,飛過那片花海啊,只要一次就好了……」
「喔喔……」
「對了!」
謝絲妲把雙手合在胸前大聲說道。才人嚇了一跳,差點向後倒去。
「怎、怎麼啦?突然……」
「才人先生,你要不要到我們村子看看呢?」
「咦?咦咦咦咦?」
「那個,公主殿下不是很快結婚了嗎?所以我們可以得到特別的休假呢。雖然說,我也很久沒有回家了……如果才人先生願意的話,也一起來玩吧?我想讓才人先生你也看看那片草原……那片非常美麗的大草原。」
才人的心臟怦怦地激烈跳動。
謝絲妲像是喪失了自信一般的,嘆了一口氣。
「是的。你讓我知道,就算是平民也能贏過貴族。我們這些平民,經常用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在對貴族的恐懼中過著日子。不過,也有不這樣想的人存在。當我知道這件事時,不知爲什麼,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高興。不只是我,廚房裏的人大家也都是這麼說呢。」
「沒、沒有這種事……」
第三秒,謝絲妲和才人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真的?」
當然有魅力,簡直是有得過頭。
嗚喔喔喔喔喔。
就在才人囉哩囉唆的說著些不知所云的發言,例如「所以啦你端盤子分甜點時要有自信……」之類的話之際,謝絲妲閉上了眼睛,像是下了決心般地站了起來。
謝絲妲看到才人目瞪口呆地盯著自己,猛然一下回過神來,甩著頭。
才人一聽也火大了。自己任意把我召喚來,現在居然說什麼解僱?那我要怎麼辦纔好?
謝絲妲下方仰望著才人。別這樣啊~~才人心想。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要被謝絲妲的黑色眼眸給吸進去一般。
而兩人的後面則是露易絲的牀。
「咦?」
「……我果然沒有魅力呢。那也是當然的,在才人先生身邊,有著那麼可愛的瓦利埃爾小姐……有著貴族的小姐在嘛。我……只不過是個鄉下丫頭……」
「對了,只要說、說是我的丈夫的話就行了……」
才人站了起來,抓住露易絲的肩膀。
所以,在露易絲打開門十秒之後,才人滾倒在地上。
「沒錯!解僱就是解僱!你這種傢伙,乾脆就死在路邊最好!」
「請、請你放心,我不會叫你負責的。」
謝絲妲輕輕地伸出手,將才人的手緊緊握住。
「知道了啦!」才人用不爽的聲音回答道。
「就算是現在也、怎怎、怎麼樣?」
才人費盡力氣總算擠出這麼一句話。
才人對露易絲說總之讓我解釋一下,跟露易絲使出的上段迴旋踢狠狠地擊中才人的太陽穴,這件事情同時在第十秒發生。
「你、是在開、玩笑、吧……?」
才人喫驚地大叫道。
才人想起露易絲是個貴族這件事。她並不是因爲我跟謝絲妲在她牀上而感到憤怒。而是因爲身爲「平民」的我和謝絲妲用了她的牀,所以她纔會覺得不可原諒。
「你聽我說啊,你誤會了。」
「等、等等!還是等一下!要好好想想纔行啊!這種事情不能隨便來!」才人甩著頭怒吼道。
「對、對不起……」
她伸手拉過被子,從頭蓋到腳。
「你非常有魅力的!這點我可以保證!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你脫了之後很壯觀啊!」
然而謝絲妲有著那種看來很溫順,但一旦下了決心後就會越來越大膽的性格。她解開了綁在腰後的緞帶,讓圍裙滑落到地上。接下來,她開始把襯衫的扣子一個個地解開。
第九秒,露易絲好不容易從僵硬中回過神來。
「已經夠了。」
「你在我的牀上,做了什麼啊?」
第二秒,露易絲確認了謝絲妲的襯衫是解開的。
「才人先生。」
「謝絲妲?」
「謝、謝絲妲,你有時還真是很大膽呢。例如上次洗澡時……」
「什麼夠了啊!」
謝絲妲抬起頭,直直地凝視才人。
謝絲妲以像是被才人推倒般的姿勢,倒到了牀上。
「知道的話就快點給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淚水從露易絲的眼中滾落。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把手伸向圍裙。把圍裙的上半部從肩膀褪下。
「這次我可真的是生氣了!」
才人悶聲不響地拿起德魯弗林加,走出了房間。
「不要狡辯了!不管怎樣,只不過是個使魔,竟然敢在主人的牀上做出那種事情……這可絕對不能饒恕!」
「當然,那個啊,也不只是因爲這樣。我只是,想讓才人先生來看看……不過要是我突然帶男孩子回家的話,家裏的人一定會嚇一跳的。怎麼辦呢……」謝絲妲拍了一下膝蓋。她的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西紅柿一般,低聲說道。
「是、是嗎……」
謝絲妲很害羞般地低下頭。
才人也感到有點難爲情。其實我根本不厲害啊,我只不過是碰巧成了那個傳說中的使魔而已。這並不是值得謝絲妲如此稱讚的事情啊。
「咦?什麼?」
「我沒有魅力是嗎?」
「我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是現在也……」
「在我離開家的時候,媽媽曾經對我說……我的身體,不能給自己決心要嫁的人之外的男人看見……」
露易絲狠狠地瞪了才人一眼。
「嗯,嗯嗯……」
然後,她向露易絲行了一禮衝出房間。到此爲止總共經過了七秒。
「你以爲貴族的房間是什麼地方啊!」
襯衫半開的謝絲妲就這樣被才人壓在下面。她把雙手在胸前交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沒、沒有這種事!」
「爲什麼……想讓我看草原?還有喫那個料理呢?」
所以希望那樣的人,能來看一看我的家鄉。謝絲妲如此說道。
「可能性?」
才人也因爲害羞而手足無措地說道。
還以爲她變得溫柔點了。什麼嘛,那些都只不過是心血來潮而已吧。
「要、要是說我要結婚的話,家人會很高興吧。媽媽、爸爸、弟弟妹妹們……大家一定都會很高興的……」
謝絲妲滿臉通紅的開始把鈕釦扣上,她花了三秒來做這件事。
謝絲妲的臉頰變得更紅了。
要是在平時的話,才人這句無腦發言應該會捱揍,不過謝絲妲也已經失去平常心了,反而十分感動。兩個人真是半斤八兩。
才人覺得不管怎樣,這種話實在太過分了。真的那麼無法原諒我和謝絲妲在你的牀上嗎?明明我們什麼也沒做耶。
「還有哦,我的村子裏有非常美味的燉菜料理呢。叫做蒔菫獲鍋!雖然是用一般人不屑一顧的野菜植物做成,不過非常好喫呢!真希望能讓才人先生也務必能嚐嚐看呢!」
就在這個絕佳的時機,露易絲打開門走了進來。
「要、要是才人先生說了想看的話,我、我那時就不遮遮掩掩了呢……」
「我說啊,剛纔那是因爲不可抗力……」
「我、我並不是在誰面前,都會那麼大膽的……」
「謝絲妲!那樣子不行!不行啦!」才人搖著頭大叫道。
「夠了!出去!你已經被解僱了!」
被才人抓住肩膀的謝絲妲失去了平衡。
「不是啦!那個、不是的……露易絲,不是那樣……」
原來是這樣啊。
謝絲妲很悲傷般地垂下了睫毛。啊啊,別露出這種表情啊!害我真的覺得自己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情了啊啊……
襯衫的鈕釦已經解到一半了。謝絲妲那雪白而深邃的乳溝映入才人的眼簾。啊,果然還真的不小啊啊——才人邊這樣想著邊向謝絲妲撲去。
獨自一人留在房間裏的露易絲癱倒在牀上。
「哇!」
才人不明白露易絲爲什麼會氣成這樣。畢竟,露易絲不是根本不把我當一回事嗎?這事情有必要氣到哭嗎?
「給我出去。」
按照往例,露易絲一腳踩在了才人頭上。她的聲音顫抖著,身體也發著抖。
在那之後的短短十秒,其實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情。
才人大喊著「謝、謝絲妲、等一下!」這是第八秒。
「所以我說不是那樣啊,我沒有打算那樣做的啊……」
「對、對不起!這、這樣的話你一定會覺得很困擾吧!而且!明明才人先生你還沒有答應要來玩呢!哈哈!」
「這說來話長,首先,是謝絲妲在我洗澡時端茶給我喝……」
第一秒,露易絲髮現了把謝絲妲推倒在牀上的才人。
「謝絲妲——!」
「解僱?」
「你,是在做什麼。」
「那麼,爲什麼……那時在澡盆裏,你什麼都沒做呢?」
「……因爲才人先生……讓我看到了『可能性』……」
太過分了,露易絲心想。
「不只是今天,在我去上課時,他也把那個女孩帶進來,總是做著那種事吧。不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我吧。太過分了,不可原諒。」
露易絲咬緊了嘴脣。
那個時候想要確認才人心意的想法,現在已經塗上了層層的謊言,被固定住了。
露易絲的眼淚不斷地流出來,沿著臉頰滑落。
「什麼嘛,明明都吻了人家。最討厭他了!」
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一般,露易絲不斷地低聲重複著。
「……明明都吻了人家的……」
正在尋找維兒丹蒂的基修,在威斯特里廣場的角落,發現了一個像是帳篷的陌生東西,旁邊不知爲什麼還放著一口大鍋。這個帳篷跟這口大鍋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基修心想。
用木棒和破布搭建起來的簡陋帳篷的周圍,散佈著一些像是廚餘的骨頭和水果皮。看來似乎有人住在這裏。
基修邊疑惑地想著「究竟是誰住在這裏啊?」邊審視著帳篷,這時候他疼愛的使魔從帳棚入口冒了出來。
「維兒丹蒂!原來你在這裏啊!」
基修馬上單膝跪地,用臉頰摩擦著那隻巨大的鼴鼠。巨大的鼴鼠很高興地抽了抽鼻子。
「維兒丹蒂,你到底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帳篷中有某人爬了出來,呼喚著鼴鼠。
「鼴鼠,過來。我和你是朋友吧?」
沒想到那竟然是才人。而且醉醺醺的。他的手中拿著葡萄酒瓶,兩眼因爲酒醉而渾濁。
「你是在做什麼啊?」
基修傻著眼問道。才人又喝了一口葡萄酒,無視於基修的存在,繼續叫著鼴鼠。
「過來啊,鼴鼠仔。我除了你以外沒有別的知心好友啦。」
「啊呀!都已經喝了那麼多了啊!我不是說一天只能喝一瓶嗎!」謝絲妲把手在胸前交迭,生氣地說。
「算啦,那種事怎樣都好。不過你打算在這裏住下去嗎?」
「咕嚕嚕~~」
接下來謝絲妲就在因爲驚訝而張大嘴巴的基修面前,手腳利落地打掃起帳篷的四周,並扶起躺在地上的才人。
「雖然我也知道你是個傻瓜又愛喫醋,而且又驕傲自大,可是沒想過你會這麼冷漠。不就是兩個人快樂地一起喫飯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好~~啦。」才人無精打采地回答道。
「那麼,傍晚我會再來的!喝太多是不行的喔!」
「我說啊,被人腳踏兩條船,露易絲當然會生氣啊。」
才人沉默著喝了一口酒,然後把鼴鼠緊抱在懷裏,回到帳篷裏去了。鼴鼠用困惑的眼神看著基修。
「然後因爲寂寞,所以把別人的使魔集中起來,喝個酩酊大醉嗎?」
基修嚎啕大哭。看來他是那種一醉就會哭的類型。齊兒可嘆了一口氣。真是的,爲什麼男人都是這種笨蛋呢?
然後謝絲妲就跟來的時候相同,用慌張的步伐跑走了。
「你、你來做什麼!」
這時有某人向著這邊跑來。原來是謝絲妲。
雖然有趁露易絲睡覺時偷親她,不過這件事才人並沒有說出來。算了,說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也沒問題吧。
「你是被露易絲從房間裏趕出來了吧?」
齊兒可離開了。而露易絲完全無法反駁她。
「誰喜歡他了!那種人!只是,這可是貴族的牀……」
「聽我說啊!」
門卡鏘一聲被打開了。
看來才人的生活都是由這個廚房的女僕在打點照顧。她把麪包和放著火腿的籃子放在帳篷前面,然後搶走了才人手中的酒瓶。
齊兒可臉帶微笑地說:「看來你們玩的很開心啊,能不能讓我也加入呢?」
「咕嚕嚕~~」
謝絲妲把頭伸進帳篷裏,向著裏面的成員怒吼道。
「也是,喜歡的男人竟然在自己的牀上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那還真是很大的打擊呢。」
才人無精打彩地低下了頭。
她思考著被趕出去的使魔的事情。明明吻了我明明吻了我明明吻了我,露易絲躲在被子裏,腦中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讓她既悔恨又傷心,真的讓她的胃都痛起來了。
才人用醉醺醺的眼光看著齊兒可。
露易絲又是悔恨又是悲傷,她再度鑽進牀裏。然後,像小時候一樣,縮成一團哭泣。
「笨蛋!就算你現在……咦?」
「我可是因爲你三天沒來上課,所以來看看啦。」
「完全同意!賭上托里斯汀貴族之名!絕對!同意!」
「囉唆。」
房間的角落裏,才人用來睡覺的稻草還堆在那裏。一看見那個,露易絲就覺得悲傷。曾經想把那些稻草丟掉,卻又捨不得。
露易絲點了點頭。看來她真的是受到相當大的打擊。竟然把送飯來的女孩壓倒在牀上,才人也還真是滿行的嘛,齊兒可心想。
齊兒可在接近半夜時來到了才人的帳篷前。
露易絲沉默了。
齊兒可用冷淡的眼神瞧著露易絲。露易絲那玫瑰般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淚痕,看來似乎哭過好幾次了。
「這可是明顯地影響了學院的美觀呢。」
才人再次點了點頭。
「嗯……你還真是有夠窩囊啊。」
齊兒可掀起帳棚入口掛著的布簾,只見裏面呈現出一片慘狀。
「抱歉啦。」
露易絲再次鑽進了被窩裏。齊兒可毫不猶豫地走了過來,在牀邊坐下,一把扯掉了露易絲的被子。只見穿著睡衣的露易絲,像是在鬧彆扭一般地縮成了一團。
才人已經醉到了極點,光是看見女人就覺得火大。他猛地站了起來,轉向齊兒可。
「使魔對於一個魔法師來說,可是搭檔啊。沒辦法好好珍惜使魔的你,沒有資格當魔法師。算了,反正你是個零嘛,會這個樣子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喂,所以我說,你把維兒丹蒂放開啊!」
露易絲緊緊地咬著嘴脣。
「要是讓我看看你的巨乳的話,我就讓你加入!」
齊兒可擺出一副很無趣的模樣,說完以後,便站了起來。
基修默默地把入口的布簾放下來,然後轉向才人。
火蜥蜴和德魯弗林加看見基修,發出了吼聲。
「因爲我也是一隻鼴鼠。一隻沒出息又微不足道,而且很悽慘的鼴鼠。」
帳棚的地上鋪著稻草,還扔著一個杯子。這就是帳篷中的所有家當。
才人依舊倒在地上,點了點頭。
從帳棚裏面傳出帶著歉意的,德魯弗林加的回應和火蜥蜴的叫聲。
「你們!我不是說過了,要你們別讓他喝太多嗎!」
「哇!抱歉,我來遲了!這是你的午飯!」
從破爛的帳篷中,傳出了醉漢的吵鬧聲。還混雜著火蜥蜴弗雷姆咕嚕嚕的叫聲。這麼說來,剛纔在自己的房間裏都沒有看見弗雷姆的身影。似乎是在齊兒可上街去,房間沒人的時候,跑到這裏來玩了。
巨大的鼴鼠很困擾地看著才人,又看了看基修。
露易絲嘴裏嘟囔著。
「紳士們,有客人來了。」
齊兒可像是很受不了似地嘆了一口氣。事情弄到這地步,她還真有點過意不去。因爲她沒想到露易絲只不過是目擊了喫飯的場面,就真的把才人趕了出去。
「不行嗎?」
聽見基修這麼一問,才人癱倒在地面上,用要死不活的聲音說。
「你想做什麼啊。」
基修望向帳篷的內部。那裏面有德魯弗林加,不知爲何,齊兒可的火蜥蜴也在。
基修閉上了眼睛,點點頭。
「齊兒可?」
「所以就架起了這個帳篷?」
「纔不只是那樣呢!他們居然,在我牀上……」
「那你要我怎麼辦?就算叫我滾,我也沒有可以去的地方啊!也沒有可歸之處。除了喝酒以外還能做什麼!」
「要是被老師們發覺的話,你一定馬上會被趕出去的喔。」
德魯弗林加看到齊兒可進來,揚聲說道。
「維兒丹蒂,愚蠢是會傳染的,可不能過去那邊哦。話說回來,爲什麼維兒丹蒂是你的朋友?」
她原本是打算讓他們兩人吵吵架,感情疏遠一點就好的。可是露易絲單純的程度卻遠遠超出了齊兒可的想象。
「真、真素對不起……」
才人大聲地怒吼著。不知道是不是醉得太厲害了,說話時口齒都不清楚了。
才人直接從酒瓶裏喝了一口葡萄酒。
當露易絲正這樣胡思亂想著的時候,有人敲門了。她以爲是才人回來了。悲傷變成了喜悅。接著這種喜悅感讓露易絲覺得惱火。我是在高興個什麼啊。什麼嘛,事情到了這地步,就算才人回來了,我可也不會放他進來。
「我啊,不管是對蒙莫朗西,還是那個凱蒂,我可都沒對她們做過什麼啊。跟凱蒂不過是牽了一下手,至於蒙莫朗西,也只是輕輕親過一下而已啊!可是……可是……其實我啊……!」
「抱歉是我呢。」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反正你啊,應該什麼也不肯讓他做吧?那樣的話,他當然會想跟其它女孩子親熱啊。」
「客人?」
「我纔沒有腳踏兩條船!跟她們兩個都沒有什麼!不管是跟露易絲,還是跟剛纔的謝絲妲!」
露易絲猛然跳起,怒吼著。
基修也站了起來,拍著手說。
進入房間的人是齊兒可。她甩著那火焰般的紅髮,嘻嘻一笑。
基修正趴在鼴鼠身上哭泣。而才人則抱著弗雷姆的頭,一手拿著酒瓶,胡言亂語著。
「沒錯!你縮得對!女人都素些笨……笨蛋啦!」
「那隻不過是狡辯吧?就因爲你喜歡他,纔會氣到把他趕出去吧。」
「那,你打算如何?居然把自己的使魔趕了出去。」
「哎呀?兩人抱在一起?」
「才人的事情,我會想辦法。雖然一開始我是覺得從你手上把他搶過來的話會很有趣,所以纔會對他出手……不過現在,看他被你這樣子又打又踢,甚至還被趕出去,我開始同情他了。他可不是你的玩具啊!」
才人用力地點了點頭。
「拉·瓦利埃爾,你還真是奇怪呢。爲了一個連跟他接吻也不願意的男人的事情,就又是哭泣又是生氣的。你這個樣子,根本就不足以當我的對手呢。」
「這跟你無關吧?」
另一方面,露易絲的房間的情況則是……才人被趕出去之後,已經過了三天。這段期間中,露易絲以身體不舒服爲由請了假沒去上課,悶悶不樂的躲在牀上。
「女人都素笨蛋!」
雖然齊兒可的話屢屢一針見血,可是露易絲仍然不肯承認,嘟著嘴巴。
基修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而後他嘴裏依舊叼著薔薇假花,很傷腦筋般地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希望你不要拿維兒丹蒂跟你相提並論。」
齊兒可拔出魔杖,吟唱起咒文作爲答案……
「酒醒了沒有?」
齊兒可這麼一說,正襟危坐的才人和基修點點頭。
只見兩人的周圍都被燒焦了,才人和基修也被燒焦了。才人的頭髮,還有基修那自傲的襯衫,都被齊兒可的炎之魔法燒得破破爛爛。雖然聽說過用水讓酒醉者清醒的事情,可是沒想到自己會碰上用火醒酒的情況。
「那麼,快點做好出門的準備。」
「出門?」
基修和才人面面相覦。
「沒錯。哪,才人。」
齊兒可沒有用達令稱呼才人,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什、什麼?」
「你打算在這種地方搭著帳篷混過一輩子嗎?」
「可是……我被趕出來了啊……又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回去的方法?齊兒可和基修互相看了一眼。才人搖了搖頭。
「不、我是說那個、叫什麼來著……東方的羅鈸什麼的……」
「啊,對了,你是那裏出生的呢。」
看見齊兒可點頭表示理解,才人鬆了一口氣。
齊兒可摸著才人的臉,問他說:
「你想不想成爲貴族?」
「貴、貴族?」基修驚訝地說道。「齊兒可,他可是平民啊!不是魔法師的他,不可能變成貴族的啊?」
「在托里斯汀的話的確是這樣。用法律明確規範,禁止平民『購買領地』和『擔任公職』呢。」
「肯定都是假的啦!我知道好幾個把隨便一張地圖說成『藏寶地圖』來賣的商人呢,還有貴族上當受騙最後搞到破產的呢。」
基修猛地站起身來——
「寶物的地圖。」
「沒錯!我們要去尋寶!然後把找到的寶物賣掉換錢!這樣子的話,才人……你就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了哦!」
「啊,所以說齊兒可。也就是說,那個,你要我靠錢的力量成爲貴族?在你的國家?」
基修很沒趣地說道。
「我說啊,齊兒可。這麼多的地圖,怎麼看都很可疑啊……」
才人吞了一口口水。齊兒可溫柔地摟著才人,然後把他的頭壓在自己的胸前。才人快要窒息了,全身顫抖起來。
「我的村子出產很多高質量的葡萄呢!我們兩個人齊心協力製作美味的葡萄酒吧。酒的名字就叫做才人謝絲妲,也就是兩個人的名字哦!」
謝絲妲拉扯著才人。
才人的腦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讓露易絲刮目相看這句話,對他有很大的吸引力。露易絲那傢伙,以爲自己是貴族就自以爲是……連我救過她一命的恩情都忘了……才人下定了決心。
齊兒可嫵媚地笑了。
「才人,我們去吧?你老是睡在這種地方也不是辦法啊。找到寶藏,讓把你趕出來的露易絲刮目相看……然後向我求婚吧?」
基修和才人驚訝的聲音同時響起。
齊兒可點了點頭,環視著一行人。
「不過,如果是加爾瑪尼亞的話,就不一樣了哦。只要有錢的話,不管你是平民還是什麼,都能購買土地,冠上貴族的姓氏。連買個擔任公職的權利,成爲中隊長或徵稅官等事也是可能的喔。」
謝絲妲這樣說著,抱著才人的手臂。脫了之後很壯觀的女僕胸部貼著才人的手臂,讓才人彷彿在做夢。
才人張口結舌地聽著齊兒可的話,現在總算擠出了一句話。
研究著地圖的基修,疑惑地喃喃說道。
「可是,你不是有工作嗎?能夠隨便請假嗎?」
「哪來的錢啊,我現在可是身無分文啊。」
那是穿著女僕裝的謝絲妲。
「早就知道了啊!」
在場的所有人都狠狠地吐槽。
「你啊,不希望心愛的男人獲得幸福嗎?」
基修把手搭在下巴上,唔唔唔地低聲沉吟道。被齊兒可這麼一說,他也開始覺得說不定真的是這樣。
「哪,要是你能成爲貴族……要好好的按照規矩,跟我求婚哦?我喜歡那樣的男人。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都沒關係。能克服困難,把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弄到手的男人……我喜歡那樣的人。」
「不是隻有成爲貴族纔會幸福!到我的村子,用那些錢買一塊葡萄園吧。」
「欸,老是拘泥於『不是魔法使就不能當貴族』之類的傳統或是規定,導致國力越來越弱的國家的人,有什麼資格這樣說?就是因爲這樣,托里斯汀纔會無法獨自對抗阿爾比昂,所以來找加爾瑪尼亞結盟不是嗎?」
「那麼準備吧。既然下了決定,那就出發吧!」
「所以纔要去找啊。」
「知道了,那就隨便你吧。不過,話說在前頭,我們接下來要前往的廢墟、遺蹟、森林、山洞之類的,都充滿著危險喔?還有一大羣的怪物和魔物喔?」
「沒錯。」
管理廚房的廚師長馬託大叔,十分喜歡才人。謝絲妲說的應該是行得通的。
「只要跟廚師長說是『去幫忙才人先生』的話,不管何時都能獲得休假的。」
「不、不要緊的,才人先生會保護我的!」
「才人先生不能結婚!」
「正是如此。」
「我會做飯!」
「寶物?」
「哎呀,基修。要是能夠找到珍奇的寶藏,送給公主做禮物的話,說不定公主也會對你另眼相看哦?」
基修和才人盯著那堆紙束,上面畫著看來像是地圖的東西。
「好吧上啦!這個提議,我接受了!」
「就是要這樣纔對!」
「請不要看不起人!我……我……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不過……」
「可是!可是可是!喫飯是很重要的哦!尋寶的時候,有可能會要露宿吧?要是光靠乾糧的話,肯定不夠的。如果帶我一起去的話,不管何時何地,我都能提供美味的飯菜呢!」
齊兒可把手中的羊皮紙卷丟到才人的臉上。
齊兒可目不轉睛地看著謝絲妲。她的態度充滿了自信。說不定這個平民也和才人一樣,身懷某種絕技也不一定。
「不行不行不行!」
「這可是我四處奔波,找了許多家魔法店、情報站、雜貨店、露天地攤……等等,才找回來的哦!」
「謝絲妲?」
謝絲妲握緊了拳頭,身子微微顫抖。
「雖然看起來是這樣?」
「哼,你們以爲寶藏有那麼好找嗎?」
被齊兒可這樣一說,謝絲妲臉上露出了猛然驚醒的表情,凝視著才人。然後,她搖了搖頭。
齊兒可和謝絲妲互不相讓地拉扯著才人。這可是才人出生至今,第一次被兩個少女這樣拉拉扯扯,讓他陶醉地紅了臉。以後恐怕,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不行。要是帶個平民一起去的話,那豈不是多了個累贅?」
「這是什麼?」
「請、請帶我一起去吧!」謝絲妲大喊著。要是自己沒跟著一起去的話,齊兒可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來誘惑才人。
「葡萄園?」
齊兒可緊緊地抱住才人。這個時候有人衝了進來。
謝絲妲說的沒錯。基修和齊兒可都是貴族,絕對無法忍受難喫的飯菜。
「各位,出發吧!」
「這樣想是不行的!」齊兒可握著拳大喊。「當然啦,這些說不定大部分都是垃圾,可是說不定其中也混著真的地圖啊!」
「所以才說加爾瑪尼亞是野蠻之地啊!」基修很不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