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劍士

同一時刻……

才人待在愛瑪的家，和雅涅絲一起度過這個難以入眠的夜晚。

這是因爲露易絲等人決定在蒂芬妮亞的家過夜，所以兩人就變得無處可去。在這個家唯一一個房間裏，才人與雅涅絲隔著桌子面對面的坐著。而一旁的牀上，愛瑪已經沉沉地睡著了。

「沒有保護她的資格……嗎？」

雅涅絲聽完才人的話之後，這樣低聲沉吟了一句。

「……是啊。因爲我已經不是甘道夫了。」

雅涅絲稍微思索了一會兒後，開口問道。

「你……是因爲自己是甘道夫，所以纔會一直保護著瓦利埃爾小姐嗎？」

「是啊。就因爲我是甘道夫，以前才能好好地保護露易絲。」

「不對。」

「啊？」

「我的問題並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在問你的意志。『因爲是甘道夫所以「能」保護她』，跟『因爲是甘道夫所以「要」保護她』，這兩者的意義是不同的。」

才人愣了一下。

「換句話說，以前保護瓦利埃爾小姐的人，到底是甘道夫呢？還是平賀才人呢？我是在問你這個。」

「這……」

才人迷惘著不知該如何回答。雅涅絲看著他，繼續說道。

「要瞧不起自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老實承認『辦不到』，然後放棄的行爲也是勇氣的一種。但是呢……」

雅涅絲停了一停，再度開口。

「會讓你覺得『就算要捨棄性命也無所謂』的女性，一輩子頂多只能碰上一次哦。」

露易絲盯著雪菲爾，對自稱爲「虛無的使魔」的她這樣放話道。

講到這邊時，露易絲內心的情緒已經激動到了極點，所以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

在這種時候，她腦裏浮現的念頭……並不是「我得趕快使用虛無魔法」，也不是對神的祈禱。從她嘴裏脫口而出的是——

在傳送門的另一端，石像鬼一一從黑暗中現形而出。

劍士型態的石像鬼一起對露易絲髮動了攻擊。

就算自己再怎麼不想相信……才人還是已經死了。

才人原本打算講一些貼心話好讓露易絲能安下心來，結果講出口的卻是「我、我只是稍微去晃了一下……」這種沒頭沒腦的回答。真是相當的不成才。

就在那一剎那……石像鬼的上半身卻突然斷開，滑落到地面上。

這時，從黑暗之中傳來繆茲禰特尼倫——也就是雪菲爾的聲音。

是那個……應該已經不在人世的使魔的名字。

露易絲站了起來，開始吟唱咒語。

「那麼，你是什麼人？」

「嗯，我想也是會這樣啦。不過夥伴，你呀，該不會忘了你現在是個普通……」

另外一個黑長袍女性馬上繼續開口。

露易絲全身都被恐懼感給包圍住了。

「吵死了啦，笨蛋。」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虛無的承擔者也只有這點功夫？甘道夫一不在你身邊，就連詠唱咒語這點事情都辦不到了嗎！」

她全身被火熱的高昂情緒給包圍著。

那是才人曾經在東京看過的門。

「不過……」

露易絲，放棄吧。

第一個映入露易絲的眼簾的是……德魯弗林加的劍身。

你的使魔已經死了啊！

「我說過了吧，這是用來進行『戰爭』遊戲的！你知道總共有多少數量嗎？就算你想用那種軟弱的魔法一具一具來進行『解除』，也根本是沒完沒了！你看！」

現在該使用的，就算無法順利發揮效用……也應該使用「虛無」魔法纔是。

魔法人偶慢慢地靠近了露易絲。

腳步聲越來越靠近了。

然而從她口中說出的咒語，並不是古代的盧恩符文，而是每個魔法師都能使用的普通魔法。

那種事情，我比誰都清楚。

「才人。」

在抱著膝蓋思考的才人面前，出現了一道傳送門。

放棄吧。

「少囉唆了，快點做好心理準備！」

「你呀！可是我的甘道夫耶！不要亂跑去別的地方，要好好保護我纔對啊！要保、保護我……」

面對其中一個不斷講出挖苦臺詞的黑長袍女性，露易絲瞄準她放出了爆發魔法。

一具石像鬼高舉起劍，打算把傳送門連同露易絲一起切成兩半。

「誰是笨蛋！」

「只是個普通的地球人。」

露易絲的心中得到了某種結論。

面對如此出其不意的攻擊，劍士就直接被砍倒了。

露易絲像是在怒吼一般地，喊出了讓她與才人相遇的那個咒語——使魔召喚。

就算賭上性命……也要倚靠那個名字。

露易絲狠狠地咬住嘴脣。

在這一瞬間……

「來了！來了來了！救命呀！呀啊！」

「要相信是你的自由，不相信也是你的自由。但你的選擇只有兩個，要乖乖把那本『始祖的祈禱書』交出來呢……」

「開什麼玩笑！」

「……或者是要抵抗，等到被你打倒之後，你再用搶的？」

「……唉，看來，你的命運就是要成爲那個小姑娘的使魔呢。」

德魯弗林加用著與平常無異的語氣說道。

「這個魔法人偶並不是普通的石像鬼而已，是古代的魔法道具，可以化身爲叫做『史基尼爾』的吸血人，當然，能力也會保留……古代的國王們就是使用這些『史基尼爾』，來進行戰爭遊戲。因爲我讓你來參予這種歷史悠久的高貴遊戲，希望你可以心存感激呢。」

這並不是該在這種場合使用的魔法。

露易絲已經陷入了半瘋狂的狀態，對著才人使勁吼道。

從傳送門出來的那一瞬間，才人看到的是一個正打算砍下一劍的劍士。才人毫不畏懼地衝了過去，對著那個劍士揮動德魯弗林加。

「什麼嘛！」

「……這還真是個難笑的笑話。居然說還有其他的『虛無的使魔』？」

「我名爲露易絲·法蘭西斯·露·布朗·杜·拉·瓦利埃爾……」

露易絲無計可施，只能開始逃跑。

「沒錯，『使魔立契』不見得能夠順利進行。」

「虛無」的威力和詠唱咒語的時間長短成正比。問題是……現在也不可能進行長時間的詠唱。因爲在這段期間裏的魔法師根本毫無防禦，馬上就會被敵人逮住。

「什麼嘛……」

露易絲哽咽著大吼道：「什麼嘛！什麼嘛什麼嘛！」

「……好像是這樣呢。夥伴，你打算怎麼辦？」

「你、你你、你到底跑哪裏去了啦！」

就算他死了……還是會來救自己。

「救我……才人，救我啊……」

對於不斷訴說著「才人已死」的理性，露易絲覺得非常不可原諒。

露易絲用帶著哭腔的聲調，喃喃地呼喚道。

「不管是誰，都說什麼已經死了死了死了……我知道了啦！他是死了！」

「現在似乎不是討論那種事情的場合哦。」

雅涅絲指著傳送門，如此說道。從門裏傳出了露易絲的尖叫聲。

接著……背後響起露易絲那令人懷念的、帶著哭腔的怒吼聲。

「我纔不是甘道夫。」

因爲我已經這樣說過了呀。

「這是……」

露易絲再度使出解除魔法，把靠向她的一具魔法人偶給解決。

才人一臉茫然地望著那道門。

既然這樣，就應該倚靠他。

會來。

「哦？甘道夫總算登場了？來得還真慢呢，是到哪裏摸魚去了？」

然而，那果然還是石像鬼之一。

但是，露易絲並沒有發抖。

才人緊緊握住還在嘀嘀咕咕的德魯弗林加，跳進了傳送門裏。

我相信。

露易絲心中冷靜的部分……她一直壓抑住的理性，正在否定才人存在的可能。

「可不要以爲它們只是普通的劍士或戰士，所以瞧不起它們哦。在魔法師光輝歷史的陰暗背面，這些傢伙一個個都擁有足以被稱爲『魔法師殺手』的實力。」

「掌管五種系統之力的五角形！請召喚遵從我的命運之使魔！」

德魯弗林加講出這句話的那瞬間，就被才人抓進了手裏。

「你還挺敏銳的嘛。」

可是……面對蜂湧而上的大批敵人，這點抵抗只不過是杯水車薪。

露易絲用苦悶的表情繼續接下去說道。

露易絲的腳被樹木的根部勾住，害得她跌了一跤。

「好痛……」

露易絲在森林裏東奔西逃，繆茲禰特尼倫的魔法人偶則跟在她的身後。也不知道她是否打算以玩弄露易絲爲樂，或著她的目的其實是想要測量露易絲的能力……總之這些石像鬼並沒有一口氣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而只是配合著露易絲的腳程追逐著。

露易絲自己也很明白。

才人他會來的。

從深沉的黑暗的另一端，傳來石像鬼們踩著林中草皮或是土地所造成的沉重腳步聲。

「嗚！」

但是，自己已經下定決心要相信了。

然後，當露易絲看到那熟悉的黑髮終於出現時……她感到自己一直壓抑著的淚水衝出了眼框……

喊完之後，露易絲揮動魔杖。

「什麼嘛，還以爲總算可以見見同類了呢……真是遺憾。」

露易絲聽著雪菲爾與才人之間的對話，忍不住高聲叫道。

「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像我剛剛說的啊，我現在並不是甘道夫。」

「啊？這是怎麼回事？」

「盧恩符文消已經失了……因爲我差點掛了。」

「你、你你、你是笨蛋嗎！那你幹嘛穿過傳送門呀！」

「囉唆啦！我保護你的原因，並不是因爲自己是甘道夫。」

「那你說說看還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啊！」

「當然是因爲我愛上你了，所以纔會這樣做啊！」

露易絲整張臉都紅透了。就算是這種時候，露易絲還是會臉紅。

她咳了一聲，裝成若無其事的態度說道。

「那、那、總之……再來一次『使魔立契』……」

「也不知道那個能不能順利成功，而且現在哪有空做那種事情呀！你呀，就給我好好的詠唱『虛無』，我會幫你爭取時間。」

「你在說什麼啊！不是甘道夫的你，怎麼可能對抗那麼多的石像鬼……」

「石像鬼？」

「是魔法的人偶啦。」

「是嗎？幸好這些不是人類呢，要不然我可會睡不好。」

那羣石像鬼一步步地進逼了過來。

剛纔那一具只能算是出來偵查的斥候嗎？

「就這樣直接往右，由下往上砍！」

「第七具！」

才人以爲這是個大好機會，往前猛刺一劍。

「約瑟夫大人！」

來到這裏以後一直沒吭聲的德魯弗林加突然在此時開口。

敵人靜靜地靠了過來——共有五具。

「一回過身子就馬上橫砍一劍！」

「贏定了！」

那是一個拿著長矛的石像鬼。

但是，在雪菲爾腦中響起的回應，讓她再度恢復了笑容。

「夥伴，你聽好了。你剛纔已經打倒了兩個敵人，你懂吧？只是個普通人的你，打倒了兩具石像鬼。」

就像是重新得回曾經被遺忘的動作一般，他揮劍的架勢越來越顯得流暢。

雪菲爾臉上露出如同猛禽類一般的笑容，觀望著戰局。

同時才人也將敵人腳部的位置深深地記憶在腦中。

「右邊！蹲下！砍斷它的腳！」

他每打倒一具石像鬼，動作就會變得更加迅速俐落。

「嗯。」

「你是在耍什麼寶？」

「她是叫我要看腳……對吧。」

仔細一看，原來是雅涅絲舉著手槍站在一旁。

雖然可以看出那名女性是個頗有程度的高手……但是另一個少年卻讓雪菲爾喫了一驚。

雅涅絲說過的話在才人的腦裏迴響。

在才人右邊的那具石像鬼的劍，就這樣掃過了才人頭部原本的所在位置。才人蹲下之後也同時揮出了一劍，石像鬼的腳被砍斷，滾倒在地上。

在這個情況下，又出現了五具新的石像鬼，讓才人陷入了驚慌狀態。

接下來，她的臉蛋罩上了一層陰影。

「基本上，幾乎不可能會碰到一對一的狀況。」

明明是這樣……但是那兩名劍士卻把自己的石像鬼一一砍倒在地。

「我睡不著，只好看著窗外……結果就看到那邊那位女劍士小姐神情激動地跑了出去，所以我就跟過來了！結果才人先生你……！哇啊！哇啊！」

漫長的詠唱終於結束了，咒語也完成了。

那具石像鬼緩緩地倒到了地上。

「打、打中了……」

「拿出信心來，你有實力的。從現在開始我會發出指示，你就按照我說的行動。可以吧？這樣一來，就絕對打得贏。」

「雅涅絲小姐！」

咻！地一聲，石像鬼刺出的槍只從才人的旁邊擦過。才人趁機縮短間距，斜斜地劈下一劍。

才人依言蹲下。

換了一副表情的雪菲爾大聲叫道。

此時，一具身穿不同形狀盔甲的石像鬼從黑暗中撲了過來。才人往後一跳，避開了一口氣衝過來的敵人攻擊。

才人他們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就打倒了那三具石像鬼。

「爲什麼呢？您放心，只要我認真起來，馬上就能讓您看看我打敗他們的樣子！」

她真的按照自己所說，把命交到了自己手上。

然而，喜悅的心情只維持了極短的時間……敵人接二連三的出現了。

虛無的波動衝了上來，並尋找著出口。

「謝絲妲！」

「怎、怎麼辦！」

連謝絲妲都在旁邊觀戰的話，當然不能再次表現出沒出息的樣子。

雅涅絲把剛纔用過的手槍也扔了出去，一抬手拔出了劍。

然而就在此時，從另外一個方向出現了一具石像鬼，並靠近正在詠唱咒語的露易絲。

「反正，你就把性命交給我吧。」

才人一邊聽著背後傳來「虛無」的熟悉旋律，一邊目不轉睛地打量著應該會有敵人攻來的方向。

這是因爲她很開心。

獲得這位可靠的同伴之後，才人的勇氣再度往上高漲。

「上吧。」雅涅絲對著才人抬了抬下巴。

閃避了幾次之後，就能得知敵人的攻擊模式。

才人能夠開心歡呼的時間只持續了幾秒，他馬上發現事情不對。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得宛如是一個戀愛中的嬌羞少女。

才人按照德魯弗林加的指示，往右閃開。

「我明白了，您是想要享受『對奕』之樂吧？原來如此……『虛無』對『虛無』。簡而言之，那就像是約瑟夫大人您親自來下這盤棋……的確，比起單純的收集『祕寶』與『戒指』，並拿來賞玩，這一定有趣得多呢。那麼，最後我就來測量測量那個承擔者的力量吧。畢竟接下來要讓她成爲我們玩樂的對手，沒有確實的評估一下可是不行的……」

才人舉起劍。

雖然德魯弗林加這樣大叫，但是才人已經刺下去了。這一劍就深深地刺進了石像鬼的體內。

雖然才人有著想要逃走的念頭，但是背後傳來露易絲詠唱咒語的聲音。

才人馬上就往露易絲那裏跑去，但似乎無法趕上。

「可惡……」

才人邊直起身子邊往上砍了一劍。原本有具石像鬼打算攻擊蹲在地上的才人，這下正好被從跨下切成兩半。

才人轉過身子。雖然長矛從臉頰旁邊一擦而過，但是才人已經不會再害怕了。

「嗯……是甘道夫的遺產嗎？果然不愧是我的同類，看來尋常的手段並不通用。」

「解除魔法」。

藏身在黑暗之中的雪菲爾感到有點困惑。

「看正中央那個。」

在他完全轉過身來之後，也同時俐落砍下一劍，這次攻擊讓那具從後面衝上來的石像鬼被攔腰砍成兩截，滾落在地。

德魯弗林加這充滿自信的語氣，讓才人恢復了冷靜。

剩下的那具石像鬼高舉起劍。

如果我是甘道夫的話就一定來得及！——正當才人第一次感到後悔的這一刻，那具石像鬼的頭卻被某個物品「碰鏘！」地砸個正著。

原來是一個平底鍋。

一個新敵人對著這樣的才人飛撲了過來。

露易絲將自己的精神力聚集濃縮到最高點……然後將其解放。

「怎、怎麼這樣！」

這時才人才總算把德魯弗林加給拔了出來，還因爲用力過猛，身子往後滾了一圈。

當然，和發揮甘道夫的力量時的感覺無法相提並論，但也已經足夠了。

雅涅絲把先前射擊過的手槍往旁邊一丟，從腰間掏出另一把手槍，對著朝向自己而來的石像鬼射擊。碰！地一聲，那具石像鬼就往前倒下了。

「所以我不是叫你別用刺的嗎？在同時面對多數對手時，絕對不能用刺的！」

才人朝著正和雅涅絲一攻一防的三具石像鬼衝去。

「啊！打中了！」

和雅涅絲進行的特訓，教會了才人要懂得保持間距。

才人看著因爲過於感動而大吼大叫的謝絲妲，再次把手上的德魯弗林加緊緊握住。

謝絲妲注意到才人之後，她的臉上立刻充滿了歡喜之情。

「太遲了啦！好啦結束啦！再見！」

「往右邊閃！」

逮住敵人揮劍的那一瞬間，才人使盡全力地衝過去攻擊。

才人用腳頂著石像鬼的身子，打算把劍拔出來。但是就是沒辦法順利拔出。

只見站在露易絲身後的人——正是穿著睡衣，還抖個不停的謝絲妲。看來是她瞄準了靠近露易絲的石像鬼，把平底鍋砸了出去。

露易絲拿好魔杖，開始詠唱咒語。

才人邊發抖，邊砍倒這具失去手臂的石像鬼。

聽到才人以充滿自信的語氣這樣吩咐自己……露易絲咬了咬嘴脣，揉了揉眼睛。

就算自己會死，也必須回應露易絲這份期待。

盧恩符文正在露易絲的體內起伏迴旋。

她並不是把性命託給了甘道夫，而是交給了自己——平賀才人。

「笨蛋！別用刺的啊！」

也許是因爲逐漸習慣了……看著雅涅絲與石像鬼之間的刀來劍往，才人覺得那看起來速度並不快。

才人深吸一口氣，擠出勇氣。

石像鬼的肩膀被切開，手裏的劍也掉到了地上。

「拔、拔不出來！」

那些傢伙……不是普通人嗎？

當才人以爲自己死定了的那一瞬間，突然響起了一聲槍響。攻擊才人的那具石像鬼身子一傾，倒到了地上。

露易絲的魔法將聚集在此的石像鬼給團團圍住。利用虛無對「更細微的顆粒」的干涉，將加諸於石像鬼身上的魔法……將操控人偶動作之魔法所造成的影響給全部消除。

所有的石像鬼都紛紛倒下……恢復成原來的亞爾維人偶。

就像是施放了「消音」魔法一般，森林在一瞬之間，就恢復了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