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精靈族的甘道夫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7225 字
當才人醒過來時,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草原。
「咦?」
我……是睡在這種地方嗎?
不,沒這種可能吧。自己應該是在羅馬利亞的大聖堂裏面纔對。記得跟露易絲去約會,不過她看起來怪怪的……回房間裏喝葡萄酒時還被下了什麼藥……
我是被露易絲搬到這裏來的嗎?
不過,爲什麼?
是說這裏是哪裏啊?
才人撐起上半身,甩了甩還不太清醒的腦袋,放眼望向四周。自己坐在一個稍微隆起的小丘陵上,身體則靠在一顆大樹的樹根上。在猛烈陽光照耀下,只有這裏就像是綠洲般形成一片陰影。從樹葉間縫隙灑下來的陽光相當刺眼,讓才人眯起了眼睛。
眼前草原綿延不絕地向外延伸而去。在非常遙遠的另一端,可以看見山脈與森林。
好啦……才人盤腿坐起,歪着頭開始思考。
這裏,是羅馬利亞某處的草原嗎?
傷腦筋啊~才人一邊煩惱一邊檢查身體狀況。身上穿着平常那件尼龍外套,還有牛仔褲。斗篷之前脫下來了所以沒有套在身上。
這身裝扮跟之前和露易絲在一起時相同。總之……自己在那間大聖堂的房間裏失去意識,然後被帶來這裏——只有這點應該沒有錯。
可是,爲什麼我躺在草原上睡覺啊?
怎麼覺得每次失去意識,就會被帶到超出想像的方去啊?當才人暫時茫然思索着時,突然發現遠方出現了人影。而且還朝着這邊走來。
是誰呢?
才人反射性地把手伸向背後,然而德魯弗林加卻不在那裏。他回想起是自己在約會前把它取下了。雖然感到有點不安,不過正在接近的人物似乎沒有打算危害自己。對方以悠閒的步調,緩緩地往前走。
那人物的輪廓逐漸清晰了起來。身上套着樣式似乎在哪看過的,草綠色的長袍。臉孔則被兜帽蓋住,無法看清。然而,從身體線條來看,可以推測出對方應該是位女性。
那名女性來到附近之後,發現才人已經清醒,對着他開口說道。
「哎呀,你醒了?」
莎夏突然稍微眯起眼睛,換上嚴肅表情站了起來。
她迅速從懷中抽出另一把短劍,拋給才人。才人握緊短劍。精靈是甘道夫?爲什麼?怎麼會?或者該說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甘道夫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哦~才人想着。嗯,聽她這麼一說,才發現自己也對這個莎夏完全沒有產生恐懼之類的印象。就算自己認識蒂芬妮亞,然而面對的卻是過去讓自己等人狠狠喫過苦頭的對手,也是現今在哈爾凱尼亞被畏懼爲最強敵人的真正精靈……
果然,精靈也有各式各樣的人呢。才人獨自做出結論。這方面的情況,應該跟人類也相差無幾吧?
「我也不知道呀?因爲每個我碰上的蠻人,都把我當成了珍禽異獸。真是的……這兒是哪裏的鄉下地方呀。」
是那個教皇嗎?可是,把自己丟到這種地方,到底有什麼益處?或者,這是那個約瑟夫王的陰謀呢?
「那個啊。呃,雖然我覺得講了你也聽不懂,但總之有一個非常非常邪惡的國王,要對我們做很過分的事情。明明現在正在進行打倒那傢伙的作戰……結果關鍵的我卻在這種地方乘涼打混這樣對嗎?就是這麼回事。」
莎夏以非常俏皮的態度,望着才人的臉。
莎夏從懷中掏出了一把短劍。
「那,這裏是羅帕·阿爾·卡里耶?」
在成熟的魅力中,不知爲何也帶着一點奇妙的戲謔感,對方露出親和的微笑之後,把皮袋丟向才人。
「你在做什麼啊?」
「怎麼了?」
「現在,我的部族正面臨快要被亞人軍隊席捲的危機。根本不是該在這種地方玩樂的時候,明明這樣,結果那傢伙卻……」
由於才人是第一次看到血統純正的,真正的精靈族女性,因此他不由自主地盯着莎夏觀察。
「我也有相同的感覺喲。」
哦~?女性目不轉睛地打量着才人,接着脫下兜帽。看到從兜帽下出現的那雙長耳,讓才人大喫一驚。
「哦~還真難得。」
「那是打算把我們,當成今天的晚餐呀。」
「這你問我也……」
她沒聽過哈爾凱尼亞!怎麼會這樣!才人慌了。這樣說來……至少這裏並不是哈爾凱尼亞。
「呃……我對武器有一點自信啦。像狼羣這種程度還有辦法把它們趕走。」
「這裏不是哈爾凱尼亞嗎?」
「怎……怎麼了嗎?」
「那是什麼?雖然我也弄不太清楚,但我是從『撒哈拉』來到這裏的。至於這邊,根據那傢伙的說法,好像是叫做『伊格吉斯坦塞亞』的地方。」
「憑它一隻?」
「我感覺好像不是第一次見到你。爲什麼呢?」
原來如此,狼羣們接二連三地現身。看來它們是壓低身子躲在草叢裏,悄悄靠了過來。
「哈爾凱尼亞?那是什麼?」
伊格吉斯坦塞亞……是一個從來沒聽過的地名。
「我叫莎夏。你呢?看你在這種地方睡覺的樣子,應該是個旅行者吧?可是好像又沒帶任何行李……」
「……狗?」
不過,自己原來可是待在羅馬利亞的總本營,大聖堂裏面耶。就算是約瑟夫王,也無法對那裏出手吧?不對不對,可是畢竟有「虛無」嘛……感覺可以找出幾百幾千個偷偷潛入的方法。
或者該說,爲什麼自己會在這種地方醒來呢?
「那傢伙?」
「哼~……」
「好啦好啦,如果你有武器的話請借給我。什麼武器都可以。因爲這附近的樹枝木棍之類沒辦法用。」
「不……我想說這會不會是夢……」
「怎麼可能。」
年齡大約在二十歲前後吧?
此外,被長袍覆蓋住的纖細瘦長的身材,也讓她散發出一種中性的氣質。
「後退點。」
莎夏無奈地攤開雙手。
「還真沒戒心呢。是狼。」
「哎呀?你知道我是誰?」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才人也因爲猛烈的痛楚而縮起身子蹲在地上。
「呃……我這會纔想起來,我們現在正大事不妙啊……哪有空在這種地方摸魚!」
「不知道該怎麼說,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此話一出,莎夏就盯着才人的臉猛瞧。
聽到她這樣一說,才人也莫名地產生了類似的反應。明明對方是從來不曾見過的精靈族女性。
不久之後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才人與莎夏趕緊躲到了樹蔭底下。
「哎呀這真巧。不過,我比你更有自信呢。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接着,她輕輕把兜帽往上一推。一瞬間才人產生了胃整個揪成一團的感受。這是因爲眼前出現的是,一名美得驚人的女性。
「怎樣的事情不妙啊?」
到此,才人想起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幫你去弄水來了。」
在那裏,刻畫着自己已經相當熟悉的……甚至到了現在,在各種意義上都已經成爲自身一部分的盧恩符文!
「我也跟你一樣喔。」
莎夏楞楞地反問。
「哎呀,你知道我是誰?」
「你打算怎麼辦?」
「甘……甘……甘甘甘甘甘甘甘……甘道夫!」
「那你也來幫忙。」
「這是不是,既視感呢?」
女性以充滿興趣的眼神望着才人。
「怎麼了呢?」
「如果是的話那我也很幸福呢。」
即使不動用甘道夫的能力,才人還是有足夠實力用劍。只是,以野獸爲對手的戰鬥那又另當別論了。果然還是想要發動甘道夫的能力。
「很妙的感覺?」
「聽話,就包在我身上吧。」
難得?這個講法讓才人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在哈爾凱尼亞,所有人都知道精靈呀。
約瑟夫王?
才人拚命在記憶中搜尋。沒有精靈的土地,而且也不是哈爾凱尼亞的地方……如此一來,這裏是那個「東方」,也稱作「羅帕·阿爾·卡里耶」的地方嗎?
「我叫才人,平賀才人。我並不是在旅行,而是等我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在睡夢中被人丟在這裏。」
才人再度抬頭觀察四周。時間應該是正午左右吧……才這樣想就看到遠方冒出雲層,而且還逐漸擴大。
被貌美的妙齡女性如此凝視,讓才人的心跳也激動了起來。此時莎夏微微皺起眉頭。
第一次見識到狼的才人,仔細觀察起那隻躲在距離約有二十制尺的地方,正盯着這邊的野獸。的確,跟狗給人的感覺並不同。眼神銳利,毫不鬆懈地窺視着我方的狀況。
「是……是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他一邊慘叫,一邊抱住腦袋。
莎夏望着雨景,同時喃喃說道。
「不是知不知道的問題!」
才人不由得開始懷疑這是一場夢境。好啦,如果會痛那就不是夢,是現實。基於這種理論,才人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是誰做的呢?
不過,似乎又覺得原因並不僅止於此。當才人正在思考,到底這是爲什麼時……
「哇啊!精……精靈!」
下一瞬間……才人驚訝得嘴都合不攏。這是因爲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嗯。其實我啊,並不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呀。可是碰到你,卻不太有怕生那類的反應。」
可是……卻湧上了一股彷彿曾經在哪裏見過的奇妙感覺。這個,應該是……
「哎呀!你也是?」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當才人不知所措時,發現到草原另一端有個灰色的某種物體探出頭來。
「咦?那是狼?」
才人雖然回問,但莎夏卻閉上了嘴。仔細一看,她全身上下正在微微發抖。看來她對「那傢伙」,一定有很多事情想抱怨吧。
「既視感?」
對方擁有與蒂芬妮亞相似的淡色金髮。在澄澈透明的碧綠色眼眸上,蓋着長長的睫毛。目光雖然銳利,但有點下垂,似乎帶着睡意的眼角卻有着難以言喻的嫵媚。整體的五官構造,就像是把稚嫩從蒂芬妮亞身上抽出後,那種伶俐的感覺。
才人把左手的盧恩符文,遞到了莎夏眼前。
「你有沒有什麼武器呢?」
聽到「蠻人」這講法,讓才人有些不高興。的確,彼達夏爾也是這樣稱呼自己等人。
「嗯。聽說還滿常會發生,產生類似感覺的狀況。」
當莎夏握住短劍的那一刻,她的「左手」開始發出光芒。正確的說法是,左手手背!
雖然她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但程度似乎並不嚴重。
自己之所以會覺得蒂芬妮亞似乎有種容易親近的感覺,果然是因爲她身上混着一半的人類血統嗎?可是……身爲真正精靈的這名女性,也沒有讓才人特別感到畏懼。明明以前唯一見過的精靈彼達夏爾,讓自己感受到簡直無法動彈的恐怖……
接下來狼羣開始在才人他們的周圍,沿着圓圈一圈又一圈地繞了起來。它們並沒有發出低吼聲,表情也跟先前沒有啥差異。這種行動強烈顯示出,對它們來說,獵殺獵物也只不過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已。不過,只有眼神帶着十足的認真,目不轉睛地瞪視着這邊。
才人接下那個皮袋,大口把水喝光。呼啊~他喘了一口氣之後,開始仔細地打量那名女性。
「謝謝你的水。那個,你說難得有人知道精靈……這話是怎麼一回事呢?」
就像是看出才人陷入混亂,一匹狼突然往這邊奔馳而來,試圖襲擊才人。
不妙!
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才人迅速反應,彎下腰縮着身往跳過來的狼下方一閃,並把短劍往上一刺。
嘎嗚!
腹部被刺中的狼發出了慘叫,在地面上翻滾。才人迅速回頭看向莎夏,正好看到兩匹狼同時朝着她飛撲而去。
「!」
這瞬間,才人還以爲她的身影消失了。莎夏的動作就是如此迅速。唯一能看清的,只有她身上那宛如阿拉伯舞者般,在空中飛舞翻轉的長袍衣襬。
衝向她的狼分別被砍下了腳和頭,摔向地面。莎夏把短劍刺入腳被斬斷的野狼脖子,給予它最後一擊。
剩下的狼只看到這種狀況,紛紛嘶吼着並往後退。才人舉起短劍靠過去後,狼羣就轉身逃走了。
周圍再度恢復到一片寂靜。
「爲什麼甘道夫會……」
有精靈,這裏不是哈爾凱尼亞,還有另一個甘道夫。才人的腦子已經完全混亂了。
然而,他的內心立刻充滿了天生的樂觀想法。
反正一定又是什麼糟糕魔法。
真是的,魔法這種玩意啊……害得人一醒來就去到完全陌生的地方也是常有的事情……什麼都可能發生嘛……才人邊嘀嘀咕咕着,邊「啪!」一聲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怎麼了?你受傷了?」
莎夏很擔心地看着才人。
「沒什麼,我沒事。」
才人點着頭回應。總之,自己必須回到哈爾凱尼亞。現在可是不妙的時期。要把這當成第一要件,其他事情就晚點在說吧。
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讓她成爲使魔的人物。如果是那個人,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
莎夏一邊毆打着男子頭部,一邊說道。
才人發現自己的好奇心正在膨脹。
「嘎唰!」
才人剛注意到莎夏的肩膀在顫抖,立刻就聽到音量極爲誇張的大吼從那纖細的脖子深處衝了出來。
這個空氣的感覺。
「總而言之,你這人啊,身爲生物該有的敬意一點都不夠。你是蠻人,我呢,是屬於高貴種族的精靈。你把我像這樣當成了什麼使魔,所以你應該要表現出更進一層的敬意吧?結果呢是怎樣?先是什麼『喂!可以稍微試試會讓記憶消失的魔法嗎』,後來又說『我打開了能通往遠方的門扉喔,你試着鑽過去看看』……」
布利彌爾?
「呃,基本上我想說看了似乎不太好……」
男子誇張地翻滾着,摔到了地面上。莎夏在倒地男子的身上一屁股用力坐下,開口問道。
「不,真的非常對不起。可是呀,這也是逼不得已嘛!現在是非常時期呀,那些該遭天譴的……」
她身上散發出比之前殺死狼只時還要兇暴許多倍的氣質,狠狠地瞪着那個類似鏡子的東西。
不,不會吧。
第一代的虛無承擔者,以及他的使魔甘道夫。
「我們講好了,再也不會利用我來做魔法實驗,對吧?」
從那裏面出現的,是一個矮小的年輕男性。他有着似乎很認真的長相,全部往後梳的金髮正在閃閃發光。身上還穿着衣襬長到拖在地上的不合身長袍。
「不,我並不是侏儒啦……」
如果是虛無的承擔者,不可能沒聽過始祖布利彌爾是誰。換句話說眼前這人並不是單純剛好同名的人物。
換句話說,是「六千年前的哈爾凱尼亞」。
從長袍傳來了香甜而有點粉味的獨特香氣,是個具備異國情調的味道。這就是精靈的香味嗎……當才人陶醉了一陣子之後……眼前突然出現一面很像鏡子的東西。
結果……莎夏的表情突然產生變化。
「嗨,你是?」
「這不是甘道夫嗎!彷彿魔法般敏捷的侏儒!」
總而言之,才人感到自己已經無法繼續承擔眼前沉重的現實……不由得垂頭喪氣地跪倒在地。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好了……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麼魔法給丟到這裏來的……」
「我說,你呀。記得你跟我訂下了什麼約定嗎?」
「魔法實驗?」
接着莎夏直接跳向那名男子,還對準太陽穴附近賞給了他一記極爲漂亮的高踢。
「啊啊,終於成功通往這裏了。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很抱歉。」
好恐怖。
「拜託你!讓我見見你的主人!」
「真的是……究竟,在搞什麼鬼啊?」
果然,精靈是個恐怖的種族……
「你這個!蠻人~~~~~~~~~~~~~~~!」
「我也是。不過,我又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呀……尼達維勒是在哪邊呀?真是的,雖然不知道這是魔法實驗還是什麼別的,但他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呀!」
才人目不轉睛地觀察着眼前的年輕男子。是啦……就算他是等同於神明的人,但他的確是個曾經「實際存在」的人物吧。
才人嗯哼咳了一聲,接着靠近兩人。
「哎呀!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吧!我的名字是尼達維勒的布利彌爾。」
這不就是,不就是……那些哈爾凱尼亞世界的人民,每一個都在膜拜的……
男子喫了一驚,看向才人。
才人腦中開始冒出某些東西不斷打轉。
在魔法縱橫交錯的世界裏……在可以把地球跟異世界相連接的魔法都存在的世界裏,就算有「能回到過去」的魔法,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
被莎夏當成坐墊壓在下面的男子抬頭看着才人,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講好了。可是……又找不到其他可以拜託的人……而且這並不是實驗,換句話說是那個……針對魔法效用會引來的結果的研究……」
才人一邊對他這份熱誠有點畏懼,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是尼達維勒的布利彌爾。布利彌爾·路·盧米爾·尼達維勒。」
才人以某種似曾相識的心情,觀賞着眼前這一幕。甘道夫和虛無之間的關係(如果他們真的是虛無……算了我想應該是真的沒錯啦),不管在哪裏都是這樣嗎?只要一牽扯到虛無,爲什麼女人就能夠變得如此恐怖呢?算了,起碼跟我們相比,關係似乎是相反的……
「我想要見見把你叫來這裏的人。」
莎夏再度狠狠地毆打那名男子的頭部。
眼前這對以不安態度望着自己,擔心「到底是怎麼了?」的男女二人組。
「不要緊!不要緊!莎夏你看!就跟我說的一樣吧!我就說除了我們以外,也有能使用這個『奇妙系統』魔法的人類!這可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呀!」
自己現在身處的世界,就是布利彌爾的世界……
「那就叫做實驗對吧?」
她眉頭深鎖,很快就換上了兇惡的表情。「啊!」才人不由自主地慘叫一聲,往後退開。
才人的身子僵住了。
「你說什麼!你!讓我看看那文字!」
踩在腳下的大地的感觸。
「是呀,那傢伙會使用野蠻的魔法。」
「給我清清楚楚的說!蠻人!」
「這也沒辦法呀,又不能呆呆被雨淋溼。」
「能……能能……能不能請你再說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這麼,一來。
「始祖布利彌爾的名字?」
即使是那樣的人,也會有年輕時期,有普通生活……當然,還有他曾經存在過的時代。
「就說這是逼不得已的嘛!現在,我們情勢不妙呀!畢竟那些強大又粗魯的瓦良格族們正……只有少數的我們,就只能靠着這個奇蹟之力『魔法』來對抗他們呀!」
莎夏用力扭幹長袍,接下來用兩手把長袍舉到了頭上。來吧!她邀請才人躲進這臨時製造的雨傘下。
「呃……那個……」
男性往這邊衝了過來,還慌慌張張地不斷彎腰道歉。
本來還以爲虛無的使用者只有四個人,但事實上還有其他人嗎?
布利彌爾本人。
他用力握住才人的手,把臉貼了過來。
「我叫才人,平賀才人。抱歉我也知道這名字很怪。」
「怎麼了?」
「蠻人感到非常抱歉。」
「對了對了,這個人的手背上,也有着跟我相同的文字……」
由於這一來她就成了只用布條纏住纖細身體,類似只穿內衣的姿態,因此才人不由得捂住了眼睛。
這個精靈好恐怖。
「嗚嘎!」
「嗯?怎麼了?」
雨勢逐漸變大,斗大雨珠毫不留情地打在才人和莎夏身上。如此一來,即使躲在樹下也是毫無意義。莎夏爽快地一把脫下長袍。
這真的不是一場夢吧?
男子換上認真表情一翻身跳了起來,衝過來抓住了才人的左手。
是嗎……男子有些失望,但接着又笑了起來。
在在都表現出,這並不是夢。
等……等一下。
「始組?始祖是什麼?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對我來說,你們和瓦良格族根本沒什麼差別!」
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眼前的人,就是這個叫做什麼伊格吉斯坦塞亞的世界裏的,虛無的承擔者嗎?

他們的皮膚的質感,還有動作。
我敢斷定絕對不會發生嗎?
「這是啥啊?」
「啊?」
不。
纔不是什麼夢境。
「那個……我有點事情想要請教……」
像這種誇張的事情……
野蠻的魔法……那會是「虛無」嗎?
這跟他以前碰上「使魔召喚」時曾經見過的門扉相當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