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精靈騎士隊,突擊!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2.3萬 字
第一節
「反省文。水精靈騎士隊副隊長,暨女王陛下直屬女官杜·拉·瓦利埃爾小姐的使魔——在下見習騎士 才人·杜·平賀,在托里斯汀魔法學院的保健室裏,用左手以及右手包覆住蒂芬妮亞小姐的胸部並揉捏。然而,這並非依據本人期望而做出之行爲,而是基於當事者個人請求以及『這裏是不是很奇怪?』之疑問而產生的舉動。在下於此發誓,該行爲並無任何性方面的其他意圖。布利彌爾歷6243年,烏爾之月,希姆達周,因格之曜日。女王陛下的見習騎士 才人·杜·平賀。」
才人以鄭重的語氣宣讀着反省文。仔細一看,他的樣子還真是慘不忍睹。平常穿的尼龍外套被強制脫下,身上只剩一件內褲。
脖子上還掛了一塊木製的牌子,上面用托里斯汀官方語言這樣寫着:「我並不喜歡大波霸」。
他身旁站着滿臉笑容的謝絲妲。而正前方……露易絲正背對着才人,坐在椅子上聽他宣讀反省文。
露易絲的背上依舊散發着尚未冷卻下來的怒氣。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然而露易絲的怒火別說是沉靜下來,甚至燃燒得更加旺盛。如果是小鳥之類的生物,說不定只要靠近她身旁就會掛掉吧?露易絲散發出的漆黑氣勢足以讓人產生這種錯覺。
才人在保健室破窗而出之後已經過了三天。把即將跟地面激烈衝撞的才人給救起的人,是塔帕莎與她的使魔希兒菲朵。
就這樣,才人奇蹟似地沒有身受重傷……然而以那原本就負傷的身體,他根本無法逃離露易絲,接着就因爲露易絲的魔法而再度受傷,當他動彈不得後只能束手就擒,乖乖被拖回房間……再來就是面對連續三天內部不斷重複的暴力洗禮與強迫反省。
露易絲的憤怒超過了以往的程度。畢竟,那個,明明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卻被才人丟着不管,再加上他還擺出莫名其妙的從容姿態,然後當自己特地去探望他時,那傢伙居然把那個混血精靈的胸部……就那樣捏在手裏。
既然瞧不起自己到了這種地步,那麼已經沒有其他路可走了。光是饒下你一條小命,就該好好感謝我纔對。
「才人先生剛剛這段反省文,你覺得怎麼樣呢?瓦利埃爾小姐。」
臉上依舊帶着笑容的謝絲妲詢問着露易絲的意見。
露易絲並沒有回答。謝絲妲似乎很遺憾地搖了搖頭。
「看來是沒有合格。」
才人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到底要我寫多少次反省文她才甘心!不管自己寫多少次,露易絲那傢伙似乎都無法滿意。
才人並不明白露易絲上星期不斷在晚上出門散步的原因。由於他並不瞭解主人大小姐的自尊究竟受到了多大的傷害,因此這個待遇只會讓才人的怒氣不斷往上累積。
受不了!是啦我是碰了蒂法的胸部沒錯,但我說過那只是因爲她拜託我那樣做而已吧!爲什麼這傢伙會如此喫醋、任性、又自我中心呢!才人因爲憤怒而開始慢慢發抖。
要是哪一天可以跟這樣的女人結婚,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才人沉浸在妄想之中。
她一定……會在我下班回到家之後就猛聞我身上的味道。
「嗯個什麼嗯!」
「你身上爲什麼有香水味?」
「好痛!好痛!」
明明是這樣,這傢伙的幼稚行爲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才人先生!你要去哪裏?」
「慢!喂!快住手啊!喂!」
「她的更大,是嗎?沒關係的,請直接講出你的感覺。」
才人緊握住上面寫着「我並不喜歡大波霸」幾個大字的木板,恨不得把木板捏碎。
露易絲已經完全認定才人所說的都是謊話。
總之,露易絲跟自己差不多是同年齡。
「什麼~?」
之後,臉上肌肉不斷抽動的露易絲對着才人下令。
然而,看來對現在的露易絲來說,講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不要說這種蠢話啦。只要有你,其他的什麼我都不要。好了,我心愛的香水,讓我看看你那美麗的面孔吧。」
然而,才人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露易絲那傢伙,爲了避免才人逃走,把他的衣服都沒收了。更過分的是還強迫才人掛上這種牌子……
女孩以非常困擾的表情回答。接着馬裏寇奴的臉就開始染上一層紅暈。
謝絲妲來回看着露易絲與才人消失的方向,最後嘆了一口氣。
「要直接摸摸看嗎?我認爲大小並不是評價好壞的全部依據。」
「啊?應該是在電車中沾到的吧?電車很擠。」
謝絲妲維持着嚴肅表情握起才人的手,並把手往自己的胸前用力一壓。
於是,對自己的遲鈍毫無感覺的才人,反而對露易絲產生了這樣的感想。
「嗯,我認爲是真的。」
「我的渾圓腹部,將化爲明月之一,照亮與君共度的夜晚……」
才人就這樣走出了房間。謝絲妲原本想追上去,然而露易絲卻叫住了她。
也講過那麼多次的喜歡了。
「那怎麼可能。」
「哪裏不可能!要是有人靠過來你就把她推開呀!」
居然有一名把黑髮綁成小小一束,感覺清純的少女坐在馬裏寇奴的身邊!從她身上的深藍色斗篷來看,應該是一年級吧?是個相當可愛的女孩。他們兩人並肩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吟詩。馬裏寇奴裝腔作勢地吟誦出一小段詩歌。
沒錯就是這樣,早知道一開始就來這裏住就對了。這樣想的才人走向衆會所,卻發現樣子似乎不太對勁。燈居然還亮着?這種三更半夜,會是誰呢?是不是又在那邊通宵狂飲啊?原來如此那我也要參加!就像這樣,才人抱着稍微開朗一點的心情,從窗戶看了一下內部的樣子。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卻是難以置信的光景。
「嗯?怎麼了?」
「差不多是這種感覺吧?只是……」
「哦~是嗎?原來我跟基修是同等級的,你就是這個意思吧?」
「我很擔心。你現在不是禁衛隊的隊長嗎?這種人,女孩子們又怎麼會放過呢!」
跟某個桃發的傢伙可是大大的不同呀……才人邊喃喃自語着,邊無精打采地離開此地。
「查伯斯特小姐,你也該回房去了。這裏是我的研究室,而你是學生啊。」
離開房間的才人首先來到了寇伯特老師的研究室。那是一間蓋在火之塔旁邊,破破爛爛的克難小屋。
「真是首動人好詩呢,馬裏寇奴大人。」
「請您適可而止好嗎?」
然而,過了好一段時間之後,蒙莫朗西依然沒有衝出房門。這是怎麼回事?才人把臉貼到門板上,就聽到了蒙莫朗西的啜泣聲,以及基修安慰她的聲音。
「明明每件尺寸都不一樣!你到底打算送給多少人!」
馬裏寇奴簡直就像是找到礦脈的探勘者一般,以期待的語氣問道。
看到裏面透出光芒,讓才人鬆了一口氣。今天就麻煩老師讓我借宿一晚吧。
「所以啊!蒙莫朗西!我不是一直在說嗎!我是隻屬於你一個人的僕人啊!」
「快住手啊!喂!」
「我要離開。一直受到這種待遇,誰還待得下去!」
「所謂的某人,是在說誰?」
「基修。」
「我說,讓,差不多該睡了吧?」
就像這樣,大概用常理也講不通……
「蒂芬妮亞小姐的那個,是真的嗎?」
「那是爲了送給你當禮物所以讓人從托里斯塔尼亞送來的啊!」
或者該說……爲什麼這傢伙連句「喜歡」也不肯說,卻只有獨佔欲表現得如此明顯呢?才人凝視着露易絲的背影。
然而,情況似乎不太對。看來馬裏寇奴並不是在介意自己是否肥胖。
女孩似乎有點困擾,她的視線遊移了一會之後,還是由於顧慮馬裏寇奴的感受而擠出了笑容。
不,我不討厭她……真要說的話是喜歡。只是,那並不能代表一切啊……才人眯着眼睛抬頭仰望上空。眼前看不到星星,只能見到天花板。啊啊,真想看看星空,就因爲是現在這種時候所以很想看看滿天繁星……正當才人茫然地這樣瞎想時,謝絲妲低聲對他開口。
此時,露易絲抓起身旁的馬鞭,在這樣的女僕與使魔身上亂打一陣。
那充滿彈性的胸部把才人的手掌又推了回去。正常來說,這是個會讓才人因爲興奮而噴出鼻血的場面,然而由於謝絲妲的態度實在太若無其事了,因此才人也受到了影響,他以像是在測試輪胎胎壓般的平靜態度,捏着謝絲妲的胸部。
啊啊……這不是個好女孩嗎!才人感動得想哭。
我幫過那麼多次的忙了。
她的聲音尖銳,身體也不斷微微痙攣着,表現出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憤怒情緒的氣勢。
一旦想到這些,原本沉靜下來的怒火又湧上心頭。
「哎呀?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嘛~」
「寇伯特老師……」
雖然才人覺得拿腹部來作詩也太誇張了吧!不過女孩卻陶醉地聽着。看來靠着前幾天的事件,讓馬裏寇奴的春天也終於降臨了。
露易絲她呀,一定還只是個小孩子吧……才人看着眼前這個應該比自己小一歲的女孩背影,默默思考着。這邊的世界的一年均分爲十二個月,每個月連續四星期,一星期有八個曜日。換句話說一年有三百八十四天。
「謊話連篇!那邊的衣服又是怎麼回事?」
「是有點份量……不過我並不在意這種事的!」
「我不是說過不能讓其他女人接近你半徑二公尺以內嗎!」
「咦?胖……胖子之類的……」
才人離開了寇伯特老師的研究室。以各種角度來看,那裏都沒有讓自己借住的空間。
「你的反省文呢?」
「是這種感覺嗎?」
什麼呀馬裏寇奴!別在意那種事啊!才人替他感到很緊張。
才人重重地點了點頭。謝絲妲也點點頭。
才人認爲如果自己繼續老實回答的話,大概會被消滅到只剩分子的程度,於是他決定要敷衍過去。
好了,才人來到基修的房前,正打算敲門時……
才人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
謝絲妲露出驚訝的表情。
露易絲是十六歲,所以照理說比自己小一歲。不過才人是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世界來到這裏所以計算之後誤差是十九乘十六等於三百零四天因此實際上應該差不多是同年纔對吧可是這邊的一天跟地球的一天是一樣的嗎實際上自己也搞不清楚……才人胡思亂想了一大篇之後甩了甩頭。雖然自己對數學不是特別擅長也不會特別討厭,但這不是現在該思考的事情。
我說露易絲,能不能只有胸部像小朋友就好呀……
「還真抱歉喔!沒胸部!真的很抱歉!的確很抱歉!」
「那個……才人先生。我有點事情想要請教。」
得知蒙莫朗西在大家面前絕對不會表現出來的溫柔面,讓才人完全說不出話來。什麼呀,濛濛也有可愛的地方嘛!
露易絲依舊不可理諭。兩人咬牙切齒地互相瞪視了好一陣子之後,才人嘆了一口氣,抓起放在房間角落的外套、牛仔褲以及德魯弗林加。
「我說,你覺得我的體型如何?」
他下一個前往的地點是有着男生宿舍的主塔。既然如此就去借住基修的房間吧!這就是才人的打算。
「我……我沒有說那種話吧!」
接着,蒙莫朗西似乎開始槌打基修,可以聽到房內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基修,你也很辛苦啊……好吧,今晚就來喝個通宵吧!才人邊這樣想,邊把身子靠往牆壁,躲到門邊的陰影裏。
「……你給我有點分寸吧!」
這個幼稚的死小孩!
「該有點分寸的是你吧?說什麼是她拜託你所以纔會去摸,謊話連篇!我說,感覺很好吧?能摸到,很幸福吧?我想感覺一定是很舒服的吧!」
馬裏寇奴以有些靦腆的語氣,對女孩子問道。
謝絲妲如此一說,受影響的才人也跟着點頭,「嗯」了一聲。
露易絲狠狠瞪了才人一眼。才人一瞬間就敗在這份魄力之下。
謝絲妲看起來一臉嚴肅,才人也稍微換上了認真的表情。
「……那個『份量』如果要換成粗俗的說法,應該怎麼說呢?」
這個露易絲,不但完全不肯針對自己這份心情提出回應,甚至連自己說過是不可抗力之事都要求我反省再反省。
「沒錯,是很爽啦!跟那個某人比起來……」
才人那舉起來想要敲門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可是……可是呀……」
最後他來到的地點是……水精靈騎士隊的聚會所。水精靈騎士隊原本沒有可以用來集合的場所,於是不知何時,才人用見習騎士年薪建造而成,用來停放零戰用的小屋就成了大夥的聚集地了。
「不必管他!」
「把那句話重複一次。」
「胖……胖子?」
「再……再來!再來一次!」
女孩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然而她仍舊重複着相同單字。
「胖子。」
「呼~呼~很好!這次要加強語氣,別忘了加上辱罵的感覺!」
「胖子!」
「嗯啊~!」
這是他好不容易抓到的春天,打擾他就太過分了吧?才人默默地離開了聚會所。
找不到棲身之所的才人最後來到的地方是——位於主塔的亞菲斯餐廳。他從沒有上鎖的廚房後門溜了進去,來到了餐廳內部之後,眼前展開了一幅夢幻般的景象。
白天排列在牆邊櫃子上的亞爾維小人偶,現在居然在餐廳的各處跳着舞。再配合上兩輪明月從窗口映入室內的淡淡光芒,簡直就像身處於夢境之中。
「對了,這些東西好像到晚上就會跳起舞來的樣子?」
才人依稀記得露易絲似乎曾經說過這種話。
他走向本來擺放着亞爾維小人偶的櫃子,這是因爲他想趁着原本住戶在跳舞的這段期間,把櫃子當成牀鋪來使用。
才人一翻身爬上了高度約在他腰部的櫃子並躺了下來。扣掉很硬這點,還算是張相當符合期望的牀鋪。
才人把外套揉成一團塞到頭部下方當成枕頭的替代品。好啦,總之睡吧!才人閉上了眼睛。
自己雖然因爲一時衝動而跑了出來,但是明天開始該怎麼辦纔好呢?
總之,誰要再回那間房間去啊!才人回想起那三天內受到的殘暴虐待,不甘心地低聲嘶吼着。由於自己投入了那麼多愛情,對於不合理對待的憤怒也相對地高漲。
就算她哭着道歉我也不回去!才人下定了決心。
越是思考,腦袋就跟着越清醒。正當才人像這樣難以入眠時……他察覺到櫃子角落發出喀喀喀的奇妙聲響。
這雖然是把他剛纔的「貴族尊嚴」云云的主張給完全推翻的問題發言,然而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在意這一點了。在場所有人的腦裏,都被一件事情給佔得滿滿了。
是什麼?老鼠嗎?才人想着,把視線移往聲音來源。只見有個老舊花瓶倒在角落,花瓶下方似乎有個東西在動,發出了小小的聲響。
換句話說,我還不是露易絲的戀人。
「不行!這不行的啊!你!女生澡堂被嚴密的魔法給保護着!」
雖然這是些亂七八糟的理論,然而基修卻開始動心了。畢竟,這世上也找不出比這更加甜美的提案。基修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
「如果說要讓女澡堂能夠當成劇場來用,如何呢?沒有其他表演比這個更能讓男性振作起來吧,是吧?」
然而才人卻不明白那理由究竟是什麼。
然而,戒律嚴格化之後的羅馬利亞基於宗教上的理由,禁止了這個習慣。有部分人士對於自己沒有出生在那習慣還存在的時代裏感到深深悔恨,而基修也是其中之一。在那之後,沐浴就成了在進行就寢的祈禱之前,用以潔身的呆板行爲。
或者該說,既然除了接吻以外什麼都不讓我做,那麼她有生氣的權利嗎?
「對於和女性進展不順利的男性來說,你認爲什麼最能安慰他?」
之後,小人偶像是在行禮般地歪了歪身體之後,就跑向有許多亞爾維小人偶在跳舞的餐廳區域去。那個人偶加入了舞會的圈子之後,才人很快地就無法辨認出哪個纔是它了。
在那之後明明已經過了一年……卻只有露易絲個性中的尖銳部分毫無改變。才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闔上了眼睛。
「那個,基修。不管怎麼說,才人實在很可憐。」
「怎麼整個髒兮兮的。」
「好啦,如果我說……有個貴族幸運獲得了觀看蓋有那澡堂的主塔設計圖的榮幸呢?」
基修以帶着哭音的語調如此說完,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放眼望去,每個成員手上都拿着禮物。和著名的騎士團進行勢均力敵的戰鬥之後,水精靈騎士團受歡迎的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隔天……
「女性。」
「不,我想要講給才人聽啊!才人,你聽我說!真的很難相信,現在居然有兩名少女來邀請我在舞會里擔任她們的舞伴!她們說就算我有這肚子也無所謂!不對,應該說她們就是喜歡這肚子!我覺得她們真的很特殊!哎呀!真的!除了『特殊』以外還真找不到別的詞可以形容!因爲她們居然覺得我很好耶!真的讓人難以置信吧?好了才人,來挑一個吧?你覺得哪個女孩子比較好?一個是黑髮的清純少女,另一個是紅髮的熱情少女!」
「隊長大人,我有一個不錯的提案。」
在雙月照耀之下的這場無聲舞會,散發出簡直可以用神祕來形容的光輝。
「喂!基修!那還真是驚人的花束啊!」
基修驚訝得瞪大雙眼。
被壓在花瓶下方的是一具女性外型的亞爾維小人偶。由於一直倒在角落裏,上面滿是灰塵。
「哎呀!太受歡迎也是件值得深思的問題呢!」
現在的托里斯汀魔法學院的澡堂設置於主塔的地下,那是一個以白色大理石建造而成的巨大泳池。兩個相同架構的區塊以中間的通道相隔,並區分爲男性用與女性用。
「我說,馬裏寇奴。才人他現在……」
「可是啊,身爲騎士隊之一,實在無法坐視隊員的士氣就此下降。而且你呀,說實在的也想看吧?哎呀哎呀!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耶!馬上就要舉行『芙莉嘉舞會』了,究竟要護衛哪位女性呢?對貴族來說,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加上如果都穿着衣服,根本無法明白哪位女性擅長跳舞吧!要好好地審視並檢討她們的內在,並判斷自己想跟哪名女性共舞……不對,是判斷自己該跟哪一位共舞!這甚至可以說是貴族的義務吧!」
是你自己主動去摸的吧!你主動……
才人把視線投向遠方,開始「嚕嚕嚕~」地哼起歌來。這是危險信號!感覺到這一點的基修靠近馬裏寇奴,開始把他拖開。
「只能舉手投降了!以魔法師來說,根本無計可施啊!」
明明只是誤會,爲什麼她會氣成那樣呢?
「你知道大澡堂吧?那邊現在區分爲男性用與女性用。」
另一方面,被留在房間裏的露易絲一言不發地爬上牀,蓋上毛毯。
「嗯?噢,是啊……」
噓!金靂趕緊捂住了基修的嘴。這極度不道德的發言,讓騎士隊的少年們都聚集了過來。
噠噠噠,喀噠噠噠,小人偶輕輕地抖動一下之後,就開始繞着才人轉圈。
剛剛還在熱鬧慶祝的基修等人,都反省着自己的得意態度。才人的境遇彷彿像是他一個人就把水精靈騎士隊的全部不幸給承擔了下來,讓大家對他很同情。
基修很認同地點着頭。就在這種情況下……向來很豪爽的金靂,不知爲何卻小聲地對基修講着悄悄話。
隊員們也似乎很不甘心地提出「可惡!」「怎麼會這樣!」「居然在這種多餘的事情上花那麼多錢!」這類的抱怨。
和露易絲吵架並衝出房間的才人,一開始的確氣得全身發抖……然而隨着時間過去,他也氣累了,最後就覺得很心酸。
在那時,淋浴就等於混浴。雖說是混浴,但也會穿上類似才人世界裏的泳裝那樣的服飾。
「太好了呢!馬裏寇奴!好了,過來這邊吧!」
「是啊,畢竟穿上泡澡服,不分男女一起沐浴的習慣只維持到我們祖父那一代。」
滿臉笑容這樣回應的基修面前,堆滿了女孩子們送來的禮物。基修以「能公然挑戰的帥氣隊長」形象,贏得了相當程度的崇拜。畢竟他本來就是個美少年,只要乖乖閉上嘴,他還是很受歡迎的。看他受歡迎的樣子,讓人不禁感嘆,蒙莫朗西會傷心流淚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才人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把那個亞爾維小人偶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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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馬裏寇奴邊得意地大笑,邊砰砰砰地拍着才人的背。基修等人鐵青着臉看着這一幕,然而才人卻露出卑微的笑容,喃喃講着「謝謝你」之類的回應。
「可是呢~只有這件事我們無計可施啊。畢竟這是別人的戀愛之路嘛。」
馬裏寇奴得意地抖了抖鼻子,接着拍拍才人的肩膀。
『真的能夠偷看到嗎?』
以爲我會被這種敷衍的謊雷給騙倒嗎?
那就是躲在房間角落,把喝乾的酒瓶湊在嘴邊當成笛子,吹出嗚嗚嗚的悲哀曲調的才人。
如此大叫的是水精靈騎士隊中體格最高大的金靂。他的體格其說是魔法師,反而更像是個舞刀弄槍的士兵。他邊晃着那肌肉發達的肩膀,邊發出嘎哈哈的豪爽笑聲。
即使接吻過那麼多次,到頭來也僅止於「接吻」而已,沒有更進一步的意義。
可是,那造成露易絲拒絕把我們之前的關係從使魔以上不滿戀人,進一步發展到把我當成戀人的程度……
基修毫不猶豫地回答。
才人回想起過去曾經和露易絲共舞的那場舞會。
不對不對,在這之前,我跟露易絲有在交往嗎?
「你?」
才人瞄了馬裏寇奴一眼。那根本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了。才人覺得馬裏寇奴簡直就像是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的,接受懲罰遊戲的搞笑藝人一般。從襯衫的扣子之間,還可以看到他那圓滾滾的鮪魚肚突了出來。
「這樣就行了!好啦,你也去跟同伴們一起跳舞吧!」
「哦?是這樣嗎?」
才人伸手拿開了花瓶。
「這是啥呀?」
呼啊!滿臉通紅的基修一開口,就激動得連續講了一串。
「正是如此。能安慰被女性傷害的男性的,還是女性……說起來我們男性還真是很悲哀的生物啊。」
仔細想想……雖然露易絲偶爾會表現出「她喜歡我吧?」這樣的舉動或態度,然而卻不曾明確地把這意思表達出口。甚至該說她看起來像是在拒絕親口證實這一點。一定是有什麼理由,纔會讓露易絲無法再往前踏出一步。
在水精靈騎士隊的聚會所裏,各種春意盎然的話題正在交錯着。至於話題的內容則是……
啊啊,真羨慕這裏的大家。大家都有女朋友,真好……我卻沒有。只有一個任性的主人大小姐……正當才人在嘆氣時,身穿胸前敞開的花俏襯衫的馬裏寇奴對着他搭話。
然而,受到歡迎的並不是只有基修而已。
哈哈……才人尷尬地乾笑着。見狀,知道才人現在跟露易絲吵架所以離房間出走的幾名學生開口想要提醒馬裏寇奴。
基修催促金靂講出重點,結果他就露出了一臉好色的表情。平常可以用「兇惡」來形容的他居然會笑得如此邪惡,看來這一定是很驚人的提案。
「很適合啊,太好了呢。」
看不下去才人這副模樣的雷納爾,對基修低聲說道。
「這是在向我道謝嗎?真有趣。」
什麼叫做是蒂芬妮亞拜託你的!
基修的兩眼散發出光采。
想把人當傻瓜也該有點限度!
「你是說要去偷窺女生澡堂嗎!」
「什麼嘛才人!你又和露易絲吵架了啊?真是個無藥可救的遲鈍傢伙!要不要我教你幾手對待女孩子的方法呀?哇哈!哇哈!」
「你聽好了。當初我進入這間學校就讀時,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進行調查。女生澡堂就如同要塞般,擁有銅牆鐵壁級的防禦!由於那是半地下的構造,想偷窺也只能從陸路接近……然而想接近首先必須想辦法處理在周圍守衛着的五具哥雷姆!接下來,就算解決這一點,也還有其他難關!那就是被施加了魔法的玻璃窗!這可是無從下手的難纏之物!雖然從內部往外可以看得一清二處,然而從外部卻絕對無法窺見內側!再加上那附加了強力的『固定化』魔法,因此就算使用鍊金之類也是白費力氣!最誇張的是還裝有魔法探測裝置,根本連一開始就無法使用魔法!」
「你到底想說什麼?」
基修嘀嘀咕咕地在馬裏寇奴耳邊說了些什麼,結果馬裏寇奴卻開始放聲大笑。
「到底澡堂又怎麼樣了呢?」
由於才人之前一直認爲「露易絲愛上了我」,所以得意到像是飛上了雲端。現在突然陷入低潮,就一整個毫無止境。就像是身陷由深沉黑暗形成的泥沼並不斷往下沉淪一般,才人越來越無精打采。
總之,由於才人一直深信露易絲是喜歡自己的,一旦這類疑問浮上心頭,就讓他悲哀得無法自制。
即使如此,才人還是擠出了個奇妙的溫和笑容。因爲他已經很累了。
金靂以毫不在乎的態度回應。基修則以打心底感到不甘心的表情開始發表長篇大論。
不對,只有一個少年與禮物無緣。
「嗨~才人,你看這個怎麼樣?適合我嗎?」
露易絲使勁咬着被子。
金靂拍了拍隊長的肩膀。
我那十七年沒有女友的歷史還在持續着嗎……不對,已經過了一年所以是十八年?算了這種事情怎樣都好啦。
「她說請我務必要穿上!哎呀!受歡迎還真辛苦啊!」
基修以訝異的表情看着金靂。他本來就不是那種腦袋裏會出現什麼「好提案」的頭腦派類型。前陣子跟騎士團的激烈爭鬥之中,魔法耗盡之後帶頭直接用拳頭開扁的正是他。
「難……難道你……」
「你……你你……你身爲貴族,難道不覺得可恥嗎!居然說要去偷窺女性入浴!以前曾經有比這更不知羞恥的行爲嗎!不!沒有!」
「真想做點事情,讓他恢復精神呢。」
「就是那個幸運的貴族呀。」
所有人發出了「嗚哦哦哦哦哦哦!」的歡呼聲,簡直快把窗戶都震破了。
「這是前幾天我前往圖書館時發生的事情……我是在調查學院的歷史。如同各位所知,這托里斯汀魔法學院擁有值得誇耀的漫長曆史。這就是說,擺放學院紀錄的書架也異常的長。因此恐怕也存在着幾百年以來從來不曾被任何人碰觸過的部分。我在那區搜尋過後……發現了這樣的一張副本,就是這張紙。」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望着金靂遞出來的那張紙。那是一張畫在羊皮紙上的主塔設計圖,上面還有用已褪色的黑色墨水寫上的幾條註釋。
「如何?主塔被施加『固定化』的部分,全都毫無遺漏地記載在上面!我猜這應該是負責擔任設計的某個技師或是其他人,拿來備份用的副本吧?不過,這樣對我們的計劃就很夠用了。」
金靂咧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基脩金身不住地顫抖着。
「我如果是將軍的話……現在一定正在頒發勳章給你!」
隊員們似乎一個個也深受震撼,不斷出現仰天落淚,或是握緊拳頭使勁點頭的傢伙。
然而在這種氣氛之下,一名滿臉通紅的少年突然叫道。
「各位!各位紳士!我感到極爲羞恥!」
那正是雷納爾。本質認真的他,看來似乎實在無法認同這個計劃。一行人開始面帶爲難地互相對望。然而馬裏寇奴似乎從這樣的雷納爾身上看出些什麼,他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我們是貴族,而且還是禁衛隊。因此也不知何時,我們會必須爲了祖國與女王陛下捨棄生命。死亡一直伴隨在我們左右,死是我們的朋友,也是我們的半身。」
「正是如此!身爲這種貴族的我們……那個……要去女生澡堂……」
「好了,我說你……如果不明白那位蒂芬妮亞小姐的那個究竟是真是假,你能死而無憾嗎?」
聽到這個問題,讓雷納爾的臉失去血色。馬裏寇奴以嚴肅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就做不到。」
好一段時間裏,雷納爾好像都在與自己內心的糾結掙扎相抗爭。然而……他終於無法繼續忍耐,雙腿一軟跪了下來。接着,他似乎很艱困地從喉嚨裏擠出靈魂的吶喊。
「我……我想確認……」
馬裏寇奴的臉上浮現出宛如聖女一般的笑容,把手伸向雷納爾。
她越聽,越覺得自己很渺小。不只有胸部小,連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很渺小,就像是個微不足道之物。蒂芬妮亞是在不受任何干涉的情況下成長的,也因此她能夠很珍惜自我意識吧?
「走吧,前往我們的戰場!」
「各位,我們到達目的地了!」
露易絲頓時無言以對。蒂芬妮亞不知世事的程度,遠超過露易絲的想像。大概是因爲她從來沒有跟同年代的人相處過,所以有某些地方會如此嚴重的超出常軌。
「咕咕。」
「根據那張設計圖的情報,埋在地下的部分牆壁石材並沒有被施加『固定化』。這應該可以相信吧?」
「我……我認爲拜託男孩子這種事情,是很奇怪的行爲。」
「啊?」
「好大的澡堂,我嚇了一跳呢。跟我們以前用過的澡堂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感嘆地發出嘆息。
和這個蒂芬妮亞相比,自己能取勝的部分根本毫不存在。這種自卑感籠罩着露易絲。
傳統。
「叫我蒂法就好了。」
在維兒丹蒂以鼻子示意的位置,可以看見灰色的石壁。
基修輕輕揮動魔杖,讓先端點起魔法光源。朦朧的微弱光線照亮了維兒丹蒂挖出的洞穴。
「一開始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嘛,畢竟我擁有這種耳朵。」
露易絲以冷淡的視線瞪着蒂芬妮亞的胸部。由於內心會遭到嚴重創傷,因此她儘量不看向自己的。
「對不起,露易絲……而且你是才人的戀人吧?」
水精靈騎士隊的成員們沿着基修的使魔維兒丹蒂所挖出的洞穴,手腳並用地往前爬行。跟在鼴鼠後面的是隊長基修,他後面則是金靂,再來是馬裏寇奴。負責壓陣的最後一人則是才人。剛剛那段騷動全被意氣消沉的才人當成了耳邊風,他根本不知道大家將要去做什麼。
早上醒來之後,才人並不在身邊。
光是因爲這樣,就讓露易絲極爲消沉。算了,畢竟他是在盛怒之下離開房間的,當然早上也不可能回來。雖然按照常理思考就能理解,但是情緒還是無可控制地往下沉。
結果,自己卻……因爲滿腦子都是對蒂芬妮亞的自卑感,所以無法相信才人的辯解……
蒂芬妮亞以訝異的表情凝視着突然開口道歉的露易絲。之後,她的臉突然一整個紅了。
相較之下,自己是在各種束縛下成長的。
露易絲傻着眼說道,於是蒂芬妮亞的臉就更紅了。
「只要看着露易絲你,就不需要擔心那種事。你是基於自己的意志來使用魔法,我也想跟你一樣。」

基修以擔心的語氣,向着跟在自己身後往前爬的金靂發問。在黑暗之中,仍可看見金靂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感到很丟臉的同時,才人的事情也浮現在露易絲的腦中。
「而且我啊,本來像這種大家都在的時候,是無法來洗澡的。只能偷偷摸摸地在半夜裏,推敲出沒有人在的時間纔敢來。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怕了,可以正大光明的進來。這都是託那個事件的福。」
從浴巾上方滿出來的部分,映入了露易絲的眼簾。該怎麼說,像那種體積的物體爲什麼會長在胸前部分?這實在讓人很難相信。
連續三天都逼着才人只穿着內褲,重複寫出反省文並進行朗誦的動作,露易絲老實承認的確做的太過分了。
蒂芬妮亞邊笑着邊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此時,在牆壁的另一邊,絲毫不知道這計劃存在的少女們正在發出開朗的嘻鬧聲。
她也不能原諒……當自己因爲擔心而去探望時,卻有膽抓着蒂芬妮亞胸部不放的才人。
可是露易絲現在沒有心情跟蒂芬妮亞講話。只要一看到她那如同妖精般的身影……就會無端地感到自己是個渺小又微不足道的存在。
名譽。
「胸部本來就不可以讓人摸呀,是這一類的問題。」
「露……露易絲……那個……該怎麼說?全都看得到……」
「所以我才拜託才人,請他確認一下。」
「我覺得……不只耳朵……我的胸部也很奇怪。因爲,不管怎麼看都太大了。」
露易絲感到很消沉。才人已經離開了,萬一他就這樣再也不回來,那該怎麼辦?
露易絲注意到有幾個學生看了看優雅地泡在熱水裏的蒂芬妮亞之後,就嘆了一口氣。蒂芬妮亞就如同妖精般美麗。彷彿就像是以前……小時候看過的童話故事中會出現的美之妖精。露易絲一低頭,就看到自己泡在熱水之中的平坦胸部……自己的身材跟小孩子沒兩樣,彼此份量的過大差距讓露易絲感到很悲哀。
露易絲不由自主地用這種不友善的語氣回答。說完,她自己又覺得很丟臉。於是她再度把臉埋進水裏,咕嘟咕嘟地吐氣。
蒂芬妮亞東張西望了一下,發現露易絲後就笑着往這方向走。這應該是因爲她還沒交到什麼知心的朋友吧。
「那個,蒂芬妮亞。」
露易絲的臉更紅了。自己沒有用浴巾擋好身體就直接站了起來,因此全身都暴露在蒂芬妮亞面前。她趕緊再度把身體沉入水中。
想起碧翠絲以及那場事件的露易絲如此問道。
如果真的演變成那樣,也是無可奈何的結果。畢竟是自己無法相信才人的發言,還對他做出那麼過分的行爲。
「沒錯。在那張設計圖上,蓋着當時的設計主任,埃爾蒙伯爵的許可章。毫無疑問是張真貨。而且仔細想想,地面下方的確是個盲點!原來如此,澡堂的構造是半地下建築,防範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窗戶上,所以忽略了埋在地面裏的牆壁。換句話說只顧着保護腦袋,屁股卻隨隨便便的顧前不顧後現象,可不是隻僅限於生物上的事情。」
站在鏡子前面,很難爲情地捧着自己胸部的是蒙莫朗西。拆下綁頭髮的絲帶,讓以手稍微整理過的頭髮披散在身體後方的她,看起來比平常還年幼。她看着被自己捧起來的胸部,似乎很不甘心地嘟起了嘴。不是也還不錯嗎?至少比我還好呀。
露易絲驚訝得張口結舌。
這些要素對自己的行動有決定性的影響。也因此,自己與才人意見不合的機會相當多。
「不……不是的。那是我主動拜託他的。」
露易絲背靠着一面弧形的牆壁,把身子浸在浴池裏。她把纖細的手腳隨意身展開來,盯着緩緩搖晃着的水面。
沒用多少時間,維兒丹蒂就達成了基修的要求。
是說,那個胸部也未免太大了。
自己真的氣過頭了,露易絲承認這點。
原來才人講的都是真的。
蒂芬妮亞用手掌舀起熱水,一臉新奇地凝視着。之後,她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地開口說道。
「你想泡在哪裏,是你個人的自由呀。」
「看來地上的哥雷姆並不會對地下有反應,現在很安靜。」
正當露易絲把臉埋進水裏,咕嘟咕嘟地吐着氣泡時,蒂芬妮亞畏畏縮縮地來到她旁邊。
或許才人產生想摸的慾望也是不可抗力的事情吧?
蒂芬妮亞講出這句話的那瞬間,露易絲就霍地站起身來。
邊挖着洞邊前進的維兒丹蒂突然停住腳步,並回過頭來。
「爲什麼?」
明明才人爲了自己奮戰了那麼多次……
總之,由於大家告訴他「要讓你看看好東西」,因此才人就跟着來了。
不過……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他。
「蒂法,那個,請原諒才人。」
「那個,可以待在你隔壁嗎?」
好了,望着這些景象的露易絲,心裏下意識會聯想到的,還是才人的事情。
「……我真的很感謝你們。」
露易絲不能原諒……明明自己做好心裏準備到那程度,還半夜跑出去散步……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事情的才人。
「……就算你喫了那麼多苦頭?」
「那傢伙,就是,雖然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但是本性並沒有那麼差勁。胸部突然被摸,我想你應該嚇了好大一跳……不過他一定沒有惡意啦,我想他應該是情不自禁地就出手了。身爲他主人的我也向你道歉。」
「因爲,如果沒有大家,我就不可能見識到這麼大量、這麼多樣的東西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驚人呢。像這種澡堂,根本連在我的想像裏都不曾出現過。」
蒂芬妮亞這毫無心機的發言深深打動了露易絲的內心。
基修臉上閃過緊張的神色。似乎已經碰到牆壁了,這也就是說……
「維兒丹蒂,沿着那道牆把洞穴擴大,要大到讓在場所有人都能進來。」
蒂芬妮亞無精打采地抱住膝蓋,如此一來胸部就集中了起來,像是小島般地突顯在水面上。
這浴池長約十五制尺,寬約二十五制尺。這大小甚至可以讓學院的女學生全部一起下去泡澡。而且不愧是貴族使用的澡堂,裏面放的熱水還加上了香水。
「是……是這樣吧,仔細想想的確如此。」
「危險的原因不只是精靈血統而已。你可是『承擔者』呢。也不知道這份力量會在什麼時候被什麼人利用。」
露易絲滿臉通紅,身子也不住顫抖。看到露易絲這個樣子,蒂芬妮亞的臉也紅了。
「咦?」
蒂芬妮亞那不知憂愁的笑容看在露易絲眼裏似乎很耀眼,她凝視了對方一會,才以帶着輕微憂慮的語氣說道。
如果是其他人講出這種話,聽起來會很像是在賣弄。然而蒂芬妮亞的發言中有的只是純粹的疑問。
所以我是第一次使用這麼豪華的浴室。蒂芬妮亞笑着說道。
「是不是該叫做蒸氣澡堂?就是用磚瓦堆疊出一個類似爐竈的東西,在那裏面放燒紅的石頭再潑上水,然後享受產生的蒸氣。夏天則是去附近的泉水沐浴。」
「感謝才人跟露易絲你……還有來接我的各位。以及漢麗塔女王陛下跟托里斯汀的人們……我感謝大家。」
「才……才……纔不是戀人呢!」
此時,從澡堂入口附近傳來輕微的騷動聲,露易絲也抬起頭來一探究竟。只見擁有長耳朵與殘暴胸部的那個金髮妖精,正害羞地站在那邊,試圖用浴巾遮擋身體。
蒂芬妮亞唐突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之後,她茫然地望着四周。自己認識的人們正各自放鬆着。齊兒可似乎想要炫耀自己的身材,她翹着腳坐在牆邊的長椅上,享受着從牆內噴出來的蒸氣。一旁,縱使來澡堂也把魔杖帶在身邊的塔帕莎正在看書。雖然露易絲原本覺得她老把魔杖帶進來的行爲很奇妙,然而想想塔帕莎的成長過程,這行爲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她一直過着不知會在何時何地受到敵人攻擊的生活,現在雖然能夠稍微放心一些,不過去到哪裏都杖不離身的做法,可能已經成爲她的習慣了吧?
擁有貴族的血統卻以平民的方式成長至今的蒂芬妮亞,跟異世界前來的才人能相互理解的情況是不是比自己還要多呢?
「你以前是用怎麼樣的澡堂?」
蒂芬妮亞張開雙手,環視着四周。
不是隻有身體而已。
露易絲開始不住地發抖。
「才人他,是第一個跟自己同年代的朋友……所以我沒什麼意識到他是個男孩子。不過,例如以他的戀人的角度來看的話,那是件不可原諒之事吧……」
榮耀。
「你怎麼了?會冷嗎?」
蒂芬妮亞一點擔心地詢問露易絲。
「不是的。」
露易絲簡短的回答。由於蒂芬妮亞把身子往前傾,她那纖細的腰肢與令人難以置信的誇張胸部都映入露易絲的眼裏。假設現在有十個男孩……並把自己跟蒂芬妮亞拿來比較,那麼果然十個人都會選擇蒂芬妮亞吧?
同樣都是虛無的承擔者……爲什麼兩人之間有如此大的差距呢?

另一方面,在澡堂牆壁的另一側,男孩們的計劃正順利地執行着。
在維兒丹蒂沿着牆壁挖出來的坑道中,水精靈騎士隊的少年們正排成一列橫排趴在地上,把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自己魔杖的先端,靠着一生僅此一次的氣魄,持續詠唱着某個咒語。
『鍊金』。
土系統的基本咒語。
他們打算把鍊金化成錐子,在厚度約有三十制分的澡堂石牆上鑽出洞來。
那必須是一個小洞。
直徑大約是一制分。
少年騎士們把精神全副集中在鍊金魔法的威力控制上。高於地面的牆壁上不但施加了「固定化」的咒語,甚至還被加上了「探知咒法」。
雖然探知的效果並不包括地面下的部分,然而千萬不能被察覺到。萬一被探知到,不只計劃將會崩壞,也代表着一行人將會遭到毀滅。
也因此,這個「鍊金」魔法需要細心的控制。威力不能過強,但是如果太弱,也無法在堅硬的石牆上鑿出洞穴。
這是既痛苦,又極度消耗精神力的行爲。一名少年的額頭上留下汗水,並開始劇烈咳嗽。之後他似乎很懊惱地搖着頭。
「已經不行了,我到了極限。我無法繼續忍耐這麼纖細的詠唱行動……!」
旁邊的少年以嚴肅的表情激勵着喪氣的同伴。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的榮耀就近在眼前了!你能在這種時候敗下陣來嗎!」
他抓住同伴的肩膀,幾乎聲淚俱下地進行說服。
然而由於被點名了,才人只好移動到趴在地上的基修身邊。在被大家圍繞的情況下,才人把臉湊向小洞。
「想像一下吧!用你那勇敢的頭腦來想像!在這面的牆另一端是世外的桃源!是能撫慰戰士靈魂的英靈殿!無數的聖女們,還有傳說中的妖精們,都在這面牆的另一端等待着我們!榮耀就在眼前!千萬別放棄!」
「噢,嗯……」
在黑暗之中……射進了一道光芒。這就是小洞貫通的那一瞬間。
此時才人終於想起,正在目睹這光景的人並不是只有自己而已。
「剛纔有沒有人聽到男生的聲音?」
啪啪啪,洞內出現了輕輕的鼓掌聲。
「……只要沒發生特殊情況,基本上沒問題。大家都知道澡堂的牆壁上有着雕刻裝飾,而且還是彩色的。女生澡堂應該也是和男澡堂相同設計,像這種小洞看起來應該會像是花紋的一部份。」
透過蒸氣,才人終於在女孩們裏面發現到蒂芬妮亞。露易絲也在旁邊,兩個人正靠着牆泡在熱水裏。由於胸部以下都浸在水裏,所以看不見。
總之,水精靈騎士隊的努力開花結果的瞬間終於到來了。
當才人講話講到一半時,他的喉嚨擅自吸了一口氣。小洞另一端的空間簡直就是天國。將近裸體的女孩子們正舒服地沐浴中。
四處瀰漫的朦朧蒸氣……而透過蒸氣可以看到另一端的白色牆壁。
這邊已經不需要任何理由了。「蒂芬妮亞的裸體」這句話也擁有「絕對」這種意義。只要生爲男人,就無法視若無睹,那根本是魔法的聚合物。
蒙莫朗西抓起浴巾圍在身上,帶頭向外跑去。
「咦?難道……這是澡堂?」
「……從裏面來看,會不會看出有洞啊?」
才人周圍的砂土突然噴了起來。
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內,才人的思緒就已經預測到這一步了。
「要好好上哦!」
少年留下了眼淚。嗚喔!嗚喔喔喔喔!他發出嘶吼之後,再度拿起魔杖,開始詠唱咒語。
「這還用說,當然是那邊的才人。」
有個成員正要大聲歡呼,卻被人立刻捂住了嘴。既然洞穴已經挖通,自然嚴禁發出任何過大聲響。
「當……當然。」
「各位!聚集在一起的話會被一網打盡!散開吧!」
才人注意到蒂芬妮亞對露易絲說了些什麼,隨後露易絲就把身子稍微地往下沉。
「噓!你聲音太大了!」
「我們在想像着英靈殿!」
才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這羣人。他完全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在這種地底下,這些傢伙幹嘛要拚命地想在牆上挖洞啊?馬裏寇奴回頭看着在大家後方茫然觀望的才人,比出了大拇指。
就像是巢裏被人灌了殺鼠藥的老鼠一般,水精靈騎士隊的成員們爭先恐後地往外逃。他們死命地往前爬行,一一從洞穴裏脫身。洞穴的出入口就藏在火之塔旁邊的草叢裏。
「各位!絕對不能讓犯人逃走!」
基修與金靂兩人感動得擁抱對方。
「哈?我?」
才人目不轉睛地看着這充滿誘惑的戲劇。
「有人偷窺!」
知道有人偷窺而怒火中燒的女學生們,一個個都邊怒吼着邊衝向更衣室。
正當露易絲因爲自卑感苦腦,咕嘟咕嘟地在水裏吹着氣泡時……
「你們都不準看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易絲與蒂芬妮亞也在對看一眼之後,跟着衝了出去。
「蒂……蒂法?」
在洗澡的女孩們一起大叫道。
雖然因爲蒸氣與刻在牆壁上的花紋所以不容易辨識,但經蒙莫朗西一說,的確可以發現窗戶下方的牆壁上,每隔約一制尺左右的位置就被挖了一個黑色的小洞。
才人嘆了一口氣。
才人狂叫着,並往左右亂滾。
「會不會是高盧派出的人?」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蒸氣。
在看身上什麼都沒穿的露易絲!雖然因爲她泡在水裏所以重點部分看不到,但是……
以前露易絲還會要求才人幫忙她更衣時,只有內衣褲她會自己事先穿好。
至於蒂芬妮亞。
趴在地上的少年們就根據撞球的原理被撞了開來,視線也離開了偷窺孔。露易絲就是在這一瞬間站了起來。
「你等着吧,副隊長!我們會讓你看到這世界的春天!」
「就拜託你好好指揮啦,隊長,這可是我們的初陣!」
「聽我說,大家!牆壁上被挖了洞!」
看來他們是在朝着「春天」挖洞?到底是怎麼樣的春天啊?才人以疲勞的腦袋思考着。
「會不會還躲在裏面?」
那時候的才人由於逃得太慢,還留在洞穴裏。他走在最後面,等到用魔法點起燈光的少年們全都爬出洞穴之後,周圍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基修點點頭。
「就靠這個來提起精神吧,才人。」
基修指了指抱着膝蓋窩在內部的才人。
「犯人就是從這個洞穴裏進去的!」
當才人傻楞楞地這樣發言的那一瞬間,他的嘴就被捂上了。
就在下一瞬間,有個肉色的東西從才人眼前一閃而過。
牆上接二連三地被挖出了小洞。
在另一端靠牆位置沐浴着的女學生們,似乎開始爲了什麼騷動着。
「哇!什麼!」
女孩們的反應很迅速,中庭裏各處都傳出她們尋找可疑者的聲響。
那麼,他們究竟花了多少時間持續詠唱「鍊金」咒語呢?
不過,看來似乎不是這樣。在清洗身體的蒙莫朗西最先發現到牆壁上的小洞。
當他好不容易來到入口時,已經太遲了。
在詠唱咒語的空檔,少年騎士們一起叫喊着。
啊啊,我將要一個人扛起所有責任,大概會被打得半死吧……正當有個女孩點起魔法光源,打算進入洞穴一探的時候……
「我有聽到!」
這地方是哪裏啊?
「那麼,最榮譽的開路先鋒呢?」
少年們互相點了點頭,接着就散開隱身於夜晚的黑暗之中。
「才人,真羨慕你呀!」
喜歡的女孩一絲不掛地泡在熱水裏。管他什麼道德或理論全都被才人拋到了腦後。
「是誰呢?」
才人也忘記事情的是非對錯,屏息凝視着眼前的光景。畢竟,露易絲跟蒂芬妮亞兩人正要好地並肩坐在一起。
大家都在看。
由於身處黑暗的洞穴之中,所以無法得知經過時間的長短。感覺像是五分鐘,也像是一小時。不,或許花了更多的時間也不一定。
基修以擔憂的語氣問道,而金靂點點頭回答。
當蒂芬妮亞抱住膝蓋時,那山丘就隆得更高了。
「我跟你說,我想把這個洞穴命名爲『金靂碉堡』,這是讓固若金湯的要塞被我軍攻下的神聖碉堡。讓這碉堡完成的是你,我希望將你的功績永遠傳頌下去。」
「大家快點!拿杖!」
呼……呼……呼啊……水精靈騎士團的成員們紛紛發出讚歎的嘆息。
「那邊有聲音!」
蒂法尼亞露出擔心的表情。
蒂芬妮亞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會深深燒灼着才人的腦神經。這是因爲可以看到胸部的上半部。也是因爲小小的山丘正從水面向上隆起。
接着牆壁的另一側就傳來「快撤退!」這樣的喊聲。
「笨……笨蛋!我怎麼會因爲偷窺而恢復……啊嗚!」
「這是爲了讓你恢復精神啊。」
當才人講出這名字的那一瞬間,騎士隊的成員們都貼上了屬於自己的小洞。
「在哪?」
而且大家還用開朗的語氣鼓勵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傢伙爲什麼要如此拚命地在那種石頭上挖洞啊?雖然洞裏傳來光線,不過小洞的另一端到底有什麼?才人完全搞不懂意義。
如果要舉出唯一的缺點,那就是女孩們在移動時,都會在身上圍着類似浴巾的布。就算在場的人全部都是女孩,但大家似乎還是不願意直接一絲不掛。也對啦,男孩子們也都會把毛巾綁在腰上嘛……才人產生了這種感想。
此時馬裏寇奴戳了戳基修。
洞口附近已經被震怒的女學生們給團團包圍。
「你……你們……難道是在女澡堂牆壁挖洞……」
就算自己幫忙露易絲更衣很多次,然而卻沒有看過露易絲的裸體。不過穿着內衣褲的樣子倒是看過好幾次啦……
「喂!住手!」
露易絲會站起來!
「居然在這個魔法學院裏偷窺!真不知死活!」
露易絲這個動作到底代表着什麼?才人立刻就明白了。那是她被人講了什麼她無法忍受的事情時,會做出來的反應。也就是說……
「呀啊啊啊啊啊!」
女孩子們發出了慘叫。才人的身體連同砂土被巨大的龍捲風給捲了起來……下一瞬間他就被拋進了半空中。
「嗚啊啊啊啊啊!怎麼回事!」
正當才人以爲自己會摔到地面上時,某個人在空中抓住了他。抱住才人的人影詠唱着魔法。
「窗啊,把你的禁錮解開吧!」
主塔窗戶的鎖被打開了,接下來那人影使用「念力」來推開窗戶。
此時落下的方向改變了,被人影抱着的才人就從窗戶跳進了主塔內部。
那裏正是亞菲斯餐廳。
人影迅速地將才人拉近柱子的陰影裏。
至此才人的眼睛總算習慣了黑暗,那貼着自己,並躲進柱子陰影處的人物的輪廓也清晰了起來。
「塔帕莎?」
首先,映人才人眼簾的是塔帕莎那一頭藍髮。
「噓,閉上眼睛。」
塔帕莎如此說完,不知爲何把魔杖舉高到才人眼前,遮住他的視線。
「爲……爲什麼……」
才人依照吩咐閉上眼睛,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我會保護你,無論什麼場合。」
塔帕莎卻給了一個非常值得倚靠的回應。
「可……可是……我們是在偷窺……」
「不管狀況如何。」
然而再怎麼說,自己跟哈爾凱尼亞之間最大的牽絆,還是露易絲的那個表情。
「有……有東西在拍我的肩膀!」
塔帕莎淡淡地說道。她是在說,無論情況是偷窺還是什麼,總之自己會站在才人這一邊。恐怕她是因爲才人的叫聲而察覺到事態,並最快注意到才人還被留在洞穴中因此出手將才人救出。真是令人畏懼的戰士直覺。
「你……不是昨天的亞爾維小人偶嗎?」
「我身上,沒有穿衣服。」
「如果可以的話,你願意告訴我原因嗎?看不見會讓我感到不安。」
爲了以防萬一,才人讓塔帕莎躺在柱子內側以避免被他人看到,接着就像是要保護她一般地在塔帕莎前方坐下。
露易絲她好像也是那樣邀請我跳舞吧?
「不行。」
緊接着,是魔法交錯的聲音,還有某些東西被打爛的聲音。接下來又是慘叫,那是求饒的聲音。躲在黑暗裏的才人發着抖。如果自己也被逮到的話……絕對不可能被輕易放過。「在到達現場爲止,自己都不知道這個計劃」這種辯解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塔帕莎以微弱的聲音說道。
這種夢幻的光景,讓才人記憶中的舞會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般歷歷在目。
亞爾維小人偶們在月光之下開始跳舞。
「你也在那個洞穴中嗎?」
一陣強烈的緊張情緒貫通了才人的身體。意思就是,現在像這樣緊貼着我身體的塔帕莎她……
「對。」塔帕莎回答。
蒙莫朗西換上橫眉豎目的表情。
就在此時……追兵進入了餐廳。
那個亞爾維小人偶像是在行禮般地不斷傾斜着身體。看來它是來向才人道謝的。
雖然她是個自尊心高、任性、而且沒有耐性的主人……不過露易絲她曾經多次在自己面前展現出可愛的動作、態度、以及話語。
「謝謝。」
這時,餐廳的門打開,女孩們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接近。終於連這邊也有追兵出現了。
回想起來,自己就是因爲那句話而對她動心的吧?
正當才人沉浸在回憶之中時,那個少女外型的亞爾維小人偶再度來到他的角邊。
有個讓人意外的東西出現在那裏。
才人慌忙睜開眼睛。昏過去的塔帕莎那纖細白皙的背部跳進了他的眼中,一道優美的弧線往下延伸到臀部。沒想到塔帕莎的身材出乎意料的女性化,讓才人覺得自己快死了。他趕緊移開視線。
她露出彷彿光靠着表情就可以殺人般地兇惡笑容,接着往外跑去。其他女孩們也跟着她離開。
明明是這樣,自己卻因爲一時的憤怒衝昏頭,而離開了露易絲的房間。
「……真的很謝謝你。不過,我差不多可以張開眼睛了嗎?」
爲了那張側臉,至今爲止才人都奮不顧身地闖進了各種死地。
受到雙月的光芒照耀,亞爾維小人偶們的舞會就無聲地熱烈進行着。
那是距今差不多一年以前的事情。
隔着自己身上的外套,就是沒穿衣服的塔帕莎。因爲想像着塔帕莎那幼小的體型而莫名興奮起來的才人,有種自己是不是該去死一死的感覺。
塔帕莎輕輕地點了點頭。塔帕莎這意外的弱點讓才人快要投降了。什麼啊這傢伙,也有可愛的地方嘛!一旦這樣想,才人就覺得很難剋制。
那個時候的露易絲真的很可愛。她紅着臉對我說道:「這位紳士,請與我跳一支舞」。
「才人。」
或許是這份祈禱傳達到上天了。
塔帕莎開始微微顫抖。
露易絲邀請才人共舞時,那似乎在害羞又好像在發怒的側臉。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塔帕莎的聲音似乎在發抖。
女孩們越來越靠近躲在柱子陰影裏的才人等人。才人的呼吸開始加速。就像是要抑制才人加快的心跳一般,塔帕莎輕輕地把手放到了才人胸前。她這樣做反而讓才人的心跳更加劇烈……才人就像是缺氧的金魚一般,不斷地把嘴巴一張三?
「你是在擔心我嗎?哈哈,你還真好心……不過,我跟你的大小差太多了。沒關係的,去跟朋友們一起跳吧。」
明明自己偷窺女生洗澡……塔帕莎卻說她會救自己。這份心意讓才人非常感動。
它對才人鞠了一躬,似乎是在邀請才人共舞。
塔帕莎突然緊抓住才人。透過自己的胸前與腹部,塔帕莎那纖細身體的曲線就毫無保留地傳達到才人的腦中。
一名女孩快走到柱子的陰影處了。才人把頭稍微避開塔帕莎的魔杖,並小心不要讓塔帕莎進入自己的視線範圍後張開了眼睛。仔細一看,被月光照亮的臉孔是蒙莫朗西。濛濛,別過來……放過我吧……!才人在內心祈禱着。
「塔……塔帕莎!」
「差不多一半。居然是水精靈騎士隊的那些人,真讓我喫驚。」
「你……你怎麼了?難道你怕幽靈嗎?」
「沒錯,隨便你要殺要剛都行,我不會逃也不會躲的。」才人以疲憊的語氣回答道。
「爲什麼?我張開眼睛的話,會有什麼不妥嗎?」
看來已經有幾名少年被逮住了,遠方響起了幾聲慘叫。
才人露出了微笑。
那就是昨晚才人在這個亞菲斯餐廳度過一晚的時候,從花瓶底下救出來的少女外型亞爾維小人偶。
已經換上衣服的露易絲,站在那邊似乎在瞪着自己。看到這樣的露易絲,才人已經完全看開了。自己也跟基修他們一樣,乖乖接受露易絲的懲罰吧。
「你在吧?快點出來。我剛剛已經藉着月光稍微看到你了。」
「爲……爲什麼?」
安全?不對,是出局?才人內心的法庭開始進行判決。
塔帕莎使勁把才人的身體往牆邊推去。她那嬌小的身體與才人的上半身毫無距離地緊貼在一起。
才人死心了,他從柱子之間探出身子。
「果然是!」
「……那只是一時衝動啊~~~~~」
「啊?」
從餐廳外側傳來不怎麼清晰的基修叫聲。
就算事先不知情,但自己偷看的確是事實……
真是的……都到了現在,又怎麼可能真正離開她呢?
「有。」
「不知道。」
「露易絲……」
才人感激涕零地說道。
如果連對塔帕莎也會感到興奮,你根本不配當人啊……才人!
「……塔帕莎,你有聽到這個聲音嗎?」
看來他似乎也被抓到了。
「……請原諒我~~~~」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才人站了起來。
不對,是這樣嗎?
「別說。」
那一天,正當才人一個人在陽臺上無事可做時,露易絲來到了自己面前。身穿耀眼的白色禮服,桃色長髮則用髮夾束起來的露易絲,簡直就像女神般美麗。
才人爲了紆解緊張情緒,故意用開朗的聲音開着玩笑。
塔帕莎似乎被這句話擊倒了。原本緊繃的身體失去力氣,一整個軟倒在才人懷中。
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全裸?」
在那之後雖然過了一年,這份心意仍舊沒有改變。
「沒有穿衣服的時間。」
很明顯的那不是人類的手!才人不由自主地脫口說道。
就在這時,他的肩膀突然被拍了拍。

塔帕莎的體型雖然比較幼稚,可是她也只不過比自己小兩歲左右。
應該是叫做芙莉嘉舞會吧?
神啊……我果然還是去死一死比較好嗎?
亞爾維小人偶在才人周圍轉了幾圈之後,再度加入了同伴們的舞蹈行列。
沙沙,沙沙沙沙……有個什麼東西在爬行的聲音越來越靠近。才人的腦袋又迅速涼了下來。
才人好不容易纔鬆了一口氣,卻在下一瞬間察覺到自己後方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是什麼聲音呢?」
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正當才人抱着膝蓋茫然思考時……
這就是說……在安全範圍內?
「嗯。」
「已經抓到多少人了呢?」
亞爾維小人偶再度消失在黑暗之中。由於也不能丟着全身光溜溜的塔帕莎不管,總之才人脫下外套,蓋到了塔帕莎身上。
「好險啊……嗯?」
「搞不好是幽靈呢……我亂說的啦。」
「呃,你的心意我是很高興啦……不過真希望你能選擇一下時間跟情況……」
然而露易絲卻推着才人的肩膀,把他推回陰影之中。
跟基修與馬裏寇奴他們的友情,照顧或幫助過自己的人們面對的問題……雖然把才人跟這世界聯繫在一起的理由有很多……
那聲響到底是什麼啊?才人回頭一看……
「露易絲?」
露易絲轉開臉,揹着才人低聲說道。
「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話,那就說來聽聽。」
才人以完全放棄的表情,對着露易絲說明事情始末。
「他們說要帶我去可以恢復精神的地方……跟過去之後才知道是女生澡堂。老實說,在偷看到的那一瞬間之前,我完全都沒有察覺。」
露易絲保持着沉默。
「哈哈,這種事情不可能有人相信吧……也好啦,反正你根本不相信吧?不管我說什麼……」
「我相信。」
露易絲以似乎帶着某種決心的語氣說道。
「啥?」才人以不敢相信的態度回應。
「討厭,真的很討厭呢。我明明知道你的腦袋沒有好到可以說謊騙人,但是卻不由自主地拒絕相信,還大發脾氣。我這人真的……」露易絲憤憤地說道。
兩人暫時都沉默了一陣子。之後,才人以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開口說道。
「你願意相信我說的話?」
「我相信。」露易絲回答。
「在保健室裏跟蒂法的事情也是?」
由於露易絲重重地點頭,讓才人大喫一驚。雖然他也不明白爲什麼會有如此大的轉變,但是既然露易絲願意讓步,自己當然也不需要繼續逞強。
「那些事先姑且不論,畢竟你也有錯。」
「我?」
露易絲抬頭面對才人,狠狠地瞪着他。
「是啊!就是因爲你老是在做一些讓我喪失自信的事情……」
「居然對比我我我我我我我!更小小小小小小小小!的女孩孩孩孩孩孩孩!出手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噢。」
才人絕望地說着。
讓自己不甘心的事情、還有感到悲傷的事情。以及才人離開房間雖然還不到一天,自己就以爲他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的舉動。
「像露易絲你這種的我也喜歡……不對,應該說我反而喜歡這一型的。」
露易絲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接下來她抬頭看着才人,她的雙頰已經染上了一層紅暈。
露易絲的魔法威力,很顯著地往上提升了一級。
嗚!嗚!嗚!露易絲邊哭邊揉着眼睛。
「你果然,還是喜歡像蒂芬妮亞那樣的女孩吧?像我這種體型跟小孩子沒兩樣的女孩,其實你沒什麼興趣吧?」
露易絲終於垮着臉大哭了起來。
「爲什麼你老是要做一些欺負人的事情!爲什麼你總是要做一些我討厭的事情!爲什麼你要離開!我不要……我不要你離開……嗚……嗚哇~~~」
才人目不轉睛地望着露易絲的眼睛,繼續說道。
「我們和好吧?好嗎?」
「好啊。」才人點點頭。
才人伸出手。然而露易絲卻把臉往旁邊一甩。
「這是誤會。」
「……我怕。」那個人影低聲說道。那正是……全身一絲不掛的塔帕莎。她似乎剛恢復意識,臉上的表情還像是在作夢般的迷濛。
就在此時……才人背後有個小小的人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而且那個小小的人影還緊緊抱住了才人的背。
各種感情衝了上來,露易絲不由得流下眼淚。
露易絲先看着這名藍髮的嬌小少女,再看看掉在地板上的才人外套,最後把視線放回才人臉上。
「是誤會啊。」
露易絲講到這裏,她內心的感情也湧上心頭。
雖然露易絲可能還是個小孩子……不過她還是擁有能承認自己過失的器量。
哈哈,打從一開始,我的命運就是會有這種下場吧。
才人不明白自己該怎麼辦纔好,只能摸着露易絲的頭。露易絲像這樣哭了好一陣子……最後她收住眼淚,嘟起小嘴瞪着才人。
「哦……是嗎……是是是……是這樣……原原原原原……原來如此呀……你說你喜歡像我這樣的嬌小女孩,看來是真話呢。」
「不對!要由你提起纔行!」
「……我不要你離開……做什麼都可以,只有這個不行!」
「因爲我是個男人……所以我不否認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被那樣的女孩吸引,因爲這是本能。可是啊,但是呢……」
才人看着露易絲的眼睛,明確地回答。
「你是要請淑女跟你和好耶!光講幾句話是不夠的吧!真是的。」
才人喘着氣靠近露易絲。
她槌打着才人的胸口。
碰上她這樣對着自己哭泣,才人就再也無計可施了。這次是自己輸了。畢竟,在自己把她惹哭的那一刻,就註定一切都是才人不好。
兩人嘴脣相合之後,露易絲稍微張開眼睛,而後又閉上。
是擺出從容態度,做出試圖引起露易絲注意的行動的自己不好。
「那……那……」露易絲羞怯地把玩着襯衫的胸口部分。也不知道爲什麼,才人從這個動作上感受到能讓人心跳加速的某種要素,一股電流竄過了他的全身。
十幾秒過去,兩人分開之後,露易絲就開始嘮嘮叨叨地敘述着自己的不滿——主要是針對才人的態度,內容都是些不得要領的抱怨。才人雖然聽不太懂,總之還是點着頭聽露易絲說完。最後,露易絲深吸了一口氣,對才人問道。
「怎麼了?」
才人以非常爽朗的笑容,張開雙臂接受自己的命運。
露易絲開始吟誦咒語。爲了避免塔帕莎也受到波及,才人把她往旁邊推開。然而腦袋還未清醒的塔帕莎因爲怕鬼,所以就像個小孩般地緊抱住才人手臂不放。
「那……什麼?那……然後呢?」
由於自己只是隨手幫她蓋了一下,現在那外套已經掉到地上了。在才人心中產生的希望,在這一瞬間就轉變成絕望。
「如果是這樣的話,是要我怎麼辦啊?」
把臉轉開,以似乎在生氣的態度講出這種話的露易絲,簡直可愛得讓人覺得耀眼。才人頭昏目眩地抬起了露易絲的臉。「哼!」露易絲哼了一聲,就扁着嘴閉上了眼睛。
她每轉移一次視線,臉上的甜美成分就一一轉化成兇惡氣勢。
「來和好。」
「吻我啊!」
「真抱歉。」
「嗯。」
接着露易絲就以帶着怒氣的語調說道。
「我要你老實說。」
就像是解決了什麼煩惱一般,才人露出清爽的笑容。
露易絲的臉在一瞬間就紅了起來。
她瞪着雙眼,肩膀、背後、頭部、雙腳……全身上下都開始震動。
「真……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