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滅的魂靈石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1.4萬 字
教皇一行人以不快也不慢的速度,朝着羅馬利亞前進。這趟行程大約會耗費三天吧?雖然利用龍輿只需要一天就能到達,然而所謂的「教皇行幸」並不是那麼單純的事情。和路經地區的布利彌爾教徒進行交流,也是身爲教皇的重要工作。
畢竟,只要教皇在經過的城鎮上稍微布個教,對於居民來說就是件可以世世代代傳頌下去的榮耀;只要給予嬰兒祝福,所有的親戚就會成爲能夠爲了始祖和教皇,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的神之戰士。
對於試圖達成聖戰的羅馬利亞來說,這趟行幸具備了相當深厚的政治意義。
也因此,無論教皇前往哪裏,都會被當地的居民們給團團包圍。正確的說法是「教皇一行人」會被包圍。而這個現象,讓才人他們的救出作戰更加困難。
要是隨便出手搶奪塔帕莎,就代表了他們不只得對付聖堂騎士,還必須與街上居民爲敵。此外,或許是因爲警戒暗殺吧,聖堂騎士的防衛可說是嚴密得滴水不漏。就連北花壇騎士,似乎也無法潛入他們的警備網。
至於在半路上截擊的辦法,也是困難重重。
畢竟他們沒有人手能搶在教皇隊伍前方事先佈下陷阱,而且主要幹道的周圍大部分都是些空地。就算想要在森林裏發動奇襲,兵力也太少了。
救援行動可以說幾乎快要觸礁。
從呂德斯出發後第二天……
只要再過一晚,教皇一行人就會到達「虎之路」的入口……這天,才人他們在附近的旅館召開了作戰會議。
這一帶已經擠滿了爲了看教皇而趕來的附近居民。身穿修道服的集團在這之中並不少見,如果只是想混在羣衆裏,的確相當適合。
「絕對不能失敗……這點很困難呢。」
用手肘撐着桌子的齊兒可開口說道。
「然而,無論如何都必須在這附近把塔帕莎救出來。一旦對方進入羅馬利亞領地,那可就再也無計可施了。」
雷納爾以認真的表情回應。
才人雖然滿心焦躁,但依然努力動着腦袋。明明塔帕莎就近在眼前,然而卻找不出辦法營救。看看身旁,露易絲也閉上了眼睛集中精神思考着。即使如此,應該還是想不到什麼好方法吧。
「果然還是隻能從正面進攻嗎?只要大家一口氣衝上去,總有一兩個人可以撐到塔帕莎那邊去吧?」
馬裏寇奴點着頭這麼提議,
「那種方法怎麼可能成功。沒辦法,事到如今只好使出聲東擊西之計了。」
「聲東擊西?」
伊莎貝拉在桌上攤開地圖。
露易絲轉身面對齊兒可。
「停下來!停下來!」
「是我,是『地下水』。」
才人看了看露易絲。
「一開始聽說這個消息時我還不敢相信。」卡斯特莫雷以冷淡的眼神瞄了伊莎貝拉一眼。
「你的意見是?」
當他正忙着沉浸於這種亂七八糟的妄想裏時,部下卻發着抖指向前方。
露易絲大叫。
現場再度被沉默籠罩。
「因爲,要是沒在這裏把塔帕莎搶回來,說不定會發生非常恐怖的戰爭呀。萬一真的變成那樣,就會死更多人。」
這時才人沒來由地很想握緊露易絲的手。他悄悄伸出手,不過還是又縮了回來。畢竟現在這一瞬間,目前在場的所有人一定都很想握住哪個人的手吧。
「不管怎麼看都會全滅啊!」
基修以難以置信的表情開口說道。
……無論怎麼掙扎也沒有用。在靠近馬車之前,就會被魔法打成蜂窩。或許有幾個人能夠倖存,可是,講到要帶着塔帕莎逃走就……
「這到底是打哪來的傻子們!居然這麼狂妄無禮的阻擋了教皇聖下的行進!」
「的確只有這個辦法了。」
「應該是可以啦……」
卡洛停止自己騎乘的天馬之後,隊伍也跟着停了下來。接着他立刻派出使者前去向教皇報告。
「什麼?不要慌慌張張!真是沒有聖堂騎士風範的傢伙。」
「你是……」
「不行。這樣是叫什麼……對了,自暴自棄。如果大家在這邊犧牲就能確實阻止聖戰的話,那或許還說得過去……可是也有可能會失敗吧?不,根本沒有可能成功纔對。這麼危險的賭注我果然還是無法贊同。」
也看了看爽快做出必死覺悟的同伴們。
一名視力優良的部下注意到軍隊的旗幟,
「我等是騎士隊,都是些除了從正面進攻以外別無長才的傢伙們。要是隨便擬定計策,最好的結果也只是自己反而陷入計策之中。」
「那麼,在此說明我方的戰力。首先是由我率領的北花壇騎士,包括我和在場的『地下水』,總共有七人。其餘成員則全部被派去監視教皇一行人。接着是卡斯特莫雷大人率領的東薔薇騎士團,人數共有二十位。」
甚至連剛纔還一臉焦急的基修和馬裏寇奴也是一樣。
卡洛一邊說着一邊把視線朝往前方一看,立刻瞪大眼睛。
才人猛然一驚,趕緊環視在場所有人的表情。每一個人的眼裏都散發出極爲嚴肅的神色。
可是,我……
「我等並不是一支合作無間的隊伍,而是不同國家不同組織湊成的雜牌軍。不但無法建立詳實的救出作戰計劃,而且我也不認爲對方會中計。總之要想盡辦法衝向馬車,並由成功者救出陛下。而那名成功者還必須保護陛下逃往呂德斯。」
「真不像是曾經單挑過七萬大軍的人會說的話。」
這時,他後面出現了伊莎貝拉和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性。那男子果然也身穿修道服,還把兜帽的帽緣拉得很低。
在從旅館街出發的教皇一行人中,負責擔任前衛的是由卡洛·多倫彭堤諾所率領的亞利耶司堤修道會附屬聖堂騎士隊。
男子注意到才人之後,咧嘴笑了一下。
才人在心中搖了搖頭。
「咦?」
「嗯。」才人點點頭。
隔天早上……
「隊長大人……那……那是……」
「我在別的地方鬧事引起注意,趁這個機會,你們去把塔帕莎……」
這名男子說道。
有勝算嗎?
要是隻有自己這樣做,總覺得不公平。
「久違了。」
「這種做法也只是白費力氣。」
「好!」才人點了點頭。
「那人又不是男性!」
「行不通啊!你倒是說說要憑什麼當籌碼去交涉?況且聖戰已經發動,對方不可能聽從我們的意見。」
等到回神時,才人的嘴巴已經自己動了。
卡斯特莫雷朝着才人他們深深行了一禮。
「這樣會造成無謂的犧牲。爲了救出塔帕莎而害死大家,這樣根本是本末倒置。」
伊莎貝拉表情嚴肅地發問,而在場的所有人都點頭表示同意。也不可能有哪個人會提出異議,畢竟這並不是一般的作戰。交給北花壇騎士團團長這種特別擅此類工作的人選,想必是最好的方式。
男子一把兜帽脫下,才人就輕輕「啊」了一聲。這不就是以前在利寧河沙洲上裝成要找自己決鬥,並偷偷把給塔帕莎的信件塞過來的人嗎?
「才人說的對。」
這時,背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是的。」
卡斯特莫雷也點了點頭。
卡斯特莫雷如此說道。才人思考了一會,然後對露易絲髮問。
「在這裏以全力攻擊教皇一行,唯一的目標就是教皇的馬車。能順利到達目標的人,必須從馬車中救出陛下。成功之後就利用已經安置在城鎮外側的獅鵞,帶着陛下逃回呂德斯。」
不過,還有溝通的餘地。連教皇本身都承認這一點,不是嗎?
「不過到了現在,看到那名坐在王座上的少女之後,我也不得不確信——那不是夏洛特陛下。因此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奪回真正的夏洛特陛下,並讓她再度登上王座。衷心感謝各位托里斯汀騎士願意提供協助。」
就像是要打破沉默一般,伊莎貝拉開口提問。這時,才人突然想起教皇維托里奧說過的一句話。
基修不以爲然地說道。
「還算有點規模呢。」
——不可能,
「這位是東薔薇騎士團團長,巴索·卡斯特莫雷大人。」
可是,這場戰爭會如何演變呢?
當然,如果交涉決裂就會開戰。
才人下定決心,開口回答。
不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要是夠幸運,或許真能把塔帕莎給帶出來也不一定。他們就是想要賭上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不愧是哈爾凱尼亞的貴族,只要做好覺悟,就能辦到這種事情吧。
原本一直在思考的才人這時抬起頭來。
「能不能使用『幻影』來製造出大軍呢?」
「你意思是要靠這點人去攻擊聖堂騎士的兩支中隊?」
「什麼叫做逼不得已?」
——我等將以武力作爲後盾,和精靈進行交涉。
離開城鎮約過了一小時之後,周圍逐漸變成一片荒涼的空地。一行人越來越接近火龍山脈,而連接羅馬利亞和高盧的「虎之路」就在眼前。
「我要試着交涉。」
「那麼,你有什麼計策嗎?」
基修以感慨的語氣說道。
伊莎貝拉向衆人介紹這名男子。
自己不想讓他們死,也不希望他們死。
幾乎不可能。
「雖然其中也包括缺乏實戰經驗的成員……但每一個都對我發誓效忠。」
聖堂騎士們的坐騎是天馬,就算使用獅鵞還是會遭到對方的空中追擊,也不知道能不能徹底擺脫……
聚集在此的一行人發出了低低的騷動聲。
「那……那是什麼?」
他們很乾脆地就做好了覺悟。
「不,這個人毫無疑問是『地下水』沒錯。」
「作戰如下所違。」
在五百制尺左右的前方,可以看到數千人以上的軍隊。甚至還可以看到騎兵和大炮。
露易絲也點頭贊同才人的意見。
「這也是逼不得已的選擇吧。」
「我反對。」
卡洛一邊哼着聖歌,一邊陶醉地想像着聖戰的光景。
面對十倍的敵人,不可能有勝算。再加上對方可是那個聖堂騎士團。才人動員過去所有從戰鬥中獲得的經驗,冷靜地計算敵我的戰力。
齊兒可歪着頭開口。
「這次跟那次的情形不一樣。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而是關係到大家的性命。大道理我懂,不這麼做說不定會演變成更嚴重的情況。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隨便讓同伴去白白送死啊!」
「再來是托里斯汀的水精靈騎士隊,包括格拉蒙隊長及其部下共四名。其中一位是『阿爾比昂的英雄』,也就是見習騎士平賀大人。另外,還有陛下的雨位友人。總計三十三名的魔法師,就是我方的戰力。」
衆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體格健壯的男子正站在那裏。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把手伸向放在修道服裏的魔杖或武器。
伊莎貝拉環視在場衆人。
一想到可以用神聖的魔法將那些可恨的精靈們全部燒成灰燼,內心裏就源源不絕地湧出狂熱的情緒。
「那麼,身爲指揮官……由我擔任指揮官這點應該沒有問題吧?」
——不是在這世界土生土長的我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那是……高盧南部諸侯的紋章!」
「你說南部諸侯?」
他們到底是基於什麼理由才擋住自己一行?南部諸侯明明是在之前的高盧王繼承戰爭裏首先和我方站到同一陣線的傢伙們呀!
這時,三名騎士離開了佈陣中。他們高舉白旗,朝着教皇一行的方向奔馳而來。
「是軍使!」
「什麼?打算開戰嗎?居然想對我等神之軍團宣戰?這些該遭天譴的傢伙!」
氣得發抖的卡洛拔出軍杖。
那三名騎士來到卡洛面前相隔約二十制尺的位置停了下來。中央那名最高大的騎士往前走了幾步。
「眼前想必是教皇聖下的聖駕!我是東薔薇騎士團團長,巴索·卡斯特莫雷!因有事想請教教皇聖下,纔會如此打擾!還請代爲通報!」
卡洛一邊氣得發抖,一邊開口回應。
「居然敢阻擋教皇聖下的行進,真是大不敬!而且,背後那些軍隊是怎麼一回事?打算向我等宣戰嗎!」
「那是爲了奪回主人的軍隊。如果願意老實將我等的主人歸還,那麼我等可以特地護送諸位前往國境。」
「說這什麼夢話!無論有任何理由,一旦對我等揮下魔杖,你們這些傢伙就成了異端份子!」
「在指責我等爲異端之前,希望你們說明一下。和聖下乘坐同一輛馬車的是哪一位?又是誰許可你們把那一位帶回貴國?根據你的回答,我或許就必須把現在高舉起的手臂往下揮動了。」
「你這是在威脅嗎?你這混帳,是打算威脅教皇聖下嗎!」
同樣舉着軍杖的卡洛也不由得想要向前。
這時,他的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出了什麼事情?」
「聖下……」
卡洛立刻屈膝跪地。而教皇維托里奧則一臉平靜地望着卡斯特莫雷、才人、以及地下水。
「我們來救你了!快!」
「正好,你也一起來觀賞吧。」
「給我降落!」
「光靠着連個『飄浮』都不會使用的你們,要怎麼打啊!」
「啾咿啾咿!」
然而朱利歐卻一派從容。
「你也明白吧,我並不是想要高盧這個國家。我只是想要完美地整合四之四的想法和步調罷了。」
「三個人太多了!」
自己等人怎麼能浪費這個她賭命製造出來的機會呢!
才人脫下頭上的兜帽。一看到他的臉,卡洛的表情就扭曲了。
「『聖地』對我們之所以必要,其中自有理由。如果方便的話,能請你配合一天的時間嗎?我有點話想說,也有些東西想讓你看看。」
「我知道了啾!」
希兒菲朵滑降到才人面前。
希兒菲朵變回了原本的模樣。接着,它輕輕地叼起塔帕莎,把她放到自己的背上。
接着風龍追趕着搖搖晃晃的希兒菲朵,試圖搶走它背上的塔帕莎。
希兒菲朵大叫着抱住才人。
「扯什麼鬼話!」
希兒菲朵用力揮動翅膀。而朱利歐的亞茲洛已經變成了遠方的一個小點了。
「快往這邊逃!」
「全部集中到一個地方然後燒掉吧。」
當希兒菲朵正準備起飛時,露易絲也跳了上來。接着,連齊兒可也跟來了。
站在左邊的「地下水」突然使出魔法。他的手心冒出耀眼的光芒,讓周圍全被閃光籠罩。
「請把塔帕莎……不,夏洛特女王陛下還給我們。她和各位的戰爭應該沒有瓜葛。」
「瞭解了啾!」
「那是因爲你們總是自己隨便亂搞!整天只會說什麼聖戰之類的夢話!反正你快點給我降落!」
才人聽到這句話才猛然回過神。即使現在要追究把對方抓來當人質的做法到底是對是錯,也只不過是在浪費時間。這可是戰爭啊,如果自己不能多少學會……爲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殘酷,那麼就無法拯救任何人。
「那孩子,是故意掙扎掉下去的吧。」
一回到地面上,才人就衝向塔帕莎。
朱利歐似乎很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操縱亞茲洛降落。
「啾咿!啾咿啾咿!真讓人不敢相信呀啾!」
「你是……」
上空傳來希兒菲朵的慘叫聲。
「希兒菲朵!撞過去!」
才人一時語塞。
也不知道這喊聲有沒有傳達過去,總之載着塔帕莎的希兒菲朵開始試着全速下降。然而情況並不順利。朱利歐的亞茲洛展現出如同老鷹般的迅速動作,一張口從希兒菲朵的背上搶走了塔帕莎。
才人不由得冷汗直流。
在教皇維托里奧的注視之下,才人覺得自己似乎連心底都被看透了。
萬一遭到追擊那可不妙。必須趁着我方還掌握優勢時,以周密的做法來運作纔行。正當他們忙着從聖堂騎士手上取走軍杖時……
亞茲洛轉了個彎急急往下飛去,再度把塔帕莎含在嘴裏。由於這個彎轉得相當勉強,導致亞茲洛的速度大幅變慢。
——被拆穿了嗎?
「你這傢伙是……!」
才人衝往馬車,打開車門。只見塔帕莎和希兒菲朵正並肩坐在車內。
「朱利歐!」
「爲什麼要打什麼聖戰呢!明明現狀也沒有什麼好不滿的啊!什麼聖地乾脆丟着不管不就得了!」
萬一真的那樣,按預定則是要讓藏在四處的基修和高盧騎士們發動強攻。當然,屆時就無法期待奇襲的效果,成功率應該會變得更低吧。
「上啊!希兒菲朵!」
然而維托里奧的表情卻毫無變化。才人繼續說道。
希兒菲朵「啾咿!」叫了一聲後,飛往空中。
當火龍山脈進入衆人視線範圍的那一瞬間,發生了可怕的事情。可以看到塔帕莎脫離亞茲洛的嘴部,開始往下墜落。
「不準動!」
「才人!你沒事吧?」
希兒菲朵迅速縮短了彼此的距離。雖然亞茲洛想要加速逃離,然而速度卻無法提升。
「如果你們願意協助我等的話,就可以還給你們。」
「可惡!那傢伙真快!希兒菲朵,你不能再飛快一點嗎?」
背後的大軍其實是露易絲製造出的「幻影」。雖然怎麼看都像是真的,但充其量也只是假象。會不會被同樣身爲虛無承擔者的維托里奧給看出端倪來呢?
「快!萬一被他逃進羅馬利亞那就麻煩了!」
「希兒菲朵,變回龍讓塔帕莎坐上去。」
齊兒可低聲說道。
「我……我知道了!」
這話有道理。才人點點頭,用力吼道。
才人反射性地壓住眼睛。卡洛和其他在附近的聖堂騎士也同樣因爲這刺眼光線而伸手蓋住臉部。只有卡斯特莫雷似乎早就和地下水商量過,迅速地有了動作。不愧是「風」系統的矩形級魔法師,一瞬間就越過了二十制尺的距離,並從維托里奧後方擒住他,用魔杖對準了他的腦袋。
希兒菲朵雖然和亞茲洛一樣有着風龍的特質,但它還是隻幼龍。當然追不上由「溫道夫」朱利歐所駕馭的風龍。
「很遺憾,我可是孤家寡人呢!」
「各位,請按照這一位的發言行動。」
手上沒有魔杖的塔帕莎只是個普通少女。她完全無法抵抗,只能任其擺佈。叼着塔帕莎的亞茲洛用力揮動翅膀,往羅馬利亞的方向飛去。
才人認爲教皇是想拉攏自己。
看到騎在風龍背上的人物,才人不禁叫道。可以驅使所有動物的溫道夫——神之右手駕馭的風龍正使出俐落的動作,打算一口氣抓住希兒菲朵。
前方可以看見龐大的山脈。那正是火龍山脈,往東西方向延伸並切割哈爾凱尼亞大陸的山脈……而這道山脈的另一邊,就是羅馬利亞。
「才人!塔帕莎她!」
「我也要去!」
接下來希兒菲朵隨便瞄了聖堂騎士們一眼,就自顧自地飛上天空。
聽到這句話,讓才人胸口一熱。一個不好,她說不定會摔死……即使如此,塔帕莎還是投身於半空之中。
才人對着訝異的塔帕莎說道。
雖然同伴們把軍杖一根接着一根破壞……然而這些畢竟是從兩支中隊沒收來的杖。光是要讓這些杖無法使用,就必須花費不少時間。
「這樣下去,會被他們越過國境啊!」
北花壇騎士和東薔薇騎士團的騎士們開始一一沒收聖堂騎士們的軍杖,然後使用鏈金將其融化,或是將杖折斷。卡洛只能不甘心地低聲說道。
「丟下魔杖!」
「這已經是全力了呀瞅!」
聽到這句話,聖堂騎士們紛紛把軍杖丟到地上。地下水立刻衝了過來,使用鏈金魔法讓那些軍杖一一融化。
就在這個時候。
「希兒菲朵!快追!」
才人憤憤罵了一聲,接着跳上希兒菲朵的背部。
接下來他對着一個個臉色大變,紛紛聚集而來的聖堂騎士們下令。聖堂騎士們猶豫地來回看着教皇和自己手上的軍杖。而教皇維托里奧則依然保持着平常那種淡淡的的溫和微笑。
「可惡!」
「請命令大家放下手上的魔杖。否則我只好被迫危及聖下的生命。」
才人怒吼。
「塔帕莎!」
維托里奧並沒有否定,只是露出微笑。

「快!快從馬車內救出陛下!」
「真是的……你爲什麼老是這樣不肯聽別人說話呢?」
「太太太太……太……太棒了!才人!」
「你們這些傢伙……這可不只是異端行爲了!給我記住!不只是你們,連你們的所有親戚我也要全部送上宗教法庭!連坐九族!」
事情演變到這個情況,原本躲在附近的同伴們也都跑了過來。
希兒菲朵使勁全力撞向亞茲洛,然而卻被它俐落地閃開。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已經拔出武器的才人跳了起來。他用左手抓住亞茲洛的爪子,再配合亞茲洛繞圈的動作甩高身體,跳到了它的背上。
「啾咿!」
把維托里奧抓來當人質的卡斯特莫雷不屑地對着放話的卡洛回應。
在地上看着這一幕的卡斯特莫雷他們,還有救皇和聖堂騎士等一行人一時之間楞在原地發呆……但很快就各自跨上馬匹或天馬,開始追逐兩隻風龍。
絍托里奧張口說道。
「聖下。」
卡斯特莫雷對着想要拔出軍杖的聖堂騎士們大叫。
接着在朱利歐做出反應之前,才人就撈起他的領子把刀架了上去。
卡斯特莫雷對着茫然不知所措的才人大叫。
衆人抬頭一看,只見一隻風龍從遙遠上空如閃電般急速下降,並撞上了希兒菲朵。
「……沒事。」
把塔帕莎交給齊兒可之後,才人再度轉身面對朱利歐。
「喂,朱利歐。」
「什麼事?」
「我有話問你。」
「正好,我本來就有在想要找你好好談一談。」
「爲什麼一定要打什麼『聖戰』?什麼鬼聖地乾脆丟着別管不就得了?」
聽到這話,朱利歐就露出了彷佛在教導成績欠佳的朋友般的神情。
「因爲我們必須要整合爲一呀。你也動動腦吧,爲什麼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了六千年的戰爭?明明追本溯源來說,大家都屬於同一民族,結果卻爲了無謂的領土爭奪或面子問題而流了不少鮮血。」
「這我哪知!」
「這是因爲人們處於失去『心靈寄託之處』的狀態。在『聖地』被異教徒佔領的狀況下,你要人們信仰什麼纔好呢?」
「所以就要去對精靈發動戰爭嗎?」
「沒錯,他們非法地佔據了本來應該是我們所有物的土地。」
「……真是受不了,居然光是爲了這種理由!」
朱利歐盯着才人瞧了好一陣子之後,突然笑了起來。
「啊哈哈!你幹嘛這種表情!」
「你笑什麼啊!」
「沒什麼沒什麼。其實我也那麼想呀,光憑那種理由就要打仗,根本是沒完沒了。什麼聖地根本丟着別管就好。比起那種事情,和女孩子一起玩樂不是有趣個幾百幾千倍嗎?」
「你說什麼?」
才人臉色發青。這傢伙……是在耍我嗎?
聽到這些話,朱利歐的表情稍微變認真了。
「嗚哇!是地震!」
基修和馬裏寇奴都帶着哭音開口道。
「什麼?你說什麼開始了?」
「……這不是在作夢。」
朱利歐和才人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盡之後,才雙雙停手趴倒在地。不管是朱利歐還是才人,看起來都慘不忍睹。才人的臉整個腫了起來,連左眼都被蓋住了。至於朱利歐則流着大量的鼻血,當然臉頰也是腫的。
露易絲以詫異的語氣發問。
卡斯特莫雷也往同一方向看去。
「那……那是什麼!」
「如果真是那樣又如何?」
朱利歐似乎很辛酸地回應道。
朱利歐哭了一陣子,突然站了起來。滿臉困惑的齊兒可和塔帕莎這時靠了過來,對着他和才人施展着不甚高明的「治癒」魔法。雖然兩邊頂多都只能稍微止痛,卻讓情緒也跟着有些平復了下來。
「怎麼可能,我纔沒有那樣想呀。」
震動相當劇烈,被晃得腳步不穩的馬匹紛紛停了下來,甚至還有好幾匹因爲收不住腳步而摔倒在地。
然而,朱利歐在格鬥方面也算頗有一套。他輕易避開才人的拳頭,反過來踹了一腳還擊。才人抓住他踢過來的腳,使盡全力把朱利歐往地上壓。接着他跨坐到朱利歐身上,對着那張端整的臉蛋飽以老拳。
東薔薇騎士、北花壇騎士、還有聖堂騎士們都忘記要提防彼此,只是出神地望着在眼前上演的大自然巨大慘劇。
聽到這話,朱利歐的臉色變了。
「你以爲我是爲了誰做這些!這些全部,都是爲了你們……爲了住在這個鬼地方上的你們才必須去做的事情啊!」
「那,別利用她不就得了?」
「我是在說,你們這些人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喫了?或者你想告訴我,只要是爲了神,即使利用愛上自己的女孩也沒關係?」
「你說什麼?」
這次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朱利歐喃喃開口說道。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這種似乎會讓內臟也隨之震動的聲音傳進衆人的耳裏。搖晃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
才人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總之,朱利歐似乎已經豁出去了,那麼,自己也不能對赤手空拳的人使用武器。
「好痛!」
一直利用「遠望」咒語來追蹤風龍去向的貴族大叫着。
才人一邊呼呼喘氣,一邊開口說道。
才人用左手防禦住朱利歐的拳頭,接着立刻毫不猶豫地揮動右手扁了過去。至今爲止他受過多次的格鬥訓練,經歷過的實戰也不在少數。即使不使用甘道夫的力量,才人也有不會打輸一般人的自負。
「才人……」
「什麼話!」
基修和馬裏寇奴也因爲劇烈晃動而用手撐住地面好穩住身子,這時他們注意到身旁的雷納爾正一臉茫然地凝視着前方。
「該不會是讓她愛上你,並乖乖聽你擺佈吧?」
當他們開始全速奔馳了十幾分鍾後……
才人以充滿痛恨的眼神瞪着朱利歐。
「至今爲止的『聖戰』也是一樣。也沒弄清緣由,只是因爲覺得一定要奪回『聖地』,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對精靈發動戰爭。光靠那些成員組合根本不可能獲勝。我們的祖先們到底上演過多少次讓人慘不忍睹的敗戰戲碼呢?」
「你這白癡!」
朱利歐沒好氣地回應。
「你……是把我當白癡嗎?」
「哪裏好?」
「朱利歐,怎麼了?你在說什麼?」
不過才人的優勢並沒有持續多久。朱利歐很快就抬起腳,巧妙地讓才人反而翻倒在地。
朱利歐攤開雙手。以這個少年來說,這種拚命想要掩飾的態度可說相當罕見。
「喂喂,別爲了這點小事氣成那樣啊,真是前途堪慮。」
「那,你是做了什麼?該不會……」
「騙子!那個據說是塔帕莎她妹的女孩……就是戴上王冠的女孩,你到底是用什麼花言巧語來欺騙她?居然讓她背叛自己的姊姊,我看你們是對她下了藥吧!」
卡斯特莫雷被自己的馬給甩了下來,維托里奧也同樣滾倒在地。卡斯特莫雷手腳並用地爬向維托里奧,地面彷佛波浪般不斷上下起伏。
「那是什麼?」
「好!」卡斯特莫雷等人也加快了速度。
才人以茫然的語氣開口說道。
「山……浮起來了。」
才人用力咬了咬牙。
「這真是一場相當強烈的地震,我出生至今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規模的地震。」
才人一時怒火中燒,掄起拳頭想要毆打朱利歐。然而朱利歐卻輕易地閃過了他的攻擊。
朱利歐已經恢復成小時候還在當孩子王那時期的語氣。
兩人間的互毆不斷繼續着。面對他們的氣勢與魄力,露易絲、齊兒可和塔帕莎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困擾地看着彼此。
「嗚!」
才人站了起來,把刀丟了出去。露易絲慌慌張張地幫他撿了起來。
「喂!他們降落了!」
他眼神一變,平常的冷笑也完全消失。才人就像是在鄙視他一般,歪着嘴角開口說道。
「開始了呢。」
「搖得真厲害!」
維托里奧並沒有回答,只是一臉嚴肅地凝視着某個方向。
「你們看就知道了。」
看到朱利歐一臉欠揍地講出這種話,才人簡直氣炸了。
「已經夠了。我管你們這些人會怎麼樣,住在這裏的那些傢伙也是根本隨便怎樣都好。你們就儘量去爭奪少少的土地然後去死吧。」
「『大隆起』呀。」
當卡斯特莫雷正在追問時,地面再度開始劇烈搖晃。這次的程度遠比第一次來得嚴重。馬匹紛紛臥倒在地,徒步的人們也都無法繼續站着。這場地震的威力就是如此驚人。
依然把維托里奧押作人質的卡斯特莫雷一行追趕着才人他們。在騎馬奔馳的他們後方,聖堂騎士們也保持着一定距離緊跟不放。
由於他們赤手空拳毆打對方,因此雙方的手也都紅腫變形。兩個人的小指都腫成了兩倍大,連想要握拳都有困難。
「想幹架嗎?」
「什麼我的良心怎麼樣……你這傢伙又懂個什麼!」
「你以爲我什麼感覺都沒有嗎?我拚命努力不要去喜歡上她……結果到最後還是無法自制。即使如此我還是得去利用她。我的心情,你怎麼可能瞭解!」
「這混帳……」
「喂!雷納爾,你怎麼了?」
「你幹什麼!」
卡斯特莫雷喃喃這麼說完,被他架在前方,身上還被魔法繩索給捆得嚴嚴實實的教皇維托里奧突然開口說道。
朱利歐毫不畏懼,再次向才人揮拳。
「你這混帳……真是人渣!居然利用愛上自己的女孩……實在是個人渣!真不知道你們的神要是得知這件事會說什麼吶!」
地面開始猛烈搖晃。
地面開始搖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才人衝向朱利歐的那一瞬間……
才人一站起來,立刻把手伸向武器。
一名騎士彷佛是在自言自語般地喃喃說道。
遠方的火龍山脈……整座山脈只要是視線所及的範圍,全都逐漸升上天空。這是一幕甚至會讓人覺得即使用「壯闊」來形容都不足以表示的光景。
「藥?說這什麼蠢話,我怎麼會去用那種東西。」
「你……打算空手跟身爲甘道夫的我挑戰嗎?不打算利用動物?」
「說……說起來……聽說阿爾比昂大陸本來是哈爾凱尼亞大陸的一部分……」
「你啊,命真好。」
「可以無憂無慮地去喜歡別人。」
「……你是腦袋有問題嗎?到底在氣什麼?」
雷納爾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舉起手指向前方。基修和馬裏寇奴注意到他指出的景象之後,兩人都訝異得張大了嘴。
「知道什麼鬼啊!」
「這話什麼意思?」
震動搏續了一段時間之後……唐突地停止了。
「你說我的良心怎麼樣了?」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把別人當成什麼?總是這樣把人當白癡耍着玩!該不會認爲周圍的人全都是自己的棋子吧!」
朱利歐迅速行動,使出全力打了才人一拳。才人整個人往後重重地摔了出去。
接着他們看向彼此,不約而同地伸出手捏住對方的臉頰。
原本想拔刀的才人在行動前注意到朱利歐的表情。那是氣得失去理智的表情。平常那種似乎瞧不起人的語調也已經不復存在。
講完之後,朱利歐就哭了。他用力地揉着眼睛,哭得淅瀝嘩啦。才人壓根沒想像過朱利歐居然會哭,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就像是在發射火箭一般,「山脈」本身正在往空中爬升。這時終於有大量的沙塵吹向這邊,周圍變得如同夜晚般昏暗。
才人用力咳嗽着。
「那是什麼啊……到底怎麼回事?」
朱利歐對着才人說明。
「那是『大隆起』。地底下長年間累積起來的風石,把附近的地面整個都頂了起來。」
「風石?」
那應該是可以讓「船隻」在空中飄浮的物質沒錯吧?據說是什麼風屬性先民之力的結晶之類……
「……嗯。這個哈爾凱尼亞大陸的地下,蘊藏着大量的風石。如果講簡單一點,風石就是魂靈之力的結晶。『魂靈之力』會慢慢地在地下結晶化,每隔數萬年,就會開始像這樣把地面拾起來。」
「『開始』像這樣?」
朱利歐以疲憊的語氣說道。
「對,不只是這裏。現在蘊藏在哈爾凱尼亞大陸地底的風石,已經來到飽和狀態了。不久之後哈爾凱尼亞大陸的地面就會像鬆餅翻面那樣,到處都浮上天空。你懂了嗎?我們爲什麼一定要前往聖地的原因。」
「爲什麼之前都沒說!」
朱利歐似乎有點不屑地說道。
「腦袋死板到這種程度的你們,會老實相信我們說的話嗎?沒有親眼見識到,笨蛋根本就不會相信吧!」
搖晃結束三十分鐘後,教皇維托里奧和聖堂騎士與卡斯特莫雷等人一起來到了才人他們這邊。
聖堂騎士們似乎也不知道今天火龍山脈將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每個人都同樣露出茫然的表情。
「嚇到你們了嗎?」
維托里奧對着嚇得可說失魂落魄的才人們說道。
「那當然……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整座山被拾起的場面。」
才人這麼一說,維托里奧就露出了笑容。
他的臉看起來相當悽慘,到處都腫了起來,還殘留着血跡。平常那個冷靜的帥哥,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高盧乃是大國,如果承擔者不是女王本人,就無法徹底提振全國士氣,」
「啥?」
維托里奧環視四周。
才人想起朱利歐之前的眼淚。
考慮到羅馬利亞至今爲止對自己等人做出的種種舉動,讓人無法立刻斷言自己能夠「提供協助」。
可是……山脈浮上天空,抬頭一望只剩下如同雲朵般的大小在空中浮游着。這個景象讓衆人感受到這番話的確是事實。
維托里奧握住才人的手。
朱利歐憤憤地瞪了才人一眼。
「可惡。」
維托里奧乾脆地回應。
「聖地裏……有什麼東西嗎?」
「浮上空中的大陸會慢慢消耗掉風石,最後將再次回到地面。阿爾比昂大陸就是過去的『大隆起』留下的痕跡。」
露易絲帶着焦急表情發問之後,維托里奧搖了搖頭。
畢竟這些話牽涉太廣,太過出人意料,一時之間腦袋還無法跟上現實。
「怎麼,看你一臉無法釋然的樣子。」
「爲什麼你們沒有那樣做?」
才人看着朱利歐。
「那,意思就是以後將會沒有地方住?」
——可以無憂無慮地去喜歡別人。
「你什麼意思?」
「這件事不能光憑我們的考量就回答,希望能給予我們考慮的時間。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幾個條件。」
接着,露易絲看向塔帕莎。
才人他們則以一臉難以接受的表情望着這個情況。朱利歐一邊揉着臉,一邊對着才人說道。
「你告訴我,誰會相信這樣的說法?如果沒有看到實例,人們總是不肯相信。而且只要我們說出來,你們又會告訴其他人吧?爲了討論『這些話都是真的嗎』?如此一來消息就會傳開,也會造成不必要的驚慌。」
基修以驚駭的語氣提問。
不管是伊莎貝拉、卡斯特莫雷,或基修、馬裏寇奴、還有雷納爾,甚至連塔帕莎和齊兒可都露出了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
「哈爾凱尼亞大陸全體真的都會浮上半空嗎?」
「總之,剛纔對不起了。就是那個……說你的良心怎麼了的那些話。不過你也有錯啊,居然欺騙別人。」
接着……才人回想起之前朱利歐說過的話。
「這樣好嗎?」
四周的東薔薇騎士團和聖堂騎士的成員們原本都以猶豫不決的表情望着彼此,不久之後還是開始握起對方的手,或是互相擁抱。
「那,塔帕莎她……」
「我從一開始就打算這樣。追根究柢來說,戴上王冠也是爲了要協助你們。雖然叫我這樣做的人是羅馬利亞派出的冒牌貨……」
結果維托里奧卻講出了朱利歐先前說過的話。
當才人正在煩惱時,露易絲握住了他的手。接着,她轉身面對維托里奧。
「這是要幹嘛?」
「爲什麼呢?」
「有始祖布利彌爾建造的巨大魔法裝置。能與先民之力……魂靈力相抗衡的只有『虛無』之力。我們要帶着四之四的力量,前去奪還聖地。之後才能趕走這大陸上的魂靈力……也就是我們即將面臨的災害。」
「什麼東西可惡?」
「這麼……這麼重大的事情,爲什麼至今爲止都沒有告訴我們呢!」
朱利歐盯着才人的手看。好一陣子之後,他也把頭轉向其他地方,之後才握住了才人的手。
「我要和你們一起行動。」
話雖如此,這依然不是能夠立刻全盤接受的狀況。
才人一問,朱利歐就嘆着氣說道。
「握手。不過這不代表我已經決定要協助你們了。」
這傢伙……明明年紀跟我差不多,居然可以在心裏藏着這種恐怖真實的情況下,表現出那麼悠哉的舉止嗎?
「別說那種話,我們這邊可也咬着牙做了不少退讓耶。」
「請說。」
或許真是那樣沒錯,才人心想。
「這當然。或者該說,想到得按照你們的計劃來走,就會讓我沒來由地覺得不爽。」
「在一起並肩作戰,還有互相對立的期間內,慢慢地就……雖然爲了拯救大我必須犧牲小我,可是我們也沒有堅強到能夠隨時都如此徹底冷酷。真是的,要是能變得更堅強,事態應該多少會好處理一點吧。」
才人握着拳頭大喊。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證人。我們在此終於互相分享真相,併成爲真正的兄弟。願神護佑我們的前途。」
「因爲產生感情了啊。」
朱利歐沒好氣地回應。才人看着其他地方,對着朱利歐伸出手。
講到這邊,塔帕莎握住了才人的手。
「我不是說過了嗎?」
朱利歐沒好氣地說着。
維托里奧以極爲冷靜的語氣回答。
「沒錯。雖然這並不是一天兩天內就會發生的事情,然而將來這個哈爾凱尼亞大陸會有一半以上的土地無法供人居住。那麼一來,恐怕就會因爲要爭奪剩下的土地而發生無意義的戰爭吧?正是爲了要阻止這個情形,我們纔會領悟『虛無』。而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們必須奪回被『異教徒』佔領的『聖地』。」
「你們會協助我們吧?甘道夫,以及你的主人。我們想要在不遠的將來中,留給子孫可以安心度日的土地。雖說是『聖戰』,但一開始還是會進行交涉。如果精靈們願意和平地把『聖地』還給我們,那就沒有任何問題。萬一不是這樣而演變成戰爭,也是情非得已。畢竟我們應該也擁有繼續活下去的權利。」
「我不會再欺騙你們了。」
「我答應你。」
「其次,必須把王位還給正統的高盧女王。」
「首先,從今以後還請務必不要再對我們有任何隱瞞。」
這傢伙居煞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那麼事情有結論了呢。」
「這點我辦不到。」
「我們即使把你們除掉,然後再去找新的承擔者也是可行的呀。」
「我們是『認真』的,就是如此地『拚命』。只要是爲了奪回聖地,無論什麼都願意做。那些話沒有半分虛假。真是,你們還真頑固!老實說,本來希望你們可以從一開始就提供協助。爲了要得到你們的信任,今天的『大隆起』,可以說是我們最後的王牌了。」
「不……應該不會是全部吧。只是,根據我們獨自進行的調查,預測到差不多有五成的土地都會像這樣浮上空中。即使會產生誤差,應該也會遭遇到相當嚴重的災害吧。在接下來的數十年之間,這個現象將在各地持續發生。」
實際上來說,要不是親眼看過山脈浮上天空的光景,即使聽到這些話,自己應該也實在無法相信吧。
才人罵道。
才人他們看着彼此。
才人一開口,塔怕莎就自己提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