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道夫 第三章 特雷絲特因的武器店

齊兒可一大早就醒了過來。今天是虛無之曜日。她望著窗戶一看，發現窗戶上沒有玻璃，而四周有著燒焦的痕跡，表情呆滯而睡眼惺忪地看了四周一下，終於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

「啊——對了，好像因爲突然出現很多人，所以一急之下我把他們都打飛了。」

然後，她完全忽視窗戶的事，站起身子開始化妝。今天該如何說服才人呢，一想到這點，齊兒可就感到興致勃勃。齊兒可是個天生的獵人啊。

化妝結束後，她離開自己的房間，敲了敲露易絲的房門。

之後，齊兒可將手託著下巴，露出了微笑。

如果是才人開門的話，就抱著他親吧。

雖然她也有稍做考慮到，如果是露易絲開門的話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嘛，沒錯……才人應該在房間裏吧。只要向才人拋個媚眼，再和他一塊閒晃到中庭，他一定會主動採取行動的。

齊兒可大概壓根兒也沒想過自己的求愛可能會被拒絕吧。

不過，卻沒有人來應門，正當齊兒可打算開門時，發現門上鎖了。

齊兒可毫不猶豫地使用了「開鎖」咒文，立刻響起了開鎖聲。事實上，在學校裏詠唱「開鎖」咒文，是嚴重違反校規的，但是齊兒可完全不在意，戀愛的熱情超越了一切規定，這是查伯斯特家的家訓之一。

可是，房間內空無一人，兩個人都不在家。

齊兒可環顧房間四周。

「仍然是個毫無女人味的房間呢……」

露易絲的包包不在，明明是虛無之曜日的說，包包不在，就表示她出門了吧。齊兒可從窗戶俯瞰四周。

她看見有兩個人騎著馬離開校門，聚精會神仔細一看。

果然是才人和露易絲。

「什麼嘛，她們要出門嗎？」

齊兒可口中無趣地念念有詞。

然後稍做考慮後，衝出了露易絲的房間。

即使如此，才人還是滿臉好奇地四處看，用白色石頭建造的街道，彷彿主題樂園一樣。而且和魔法學園相比之下，這裏很多都是打扮樸素的人。

店裏頭有位嘴裏咬著菸斗、大約五十歲上下的大叔，可疑地看著進入店內的露易絲。後來他發現到露易絲胸前絲帶的扣子上所畫的五芒星，馬上拿下菸斗，畢恭畢敬地招呼他們。

「哪邊？」塔帕莎簡短地詢問齊兒可。

塔帕莎滿意地將視線放回書本上，到目前爲止，她的表情絲毫沒有任何變化。

「我都忘了，最近貴族的使魔也拿劍。」

「虛無之曜日。」

在路旁拉高嗓門，叫賣著水果、肉類和竹簍之類的商人的模樣，讓才人內心湧現出現在身處在國外的感覺，雖然這裏是異世界就是了。

店老闆高興地走進店內的倉庫中，用著聽不見的聲音自言自語著。

「衛兵的待命中心。」

「要去宮殿嗎？」

「你說狹窄？這已經算是大馬路了耶。」

「酒吧啦。」

每看到吸引自己注意的廣告牌，才人就停下腳步一次，露易絲一次又一次地抓住才人的手腕把他拖離。

齊兒可央求塔帕莎。

齊兒可雖然一副「這樣你能理解吧？」的態度，塔帕莎卻搖頭否定。齊兒可是依感情行動的人，而塔帕莎是依道理行事的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不知爲何兩人感情很好的樣子。

明明是大白天，店裏卻很昏暗還點著油燈。牆壁和架子上，擠滿了雜亂擺放的劍和槍，還有一具漂亮的盔甲在旁裝飾。

「沉默」是屬於風屬性的魔法。塔帕莎正是對風屬性魔法拿手的魔法師，靠著「沉默」魔法，妨礙她集中精神的敲門聲已經消失了。

進到房裏的是齊兒可，她三書兩語、動作誇張地大喊著什麼，卻因爲「沉默」咒文發揮效用，聲音完全傳不到塔帕莎耳中。

「好狹窄喔。」

強力的雙翼啪嚏啪嚏地在陽光下拍打著，讓兩人坐在背上後，風龍展翅高飛。

道路根本沒有五公尺寬，加上一大羣人在路上來來回回，光是行走就很辛苦了。

「你不要四處繞路啦，這裏很多扒手耶！你啊，放在上衣裏的錢包還在吧？」

看到自己忠實的使魔開始工作，塔帕莎把書從齊兒可手中搶回，靠在風龍突出的背骨上開始看起書來。

「貴族也會當扒手嗎？」

露易絲將才人帶進更狹隘的巷道內，忽然一股惡臭撲鼻，有許多垃圾和排泄物擺放在路旁。

「他們可是騎馬出去耶！如果不坐你的使魔是追不上的！幫幫我吧！」

店老闆滿腦子想做生意，說出迎合客人的話。然後仔細打量才人。

「我不知道……一急之下沒注意。」

有人緩步徐行、有人急切快步，男女老幼混雜地走在街上。這副模樣倒是與才人原處的世界沒什麼兩樣，不過這裏的道路很狹窄。

「請她務必增加濃湯的量。」

不清楚狀況的人來看的話，只會認爲是怪異的行爲，不過齊兒可卻不爲所動，跟著塔帕莎躍出窗外。順帶一提，塔帕莎的房間在五樓。

然後露易絲看見了一面銅製的廣告牌，她高興地自言自語說：

「那個瓶子形狀的廣告牌是啥？」

塔帕莎在宿舍的房間內，享受著讀書的樂趣。有著碧藍色秀髮及水藍色瞳孔的她，眼鏡下的雙眼，彷彿晶瑩剔透的海水般閃爍著，沉醉在書本的世界中。

「布魯頓尼街是托里斯汀最大的一條道路喔，前面就是托里斯汀宮殿了。」

像是突然按下開關的八音盒一樣，齊兒可的口中跑出許多字句。

齊兒可「啊」一聲、不成聲地提高嗓門說：

「塔帕莎，我們馬上就要出門了！你趕緊去準備一下！」

「因爲貴族只佔全國人口不到一成啊，還有，他們也鮮少走在如此卑賤的地方。」

「我們是客人。」露易絲交叉起雙臂說。

才人早就沒在聽露易絲說話了，這次是對街上的廣告牌看得入迷。

落下的兩人，被她們這麼做的理由接住了。

「根本只有普通人而已嘛。」

塔帕莎常被誤認爲是比實際年齡更小上五、六歲的小女孩。她的身材比瘦小的露易絲更矮上五公分，體型也很纖細。不過，本人卻完全不在意。

「吵死了，那你就別讓我這種人坐了三個小時馬嘛。」

齊兒可捉住突出的背脊，提高嗓門感嘆地說。

「兩匹馬，不可以喫掉。」

塔帕莎短促而輕聲地對友人說明自己不方便出門的理由。

這一天也是如此，聽到咚咚咚的敲門聲，塔帕莎立刻決定不理睬。

不過進來的齊兒可她是塔帕莎的友人。今天若是其它人的話，她早就二話不說，使出「風裂」咒文把人吹出房間外了，齊兒可算是極少數的例外之一。

可是，門卻猛力地被開啓了。塔帕莎雖然注意到闖入者，卻不把眼睛從書本上離開。

走出十字路口後，露易絲停下腳步，轉頭觀望四周。

「不，這位年輕夫人，和尚揮的是法具，而士兵揮的是刀劍，貴族則是揮動木杖，然後陛下是從陽臺對人民揮手，這是公認的常識嘛。」

塔帕莎搖搖頭，光如此她無法理解，齊兒可爲何要來拜託自己。

「這還真是令人訝異啊，貴族居然要買劍！真是嚇了我一跳！」

「這位大老闆、貴族大老闆，這裏絲毫沒有像您這麼地位崇高的人，會看得上眼的東西呀。」

沒辦法，塔帕莎只好解除「沉默」魔法。

「不是我，是使魔要用的。」

她是那種認爲比起他人如何看待她，更希望能獲得多一點自由之類型的少女。

被塔帕莎賜予妖精之名的風龍，靈巧地抓住剛好吹過宿舍塔頂上空的上升氣流，一瞬間爬升到二百公尺高的高空中。

塔帕莎並不抱怨，她對風龍下了命令。

「找、找到了。」

「不管怎麼時候看，你的希兒菲朵都真令人著迷呢。」

「所以我纔不大想來嘛。」

「說的也是，你是那種不說清楚就不行動的人。真是的！我啊，愛上別人了！然後呢，那個人今天和那個討厭的露易絲出門去了！所以我得追上他們，弄清楚他們要去哪裏纔行！懂了嗎？」

「在這邊啦，不過那裏不只賣劍喔。」

「那個禁止標誌呢？」

塔帕莎打開窗戶，吹了聲口哨。

聽到才人這麼說，露易絲笑了出來。

「真髒。」

「晉見女王陛下要幹嘛？」

「我懂。我切身之痛般地知道，對你來說，虛無之曜日是個怎麼樣的日子。可是，現在不是讓你說這種話的時候啊，是愛情啊！愛情！」

「使用魔法的話，一次就搞定了吧。」

可是，四周並沒有看起來像魔法師的人。才人在魔法學園，學會了分辨魔法師與平民的方法。總之，魔法師一定會披著斗篷，還有，走起路來老是裝模作樣，據露易絲所說，這就是貴族的走路方式。

風龍短促地叫了一聲，向主人表達瞭解之意，藍色的鱗片閃耀出光芒，開始全力揮動翅膀。

仔細一瞧，劍模樣的廣告牌掛在店上，那裏似乎就是武器店。露易絲和才人爬上石階，打開用羽毛裝飾的大門走進店裏。

沒錯，塔帕莎的使魔是風龍的幼龍。

露易絲點點頭。才人已經完全沉迷於店裏擺放的武器中了。口中嘰嘰咕咕地念著「哇，好帥，這是什麼呀」，看劍看到出神了。

接著塔帕莎爬上窗架，向外跳出。

「腰好痛喔……」才人一邊小跳步一邊嘟噥地說。

「它在皮耶蒙祕藥店附近，所以應該是這邊纔對……」

「我知道啦，你別急嘛，對了，賣劍的店在哪啊？」

「嗶」一聲、尖銳的口哨聲，被吸入青空之中。

由於覺得這麼說就很足夠了，塔帕莎打算從齊兒可手中拿回書本，可是齊兒可卻把書拿得高高的。高挑的齊兒可光這麼做，塔帕莎的手就構不到書本了。

「雖然貴族全部都是魔法師，但是魔法師不見得就是貴族喔。像是因爲各種原因，被逐出家門或是捨棄家人的貴族次男、三男之類，爲了有飯喫，而跑去當傭兵或是犯罪者……你有在聽嗎？」

「它好好地在我身上，這麼重的東西怎麼可能被偷走。」

塔帕莎終於點頭同意，她想，原來如此，不坐我的使魔是追不上的。

「……這真是自己上門的肥羊啊，儘可能坑他們一筆吧。」

「謝謝你！那就是說，你願意幫我追上她們了！」

「要使劍的是這位先生嗎？」

「這裏嗎？」

齊兒可抽起塔帕莎的書，然後抓著塔帕莎的肩膀，把她轉向自己。塔帕莎面無表情地看著齊兒可的臉，雖然從塔帕莎的表情中窺視不出任何感情，不過至少可以確定她並不歡迎齊兒可的到來。

塔帕莎外出的時候，大都不從門出去，因爲從這麼做比較快之故。

後來，敲打聲變得更加激烈。塔帕莎並不站起來，露出一副覺得麻煩的模樣，然後小小的嘴脣低聲詠唱起盧恩符文，並揮動靠在書桌旁、比自己身高還長的木杖。

才人和露易絲走在托里斯汀的城鎮上。從魔法學園騎來的馬，寄放在城門旁的車站。才人的腰痛到直不起來，不管怎麼說，他可是有生以來頭一次騎馬啊。

露易絲皺起眉頭看著才人說：

它升到高空中，靠自己的視力尋找馬匹。要找到在草原中奔跑的馬匹，對風龍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露易絲無視才人的舉動，對著老闆說：「我完全不懂劍，你就隨便幫我選一把吧。」

路邊擺滿了攤販，好奇心強的才人，非得一一地仔細瞧瞧。當他看著排放在草蓆上，裏頭還裝了一隻長相怪異的青蛙的瓶子時，耳朵被露易絲揪了起來。

「真難看，居然連馬都沒坐過，平民就是這樣才……」

塔帕莎再度點頭。齊兒可是摯友，摯友帶著只有自己才能解決的請求來到這，雖然感到麻煩，沒辦法也只有接受了。

「你也不可能用走的過來吧？」

「爲什麼？」

塔帕莎十分喜歡虛無之曜日，說到原因，因爲可以整天只沉溺在自己喜歡的世界中，以她而言，他人只是對於自己的世界，不解風情的闖入者。即使是屬於例外的少數人，只要稍稍超出限度，就會讓她感到厭惡。

露易絲強調「錢包是交給僕人拿的東西」，然後就把錢包完全交付給才人，裏頭裝著滿滿的金幣，整個沉甸甸的。

他拿出了一把長約一公尺的細劍。

真是一把奢華的劍，似乎是單手用的，短短的握把上還附著護手盤。

店老闆彷彿想起來似地說：「對了，最近宮廷的貴族大人們，都會讓他們的僕人拿劍呢，買劍的時候，他們所選的就是這種刃長劍。」

原來如此，這把劍有著一副豔麗奪目的模樣，是把配得上貴族的劍。

「在貴族間，流行讓僕人拿劍？」

露易絲開口問。店老闆肯定地點頭。

「嗯，據說，最近托里斯汀的城鎮裏，有盜賊四處偷竊……」

「盜賊？」

「是啊，有風聲指出，最近有個魔法師盜賊——名叫『土塊』的佛肯，到處偷盡貴族們的寶物。因此貴族大人們感到害怕，連僕人都讓他們拿著劍呢。嗯！」

露易絲對盜賊的事完全沒興趣，直盯著那把劍瞧。不過，它細到立刻就會折斷一樣，她記得才人之前，是輕鬆地揮著更大的劍。

「我要更厚更大把的。」

「容我插個嘴，選劍是要找人與劍彼此能契臺的，就像男女關係一樣。在我看來，像夫人您的使魔，還是拿這種程度的劍比較沒問題。」

「我說了，我要更厚更大把的。」

露易絲回答。店老闆聽了鞠了個躬，再度走進店裏。走進去時，他沒忘記小聲抱怨：「根本是門外漢嘛！」

這次店主人換拿著油布邊擦著一把漂亮的劍現身。

「這把如何？」

真是一把美麗的劍。大約一點五公尺長的大劍，握柄爲了讓人能兩手拿而較長，還用華麗的布捲住。四處鑲滿了寶石，兩邊的刀刃如同鏡子般反射著，看起來就是一把鋒利、堅固的大劍。

「這是店裏最好的利刃。如果貴族要讓隨從佩劍的話，他們通常都是想要這麼大把，能掛在腰上的劍。話雖如此，能把這把劍掛在腰上的，若不是體格十分高大的男人是辦不到的。如果是這小子的話，非得扛在背後不可了。」

才人也走近觀察那把劍。

「好棒，這把劍超棒。」

劍變得沉默不語，彷彿在觀察才人般地不吭一聲。

店老闆一邊搓著手走進店裏。結果，拿出來的是剛纔拿給露易絲與才人看的華麗大劍。

「德魯？」

「這價格已經是買得起一棟豪宅和附森林的庭院了耶！」

齊兒可點點頭。

「還意氣風發地說自己是什麼貴族，結果……」

過了一會兒，劍開始小聲地低語。

「哎呀，名劍總要有個配得上它身價的黃金嘛。」

「喂，老闆。」

「咦～～～你要選這種的喔？選更漂亮又不會說話的啦。」露易絲表情嫌惡地提高聲調。

「哼，連自己的實力也不曉得嗎？算了，沒差。喂，買下我吧。」

看不見兩人身影后，齊兒可偷偷溜進武器店的大門，店老闆看見齊兒可，眼睛睜得大大的。

齊兒可撥了一下頭髮，嫵媚地笑著。被她散發出的魅力壓倒，店老闆不知不覺變得滿臉通紅。齊兒可的魅力就像是化爲熱浪般向他來襲。

這個時候……從疊得亂七八糟的劍堆中傳來說話聲，是個低沉的男子聲音。

才人直率地低頭認錯。

「是啊，請你幫我選看看吧。」

「通用金幣兩千，新金幣的話是三千元。」

「名劍的價值可是能與一座城匹敵的呀，一棟房子的錢就買得到可說是便宜了。」

「『使用者』？」

「你眼睛是瞎了嗎！」

才人回答。聽到才人這麼說，劍默默地不吭聲。

「還真便宜。」

店老闆跨步走出，但是，才人卻擋住他。

才人點頭示意，接下了名爲德魯弗林加的劍。

「原來如此，果然是劍啊……她們買了什麼樣的劍？」

「可是我好喜歡這把劍喔……」

「多少錢呢？」

「客人？你說這個連劍都沒辦法揮不大動的小鬼是客人？別說笑了！讓我把你的耳朵吹下來算了，臉伸出來！」

「……真是嚇死我了，是我看走眼了，你居然是『使用者』啊。」

「它也只有這點特色吧。」

「你真沒禮貌耶！」

「真寒酸！瓦利埃爾！公爵家的名字在哭泣呀！」

齊兒可氣得直跺腳。塔帕莎因爲自己的任務已經結束，所以正讀著書。風龍希兒菲朵則在高空上來來回回地轉圈子。輕易地就發現露易絲與才人騎的馬的一行人，一直跟蹤他們到現在。

看到的瞬間才人就想要它了，實在是把漂亮的寶劍。

「露易絲，我要這把。」

露易絲聽了面紅耳赤，她不曉得劍居然這麼貴。

才人直盯著那把劍看，它的長度和剛纔那把大劍沒什麼兩樣，不過刀身比較細，是把薄身的長劍，只是，它的表面生滿了鏽，即使想奉承一點，說它外觀姣好都很難。

「怎麼了，買不起這把嗎？」才人無趣地說道。

「如果覺得吵到受不了的話，只要像這樣把它收進劍鞘裏，它就會安靜了。」

「夫人，您的眼光真是好啊，這把劍正是剛纔那位貴族的隨從想要的，不過，價格卻談不攏，沒錯。」

「這個零的露易絲……想靠買劍來勾引才人……明明知道他是我的目標，居然立刻採取禮物攻勢？這是怎樣啦～～～！」

「這怎麼回事，根本沒半個人嘛。」

老闆拿起劍把它收進劍鞘，然後交給才人。

才人看到自己想要的，露易絲想著，就這把應該可以了吧，號稱店裏最好與大叔掛的保證，讓她十分中意，畢竟身爲貴族，什麼都得要買最好的纔行。

「只有名字聽起來很像樣嘛。」

「劍會說話！」

「是啊，夫人，它是有著自我意志的魔劍、智慧之劍。真不知道是哪個魔術師起頭的，居然讓劍會說話……總之，這傢伙嘴巴非常賤，老和客人吵架，所以我把它的嘴巴封起來了……喂、德魯！你再這麼沒禮貌，我就拜託貴族把你熔化掉！」

「是啊，選一把買得起的吧。」

店老闆裝模作樣地指著刻在劍柄上的文字。

由於露易絲是貴族，所以對討價還價非常不拿手，隨便就把皮包裏有多少錢給透露出來。店老闆一副「那根本就不用談了」的模樣揮著手。

露易絲驚訝地說。才人因爲絲毫不懂物價與貨幣價值的關係，只能呆站在原地。

「是的，因爲很不湊巧的，身上帶的錢不夠。」

「沒錯。再怎麼說，打造它的可是那位享有盛名的加爾瑪尼亞鍊金魔術師——斯貝卿，而且在劍上施加過魔法，連鐵都能一刀兩斷。請看看，這裏是不是刻著他的名字？」

即使如此，才人仍依依不捨地摸著那把劍。

「真的嗎？」

「哎呀，這真是漂亮的一把劍啊。」

「只要是比較可靠一點的大劍，無論再怎麼便宜，市場價至少要兩百。」

店老闆再次重複了剛纔的臺詞。

「多少錢？」露易絲開口問。

「喂！德魯！別對客人說些沒禮貌的話！」

「這是智慧之劍？」露易絲困擾地說。

「這位年輕夫人，您也是來買劍的？」

才人連忙向後退。聲音的主人居然是一把劍，說話聲是從一把生鏽的破劍中傳出來的。

「破破爛爛？爲什麼？」

「我錯了。」

「是、是的，是劍。」

「喔呀！今天是吹什麼風啊！又是貴族啊！」

「你說什麼？」

雖然露易絲囉哩囉唆地抱怨了一堆，不過她也沒有其它買得起的劍，只好問店老闆說：「那把多少錢？」

「是的，是一把破破爛爛的大劍。」

「沒關係啦，會說話的劍比較有趣啊。」

「託某人受傷的福，你認爲上次我花了多少祕藥費用啊？」

才人從上衣口袋中拿出露易絲的錢包，把裏頭的東西全部倒在收銀臺上，金幣喀啦喀啦地掉了下來，店老闆慎重地確定數量後，然後點點頭。

「謝謝惠顧。」

「真有趣！有種你就試試！反正我對這個世界早就厭倦了！被熔化掉剛好！」

店老闆心想又是做生意的好機會，所以主動出擊。這次的貴族女孩，比起剛纔瘦弱的那個，似乎無論在胸部還是錢包上都來得更飽滿。

才人一說完，店老闆拉開嗓門大吼。

「是的，通用金幣三千，新金幣的話是四千五百元。」

「聽懂了就趕緊回家去吧！那個貴族小女孩！你也一樣！」

說完，才人仔細地觀察它。

齊兒可聽了託著下巴，「喔呵呵」地大笑。

「你還記得剛纔的貴族買了什麼嗎？」

才人突然被人惡言相向，感到非常生氣，可是聲音傳來的方向上並沒有半個人影，只有雜亂地堆積在一起的刀劍。

聽到才人如此碎碎念，露易絲目光銳利地瞪了才人一眼。

有兩個影子，看著從武器店出來的才人與露易絲，她們是齊兒可和塔帕莎。齊兒可從巷道的陰影中看著兩個人的模樣，狠得緊緊咬著嘴脣。

店老闆一邊揮著手邊說道。

「小鬼，少口出狂言了。」

齊兒可稍做考慮後，把自己的身體逼近店老闆的臉。

露易絲和才人轉向聲音的來向，店老闆頭痛似地抱著頭。

店老闆打量齊兒可全身，感覺起來比剛纔那位貴族來得有錢。

「好啊，我買。」

「我只帶了新金幣一百元耶。」

才人不客氣地靠近聲音來源。

「我可是貴族喔。」露易絲也挺起胸膛回答。店老闆淡然地告訴她價格。

「太可惜了啦，會講話的劍也滿有趣的。」

「你叫德魯嗎？」

「我就做給你看！」

「會不會太貴了？」齊兒可揚起眉毛說。

「那把的話，只要一百元就夠了。」

「纔不是咧、我是德魯弗林加大人！記住啊！」

「你有仔細照過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嗎？這副體格要揮劍？真是嚇死我了！別開玩笑了！木棍還比較適合你啦！」

「我叫平賀才人，請多指教啦。」

貴族的隨從？也就是，這把是才人想要的囉。

「再怎麼說，打造它的可是那位享有盛名的加爾瑪尼亞鍊金魔術師——斯貝卿，而且在劍上施加過魔法，連鐵都能一刀兩斷，請看看，這裏是不是刻著他的名字？所以絕對不便宜喔。」

「對我來說，就像是打發掉一個麻煩的傢伙囉。」

「老闆……你這個價格會不會訂得太高了點呀？」

齊兒可的手撫摸著他的下巴，店老闆緊張到喘不過氣。

強烈的女性魅力，直擊大叔的腦髓。

「可、可是……名劍是……」

齊兒可坐到收銀臺上，然後抬起左腳。

「價格、會不會訂得、太高了點呀？」

她慢慢地將伸出的左腳，放到收銀臺上。店老闆的視線，直盯著齊兒可的大腿看。

「是、是啊？那就新金幣四千……」

齊兒可將腿抬得更高了，彷彿快要看得見大腿內側了。

「不！三千就夠了！」

「好熱喔……」

齊兒可並不回答，開始解開襯衫的扣子。

「脫掉襯衫好了……可以嗎？老闆。」

她對店老闆拋了一個熱情的媚眼。

「喔喔，我弄錯價格了！是兩千！沒錯！」

齊兒可解開了一個襯衫的扣子。

然後抬頭看著店老闆的瞼。

「一千八百元！沒錯！」

齊兒可停下正解著釦子的手，這次換成撩起裙角。

她的手指解到一半就停了，店老闆露出悲傷的表情。

「算了！今天就關店吧！」

「我買了。」

齊兒可開始把裙角拉回原位，然後重複說出自己希望的價格。

齊兒可斬釘截鐵地說，然後再度把手滑下，撩起裙角。店老闆氣喘吁吁地盯著看。

店老闆從抽屜裏拿出酒瓶。

她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店老闆甩哀傷的聲音提高音調。

齊兒可咻地跳下收銀臺，唰唰地寫下支票。

店老闆表情呆然地看著收銀臺上的支票。

然後把支票用力拍在收銀臺上。

「我居然一千元就賣了那把劍呀！」

「一千。」

「啊、啊啊……」

「好！算你一千就好！」

他立刻找回了原有的冷靜，抱著頭說：

「一千啦。」

然後拿起了劍，轉身立刻離開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