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世界扉

爲了因應後天將舉行的教皇即位紀念儀式，水精靈騎士隊在大聖堂的中庭裏，埋頭於練習之中。在知道自己被叫來的原因並不是爲了「護衛出席儀式的漢麗塔」這個表面理由，而是爲了「逮住漢麗塔與教皇的敵人」之後，他們都非常振奮。

「陛下選擇了我們來進行如此光榮的任務！」

馬裏寇奴如此大叫之後，大夥就整齊地「喔～～～～！」的回應。

「我們要阻止那些意圖危害教皇，卑鄙邪惡的高盧異端們的陰謀！」

學生們再度同聲唱和。

「我們要阻止陰謀！」

把「虛無」部分省略掉之後，漢麗塔把計劃告訴了水精靈騎士隊。

『有人想要危害教皇聖下。

這次的儀式，就是爲了引誘那些潛藏在高盧的「異端」出手攻擊。

羅馬利亞將動用一切力量來逮捕那敵人。

也因此，水精靈騎士隊要全力支援這次作戰。

敵人將會使用恐怖的魔法道具。

托里斯汀水精靈騎士務必提高警覺並行動。』

來自漢麗塔的這份命令，讓水精靈騎士隊的士氣更加高漲。再怎麼說，這都是能讓他們洗刷在魔法學院惹出的污名的大好機會。再加上，如果能在這次作戰中立下功勞，就能夠凱旋歸鄉。

然而……上個月曾在阿爾比昂與繆茲禰特尼倫交手，深知對方實力的隊長基修，卻擔心得坐立不安。

這樣的基修，從先前開始就一直表現出焦躁的態度，就連做出指示時也心不在焉。

騎士隊正在把巨大的哥雷姆當成敵方，進行戰鬥訓練。他們集合隊中少數幾名線型級魔法師，讓他們製造了能做出的最大土哥雷姆，並以這哥雷姆作爲對手，使出攻擊魔法。

「那種樣子，真的沒有問題嗎？才人。」

基修以憂慮的語氣對站在身旁的才人間道。

眼前的水精靈騎士隊，正對着巨大哥雷姆施展攻擊魔法。

「咦？」

「才人！」

「首先，我察覺到那個『飛機』也會使用到電！就是靠着電，來讓測量器與瞄準器動作，還有讓『引擎』裏揮發的油產生爆炸。而且，『飛機』使用的電，就存在這個箱子裏。」

還是挑把槍帶着會比較好！於是，才人選擇了蘇聯制的AK步槍。這玩意是最堅固且不容易損壞的一把——這是對武器的直覺特別靈光的德魯弗林加告訴才人的意見。

「呃，應該沒用吧。不過，要我叫如此想建立功績的他們閃一邊看就好，這話我也說不出口。」

露易絲的臉紅了起來。

外形跟現代的汽車或機車上使用的電池幾乎一樣，但仔細一看，上面用漢字寫着「三菱蓄電池三二型　昭和十八年六月」。

「什麼東西成功了？」

露易絲臉色一變，接着她狠狠地瞪着才人。

露易絲回想起那時的事情，整張臉都紅了。接下來她以強硬的態度瞪着才人。

到了喫午餐的時間。滿身大汗的騎士隊少年們一窩蜂地衝進了餐廳裏。先坐到位子上等待着才人一行的露易絲，一從人羣之中發現才人，就使勁地鼓起了雙頰。

「咦？」

「我知道啊，那種事情我完全知道。那種事情……實際戰鬥的我是最清楚的。」

才人則爲了回到餐廳而邁開步伐。雖然自己嘴上那麼說，但實際上當然不想碰到什麼危險事。這是才人的真心話。

寇伯特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如果是以前的你，只要是公主殿下的吩咐，你明明什麼都肯乖乖照辦呀。」

「……你啊，太自以爲是了。一定是因爲至今爲止都順利解決，所以你認爲這次也不會有問題。不只是你，還有公主殿下跟教皇聖下也是……他們一定認爲如果是你應該會有辦法。別開玩笑了！沒錯，的確你很了不起。不但在阿爾比昂阻止了七萬大軍，在高盧時也打贏了精靈。可是……那隻不過是運氣好而已！只要走錯任何一步，我們已經曝屍荒野了！」

「爲……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給我認真的聽！」

當然啦，跟高盧的「虛無承擔者」之間，的確遲早都必須做出了斷……

「『筆記型電腦』動了！」

「不……只是覺得跟之前正好相反呢。」

「我想過了。爲了把電力提供給你說的『筆記型電腦』的電池，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原來如此！」才人也興奮了起來，他握緊拳頭大叫着。

可是就連現在的自己也派不上什麼用場……畢竟精神力根本都沒有累積起來。

要挺身成爲敵人標靶的是才人。不論是漢麗塔還是教皇，對這一點應該都十分清楚。明明被別人硬塞了最危險的任務，才人卻絲毫沒有表現出討厭抗拒的樣子，讓露易絲覺得很憤怒。

他們就這樣大吵大鬧着。雖然水精靈騎士隊在近身戰上已經培養出相當的實力，然而看來在魔法方面，他們果然還是些沒什麼才能的傢伙們。

寇伯特大喜若狂。

才人用奇怪的語調喊道。

「我當然也打算竭盡全力……但是要面對精靈跟那個大得誇張的騎士人偶……說不定，這次真的沒辦法活着回來了。」

「您說什麼？」

露易絲揪住才人的耳朵，站了起來。

才人邊感受着背在身後的德魯弗林加及AK步槍的重量，邊如此說道。由於才人等人必須擔任護衛工作，因此特別被允許可以在聖堂內部攜帶武器。

連線型級的哥雷姆都可以讓他們費這麼多功夫。

露易絲忍不住用強硬的語氣開口。

「既然那樣，你爲什麼要如此輕易就答應下來！我就直截了當的說吧，要直接跟敵人交戰的人就是你！無論是教皇聖下還是蒂芬妮亞，雖然這樣講有點過分，但我根本不認爲他們能有什麼用！至於朱利歐的確不弱，但是他畢竟只是能操控野獸的溫道夫……並不是適合戰鬥的使魔啊！」

「呃，老師？您怎麼了？」

「你還在心情不好啊？」

「嗯？」

「該怎麼說？雖然同樣是電，可是讓這個筆記型電腦運作的電，跟讓飛機運作的電是不相同的。筆記型電腦似乎需要更復雜的電。所以我這個打算使用飛機設備與電箱的計劃，非常簡單的就失敗了。」

「就是那個啊，在阿爾比昂，你快要被當成炮灰犧牲那次……」

「算了，總之最後我會想辦法處理的。」

「我去一下，不過你給我等着！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來到爲寇伯特准備的房間之後，才人看到眼前的東西，驚訝得目瞪口呆。被放在那邊的是……巨大的黑色電池。

「沒錯，可是那個已經用光了……必須充電才能使用。可是這個世界也沒有插座啊。」

她留下這句話之後，就跟着已經往前走去的雅涅絲離開。

「露易絲！」

「什麼這種東西……這是龍之羽衣，就是那個『飛機』上面的東西呀。」

「……咦？那，是用什麼方法？」

露易絲一說完，才人就笑了出來。

「啊？」

露易絲不想因爲無聊的戰鬥，而失去讓自己產生這種想法的少年。爲了想辦法說服才人，露易絲尋找着適合的發言，然而卻無法順利找到。

當露易絲正這樣生着悶氣時，才人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不是……並不是那樣。你聽好了，你說過這檯筆記型電腦是靠着『電』來動作，對吧？可是，現在已經耗盡了，所以，它不會動。」

「是嗎？」

冷靜的分析戰力之後，才人回應。老實說，他並不想把同伴們牽扯進這樣的戰鬥裏。可是，既然這是漢麗塔的命令，那也沒有辦法。畢竟，他們是漢麗塔的禁衛隊。而且，自己也是……

露易絲離開餐廳，把才人拖到走廊的角落裏之後，強勢地說道。

「好啦好啦。」

才人似乎很困擾地搔着頭。接着，他把視線放遠，開口說道。

下午的訓練要安排怎麼樣的內容呢？正當才人邊思考這類問題邊往前走時，遇上了跑得氣喘噓噓的寇伯特。

「再來，『飛機』上完整的具備了把電提供給這個箱子的設備！就是靠着那設備運作來製造出電，提供給這個箱子，並賦予飛機生命！」

不過，這個疑問立刻就解開了。

「好痛！你幹嘛！」

這的確是零戰上面的東西沒錯。

「我說啊！危險的程度跟那時沒有什麼差別呀！不對，這次更危險！你懂不懂？對方的目標是虛無的承擔者……而我們這些承擔者這次會聚集三個人！對方一定會使出全力前來進攻！肯定無法跟以前一樣應付！」

寇伯特以詫異的表情回答。

「陛下召喚你。立刻帶着『始祖的祈禱書』過去。」

「那麼，如果要說這個筆記型電腦的哪裏放着電的來源，就是這裏吧？」

「沒錯。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爲了別人』這種事情，也活得相當悠哉。可是，來到這邊以後……」

「成功了！我成功了！」

「什麼嘛！有什麼好笑的！」

『想要永遠在一起』。

那當然！露易絲心想。

「我啊，以前……還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該怎麼說？從來不曾爲了別人而活。甚至連想都不曾想過。可是，來到這邊以後，我才發現，以前的我，噢噢，原來就是那樣的。」

難道是，昨天朱利歐帶自己去的武器倉庫裏有這樣的東西嗎？可是，自己還沒有告訴寇伯特啊？

可是……自己絕對不能在這裏被才人駁倒。

「你呀，真的變了。」

「是的。」

才人目不轉睛地望着那顆電池。原來如此，如果細細觀察，這東西比現代的電池還要大，而且給人的整體印象也頗老舊。

「你在說什麼啊！」

露易絲壓低了音量。

「呃，你聽我說。如果要問爲什麼？我想應該是因爲那邊什麼都有。就算自己隨心所欲的過活，也總是有辦法。你懂吧？跟這邊的世界相比，我的世界可以說是什麼都有嘛。啊，不過月亮只有一個，也沒有魔法啦。是啦，因爲那個樣子就可以過得很好，所以應該也沒什麼不好吧。」

「那，是把筆電接上零戰的發電機了？真了不起！」

「你該更重視自己纔對呀！」

「我說。」

她回頭一看，雅涅絲正站在身後望着自己。

寇伯特頑皮地一笑。

寇伯特說着說着，似乎興奮了起來。不管是哪個世界的技術人員都是一樣的，只要一開始訴說自己的成功理論，就會渾然忘我。

如果是以人類作爲對手那先姑且不論，但是要面對不知道會使用何種魔法的敵人……以繆茲禰特尼倫爲對手的話，那根本就行不通吧。

結果寇伯特卻搖了搖頭。

寇伯特把筆電的電池給拆了下來。

「你給我過來一下。」

上啊！打中了！沒中！是我的魔法給了它致命一擊！不，是我的纔對！

「我自然而然地慢慢明白了，明白『爲了別人而活』這件事。所以我不會逃走。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有危險，那我當然要逃。真的很白癡，你說與人相爭，到底有什麼好處？不過，現在卻不是那樣。現在將要暴露在危險之中的，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我要戰鬥。」

才人凝視着露易絲。

基修一臉憂傷地抬頭仰望天空。

「……你真的懂嗎？一旦雙方開戰，第一個會被攻擊的就是至今都讓敵方嚐盡苦頭的你！的確，你是甘道夫，被稱呼成什麼『神之盾』。可是……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孩。不管是公主殿下，還是教皇聖下，我都不會讓你成爲他們的盾！」

「難道……是用這個來開啓電源嗎？」

「才人……」露易絲一抬起頭，就聽到後面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再加上，對於自己反對奪回聖地那檔事，才人多少有着類似歉疚的感情。如果，高盧真的打算出手……那麼無論怎麼做，都必須讓這次的計劃成功。

「不，那是行不通的。」

「是魔法。」

「魔法？」

「重點就是，只要讓裝在這筆記型電腦上的這個用來蓄電的箱子，能夠產生電力就可以了。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我對『飛機』的電池進行了研究。比較沒有電流的狀態，以及有電流的狀態，並調查裏面的成分。之後……我就把這份成果拿來應用。」

「也就是說……」

「沒錯！是『鍊金』！我就是靠着『鍊金』，讓這個筆記型電腦上的沒有電的箱子，再度成爲有電流動的狀態！」

「老師！你實在太厲害了！」

大爲感動的才人抱住了寇伯特。

「哈哈哈！那麼，才人。」

「是的？」

「電是已經準備好了，不過這個筆記型電腦，要如何操作哪個部位纔會動作呢？」

露易絲來到教皇的辦公室前方，並伸手敲了敲門。

「請進。」這是教皇的聲音。露易絲打開門之後，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維托里奧與朱利歐，以及漢麗塔。

在房間的角落，還可以看到一臉緊張地呆站在那裏的蒂芬妮亞。

「啊，我們等你很久了。」

維托里奧站了起來，對着露易絲伸出手。看到在他手上閃爍的戒指，讓露易絲喫了一驚。

維托里奧充滿憐愛地摸着那個戒指。

「沒錯，這就是之前纔剛剛回到我手上沒多久的，『四隻戒指』之一。」

「那麼，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請你讓我看看『始祖的祈禱書』。」

露易絲把眼神轉向漢麗塔，而漢麗塔則明確的對她點了點頭。

「是的。」

「那麼，蒂芬妮亞是？高盧的承擔者又是？」

蒂芬妮亞搖了搖頭。

或許就是……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了。」

才人說道。這裏是異世界，怎麼可能連得上。

「這東西能做什麼呢？」

「『祕寶』並不會挑選『四名承擔者』。因此在這種意義上，我們也是兄弟姊妹。」

我知道了。才人點點頭，打開能用來連接到網路的程式。

那看起來的確像面鏡子，然而……並不是。裏面映照出的是衆人從未見過的景象。那是有着許多高塔並列的……異國的風景。

「有必要時就看得見』。

「請你收下吧。」

「可……可是……」

「嗯～～」

「是的，這是別的世界。是你們的飛行機械原本所在的世界……也是多次在我等面前出現的『場合錯誤的工藝品』的故鄉。」

「是可以啦，可是我想應該連不上吧？」

蒂芬妮亞緩緩地開始翻開。

露易絲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光景。

「『始祖的祕寶』就等於是個塞滿寶物的小箱。被塞在各個祕寶中的寶物……也就是魔法並不相同。而戒指……就等於是打開小箱的鑰匙。蒂芬妮亞小姐將會找出什麼樣的寶物呢？露易絲小姐，請把『始祖的祈禱書』讓蒂芬妮亞小姐翻閱。」

蒂芬妮亞放心地吐了一口氣。

維托里奧滿意地點點頭。

「漢……漢麗塔陛下？」

接着……這次，始祖的祈禱書的內頁開始發光。

「是什麼樣的咒語呢？」

「這個景色……難道是……」

「不……什麼都沒看到。」

「『虛無』中也有各式各樣的系統，雖然並不如四系統那麼明確……但是似乎存在着籠統的系統分類。我似乎是『移動』系，使魔是這樣，咒語也是。就跟你負責『攻擊』是一樣的。」

一開始能看見的是……跟豆子差不多大小的小點。

如此一來，蒂芬妮亞將會領悟某種新咒語嗎？

就像是在諄諄教導臉帶失望表情的露易絲，維托里奧繼續說道。

難道……這是……

蒂芬妮亞紅着臉，表現出非常惶恐的態度。漢麗塔握起蒂芬妮亞的手。

「例如，網際網路之類的……」

接着……他以像是在瞄準空中某點的動作揮下了魔杖。

那是風之紅寶石。

維托里奧從蒂芬妮亞手中接下「始祖的祈禱書」之後，就毫不猶豫地把書打開。

「太好了，看來似乎沒壞。」

不只是自己，連其他的「承擔者」也是那樣嗎？在露易絲內心浮現的這個問題，由維托里奧做出瞭解答。

露易絲有點失望。如果能將敵方行動逐一照出那也就算了，既然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麼就只是無用之物。

「這是多麼纖細，多麼美麗的畫面……」

尤爾·伊露·納烏西茲·格博·希爾·瑪裏……

「那並不是可以使用在戰鬥上的咒語。你知道『遠望』魔法嗎？」

露易絲把始祖的祈禱書遞給蒂芬妮亞。蒂芬妮亞咬緊嘴脣，之後才接下這本書。

寇伯特就像個小孩般，注視着這閃閃發光的畫面。

「嗯。」

蒂芬妮亞也目瞪口呆地凝視着眼前光景，漢麗塔則帶着不安表情看着這景象。至於朱利歐，他一臉滿足地眺望着露易絲等人的反應。

露易絲再度想起這咒語的名稱。

「能看到什麼類似文字的東西嗎？」

才人也爲了這一年沒見的畫面而興奮不已。顯示器上出現OS的標誌……接着進入了桌面畫面。

漢麗塔點點頭，把套在手指上的戒指拔了下來。

「這個戒指原本就是在阿爾比昂王室傳承的東西……既然現在那血脈除了你以外已經斷絕，那麼戴在你的手指上才合乎正理。而且，你又是虛無的承擔者啊。」

教皇在半途就結束了詠唱。因爲虛無的威力與詠唱時間的長短成正比，而使用的精神力也根據這條件而決定消耗的量。

那是「風」系統的咒語。是一種能夠觀察遠方的樣子，或是將其照映出的魔法。放在歐斯曼校長房裏的「遠見之鏡」，就是利用這種咒語的魔法道具。雖然「遠望」是一個便利的咒語，但並不是對戰鬥有直接助益的魔法。

才人覺得很傷腦筋。要說明這些並不容易。

「看來『時期』尚未到達呢。」

維托里奧繼續說道。

「那就是你之前說過的，連結到各種地方，並能夠獲取資訊的東西吧？」

能讓人看出精湛技術的牆壁……無數玻璃閃耀着光輝的窗戶……那是魔法無論如何都無法建造的，宛如藝術品的高塔。

在教皇的辦公室裏，正迴響着清澄的「詠唱」聲。

彷彿想要擠出所有的勇氣，蒂芬妮亞做着深呼吸。那超量的胸部也隨之上下晃動。接着，蒂芬妮亞張開眼睛，似乎已經下定決心。就像是要毅然決然接受自己的命運那樣……

哈格斯·耶歐露·培歐斯……

那個……那個……或許……

「嗯，不過凡事都要嘗試嘛。你可以操作給我看嗎？」

「這是……」

露易絲喃喃說道。

在光芒之中，維托里奧朗聲讀出書上浮現的文字。

「能不能請你務必讓我見識一下呢？」

露易絲回想起過去德魯弗林加曾說過的話。

「世界扉」。

這真是個經歷過坎坷命運的戒指。阿爾比昂王室、威爾斯、後來又經由才人的手送到了漢麗塔身邊……漢麗塔把這個曾經多次易主的「風」，遞給了躲在房間角落，一臉恭敬的蒂芬妮亞面前。

漢麗塔似乎被這光芒所深深感動，喃喃感嘆着。

剛纔聽到的咒語名稱，正在她的腦中不斷旋轉着。

「現在正在開機。」

一頁，又一頁。她看完了整本書。

居然有許多那樣的東西並列在眼前。

自己正在見證，其他承擔者領悟「虛無」的那一瞬間。

露易絲也一時說不出話來，專注地看着這個光景。

在這耀眼的光芒照耀之下，維托里奧向周遭散發出宛如古代聖者般的威嚴。朱利歐露出虔誠的表情，屈膝跪倒在地上。

這是教皇維托里奧的第二個「虛無」魔法。

「這就是……才人的故鄉。」

隨後，維托里奧轉身面對露易絲。

蒂芬妮亞就這樣乖乖接受漢麗塔把風之紅寶石套到自己的手指上。這顆風之紅寶石，非常適合她那潔白、美麗的手指。

「是？」

第一次見到的才人故鄉牢牢吸引住露易絲的視線。這些並列的高塔……露易絲從來不曾看過建設了這麼多高塔的都市。

『世界扉』。

露易絲髮問。那是應該能在這次的戰鬥中派上用場的東西嗎？

「鏡子……？」

這不是哈爾凱尼亞的景色。

就像自己過去，曾經藉着這樣做，而獲得新咒語那樣……

「始祖的祕寶可以讓承擔者領悟出新的咒語。我以前曾經使用在這個羅馬利亞傳承的『火之紅寶石』與祕寶，領悟出虛無的咒語。」

才人按下電源開關之後，筆電就發出嗡嗡聲，並開始動作。看到出現在畫面上的文字，寇伯特屏住了呼吸。

「中級的中上，『世界扉』。」

「這部分尚未釐清。只是，可以推測。接下來就是要進行這個步驟。那麼，漢麗塔女王陛下……」

「聖下……噢噢……聖下……」

這顆如同水晶般閃閃發光的小點，看起來……就像是飄浮在半空之中。之後，那個光點開始緩緩變大，最後膨脹成手持鏡子般的大小。

「那麼，才人。」

「我能夠使用的魔法，是與其類似的咒語。只是，能映照出的景色不同……出現的並不是哈爾凱尼亞的景色。」

不，那並不是普通的塔。塔的粗細從上到下都很一致，而且根據眼前所見，那高度與哈爾凱尼亞大陸的城堡等相比，根本是天壤之別。

「我以前能使用的咒語，只不過是能將這個『世界』的樣子映照出來的魔法。但是，這次的咒語『世界扉』並不同。這個咒語能實際挖出通往那邊世界的通道。」

不久之後，也許是效果結束了……水晶球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效果持續時間僅僅十數秒……這就是如此消耗魔力的咒語吧？畢竟，這魔法能打開通往異世界的門扉……

露易絲衝了出去。

「喂！露易絲，你要去哪裏？」

朱利歐對着她的背影大喊。

「這還用問！當然是要告訴才人呀！告訴他我們找到讓他回去的方法了！」

「喂喂！要是你做出那種事，我們可會很困擾。」

朱利歐帶着笑容說道。

「什麼意思？」

「我啊，讓他看了從那邊世界過來的東西，而且還告訴他：『只要前往聖地，也許就能夠找到回去的方法』。要是讓他看到這個魔法，那麼讓他前往聖地的唯一目的不就消失了嗎？」

「怎麼這樣！」

「問題並不只如此。」

維托里奧也開了口。

「這個『世界扉』，看來是個相當消耗精神力的咒語。剛剛我只是測試性的打開了一個小門……如果要開啓比那更大的門，對，例如大到能讓他一個人通過的門，我就會耗盡所有的精神力吧。我的『虛無』必須爲了哈爾凱尼亞大陸使用。因此在找到正確的用途之前，我有保存力量的義務。如果光是爲了讓他回去，我就不能使用這個咒語。」

「可是！可是！」

露易絲不甘心地繼續說服維托里奧。

朱利歐攤開兩手，對露易絲說道。

「而且，露易絲，讓他回去，真的好嗎？」

「……咦？」

「你不也覺得爲難嗎？如果他開始吵着要『回去』……」

「幫你尋找回去的方法」……曾經多次說出口的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自己曾經認真思考過嗎？

「瓦利埃爾小姐？」

「……是誰寄給他的信呢？」

真的面臨這種狀況之後，露易絲總算理解了。

自己真的在害怕，才人選擇回去的可能性！

才人正彎着身子坐在桌子前面，桌子上則有個東西。露易絲對那奇妙的機械還有印象，那是才人剛來到這裏時，曾經讓自己看過的機械。

他找出WEB郵件的網址，點選。

她想見才人。

「好像是他的母親。真是可憐啊。」

露易絲回到餐廳，才人卻不在那裏。她向水精靈騎士隊的成員發問，得到「才人和寇伯特老師一起不知道跑哪去了」這樣的答案。

怎麼會？

我想，也許你能夠收信，所以一直持續付費。

「你懂嗎？而且，這次將得救的，並不是只有你的『心意』而已。哈爾凱尼亞的未來也將得到拯救。因爲我們的理想，需要他的力量……請你慎重考慮之後，再做出結論好嗎？露易絲。」

你失蹤之後，已經過了一年多。

給才人：

今天，我做了你最喜歡的漢堡排。

裏面有廣告郵件，有朋友寄來的郵件。

只有點開的大量郵件展示在才人的面前。

他的手指在遊標用的觸控板上移動。

有好多封。

「……才人？」

然而才人卻沒有任何回應。

隨後，淚水也從露易絲的眼中不斷滾落。

漢麗塔頓了一頓，繼續說道。

「露易絲……選擇某一邊的行爲，就等於捨棄了另外一邊。『一定要讓才人回去』，作爲一個人，這是非常了不起的選擇。沒錯，因爲他並不是這世界的人類。可是……爲了自身的愛情，而捨棄人類良心的行爲，我認爲也是一種正義。你並沒有必要因爲自己拋棄了『一定要讓他回去』這個良心，而感到羞恥。」

「我說，露易絲。你能夠與他分離嗎？」

於是露易絲前往寇伯特的房間，卻發現他正雙手抱胸站在門前。露易絲靠了過去，寇伯特就立刻伸手阻止她。

寇伯特帶着困惑向她提問，但是露易絲已經聽不到了。之前，才人說過：『我自然而然地慢慢明白了，明白「爲了別人而活」這件事』。

仔細想想，過去的自己實在太天真了。

在畫面上……顯示着已連上網路的瀏覽器。

露易絲茫然地呆站在原地。

自己能夠承受那種狀態嗎？

「這個……這個……」

結果，露易絲屈服了。

聽到這句話，露易絲受到了彷彿頭部遭人重毆般的衝擊。

「……信件？」

才人的肩膀正在輕微地上下震動着。

在我切洋蔥的時候，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哭了起來。

他是在哭。

才人根本沒想到居然可以連上。

再也無法見面。

「可是……」

漢麗塔也以痛苦的語調勸解着露易絲。

爲什麼？

「郵件？」

我拜託各式各樣的人去尋找你，但是卻找不到。

正因爲自己是這種人，所以希望才人能擁自己入懷。

所以才人他……纔會對自己說謊。因爲他認爲自己的事情很重要……

這還用問嗎？

才人打開最後一封郵件。

「是郵件。」

維托里奧對着一臉慘白的露易絲說道。

「才人……」

可是……那難道不是有利於自己的選擇嗎？

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與才人分離。之前以爲才人已經死了的時候……自己打算做什麼？不是打算從火之塔上跳樓自殺嗎？

「視時機再告訴他」——事情就以這種結論來了結。

你現在，在哪裏呢？

明明是那樣，自己是否曾經好好替才人着想過？

雖然嘴裏講着這是爲了世界……結果還不是爲了自己？

明明才人他對自己如此關心注意，甚至不惜講出那樣的謊話……結果我現在，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露易絲低聲發問，而寇伯特以爲難的語氣對她做出說明。

可是，最多的……是母親寄來的郵件。

那臺機械似乎就是能做到那一類事情的機械。

「那好像是……才人從自己的世界帶過來的機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東西收到了信件。」

「老師，才人他……」露易絲一發問，寇伯特就把手指放到嘴脣前方做出安靜的手勢。接着，他讓露易絲偷偷從門縫觀察房內的情況。

露易絲纔剛開口，就馬上察覺到原因。

才人是在說謊。

內容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就因爲自己如此差勁，所以希望才人能肯定自己的存在。

連上了。

「才人，這是……」

「人生就是接二連三的選擇。瓦利埃爾小姐，貫徹個人的愛情是一種正確答案，希望對方幸福也是一種正確答案……並沒有哪種選擇就是錯誤這種事情。過去我也曾經選擇，把信仰與感情放在天秤兩端衡量。就因爲我選擇了其中一邊，所以纔有現在的我。」

其他什麼都無所謂。

「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麼……」

滑落的淚水滴到了熒幕上。

每天都有兩到三封的郵件寄來自己的信箱。

寇伯特倒吸了一口氣。他想不出適合繼續對才人表達的話語，於是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只要，讓我看看你的臉。

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麼，都沒有關係。

你還活着嗎？

才人不斷地打開郵件。

爲了讓無法講出真話的罪惡感獲得安慰，跑來希望當事者能抱住自己……

他的視線已經牢牢地綁死在筆記型電腦上了。

寇伯特開口對着出神地瞪大雙眼的才人搭話。

衝出教皇辦公室的露易絲奔跑着。

「我……實在是太卑鄙了。」

當然是爲了不想造成自己的負擔……

露易絲開始微微發抖。

說他沒有家人。

他對自己，講出他沒有家人這樣的謊言。

經過數秒的載入時間之後，電子郵件接二連三地湧入信箱。

露易絲猛然領悟到朱利歐的意思。

不久之後，網路斷線了。

許多爲了失蹤的才人擔心的郵件，一起顯示在畫面上。

實際上，在找到讓才人回去方法的現在……自己不是正在發抖嗎？

我只擔心這一點。

才人……不是說過嗎？

「就是信，是母親寄來的。」

這樣的自己……真的能選擇與才人活着分離嗎？

露易絲以壓抑着的語調輕聲呢喃道。

實際上，現在自己也只是，希望能獲得他的安慰而來到這裏——

露易絲衝了出去。

「啊，喂！瓦利埃爾小姐！」

寇伯特雖然想叫住她，然而露易絲卻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她衝進自己的房間，臉朝下趴到了牀上。

接着她又翻身望着天花板，開始思考。

『我……該做的事情是什麼呢？』

爲了那個全心全意爲自己着想的男孩，我能做到的事情究竟是什麼呢？

露易絲一直……持續着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