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六千年的真相

在第九個月份「拉德之月」的第一週，「芙雷亞周」當中第七日的「奧賽爾之曜日」之時，從阿罕布拉啓程的『聖地奪回聯合軍』，朝精靈的根據地、撒哈拉沙漠進軍。

與過去的移動相比，這樣的行軍速度相當遲緩。畢竟在哈爾凱尼亞歷史上，從未組織過這麼大規模的軍隊。

在連座像樣城鎮都沒有的沙漠中，難以維持補給線。熾熱的太陽高掛在行軍隊伍的頭上，毫不留情的將士兵們的體力奪走。

但即使在如此嚴苛的情況下，也絲毫未見軍隊士氣有所降低。因爲這並非哈爾凱尼亞的內戰，而是受神明所引導的『聖戰』。

「不可以停下腳步！爲了哈爾凱尼亞的未來，現在必須萬衆一心，勇往直前。前進，前進！」

騎在獨角獸背上，身穿純白戰袍的漢麗塔親自在軍隊前頭，高舉軍杖鼓舞士兵。

漢麗塔在前線指揮，國內的貴族自然不能大搖大擺躲在後方。個個爭先恐後想往前擠，以表達自己對王室的忠誠。

「最近越來越有女王的架式了呢。」

策馬與漢麗塔並肩而行的馬薩林宰相開口。

「你這是在挖苦我嗎，樞機主教？」

「絕對沒有，只是對陛下的成長感到喜悅而已。」

「你可別會錯意了。我一直希望能和平解決這件事。」

漢麗塔的口氣十分堅決。

「我已經向始祖發過誓，絕不再發動如此愚蠢的戰爭。」

「教皇當然也是這麼想的吧。這支『聖地奪回聯合軍』與虛無的承擔者，終究只是爲了和平交涉的保險而已。」

「真是如此就好了……」

騎着獨角獸的漢麗塔，暗暗嘆了一口氣。

結果在阿罕布拉的會談中，漢麗塔也無法探得教皇心中的真意。

關於『聖地』，教皇肯定隱瞞了某些重大祕密。可是現實中，哈爾凱尼亞面臨大陸隆起的危機，卻是不爭的事實。就算在聖地的什麼魔法裝置是謊言也好，身爲一國女王的漢麗塔，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那之上。

但如果教皇堅持要對精靈發動『聖戰』，漢麗塔甚至做好覺悟，要單獨與精靈展開交涉。就像曾經只由雅涅絲陪同，與高盧王約瑟夫交涉一樣……

「露易絲，這兩位是？」

「這一位是精靈評議會的最高權力者。」

「不，並非如此，瓦利埃爾小姐。」

「無禮之徒，還不露面。」

漢麗塔與雅涅絲都知道這是什麼船。

「派三艘羅馬利亞軍艦前去捜索吧。」

因爲從風帽底下出現的，是光輝燦然的金髮，猶如湖面般澄澈的碧眼，以及樹葉般流線型的修長耳朵……

「哦？」

「女王陛下，有急事稟報！」

有着一名騎兵從托里斯汀軍隊的遙遠前方，揚起滾滾沙塵疾馳而來。

「如果他們走海路，可就不容易搜索了。」

策馬趕來的人，是槍士隊隊長雅涅絲。

有漢麗塔、加爾瑪尼亞皇帝阿爾布雷希特三世、登基爲高盧新女王的喬絲特，還有教皇維托里奧，以及如影般隨伺在他身旁的朱利歐……聽說露易絲勇闖精靈國的首都，衆人都來聽取報告。

阿爾布雷希特三世瞪着兩名精靈開口說道。不過堤琉克毫不在意他的敵意，直接走到維托里奧面前。

維托里奧依然維持着一貫的穩重表情，搖了搖頭。

自己表面上積極準備聖戰，其實也不過只是爲了應付羅馬利亞，所作出的一點聊勝於無的僞裝。當然，不過是個小女孩的自己心中所打的如意算盤，也可能早已被那位教皇看穿了……

「一艘？」

兩人接着將頭上風帽揭開。

聽到維托里奧的指示，漢麗塔也立刻回應道。

「那麼，還不清楚才人殿下與衛斯伍德小姐的行蹤嗎？」

漢麗塔以不損威嚴的冷靜態度詢問道。

妳能追逐心愛的情人，在藍天自由翱翔。從小我不知道有多麼嚮往妳，多麼羨慕妳……

「爲了和平交涉。」

「寇伯特老師。」

「這是最愚蠢的選項，蠻人國王。」

漢麗塔聞言，抬手遮在額頭上，仔細仰望那一望無際的藍天。

阿爾布雷希特三世聞言頓時語塞，只能發出『唔……』的咕噥聲。

『露易絲，我好羨慕妳。』

下一瞬間，天幕內頓時大爲騷動。

即使面對精靈，維托里奧的穩重表情依然毫不動搖。但他澄澈的雙眼中，可以看出他確實被這兩位精靈勾起了好奇心。

「是的，我就是羅馬利亞教皇，聖艾吉斯三十二世，兩位精靈客人。」

「瓦利埃爾小姐，請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我只是缺乏勇氣而已。』

「現在不會怪罪妳，露易絲。妳能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

露易絲脫下百合紋章的斗篷，跪在漢麗塔的面前。

「我並非血統上的國王，充其量只是評議會遴選的執政官。如果淪爲蠻人的人質，評議會將會選出下一屆執政官，就這麼簡單。下一屆執政官將不可能是我這種穩健派，而且蠻人國王，我先提醒你，你們絕對打不贏精靈。」

堤琉克很乾脆地承認。

但隨即咧嘴一笑。

在沙漠的正中央，被迅速的設置了王族在紮營時專用的天幕帳。哈爾凱尼亞的各國首腦聚集在天幕帳內，坐在椅子上圍着露易絲。

「真是的，蠻人就是蠻人，口氣這麼粗魯。」

「瓦利埃爾小姐，妳抓了精靈當作俘虜嗎？」

露易絲抬起頭來，望向維托里奧。

如果自己不是托里斯汀的公主……或許自己也能像露易絲那樣的隨心所欲吧。

堤琉克的答案很簡潔。

阿爾布雷希特三世以不悅的口吻說道。

「教皇聖下，請問您組織『聖地奪回聯合軍』，代表聖下有意挑起與精靈的戰火嗎？」

「我們的目的終究是沉睡在『聖地』的魔法裝置。只要能獲得它，就沒有必要與精靈挑起爭端。」

似乎被這句話勾起了好奇心的維托里奧說道。

「什麼事，雅涅絲？」

代替維托里奧開口的，是阿爾布雷希特三世。

「精靈執政官閣下，爲何來到此地？」

「執政官……」

「初次見面，我就是精靈執政官堤琉克。」

「我知道，樞機主教。」

維托里奧像是在沉思些什麼，一時間沉默不語。

彼達夏爾開口說道。

「至少我們不惜任何努力迴避戰爭。可是要看對方是否也有這個意願。」

「和平交涉……」

「這兩位不是俘虜，而是客人。」

「聽到聖下這句話就放心了。」

「那可未必。我們可是有始祖布利彌爾恩賜的『虛無』之力。」

「露易絲……是露易絲，全軍立刻停下腳步！」

連以膽大無畏著稱的阿爾布雷希特三世，一時間也只能張着嘴呆立當場。

這句話讓天幕帳內再度引發騷動。只見阿爾布雷希特三世低聲唸唸有詞，喬絲特杏眼圓睜，漢麗塔則掩着嘴角，發出驚訝的聲音。

「意思是聖下無意戰爭嗎？」露易絲謹慎地詢問道。

「你就是羅馬利亞教皇殿下？」

「托里斯汀也派遣專門的龍騎士隊。」

「不要緊，朱利歐。我從這兩位身上感受不到敵意。」

最早採取動作的，是教皇身旁的朱利歐。只見他迅速拔出劍，準備保護維托里奧。

「妳說客人？」

「該不會已經碰到了精靈艦隊？」

漢麗塔露出困惑的表情詢問道。

面對漢麗塔的詢問，露易絲露出消沉的表情，點頭示意。

「和精靈交涉？真是愚蠢。別管什麼交涉了，難得千里迢迢跑來這裏，總算沒白費工夫。把這傢伙抓起來當人質的話，應該就能讓那羣精靈閉嘴了。」

「你說什麼？」

「有個人想讓聖下您見見面。」

然後開口。

「女王陛下，在士兵面前請別這樣。」

「精、精靈……！」

「公主……」

「陛下……那該不會是！」

「派出去擔任斥候的龍騎士隊報告，在我軍前方發現一艘巨大的船隻。」

漢麗塔將兩手環繞在露易絲的身上，兩人深深地擁抱。

正當騎在獨角獸上的漢麗塔，要端正自己的姿勢之時。

看不下去的馬薩林小聲說道。

其中只有維托里奧以冷靜沉穩的態度對堤琉克提出詢問。

漢麗塔表情僵硬。

阿爾布雷希特三世以指尖捻着鬍鬚說道。

「原來如此，你們使用的『惡魔之業』的確很可怕。」

漢麗塔再度輕輕嘆了一口氣。

維托里奧以平穩的聲音制止朱利歐。

過了一會兒……遙遠的前方出現一顆豆粒般大小的船影。船隻一面噴着黑煙，不斷降低高度。隨着船隻接近，纔看出是一艘傷痕累累，眼看快要墜落的船。

仰望萬里無雲的沙漠藍天，漢麗塔忽然想起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露易絲望向天幕帳外一喊，隨後有兩名頭戴風帽的人物，在表情緊張的寇伯特帶領下走進天幕帳內。

「不知道。但是根據斥候的報告，是一艘船隻……」

然後面向露易絲問道。

然後露易絲開始一五一十的向衆人交代救出作戰的始末。

「什麼？」

但露易絲搖了搖頭。

「我對我獨斷獨行的行爲感到萬分抱歉，公主殿下。我願意接受任何處分。」

先是與精靈艦隊交戰，並且以『虛無』殲滅他們整支艦隊。雖然最後成功衝進精靈的大本營『卡斯巴』，卻沒發現才人與蒂芬妮亞，於是隨即緊急逃脫。不過露易絲尚未透露堤琉克與彼達夏爾的事情。

寧可捨棄一切，也要飛向心之所向、自己所愛的人身邊……這種讓人欽羨不已的勇氣與行動力，就是露易絲的魅力，也是自己無法模仿的事物。才人肯定也是迷上她這一點吧……

這次絕不能再讓羅馬利亞掌控捜索的主導權……漢麗塔銳利的眼神中，表現出如此決心。

「可是我軍一樣擁有王牌。高唱開戰論的精靈們，似乎打算對你們的軍隊用『火石』。」

「什麼！」

「你說什麼！」

聽到如此可怕的事情，讓漢麗塔不由得面色發青。頭一次聽到這件事的露易絲，也難掩驚訝之情。

『火石』究竟有多可怕，在場所有人都知之甚詳。狂王約瑟夫才用了一顆『火石』，就把高盧的兩用艦隊給燒了個精光。

「你竟然……竟然自以爲是的稱我們爲蠻人！不管怎麼看，都是你們的作爲比較野蠻吧！」

漢麗塔忍不住生氣大罵。

「你們明明知道『火石』究竟有多可怕！」

「正確來說是『後來得知的』，托里斯汀的公主啊。」

彼達夏爾說道。

「這幾千年內，我們精靈壓根想不到『火石』居然有如此恐怖的使用方法。真是惡魔的發明呢。」

聽到如此一針見血的諷刺，完全無從反駁的漢麗塔不禁啞口無言。

「無論如何，你們使用『惡魔之業』，精靈使用『火石』的話，雙方都會造成慘痛犧牲。如此一來，撒哈拉將會化爲焦土，從此再也無法住人……身爲精靈之長，我想阻止這一點。因此才甘冒危險，前來與你們交涉。」

聽到堤琉克這番話。

「原來如此，我明白您的想法了，精靈執政官。其實我也希望不要無謂地流血。」

維托里奧深深點了點頭。

「聖下，那麼……」

露易絲立刻抬頭問道。

「教皇聖下，難道您真的要和精靈締結和平嗎？」

阿爾布雷希特三世插嘴抗議道。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事到如今，該怎麼說服哈爾凱尼亞本國的諸侯」諸如此類的不滿。

衆人開着玩笑，同時點頭同意。

「希望如此……但似乎沒這麼容易。」

「對了，才人沒事嗎？」

「沒事倒是萬幸……可是這樣會不會有些糟糕？」

這時維托里奧站起身，將手伸向堤琉克。

「濛濛她也擔心得哭出來了喔。直到最後她還是堅持，要跟我們一起來呢。」

衆人都用力點頭，同意雷納爾的話。

「是嗎……太好了。」

「請說。」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哦，庫瓦席爾，你還好嗎？」

好不容易，堤琉克才終於開口說道。

「真是抱歉……原本儘可能不想麻煩大家的。」

「喂，小豬，你在幹什麼啊！還不趕快過來幫忙！」

這時金靂詢問。

漢麗塔聞言，狠狠瞪向這位庸俗的加爾瑪尼亞皇帝。

在『聖地』彼端的事物……如果相信教皇至今的說法，就是防止哈爾凱尼亞大陸隆起的魔法裝置。

「對啊。」

「噢，蒙莫朗西……」

「噢，維兒丹蒂，抱歉……」

維托里奧點點頭。

「呣，什麼條件？」

一邊喝着杯中的紅茶，露易絲同時微微嘆了一口氣。

「反正我們的副隊長也不會那麼輕易沒命吧。」

「也對……」

可是總覺得事有蹊蹺……

現在才人究竟在哪裏，在做什麼呢？

這時維托里奧開口說道。

「換句話說，可能不小心搞出什麼亂子吧。」

看到他的模樣，雷納爾感觸良多地說。

只見馬裏寇奴開心喊着，立刻直朝船隻衝去。

基修見狀，慌忙解釋道。

「要將精靈保護了六千年的『惡魔之門』交給你們？」

基修面對同伴們的指責，低頭向大家致歉。

「真是的，讓人這麼擔心！」

謝絲妲說的沒錯，現在只能在這裏等待而已。要是知道才人在哪裏，真想現在就立刻衝到他身邊……

記得好像是在極限狀態下，男女間的情愫會急速升溫……

『他的心中在掛念我嗎？還是……』

「怎麼一聲不吭就出發，太過分了吧！」

基修感到不解。

的確，回想起來，倒也不是完全無跡可尋……應該說例子太多了。當然對基修而言，蒙莫朗西是自己最重要的情人。可是時間場合或情況不同，會有『這是兩碼子事』的心情。這也不是不可能。

實際上，衆人從托里斯汀踏上旅途其實不過是幾天前的事情。但是離開學園跳上飛船，對基修而言彷彿是好幾年前的事情……

「您們必須暫時將『聖地』交給我們纔行。如果無法答應這一點，不論付出多大的犧牲，我們都會堅持將聖戰進行下去。」

「會談有可能觸礁嗎？」

「什麼有些糟糕？」

基修將維兒丹蒂的毛皮壓在臉上，擦着眼裏的淚水。

基修與馬裏寇奴的臉上頓時籠罩一層陰影。

聽到馬裏寇奴的話，衆人才鬆了一口氣。

「你們的目的並非精靈居住的這片『撒哈拉沙漠』，是嗎？」

謝絲妲仰望沙漠的天空。

『羅馬尼亞的祕密主義還真是始終如一呢。』

「瓦利埃爾小姐，希望和精靈的和平交涉能順利成功。」

「他看起來很幸福呢。」

露易絲屏息以對，等待堤琉克的回答。

「唉，看來精靈國和哈爾凱尼亞也沒什麼差別呢。」

露易絲有氣無力地開口，回答一邊沏茶，一邊主動開口的謝絲妲。

查覺到異樣的夥伴，全都沉默以對。

「精靈似乎也並非上下一條心，他們當中也有主戰派的精靈存在。」

就在基修仔細思索時，身穿工作服的埃萊奧諾從四分之一被砂所埋住的『東方號』船艙中走出來。剛纔她一直在修理蒸汽機。

「等一下，他們沒死啦。」

看着在風吹拂下，地貌逐漸改變的沙漠風景，在突然變得敏感起來的露易絲腦海裏，忽然產生某種不安。

當天幕帳內正在進行牽涉全哈爾凱尼亞未來的重大會談時，同一時間……基修與馬裏寇奴在迫降時，一半船身插入沙丘中的『東方號』前，與夥伴們意外的重逢。

爲了朋友的名譽，基修爲才人辯解道。

在天幕帳內的那場謁見後……露易絲回到了帳篷內。

「…………」

「好、好的！馬上去！小豬！小豬我現在就過去了！」

金靂說。

可是馬裏寇奴這時卻插嘴說道。

實際上，才人確實對露易絲非常專情，這一點無庸置疑。

埃萊奧諾馬上就發現馬裏寇奴，隨即厲聲喊道。

「呣，前往聖地，是嗎……」

結果雷納爾推了一下眼鏡，嘴裏咕噥着。

重逢的喜悅，讓基修緊緊抱住維兒丹蒂。巨型鼴鼠使魔撒着嬌，以鼻頭蹭着基修的臉。

「總之無論如何，該作的我們都作了。現在就相信才人與衛斯伍德小姐吧。」

「因爲才人目前不是正和蒂芬妮亞獨處嗎？」

「聽說他和那個精靈女孩平安脫逃了。」

同時心想，才人應該感到更加不安吧。

天幕帳內頓時籠罩在緊張感中。

「不，才人是十分專一的男人啦。」

不過並沒有任何一人是真心生氣，其實大家都很擔心。有夥伴真好啊……眼眶泛着淚的基修心想。

「有一件事物請您務必過目。」

「我們的目的終究……只是前往『聖地』而已。」

「看，這傢伙也很寂寞呢。」

然後經過一段宛如無限漫長的時間後……

堤琉克聞言，便與這位年輕教皇直直對視起來。

維托里奧帶着堤琉克與彼達夏爾，前往停泊在沙丘的教皇專用御用艦『聖馬可號』上。他要讓兩位精靈過目的東西，據說是羅馬利亞的最高機密，因此漢麗塔與露易絲都無法同行。

像是在沉思些什麼，堤琉克以手捻着長鬚。

馬裏寇奴的貓頭鷹使魔也開心地在主人身邊盤旋。

想起在阿迪勒與精靈艦隊交戰前，馬裏寇奴說過的話。

「…………」

「當然，平常的才人確實很專一。可是孤男寡女的兩人，正冒着生命危險逃亡耶。之前我也說過，在這種極限狀態下，會急速加深男女之間的感情。而且那精靈的胸部這麼大，實際上才人雖然是好人，卻對大胸部沒什麼抵抗力呢。」

「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和平是有一項條件的。」

「對啊，他可是憑一己之力擋下七萬大軍的人呢。」

露易絲與漢麗塔偷偷四目相接。

「唔呣……」基修支吾以對。

雷納爾抱着一隻大鼴鼠前來。

眺望在風吹動下漫天飛舞的沙塵，露易絲不耐煩地心想。

而且不管才人對露易絲多麼專情，蒂芬妮亞就很難說了。反倒是她還有可能會對才人萌生情愫，而試圖縮短兩人的距離……

是聽到才人與蒂芬妮亞被綁架到精靈國度時，志願參加『聖地奪回聯合軍』的水精靈騎士隊隊員。

是基修的使魔維兒丹蒂。由於認爲救出作戰太過危險，因此衆人將使魔留在學院。

「沒錯，唯有這一項是不可或缺的條件。」

基修念着情人的名字，眼淚不禁再度奪眶而出。

當時的確又在聊些不着邊際的無聊話題，男生真是笨，一羣大笨蛋。現在的才人怎麼可能會對我以外的女孩動心，這怎麼可能呢。雖然自己是這樣想的……

可是仔細想想，與蒂芬妮亞這麼有魅力的女孩，孤男寡女在異國之地獨處……或許不能說完全不可能吧。

露易絲『嗯哼』輕咳了一聲，

「女僕，我有一件事情要問妳。」

「什麼事呢？」

謝絲妲側頭感到不解。

「就是剛纔基修他們討論的事情。孤男寡女踏上逃亡之旅，這個，的確會縮短男女之間的距離吧？」

「哦，妳擔心嗎，瓦利埃爾小姐？」

謝絲妲語帶調侃。

「哪、哪、我哪有！充、充其量只是懷疑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學術方面的興趣啦。因爲才人他對我着迷得一心不二啊。」

「嗯，也對。」

出乎意料，謝絲妲乾脆地承認。

「不過很難說喔。要是兩人獨處，衛斯伍德小姐一直讓才人看自己的胸部，才人可能也會把持不住吧。」

露易絲這才驚覺。

蒂芬妮亞的胸部的確祕藏驚人魔力，已經可以算得是某種魔法兵器了。要是從早到晚一直看着這種胸部，失去正常思考與判斷力也不足爲奇。

「啊、唔……可是、可是……」

當無法完全否定的露易絲正支吾其詞時──

「如果才人與衛斯伍德小姐生米煮成熟飯，請問瓦利埃爾小姐有什麼打算呢？」

「咦……？」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露易絲頓時語塞。

教皇究竟在這種地方，想讓兩人看什麼呢……

「沒、沒關係啦……我、我原諒……他……」

彼達夏爾低聲說道。

露易絲聞言，氣得拿起魔杖猛打笑着如此說道的謝絲妲。

「沒錯。不過這面圓鏡並非只有傳授『虛無』……而是一直陪伴在始祖身邊，記錄了始祖人生歷程的物品。」

這個女僕真是的，到底在胡說什麼啊。

「始祖布利彌爾與初代甘道夫莎夏，你們精靈稱之爲『英雄阿努比斯』的存在。」

「咦，妳要原諒他嗎！」

「『鐵血團結黨』是嗎。看來你們也不是團結一致呢。」

自己已經決定，就算才人被其他女孩子迷得神魂顛倒也不生氣。只要才人能平安歸來，接吻倒是可以原諒。可是一次，僅只一次。

廣大的撒哈拉沙漠景色中，布利彌爾在詠唱某種咒語。

面對彼達夏爾的問題，維托里奧以沉默回答。

「不、不用了……應該說，這、這這、這怎麼可能嘛，辦不到。我可是貴族呢，拉‧瓦利埃爾家族尊貴的三女！」

「當然不行。基本上不行……但、但如果僅只一次，就可以原諒。」

要是才人揉蒂芬妮亞的胸部，還將臉埋在胸部上的話……

布利彌爾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情感。

約瑟夫曾經持有『始祖的香爐』，彼達夏爾見過。

畢竟自己曾經與才人『袒裎相見』，確認過彼此的心情。揉個胸部還可以原諒他，這纔是從容不迫的成熟女性風範。

「笨、笨蛋！妳是變態嗎！」

「嗯，你們也是一樣哪。」

露易絲咕噥了一聲，試圖擠出事業線來。

其中有哈爾凱尼亞的蠻人，也有精靈。後來布利彌爾率領的陣營有小孩誕生，開始在各地建立城鎮。精靈與蠻人看起來十分和平共存……

環顧室內的彼達夏爾，不由得皺眉露出意外的表情。這間禮拜堂相當儉樸，實在不像是羅馬利亞教皇所使用的。

「兩位請進。」

這次露易絲說得很果決。

這一瞬間，兩人的腦海裏突然顯映出陌生的景色。

「有、有什麼關係，揉個胸部而已，我原諒他。」

就是那個看來平凡無奇的道具，將虛無之力傳授給那種如惡魔般的男人的。

「請問兩位知道『聖地』的真面目是什麼嗎？」

彼達夏爾開口問道。

走到通道盡頭後，來到一扇由兩名聖堂騎士看守的大門前。

「什麼？」

難不成是因爲沙漠太熱，所以被熱昏頭了嗎？

「……這就是六千年前，『大災厄』的真相嗎。」

「但如果甘道夫與阿努比斯是同一人物，就會產生矛盾。在精靈的傳承中，阿努比斯可是殺了惡魔呢。」

堤琉克則以嘶啞的聲音低喃道。

謝絲妲在露易絲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

露出訝異表情的露易絲。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始祖的圓鏡』，始祖布利彌爾遺留的祕寶之一。」

之後時光飛逝……布利彌爾的陣營逐漸增加夥伴。

隨後，維托里奧以手觸碰置於祭壇上的圓鏡。

露易絲露出從容的態度，撩起帶着粉紅色的金髮。

可是下一瞬間，場面一變。

「怎麼可能，難道惡魔的守護者『甘道夫』，殺害了你們的神嗎？」

而『始祖的圓鏡』就在此時失去光芒，同時腦海裏顯映的光景也跟着消失了。

「真是無言以對呢。」維托里奧苦笑着回答道。

在維托里奧敦促下，兩位精靈進入禮拜堂。

露易絲仍然保持從容。

咒語完成。只見布利彌爾揮下魔杖，眼前頓時充滿炫目白色閃光，原本建築在沙漠裏的精靈都市一瞬間化爲灰燼。

「嗯～那麼接吻的話如何呢？」

這一道底線不能退讓，可是……

「搓洗？」

「不，這項傳承是正確的。」

莎夏露出苦悶的表情，蹲在他的腳邊。

「反正瓦利埃爾小姐也沒辦法，物理上就辦不到。」

「呣？」

「小氣。」

同一時間……堤琉克與彼達夏爾在教皇的帶領下，行進在教皇專用御用艦『聖馬可號』之內。

察覺到這句話中的弦外之音，堤琉克不禁皺起眉頭。

最後，只見莎夏緩緩將劍刺入布利彌爾的胸膛之中……

「那麼這樣……妳也可以原諒他嗎？」

這是將注入對象物品的強烈記憶，在腦海裏顯映的虛無咒語『紀錄』。

顯映在腦海裏的影像中，布利彌爾與莎夏共同戰鬥。

所以自古以來，人類只有在出現共同的敵人時，才能團結一致。是這樣沒錯吧。

「甘道夫就是精靈的英雄阿努比斯……果然是這樣嗎……」

「什、什麼嘛，那種程度我也有……」

堤琉克聞言，作出試着思考的模樣，然後搖了搖頭。

「妳到底在說什麼？」

「這是……」

左手有閃耀符文的精靈英雄。彼達夏爾從以前就着眼於甘道夫與阿努比斯的關聯性，一直進行着個人的研究。

「那麼，你想讓我們過目的事物，究竟是什麼？」

「在書上看到的，需要下次借妳看嗎？」

堤琉克與彼達夏爾都目不轉睛，凝視着這道可怕的光景。

「始祖的祕寶……爲『承擔者』帶來惡魔之業的魔法道具嗎？」

維托里奧吩咐聖堂騎士退下後，將手放在大門中央的寶石上。寶石隨即發出白色光芒，傳來開門的聲音。

設置在船內的禮拜堂，有維托里奧想讓兩人過目的事物。

不行，還是不行，露易絲心想。老實說，不希望才人接吻。

維托里奧詠唱虛無符文，『始祖的圓鏡』隨即開始散發淡淡光輝。

「夾一下，然後再搓洗一下。」

露易絲連聲音都在發抖。

「那舌頭也可以？」

謝絲妲再度在露易絲耳邊竊竊私語。

接吻與揉胸部完全是兩碼子事。

試着在心中想像才人與蒂芬妮亞接吻的模樣……

敵人既非精靈，也非食人鬼或狗頭人之類的亞人，而是與蠻人十分相似的種族『瓦良格』。不過與當時的蠻人相異，瓦良格是以金屬武器武裝自己。

「舌頭不行嗎？」

謝絲妲炫耀地擠了擠自己的胸部。

「這是多麼……多麼難以形容的悲劇哪。」

唔唔……露易絲嘟嚷着。

「老實說，我們對那裏一無所知。只知道傳說中，六千年前出現在該地的惡魔引發了『大災厄』，導致半數精靈犧牲。因此我們稱呼該場所爲『惡魔之門』。」

「妳、妳真是的……」

當然不行，想都別想。若是以前的露易絲，多半會一腳踹飛才人，然後再賞他一記『爆發』。可是……

些微的陽光從唯一的小窗戶照進室內。有銀色燭臺與小小的祭壇，以及放在祭壇上的小小圓鏡，這些看起來都不是什麼起眼的東西。

「當然不行。」

「那麼如今在此，讓兩位見證一下六千年前的真相吧。」

茫然的彼達夏爾開口說道。

只剩下在他的眼神深處中所顯現着，那深邃無底的『虛無』而已。

一片荒蕪的大地……以及立於大地的一對男女。分別是身穿長擺袍子的小個子金髮年輕人，以及身材纖細的美麗精靈。

「夾一下？」

終於理解這兩句話意思的露易絲，頓時面紅耳赤。

「接吻……」

「啊哈，瓦利埃爾小姐，那好像我平常洗衣服時用的洗衣板呢。」

同時也理解了，教皇讓自己見到這些景象的意圖。

蠻人奉爲神明的始祖布利彌爾是從何而來，究竟與什麼交戰，以及遺留給他的子孫、布利彌爾教徒什麼樣的使命……教皇想表示的就是這些吧。

「這樣你們能理解了嗎。我們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你們居住的『撒哈拉』。」

「原來如此，你們想奪回的『聖地』，其實是……」

「誠如您所推測，精靈執政官殿下。」

之後的話，維托里奧並未繼續說下去。

堤琉克凝視着維托里奧那宛如湖面般澄澈的眼神。

毫無任何私利私慾，眼神充滿無比純粹的信念。某種意義上，比「鐵血團結黨」黨員燃燒般的眼神蘊含了更加危險的瘋狂。

『他絕對不可信賴。不過這番話可以信任。』

憑藉精靈的思維，在合理的判斷下，堤琉克作出如此結論後，向這名年輕教皇伸出手來。

「好吧。如果真實就存在於你這番話當中，我們精靈也不會吝於協助你們的『聖戰』。」

「噢噢。」

維托里奧握起堤琉克的手。

「感謝我們的始祖，以及你們『偉大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