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瑪基族

「才人他們好慢喔……自從潛下去之後，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耶。」

「唔，該不會祭了鯊魚之類的五臟廟吧？」

馬裏寇奴悠哉地打了個呵欠，回答一臉緊張詢問的基修。

拉德之月（第九月）艾歐洛周（第三週），優爾之曜日（星期二）。水精靈騎士隊的夥伴待在停泊於「龍之巢」海域的「東方」號甲板上，等待才人一行人回來。

自從才人與露易絲在自由都市歐邁尼斯重逢後，過了兩天。才人、露易絲與蒂芬既亞陪同羅馬利亞教皇維托里奧等人，前往據說始祖布利彌爾遺留下來的「魔法裝置」沉眠之處──位於海底的「聖地」。

只要虛無承擔者的「四個四」齊聚，進而獲得「魔法裝置」，就能阻止讓哈爾凱尼亞毀滅的「風石」失控。

吹拂平穩風勢的海面上，反射兩顆月球的光芒，閃爍銀色的光輝。

「這種時候講這種話，有點太輕率了吧？」

一臉認真的雷納爾雛起眉頭。

「隨口說說而已。不過會不會有點太慢啦？」

馬裏寇奴回答道。

「沒有啦，畢竟那可是始祖遺留的『魔法裝置』。要啓動可是很花時間的……總之慢慢等吧。」

聽着學生們的談話，站在甲板上的寇伯特同時面色凝重起來。

『始祖的「魔法裝置」嗎……』

與精靈族達成和平共識，成功抵達「聖地」，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照理說是這樣，心中卻總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畢竟寇伯特是哈爾凱尼亞罕見的現實主義者。自己實在不相信，天底下有這麼美好的「魔法裝置」，能阻止「風石」失控。

「讓，怎麼了嗎？看你一臉嚴肅呢。」

站在一旁的齊兒可，擔憂地窺視寇伯特的表情。

「沒什麼，剛纔稍微想點事……」

「哎，就算沒有頭髮，你還是世界第一的男人喔，讓。」

「當然。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帶領各位前來此處。」

「六千年前的真相？」

「『瑪基族』是擅長使用魔法之力的少數民族。他們在六千年前，由始祖布利彌爾引導，移民至這個世界。那些『瑪基族』，正是我們哈爾凱尼亞人的祖先。」

「各位猜得沒錯。我們的始祖是從位於這道『門扉』的另一端，那個世界蒞臨的。換句話說，始祖布利彌爾與才人殿下一樣，都是異世界的居民。」

塔帕莎頓時臉紅，以書遮掩臉。

「才人的故鄉？就是那裏？」

「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擔心才人嗎？」

沒理會寇伯特的不安，基修等水精靈騎士隊衆人正一邊悠哉釣着魚，同時隨口閒聊。

朱利歐這番話，聽得才人沉默不語。

「……嗯。」

齊兒可略爲挺直腰桿，吻了一下寇伯特的額頭。

「如此一來，哈爾凱尼亞就能得救。既然與精靈達成和平共識，今後就不會再發生戰爭了吧。」

「男爵……不，子爵都不意外吧。實際上，才人的功績的確值得這樣的頭銜。」

這時漢麗塔開口說道。

這個詞對露易絲等人而言似乎十分陌生。

漢麗塔回答得毫不客氣。

聽到教皇這麼說，才人頓時明白。「瑪基族」與「瓦良格」……現在想起究竟是在哪裏聽過這兩個詞了。

「『瑪基族』在故鄉世界中，受到另一支不具備魔法之力，名叫『瓦良格』的種族迫害。」

「我當然知道。如果我據實以告，肯定會被當成荒唐無稽的童話故事一笑置之。可是我向始祖與神明發誓，這毫無疑問是自從羅馬利亞之祖，聖佛爾薩堤時代透過『始祖圓鏡』，流傳至今的歷史真相。」

聽到才人這句話，露易絲才反應過來。

「這個……爲什麼布利彌爾會來到這個世界呢？」

「不，這並非神學問答。漢麗塔陛下，我正要揭開消失在哈爾凱尼亞漫長曆史中的真相……也就是六千年前的真相。」

深褐色眼睛睜大的露易絲嘀咕。

謝絲妲聽了放心吁了一口氣。

可是才人總覺得，依稀對這個詞有印象。究竟在哪裏聽過的呢……

「沒錯。亦即羅馬利亞教廷在漫長歲月中，隱瞞至今的真相。」

「拜託，回到學院的話，我們也都是英雄喔。」

露易絲一臉訝異地驚呼。漢麗塔與蒂芬妮亞兩人面面相覷。

成爲才人視線目標的維托里奧，連眉毛都文風不動地回答。

寇伯特表情複雜地點頭。

『對啊，不就是在那個符文夢中聽到的嗎……』

才人驚訝得張大嘴，詢問教皇。

面對教皇的視線，才人不由得退縮之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地球』……我的故鄉怎麼會是『應許之地』……」

「什麼……！」

幸好自己的學生不需要使用這麼可怕的力量……雖然放下心中大石，可是事實上，的確感到一抹難以言喻的不安。

「學院嗎……啊，真是懷念。離開托里斯汀明明才短短兩星期，卻覺得彷彿好久以前呀。」

「查伯斯特小姐，我又不是在想這些事情……嗚嗯。」

「我們的副隊長殿下也是啊。回到托里斯汀的話，別說什麼見習騎士，甚至有可能獲得爵位賞賜吧。平民受封爵位，這可是天大的喜訊呢。」

「沒錯，妳說對了。存在於哈爾凱尼亞的系統魔法之力，是六千年前，藉由始祖布利彌爾蒞臨帶來的。」

露易絲新學會的虛無魔法……破壞力似乎遠遠超越足以一擊毀滅精靈艦隊的「爆發」。

「各位，我帶了些簡餐來。」

「請問一下，寇伯特先生。」

「所謂貴族，意指繼承始祖布利彌爾血脈之人。」

「咦？」

羅馬利亞教皇‧維托里奧平穩的聲音，響徹在海底的大空洞內。

「想不到吊車尾的露易絲，居然會拯救哈爾凱尼亞呢。」

才人默默點頭。漢麗塔聽了驚訝地捂住嘴。

「嗯……如果教皇聖下所言非虛，是這樣沒錯。」

謝絲妲看着才人他們潛入的海洋，開口詢問。

漢麗塔毫不畏懼，瞪着維托里奧，

「是的。正確來說，布利彌爾與其族人，是名叫『瑪基族』的族羣。」

「請聖下以我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這一切。聖下您有此義務。」

說到這裏，維托里奧的視線望向「門扉」。

走上甲板的謝絲妲通知衆人。只見她雙手端着盛裝許多三明治的大盤子，分給甲板上的水精靈騎士隊隊員們。齊兒可與寇伯特也充滿謝意地收下。

「瑪基族？」

從「地球」傳送過來的布利彌爾之「槍」……換句話說……

「意思是始祖布利彌爾，和我一樣是地球人嗎？」

「才人，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始祖布利彌爾送過來的『甘道夫』之『槍』，全都是從你的故鄉帶來的。這是最好的證據，證明始祖是來自你故鄉的人。」

之後依依不捨地嘀咕，啊，好想早日與蒙莫朗西重逢呢……

其實才人早就依稀察覺，消滅風石之力的「魔法裝置」根本就是胡說八道。可是眼前的景象實在超乎想像。

「不好意思，教皇聖下。」

「沒錯，羅馬利亞教典上的確這樣記載……可是，真相卻並非如此。」

深呼吸一口氣後，才人顫抖地開口。

「我們的祖先，居然是異世界的人類……」

這也難怪。畢竟維托里奧手指着，稱爲「應許之地」的地點……毫無疑問是才人的故鄉，「地球」的景色。

然後緩緩開口。

「……？」

漢麗塔壓抑心中的慌張回應。

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漢麗塔皺起眉頭，但隨即回答。

「好，在揭開『聖地』的真相之前，先問各位一個問題。漢麗塔陛下，您知道爲什麼，現在的哈爾凱尼亞有人能使用魔法，有些人卻不行，亦即爲何會有貴族與平民之分嗎？」

「什麼事，衛斯伍德小姐？」

露易絲與蒂芬妮亞睜大眼睛，漢麗塔也啞口無言。喬絲特表情驚訝地望向朱利歐，堤留克與彼達夏爾卻毫無動搖的神色。

這讓才人不知如何是好。維托里奧澄澈無比的眼神，毫無任何謊言。充滿虔敬與熱忱。

維托里奧站在映照地球模樣的「門扉」之前，環視所有人的表情。

「……難道！」

露易絲說。這個「真相」不只是托里斯汀魔法學院，更在哈爾凱尼亞所有國度廣爲流傳。

看到沉默寡言的朋友如此可愛的動作，齊兒可不禁苦笑。

點頭的維托里奧接着說明。

海底大空洞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教皇親口說出的驚人「真相」，連露易絲與漢麗塔都無言以對。

「您……說什麼……！」

這一瞬間，才人頓時恍然大悟。一切線索在腦海中連結在一起。

看到才人的模樣，露易絲與漢麗塔似乎也跟着頓悟。

「聖下，現在不是神學問答的時間。」

這時，朱利歐告訴才人。

其中，蒂芬妮亞戰戰兢兢開口。

一臉惡作劇的齊兒可詢問，

可是維托里奧依然面露穩重的笑容，

「請、請問……」

「…………」

「雖然您這麼說，聖下，但這番話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噢，那太好了，真的……那麼瓦利埃爾小姐就不必再使用那麼可怕的力量了，是這樣嗎。」

「那麼，偉大的始祖究竟是從何處造訪的呢？」

基修仰望高掛在夜空的兩顆月亮。

「始祖布利彌爾，是神明自上天派遣至人間……教典上是這麼寫的。」

『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才人呆呆站在發光的「門扉」前，久久不能自己。

「這纔是始祖的宿願，『瑪基族』該回歸的『應許之地』。」

維托里奧點點頭，

背靠舷側的塔帕莎坐在兩人腳邊，藉由飄在頭頂上的「亮光」魔法看書。但從剛纔就毫無翻閱書頁的跡象，偶爾表情不安地抬起頭來，望向大海的方向。

維托里奧在胸前畫出聖印。這是虔誠的布利彌爾教徒，向始祖與神明立誓時的舉動。對布利彌爾教徒而言，畫了聖印後還撒謊是最嚴重的罪。

「就是『應許之地』這個意思，才人殿下。對我們哈爾凱尼亞人民而言，您的故鄉，那片土地纔是真正的『聖地』。」

大空洞中，維托里奧的聲音嗡噏作響。

之前，由約瑟夫王率領的高盧王國，與哈爾凱尼亞聯軍爆發戰爭時……露易絲曾經試圖讓才人回到地球。當時才人在夢裏體驗過沉眠在「甘道夫」符文中，六千年前的記憶。記得那時候，布利彌爾稱呼自己爲「瑪基族」，而且才人曾在夢中與襲擊村莊的可怕「瓦良格」軍隊奮戰。與才人戰鬥的「瓦良格」，容貌既非怪物或亞人……而是相同的人類。

「由於『瓦良格』不具備魔法之力，因此害怕『瑪基族』。他們徹底迫害『瑪基族』，試圖消滅整個種族。『瓦良格』雖然不會使用魔法，卻在數量上佔有壓倒性優勢，更擁有以優秀技術打造的可怕武器……即使具備魔法之力，充其量只是少數民族的『瑪基族』根本毫無勝算。爲了逃避迫害，始祖布利彌爾纔會開啓『門扉』，率領族人逃到哈爾凱尼亞。」

頓了半晌，維托里奧環顧衆人。

「換句話說，『門扉』的另一端，那個世界纔是我們的故鄉，靈魂的歸處。始祖布利彌爾與『瑪基族』的後代子孫，我們哈爾凱尼亞人民，有正當的權力迴歸那片『聖地』。」

「怎麼會……」

蒂芬妮亞頓時臉色慘白。面對首次揭曉的歷史祕密，露易絲與漢麗塔始終呆若木雞。

「正因爲我們精靈評議會早就知道，你們的真正目的不是『沙漠』，纔會達成和平共識。」

精靈執政官堤留克語氣沉穩地表示。

「如果你們蠻人收復『惡魔之門』另一端的『聖地』，今後將不會再發生爭端。爲了沙漠的和平，我們當然不惜一切幫助。」

「請、請等一下！」

才人大喊。

「迴歸的意思……該不會要將所有哈爾凱尼亞的居民送到地球上吧？」

「是的，準備遷移所有居民。不論貴族或平民，有錢人或窮人，所有人都有歸還故鄉的權利。連血脈疏遠，導致迄今依然無法使用魔法的平民，終將會因爲繼承『瑪基族』的血脈而不再有所區隔。」

「這……這是不可能的！」

着急的才人辯解。

「怎麼會不可能？」

「因爲，地球上早就沒有地方，能容納全體哈爾凱尼亞居民了啊！」

哈爾凱尼亞究竟有多少居民不得而知。可是現在要移民地球，還要建立新的國家，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屆時肯定會天下大亂……連以前在校成績不好的才人，都能輕易預料。

可是維托里奧面不改色，繼續表示。

「才人！」

「聖下，難道您還要大量犧牲哈爾凱尼亞子民嗎？」

摟着才人手臂的露易絲，狠狠瞪向維托里奧。

「意思是我們是基於正當的權利，要透過『聖戰』收復故鄉的土地。這纔是始祖賦予我們的神聖使命。」

才人絞盡腦汁，尋思該如何說服這個腦中充滿瘋狂想法的男人。

「照理說，虛無魔法是精靈使用『火石』時的反制手段。既然與精靈達成和解，不就不需要使用『虛無』了嗎……」

才人拚命喊着。實際上，哈爾凱尼亞的「聖地奪回聯合軍」就算現在大舉進攻地球，三兩下就會遭到反撲，落得悲慘的結果。一旦演變成這樣，露易絲等人的性命安危將十分難料。

「沒錯。我們爲了這個目的，已經做好充分的準備。」

「我當然知道，共存是不可能的。」

聲音顫抖的露易絲，眼神燃燒熊熊怒火，狠狠瞪着維托里奧與朱利歐。

維托里奧卻靜靜搖了搖頭。

「露易絲……」

「給我閃開，朱利歐。」

才人大吼。自己當然不打算取教皇的性命，只是暫時抓教皇當人質，設法逼他打消念頭……想到這裏，就在才人準備讓面前的朱利歐昏倒時。

『這個人是真的打算征服地球……』

『露易絲……露易……絲……！』

露易絲驚愕無比地開口。

「聖戰……要以哈爾凱尼亞軍隊與『地球』開戰嗎？」

浮現在才人腦海裏的，是沉沒在「龍之巢」海底的「核子潛艇」。這件事情還是別提起比較好。

漢麗塔尖銳地質問。

遠遠聽見露易絲哭喊的聲音，視野越來越黑暗。一種恐怖的感覺撲向自己，彷彿有隻看不見的手揪住心臟，逐漸徹底榨乾自己的生命般。

「『風石』的問題的確必須想辦法解決。可是爲了這個原因征服才人殿下的故鄉，絕對不是正確的選擇。」

露易絲與蒂芬妮亞急忙從兩側攙扶才人的身體。

「我什麼也沒做。」

會造成毀滅性破壞，「最後的虛無」……並非爲了對抗使用「火石」的精靈，而是征服才人故鄉的王牌。

露易絲大喊。

「才人！」

武器……說到這裏，才人突然噤口。

拔出背上的德魯弗林加，才人左手的盧恩符文跟着發光。

如此可怕的驚天之語，維托里奧卻說得面不改色。

「不可能的，哈爾凱尼亞軍隊根本毫無勝算。您也知道地球的『武器』是什麼水準吧？可不只是那臺『坦克』或『零戰』而已，還有更多可怕的……」

態度毅然的漢麗塔也與教皇對峙。

「生命」。

「我以拉‧瓦利埃爾家族之名立誓，答應過才人，一定會送才人回到自己的故鄉。」

「是的，『瓦良格』是很可怕的敵人。可是神明與始祖布利彌爾，已經授予我們足以對抗的強大力量了。」

「所以正確來說，這不叫『迴歸』。沒錯，借用阿爾比昂那羣叛徒的話來形容，應該稱之爲『收復失地』。」

一邊是露易絲泣不成聲的哭喊，才人的意識跟着落入黑暗之中。

「瓦利埃爾小姐，我並沒有說謊。但是沒有說出完整的真相，這一點我道歉。」

犀利的疼痛流竄胸口……緊接着強烈虛脫感籠罩全身。

聽到露易絲勇敢宣言，即使面臨如此危機，才人依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動。啊，露易絲，我心愛的主人……

露易絲說得斬釘截鐵。

朱利歐隨即拔出腰間的軍刀，擋在面前保護維托里奧。

「聖下，您究竟對才人做了什麼！」

「才人殿下是收復『聖地』行動中，肩負最重要任務的『最後使魔』。一旦聖地的『門扉』開啓，會有所反應是很正常的。」

「您居然欺騙我們，聖下！」

「雖然您這麼說，難道您真的認爲我下得了手，毀滅才人的故鄉嗎？如果是的話，那您可就看走眼了。」

「啊……嗚……！」

「不久的將來，『風石』必定會失控，席捲整片哈爾凱尼亞。最後爲了僅存的彈丸之地，反覆上演毫無意義的征戰……各位貴族或許能苟延殘喘，可是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衆多生命又如何呢？」

「聖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我和蒂法明明沒有詠唱虛無咒文……才人，拜託，振作一點，才人！」

「沒錯，這幾十年內，『瓦良格』的『武器』確實進化到目不暇給的程度。因此在他們獲得更加毀滅性的武器之前，必須毀滅他們纔行。」

「別做傻事，甘道夫。」

維托里奧眼神中的唯一事物，是堅毅不搖的意志。

『我絕對不會讓你征服地球，你休想！』

「那麼我問您，難道您願意束手無策面對毀滅？」

突然，才人的身體產生異狀。

「這不是正確不正確的問題。漢麗塔殿下，瀕臨毀滅的我們，只能想盡任何方法求生。」

「才人，拜託，怎麼了啊！才人！」

聽到這裏露易絲驚覺，看向才人的胸口。只見詭異的「利弗詩拉希爾」符文在夾克底下發光。

維托里奧露出憐憫的眼神，望向才人。

「您說什麼！」

德魯弗林加從右手掉落，才人跪倒在地，然後一頭栽到地上。

看到維托里奧澄澈的眼神，才人不禁愕然。

「這……」

「就說這是不可能的了！不論多麼強大的魔法都沒用，地球的武器可以在魔法師掏出法杖之前，輕易奪人性命啊！」

以前才人面對過許多強敵。像是佛肯、瓦德、繆茲禰特尼倫的雪菲爾、約瑟夫王，以及「鐵血團結黨」的埃斯邁爾……可是看到充滿如此純粹的眼神，感到從未有任何強敵像維托里奧一樣可怕。

「怎麼會……！」

「沒錯，就是授予瓦利埃爾小姐之『最後的虛無』。」

聽到維托里奧這番話，露易絲頓時抬起頭來。維托里奧見狀，面露平穩的笑容點頭。

漢麗塔頓時啞口無言。教皇以目前哈爾凱尼亞依然面臨的大問題，反問自己。

「那麼……」

才人感覺到，全身流動的血液宛如冰凍般逐漸變冷。

看到滿不在乎低頭致歉的維托里奧，露易絲緊咬嘴脣。

必須阻止他纔行……這男人實在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