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監獄島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7593 字
漢麗塔搭乘的托里斯汀王國艦隊旗艦「維先塔爾號」,是爲了進攻阿爾比昂而打造的「龍母艦」。這艘特殊新型艦配備長而寬大的甲板,以供大量龍騎士起飛着艦。在阿爾比昂戰役後就當成王家御用艦使用。
深夜……停泊在海上的「維先塔爾號」辦公室內,漢麗塔獨自苦惱地嘆氣。
『想不到居然演變成這樣……』
試圖避免戰爭的漢麗塔,實在無法接受教皇維托里奧口中的「聖地」真相,以及侵略異世界的計劃。
若與異世界爆發大戰,肯定是血流成河的悽慘光景。會出現哈爾凱尼亞歷史上前所未見的可怕地獄,而且被迫吹響戰爭號角的,還是漢麗塔最重要的好朋友。
「天啊,露易絲……」
閉起眼睛的漢麗塔,緊握雙手,低喃祈禱。
幾個月前……她親眼見到小石頭般大小的「火石」燒光了高盧的兩棲艦隊,一瞬間就造成幾萬生命的死亡。可是教皇卻要強迫露易絲,進行遠比那場慘劇更可怕的殺戮……
『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絕對。』
不只爲了露易絲,還有托里斯汀的士兵們,以及所有哈爾凱尼亞的人民。無論如何都要阻止羅馬利亞的瘋狂舉動……
『可是我該怎麼做纔好呢,我的力量實在太微弱了。』
真希望有個能討論的對象。
敬愛的母后瑪莉安娜,人在遙遠的托里斯塔尼亞。嘴上毒舌卻總是暗地裏支持漢麗塔的馬薩林,目前與編入「聖地奪回聯合軍」的托里斯汀主力隊伍在一起,要會合頗花時間。
這時候,辦公室門傳來靜靜的敲門聲。三聲大聲,接着兩聲小聲……在皇宮裏,只有一人允許用這種敲門方式。
「請進。」
「是的,不好意思,陛下。」
氣喘吁吁進入辦公室的,是槍士隊長雅涅絲。看到平時冷靜的槍士隊長慌張的模樣,漢麗塔訝異地詢問。
「怎麼了嗎,雅涅絲,這麼晚了。」
「是的,很抱歉。因爲發生了緊急事態……」
「什麼事?」
「這不是你的錯。」
聽到才人的道謝,塔帕莎紅着臉,視線再度回到書本上。
「根據屬下的報告,被移送到一處叫做迪夫堡的島上。」
「立刻向羅馬利亞提出抗議。」
「拜託拜託拜託,爲什麼啊!連妳都被抓該怎麼辦啊!」
牢房的設備其實還不壞。
塔帕莎的回答很平淡。
「聖下與曾經是仇敵的精靈,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啊。」
「羅馬利亞聽得進去嗎?。」
「若將才人關在羅馬利亞的船艦內,會有逃獄的危險吧。他們肯定與精靈評議會交涉後,將才人引渡給他們。罪名多半是從阿迪勒逃脫,入侵『惡魔之門』吧……畢竟成爲精靈的階下囚,我們也很難動用外交管道。」
「這是真的嗎?」
『她肯定隱瞞了某些事情。之前試圖將我送回地球的時候,她不是也一樣哭得死去活來嗎……』
「我說,塔帕莎……妳該不會是故意被抓的吧?」
在這個地方,漢麗塔形同毫無指揮權。
漢麗塔的表情頓時變得險峻。
「等待救援,這是最佳方法。」
「陛下的騎士,才人遭到羅馬利亞拘留了。」
但牢門是以堅固的金屬製成,怎麼敲都無動於衷。遮蔽了所有來自外界的光線,只有牆上發光的小型魔法裝置照亮房間而已。
這時才人道歉。
才人在心中反覆呼喚情人的名字。
羅馬利亞畢竟是以「罪犯」的形式,引渡才人給精靈。「外交管道」的確對精靈沒什麼用處,但是讓區區一名囚犯逃脫,或許不至於引發國家對立。當然這依然是危如累卵的計劃,但至少可以找到藉口避免與羅馬利亞全面開戰……
如果身爲托里斯汀女王的自己,爲了拯救露易絲等人而展開行動,肯定會和羅馬利亞爆發全面戰爭。這會導致托里斯汀重蹈阿爾比昂的覆轍,唯有這一點無論如何得避免。
首先是掌握現狀。
「我是你的從僕,有義務在你身邊保護你。」
想也知道不有趣,才人心想。
「不,他們肯定會充耳不聞。」
難道受到教皇的操縱嗎,還是受到某種威脅……
「是,其實我也不清楚詳情,但聽說是建造在漂浮於『歐邁尼斯』近海的孤島上,是精靈監獄。」
若是遭到拘留,難道在羅馬利亞船艦內嗎。該不會受到羅馬利亞惡名昭彰的宗教審判吧……腦海中浮現這層擔憂。
教皇會扣押才人,肯定是有什麼目的。
真要說起來,比起才人,更應該抓住「虛無」承擔者的露易絲和蒂芬妮亞纔對。但兩人登上羅馬利亞的船艦後,已經過了好幾小時都沒回來。當然,漢麗塔也交涉過要求放人,卻被羅馬利亞拒絕。
「布利彌爾教的聖典。」
看著書的塔帕莎,僅略微抬起頭來回答。
「所以說,才人目前在哪裏?」
「有趣嗎?」
『好啦,無論如何,還是得想想今後的打算……』
「該怎麼辦纔好……」
「迪夫堡」在高盧語中,代表「監獄島」的意思。
這個賭局十分不利。可是目前漢麗塔手中能阻止「聖戰」的籌碼,只想得到這些。
「塔帕莎……」
總之,既然會關在這種地方,代表羅馬利亞他們沒有要殺才人的打算。這也難怪……才人心想。畢竟才人可是露易絲施放「最後的虛無」的「魔力供給機」。會和塔帕莎關在一起,多半是爲了阻止我尋短吧。
聽到這句話,才人忽然想起。
沒錯,想不到塔帕莎也和才人一起被關進監獄島。聽說是在才人失去意識後,試圖拯救被抓住的才人,而在船艦上與聖堂騎士隊大打出手。
表情大受打擊的漢麗塔詢問。
無論如何,才人不認爲那是露易絲的真心。
『所以說,我還不能死啊……』
「可惡,這樣也不行嗎……」
這讓才人心中湧現一股暖意。
想見到露易絲,看看她的容貌。想摸摸她,緊緊抱住她,親親她。明明好不容易重逢,居然又分離異地,實在太難受了……
『必須從羅馬利亞手中救回才人……』
位於人類與精靈交流的都市,「歐邁尼斯」近海,直徑大約兩古裏的島嶼,堪稱海上監獄。
『對不起,才人……』
可是怎麼會突然改口呢。
露易絲之前反對教皇征服地球的計劃。就算是爲了拯救哈爾凱尼亞,這依然是錯誤的方法……她之前親口這麼說過。
『……話說,這是我第三次被關進牢裏了吧。』
朱利歐他的確會這麼打算。
聽完報告後,終於冷靜下來的漢麗塔,進一步詢問雅涅絲。
雅涅絲跟着報告事情經過。根據羅馬利亞方傳來的消息,才人闖進羅馬利亞軍艦,引發混戰騷動,打傷了幾名聖堂騎士。無端闖進他國軍艦,還在艦上鬧事,毫無疑問是犯罪。而且還是直屬皇家的騎士,演變成與羅馬利亞的重大外交問題都不足爲奇。
托里斯汀主力已經編入「聖地奪回聯合軍」,目前漢麗塔能調動的兵力,只有直屬親衛隊的槍士隊。可是她們終究是平民組成的貼身護衛隊,不能派她們前往精靈監獄……
「…………」
心中想着露易絲,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擔心塔帕莎看見,才人趕緊揉揉眼睛,躺在牀上。
才人的這個問題,塔帕莎點頭回答。
畢竟不只魔杖,連所有書本都被沒收了。其中唯一允許帶進牢房內的,只有這本布利彌爾教的聖典。即使不有趣,但或許閱讀文字能感到放心吧……
「謝謝妳。」
不過這個任務該交給誰……這纔是最大的問題。
「似乎是真的,很可惜。」
可是就算自己死了,也只能稍微推遲侵略地球的時間表。教皇一定會再找到新的承擔者與使魔,繼續他的瘋狂計劃。
反正就算逃離這座牢房,也只會被精靈衛兵逮捕。而且連德魯弗林加都被羅馬利亞那幫人拿走了……
但是漢麗塔對這番說詞感到存疑。
塔帕莎搖搖頭。
向羅馬利亞抗議充其量只是表面功夫,漢麗塔另有打算。
緊咬嘴脣的漢麗塔忍不住諷刺,然後下令指示。
緊咬嘴脣,漢麗塔陷入沉思。
漢麗塔想起剛纔與維托里奧的會談,不禁身子一顫。
才人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要說習慣的確是習慣了,但以前在東京,連接受輔導的經驗都沒有,是個普通的高中生。習慣被關進監獄,總覺得有點可悲。
滿眼血絲的才人,拚命尋找是否有逃脫的密道。最後終於放棄,一屁股坐在原地。
有張牀,椅子和桌子,還有中規中矩的廁所。除了沒有窗戶,十分殺風景以外,堪比高級旅館個房。
「迪夫堡?那是哪裏啊?」
這座島是精靈信仰的「偉大的意志」拋棄的場所,幾乎完全阻隔了精靈之力。畢竟精靈還會使用先民魔法,與沒了魔杖就束手無策的蠻人魔法師可不一樣。只有石造牢房本身與締結契約的衛兵能使用精靈之力,一旦被關在這座銅牆鐵壁內,連精靈都逃不出去……才人就被關在這種地方。
眼睛大睜的漢麗塔,忍不住驚呼。
當時,露易絲留下的淚水,那究竟代表什麼意義呢……
「是嗎……」
「我習慣這種情況了。」
依然手扠胸前的才人,抬頭仰望天花板。
「你說什麼!」
然後,才人想起了露易絲。
「欸,該怎麼辦?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露易絲……好想見到妳啊,露易絲……露易絲……』
可能因爲他的使魔之力,是發動「始祖的虛無」關鍵,或是當作人質威脅露易絲。而且會特地移送到精靈監獄,多半是拆散才人與露易絲……
手扠胸前的才人,向另一名坐在燈光底下的囚犯開口。
考慮到這一點,才人移送到精靈監獄,反而是一項好消息。
「妳在看什麼書?」
『她目前到底在做什麼呢……』
「妳真是厲害耶……居然連這種地方都能看書。」
「只是我自己想這麼做而已。」
漢麗塔很清楚,才人絕不會毫無理由鬧事。他不是那種血氣方剛的人,會做出這種舉動,勢必有某些不得已的原因。
「精靈監獄?怎麼會將才人關在那裏?」
「抱歉,因爲我的關係……」
塔帕莎的反應還是搖頭。
只有犯了重大罪名,像是民族謀反罪之類的精靈纔會送到這裏。以埃斯邁爾爲首的一干「鐵血團結黨」黨員們,也收押在這座島上。
『或許應該視爲,兩人都已經落入了教皇之手……』
換句話說,如果由我方掌握才人,或許可以逼迫教皇上談判桌……
別過視線的塔帕莎,語氣有些急促。
還不能放棄。
爲了緊要關頭,現在要保存體力。
眼睛再度睜開時,不知道身體能不能靈活自如地行動。
可是在與露易絲重逢之前,自己絕對不能死……
凝視天花板的才人,嘴裏低喃。
「我絕對不會放棄……」
同一時刻……在「東方」號上的小餐廳內,基修等水精靈騎士成員們正展開激烈的口舌爭論。聽到副隊長才人被移送到精靈監獄,大家都一個頭兩個大。
「拜託,這下子事情大條了耶。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那還用說,靠我們去救副隊長啊!」
金靂激昂地緊握拳頭,不負責任大吼了一聲。
「等等等等一下,你們都先冷靜一點。」
基修急忙開口。
「什麼啊,基修。難道你不想救才人嗎?」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不是我們辦不辦得到的問題。」
一臉傷腦筋的基修聳了聳肩。
「不管有什麼原因,才人在羅馬利亞船艦上鬧事是事實。換句話說,他們的確有關押才人的正當性。」
「呣……是沒錯,可是這樣才人太可憐了。」
聽得金靂不滿地抱怨。
而基修則尷尬地搖了搖頭。
畢竟基修自己也很想救才人,才人不會毫無理由鬧事。所以肯定有什麼原因,基修心想。
水精靈騎士隊的衆人都面面相覷。
「不好意思,女王陛下。」
「不予追究,是嗎?」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能做的……」
忽然,一名身披灰色披風的女性現身。
「大家真是悠哉啊。如果才人所言非虛,馬上就要爆發戰爭了呢。」
「這個,各位,請抬起頭來。」
夥伴們都提心吊膽,豎起耳朵聽輕浮的他要說什麼。
拚命磕頭的基修,聲音顫抖個不停。
「大概吧。」
「…………」
因爲見到漢麗塔在衆人面前,深深低頭致意。
可是精靈究竟有多可怕,基修當然親身經歷過。雖然在場衆人都氣勢十足,卻都只是區區點狀級魔法師。要是去劫精靈監獄,肯定無法全身而退。身爲隊長不能讓夥伴冒這種危險。
少年們面紅耳赤,急忙阻止希兒菲朵。
「啾咿啾咿~你們在說什麼啊,拜託趕快去救大姐姐吧!」
「請、請女王饒命,不要、不要砍小人的腦袋啊……!」
「哦,沒錯!」
「請問這話怎麼說?」
「女王陛下,錯的都是我一個人!請懲罰我吧!」
見到漢麗塔搖搖頭,基修等人一臉茫然地面面相覷。
水精靈騎士隊衆隊士不約而同,露出不安的表情面面相覷。
女子賞了馬裏寇奴一巴掌。
女子尖叫一聲後退幾步,披風跟着揭開。
其中,雷納爾邊嘆氣邊說。
「嗯。」
對於漢麗塔的寬大爲懷,衆隊士再度磕頭如搗蒜。
「又沒說才人會遭到處刑吧?再怎麼說,才人可是哈爾凱尼亞的英雄呢。別擔心,幾天後就會獲釋的。」
「什麼事呢,有事儘管開口。」
「露易絲也沒有回來呢。」
沒錯,在場的水精靈騎士隊衆隊士都近距離目睹過,「虎式坦克」與「零戰」這些才人世界的「武器」威力。而且根據才人的說法,另一側世界還有更高性能的「武器」……
「別再吵架了。」
隊長以下,所有水精靈騎士隊的隊員都呈現日本的下跪姿勢。當然,哈爾凱尼亞沒有下跪這種道歉方法,是因爲想起才人向露易絲道歉時,每次都做出這種動作,大家跟着模仿而已。衆人肯定認爲,以自己學過的貴族禮儀不足以向女王陛下表達反省之意。
「馬裏寇奴……」
「其實,我有事情要拜託各位。」
「遵、遵命──真的,真的太感謝女王陛下的寬容處置……」
沉默籠罩整間餐廳。
基修說。
不過只有馬裏寇奴被繩索捆住,倒在地上。
漢麗塔壓低聲音說。
「啊,這個,我是……」
「哇,別脫別脫!」
「我們也很想去救人啊,但這次真的沒辦法。」
舔了一下杖尖的馬裏寇奴,走近女子的身邊。
當着水精靈騎士隊的衆隊士面前,漢麗塔說出自己的計劃。
不知爲何,馬裏寇奴興奮地湊過臉來。
以魔杖指着對方,基修犀利質問。可能是羅馬利亞的人。
「希望僅派遣志願者前去拯救才人。而且希望女王陛下不要懲罰不願參與此次行動的隊士們。」
漢麗塔露出有些不解的表情開口。
「可能是間諜,讓我調查一下。」
自己的過失讓基修感到無地自容。難怪對她的聲音似曾相似,可是萬萬想不到,女王陛下會在這種時間,而且身邊沒有任何人陪同之下現身。基修不是神,當然無法想像。
過了不久……
「啾咿啾咿!大家都是笨蛋!早知道就不求你們幫忙了!」
這時候,基修一臉認真地開口。
基修這句話讓隊士都鬆了口氣。堂堂正正的態度,完全想像不到剛纔還拚命磕頭。
一臉認真的雷納爾開口。
「非常抱歉嚇到大家了。爲了瞞過羅馬利亞,因此必須祕密行動。」

「什麼人?」
「漢麗塔女王陛下!」
「還、還不住手,沒禮貌!」
「是的,絕無二話。」
「我、我已經做好覺悟,願意,接、接受任何懲罰!女王陛下,請、請您、請您嚴厲懲罰我這條愚蠢的豬吧!請、請踩我吧────!」
雷納爾對馬裏寇奴施放「沉默」,使其閉嘴。
衆人頓時驚覺,瞬間拔出魔杖。即使還是點狀級魔法師,不過都是唯有經驗特別豐富的少年。
基修無奈地說。
因此,最後的手段是扣押才人,不讓「四個四」齊聚,或許有機會阻止教皇的計劃……漢麗塔表示。
「咦?」
這讓基修等人一頭霧水,互望彼此。
這時,滾落在地上的馬裏寇奴,爲了保護夥伴拚命嚷嚷。
這句話讓衆人頓時沉默。
希兒菲朵哇哇大叫後,隨即逃出餐廳。
「什麼啊,好可疑喔。」
「說起來,大咪咪精靈也沒回來呢。」
這一瞬間,餐廳內的所有人都面色發青。
「咿!」
「什麼啊,居然還抵抗,越來越可疑了!」
馬裏寇奴答腔。
一旦教皇宣揚的「聖戰」開打,勢必會血流成河,身爲托里斯丁女王,無論如何都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可是教皇執着於始祖布利彌爾的使命,眼看根本無法說服他回心轉意……
「如果你們救了大姐姐,希兒菲就跳『韻龍』傳承的感謝之舞喔。」
連剛纔叫囂要去監獄救才人的人,一旦真的面臨劫獄,都裹足不前。雖然多虧蒂芬妮亞,已經習慣許多,但「精靈」這個詞依然是難以抹滅的恐怖象徵。
「啾咿啾咿,你們怎麼搞的啊,平時明明喜歡裝貴族,卻在關鍵時刻派不上用場,啾咿!」
『天啊,我真是的,居然沒認出她的聲音……』
這一瞬間,水精靈騎士隊的所有隊士們,都睜大了眼睛。
化爲人型的希兒菲朵大喊。在塔帕莎命令下,回到「東方」號的希兒菲朵,向水精靈騎士隊尋求援助。
就在餐廳陷入一片沉默的時候。
「換句話說,陛下希望我們去救出才人吧。」
「我們都是托里斯汀的貴族,凡是陛下的命令,都不惜賭上性命。不過,這個……恕小的失禮,有見事情要麻煩陛下答應。」
「我們會面臨什麼樣的處境呢。」
「剛、剛剛、剛纔,對女王陛下,真、真的太太、太失禮了……」
「各位,不好意思……」
可是這麼嚴重的失態,就算判處極刑都無話可說。畢竟這可是對女王的大不敬罪,如果只是極刑也就罷了,一個不小心,可能連格拉蒙家族都會毀於一旦。天啊,格拉蒙家族難道會毀在我的手上嗎……基修連在心中都向雙親與兄長下跪。
「是的,沒錯。請各位幫助我,目前在這種地方,只能仰賴你們近衛隊了。」
基修的額頭不停磕着地板。明明身爲貴族,不過卻做出標準下跪動作。
「不好意思,是我突然造訪。剛纔的事情就不予追究。」
「妳說什麼,妳在侮辱貴族的名譽嗎?」
「就是準備歡迎會,等待才人平安歸來吧。」
「你閉嘴!」
衆少年隊士跟着略爲抬頭。
就在馬裏寇奴要將魔杖伸進裙子時,
「對耶,話說回來。」
馬裏寇奴嘴裏咕噥。
卻只有馬裏寇奴,不知爲何一臉惋惜……
「當然,我以自己的名字發誓,答應你。」
漢麗塔毫不猶豫回答。
「這並非托里斯汀女王的命令,而是我個人,漢麗塔‧杜‧托里斯汀的請求。」
「非常感謝女王答應屬下的懇求。」
迅速一敬禮後,基修拔出薔薇花飾的魔杖,高高舉起。
「水精靈騎士隊隊長,基修‧杜‧格拉蒙,謹遵聖命。」
這是向王家宣示忠誠的標準貴族禮。
隊士夥伴們接二連三拔出魔杖,同樣高高舉起。
「哎,總不能讓隊長自己一個人去吧。」
「嗯,也對。」
「真傷腦筋。畢竟隊長才是心裏最害怕的人啊。」
不知是誰冒出這句話,衆隊士聽了紛紛發笑。
因爲高舉魔杖的基修,雙腿正微微發抖打顫。
「這叫做武者震啦,知不知道。」
基修還想逞強。
「沒錯,是武者震。」
連金歷的腿也在抖。
「才人之前拯救了祖國許多次。當時若不是才人擋住了七萬大軍,我們早就沒命啦。」
雷納爾表示。
「嗯,沒錯。」
寇伯特有些自豪地說。
「我準備了一艘小型而高速的船隻,請各位搭那艘船前去吧。」
「對了,該怎麼前往那座『監獄島』呢?」
「個人不建議這個方式。」
馬裏寇奴跟着點頭。
「沒什麼,別擔心。憑這艘『東方』號的速度,就算他們察覺到動靜,我們也能擺脫他們的追擊。」
「老師!」
「哦,那麼……」
所有人都高舉魔杖,沒有任何人打退堂鼓。
「真是不勝感激。」
強忍淚水的漢麗塔,向勇敢的少年們深深低頭致謝。
「要是交給你們的話,肯定會沒頭沒腦衝進監獄吧。」
「請務必保持低調,靜靜達成任務。祝各位好運。」
環視水精靈騎士隊的少年們,齊兒可聳了聳肩。
基修喊了出來。現身在餐廳入口的,是寇伯特、齊兒可以及希兒菲朵。對基修等人惱羞成怒的希兒菲朵,跑去帶寇伯特回來。
「我可不想死在『聖戰』。但如果是爲了救朋友,則在所不惜。」
少年們彼此以魔杖交會,高唱「托里斯汀萬歲」。
「不好意思,原委我聽說了。若是調動托里斯汀軍的船隻,羅馬利亞會察覺到動靜。」
「寇伯特殿下,那該怎麼做呢……」
就在漢麗塔如此回答時,
也對寇伯特等人低頭致意後,漢麗塔態度毅然地開口。
這時,基修開口。
「我和查伯斯特小姐也一起去吧。哎,學院的導師有義務率領學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