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對一教學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9506 字
話說,終於從那場宛如鬧劇的騷動中脫身而出的才人,由於下定了某個決心,因此前往圖書館。圖書館位於本塔,入口坐着一名戴着眼鏡的圖書管理員,負責檢查出入這裏的學生與老師。由於這裏存放着禁止外借的祕傳書或者是藥水的調配祕方等等重要書籍,因此普通的平民是無法進入的。
那名年輕的女性管理員看了才人一眼並確認他身上的斗篷之後,就再度把視線放回了正在閱讀的書本上面。唔唔,騎士的身份果然還是派得上用場的啊……才人邊這樣想着,邊走進了圖書館。
「嗚喔!不管什麼時候來都覺得好贊啊!」
進入圖書館後,首先會讓人感到震撼的就是那些書櫃。
高度約有三十制尺,簡直會讓人覺得頭昏。看來本塔的大部分都是由這個圖書館來構成的。總之,這些數量龐大的書籍讓才人感到有些畏縮。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八點過後。這裏開放到幾點呢?才人邊思考着,邊隨便抓了本書。上面寫着的文字看起來有些類似草寫風格的拉丁文字母。
才人盯着內容看了好一陣子,但不管怎麼看他還是無法理解。
「唉,這也是當然的啦……」
講到才人特地跑來這裏盯著書本瞧的原因,是由於他想要學會這邊的文字。這次的敵人是大國的國王,如果只會舞槍耍劍,根本一點用也沒有。再加上自己獲得騎士這種身份,如果連個讀寫都辦不到的話也未免太搬不上臺面。這就是才人的想法。
「有沒有日文字典啊……」
當然,這裏不會有那種東西。
不過,爲什麼講話卻可以溝通呢?
以前自己曾經問過德魯弗林加這個問題,它的回答是:「雖然我也不是很懂,但可能是你來這邊時通過的那道門有什麼祕密吧。」
反正,應該就是因爲魔法吧。就是靠着魔法的作用,原本應該無法理解的語言也能夠聽懂了。畢竟魔法可以讓人又是飛又是跳,也可以變出火焰來,還可以治療傷口,甚至連那種讓人真的會去愛上別人的媚藥都有……所以就算再出現什麼其他的魔法,才人也不會覺得驚訝。
說不定,跟露易絲的「虛無」也有關聯。
就連身爲承擔者的露易絲都不知道究竟有哪些魔法存在,所以像是具備翻譯功能這種程度的魔法,正常來說應該也是存在的吧。
可是,如果真有那種魔法,怎麼沒能乾脆讓我也看得懂文字呢……才人內心有點不滿。
到底該怎麼辦呢?正當才人抱頭苦思時,他發現遠方的桌子那邊有張自己認識的臉孔。
「是塔帕莎。」
正是那個藍髮的嬌小少女。話說回來,自從把她救出來以後,自己幾乎還沒跟她說上話。畢竟她本來就散發出那種讓人不知如何開口的氣質,另外也因爲那時還得去露易絲她老家之類的,一堆事情忙成一團根本沒空顧到這些。
「如果是文字的話,會先在我的腦中翻譯一遍,然後等我說出口時,又會再度被翻譯成這裏的語言。」
「爲什麼?」
「你母親那樣,沒關係嗎?」
不過,爲什麼她會把母親留在加爾瑪尼亞,再度回到魔法學院裏來呢?
「你也是來這裏看書的嗎?」
才人出聲想要叫住她,但是塔帕莎卻「呼~」地用魔法飛了起來,直朝着遙遠的書架上方而去。由於那高度有二十制尺左右,不會飛的才人當然也無法追上去。
這是才人第一次聽到塔帕莎對自己發問,一時之間驚訝得不知該如何反應。
塔帕莎卻對他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塔帕莎握起才人的手,走向書桌。
情勢演變之下,才人只能乖乖向塔帕莎說明自己的遭遇。畢竟塔帕莎很敏銳,也無法繼續矇混過去。
塔帕莎直直望着才人,如此回答。
「這裏寫着:『把盤子裏的牛奶打翻了』,但是你念出來的卻是『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
「糟了。」
「我教你認字。」
「是嗎,我明白了。抱歉打擾你看書。」
才人原本的意思是在問塔帕莎「你不待在你母親的身邊沒關係嗎?」但是這下他也猶豫着不好意思繼續追問。塔帕莎這樣做,一定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吧。
經過一小時後,才人已經可以看懂簡單的文章了。才人流暢地朗誦着被拿來當作教材的簡單書籍。
才人靠近塔帕莎,開口跟她打招呼。
哈爾凱尼亞的文字雖然與拉丁字母頗爲相似,但還是略有不同。塔帕莎首先將文字的發音一一示範給才人聽。
「你願意相信我嗎?」
雖然有種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感覺,但是似乎也沒有特地告訴她的必要,於是才人決定繼續保密。
「……的確很奇怪呢。不,那個,該怎麼說啊,正確來講,我並沒有在『按着字面朗讀』。我想你把詞彙意義告訴我的行動,是造成現在這樣的契機……總之我可以直接理解書上文章的『意思』。」
「怎麼回事?」
聽完才人的話之後,塔帕莎突然站了起來,抱著書離開了。
就像是把日文的文章翻成英文後,如果把那篇英文再度翻譯成日文,就會和原本的文章產生些微的差異。自己在看書時就是發生了這種現象吧?才人思考着。
「沒問題。」
「啊?」
而且啊……才人思索着。塔帕莎本來就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女,如果自己一直提出問題攻勢的話,那她也未免太可憐了。搞不好她現在就是在硬逼着自己回答問題呢。
「她待在加爾瑪尼亞,我比較放心。」
塔帕莎平靜地說着,彷彿這是件事不關己的事情。
塔帕莎搖了搖頭。
塔帕莎並不知道自己不是這世界的人。知道這件事情的有露易絲、漢麗塔、謝絲妲,跟嘉德麗雅、蒂芬妮亞、寇伯特和歐斯曼……大概就是這樣吧。連水精靈騎士隊的成員們也都不知道。
「這邊?」
「你不想回去嗎?」
「已經沒關係了,我不介意。」
「不,你並沒有錯。這個『把盤子裏的牛奶打翻了』是一種慣用性的俗語,涵義的確是『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沒有錯。」
聽到她這句話,讓才人有一點點心跳加速。不知怎的,他覺得有些難爲情,趕緊把臉稍稍轉開。
塔帕莎用着與往常無異的語調發問。
「去找就好。」
果然還是因爲我打擾到她看書所以她不高興了嗎?正當才人邊這樣判斷,邊想要離開圖書館時,塔帕莎卻突然「咚!」地降落到才人眼前。
聽完才人敘述的塔帕莎輕輕地閉上眼睛。
「啊?」
看來她似乎是去幫自己尋找適合的書本。然而以塔帕莎平常對他人行動毫無關心的態度來看,這真是讓人意外的反應。才人接下書籍,滿腦子都還是「塔帕莎是怎麼了呢?」這疑問的時候,塔帕莎居然講出了讓才人更爲驚訝的發言。
塔帕莎以宛如小狗般的純真眼神,對才人做出回應。這個態度完全出乎才人的意料,讓他喫了一驚。
「呃,那個……其實也沒有什麼事……不過你已經沒問題了嗎?像是身體狀況方面……」
抓住這個竅門之後,接下來進步就很快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沒錯!當才人自己找出了結論時,塔帕莎開口問道。
「這個世界?」
「……咦?」
被塔帕莎如此反問,讓才人慌了手腳。
「我想,是因爲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我應該和你們講着完全不同的語言纔對,換句話說,語言會在腦中經過翻譯……不過,爲什麼意思會有一些細微的差異呢?啊!原來是這樣!」
「啊?」
才人搖了搖頭。
「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正當才人對她笑笑,打算就此離開時……
才人從這對冰冷的眼中察覺到一絲好奇心。塔帕莎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人……
「你是不同世界的人。是嗎。」
「是……是嗎?可是你以前不是瞞着大家嗎?甚至還使用假名……」
「是?」
接着塔帕莎就乾脆地把手上的書遞給喫驚的才人。

塔帕莎應該是在說着哈爾凱尼亞語言的發音吧。然而傳進才人耳中之後卻變成了日文。
「呃這嘛,是沒錯啦……不過真的可以嗎?我想你會很辛苦的,畢竟我的頭腦不太好。」
「不是啦……該怎麼說,回去當然也很重要,但是我在這邊的世界裏還有沒做完的事情,所以還不能回去。」
塔帕莎用着她那對清澄透徹的藍色眼睛看着才人。
「你看起來,並不想找。」
「嗚哇!」
「你不會說謊。」
「那當然是想回去啊。」
接着塔帕莎一個個的指著文字,把意義仔細地告訴才人。
塔帕莎搖了搖頭。
塔帕莎繼續說道。
他不由得反問塔帕莎。
「你也看書?」
「什麼意思?」
「呃,你知道我本來是平民嘛,根本不識字。可是我現在當上了騎士了,所以想說應該要多少學會一點比較好……不過,果然還是不行,完全看不懂。」
然而很不可思議的是,一旦字母組成了有意義的單字,例如「序章」、「八月」、「我」等等之後……聽在才人的耳朵裏,就會直接轉換成日文。
「欸、逼、些……」
「沒關係。」
才人這樣一問,塔帕莎略微低下了頭。
「回自己的家……回到母親身邊,你不想回去?」
他原本以爲塔帕莎會跟平常一樣對自己視若無睹,結果卻猜錯了。塔帕莎闔上正在閱讀的書本,抬起頭來看着才人。
「我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聽到她這麼說,才人無奈地搔了搔頭。
她指出一段文字。
我居然會對這麼小的女孩子也感到動心,我一定會被逮捕……雖然心裏這麼想,但是才人還是無法將視線從那對率直的雙眼上移開。
「嗨。」
「那爲什麼?」
才人回答。
「光是盯著書看,學不會的。」
「噢噢,不是啦不是啦。別說什麼來看書,我根本連這邊的文字都不認得。所以我纔想要來學一下……」
更不可思議的事情是,隨着塔帕莎一點一點把單字的意義告訴自己,那些句子——至今爲止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堆文字串聯在一起的東西——現在才人卻只要看一眼,就能夠理解字句的意義。就好像腦袋裏面安裝了一臺翻譯機。
「啊?喂!」
「呃,該說是我理解成那樣還是怎麼說……抱歉,我弄錯了嗎?」
塔帕莎說道。
「啊?」
才人想通這其中的理由,忍不住大叫道。
「沒差,反正本來就是事實。」
「從剛剛開始,你念出來的內容一直跟書上的文章有微妙的差異。但是,你並沒有弄錯,甚至你還讓文章成爲經過良好歸納,能連貫前後文的確切表現。就好像你已經把文章全體都理解轉換成自己的講法一般。的確,狗或貓成爲使魔以後,就會變得能夠使用人類的語言。不過,如果光是這樣,還是無法說明你爲什麼能夠整理歸納文章。像你剛纔這樣的朗讀方式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意思應該是在問我爲什麼不回去吧?
「是……是嗎……啊,對了,還有件事情我一定得跟你講一下。基修他們啊,那個,把你的真正身份給告訴大家了。就是你是高盧公主的事情……噢,該說是原本是?這應該不太妙吧?」
聽起來似乎是某種在哪聽過的語言,但是才人卻想不起來。說不定只有在自己的耳裏聽起來像那樣而已吧?
「這本書的話很簡單。」
「例如有些對露易絲的力量心懷不軌的傢伙們……」
「虛無?」
「你知道了啊?」
「一看就知道了。」
塔帕莎平靜地說道。原來如此,就算想對這個宛如是知識寶庫的少女有所隱瞞,也根本是白費力氣吧。
「沒錯,所以啦,不找個人來保護她可是不行的吧。而且……」
「而且?」
「我得到了甘道夫的力量,所以我會覺得……這邊的世界裏,得到這種力量的我或許能夠有什麼貢獻也不一定……」
塔帕莎唐突地說了一句。
「你在勉強自己。」
「啊?」
「在你的內心中有另一個你,我覺得似乎是另一個自己在讓你說出這些話。」
聽到這番話,才人不由得心中一動。塔帕莎壓低音量,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那一邊纔是你的勇者呢?」
「你說什麼?」
因爲她的音量實在太小了,才人沒聽清楚。但是塔帕莎只是把臉朝下搖了搖頭。
「沒什麼。」
二人之間陷入一陣沉默。該怎麼說,這是個讓人尷尬的氣氛。
之前見過的那個圖書館員探頭進入閱覽室,通知兩人圖書館關閉的時間快要到了。才人趁着這個機會站了起來,開口說道。
「真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接下來我就一個人加油吧。」
謝絲妲興高采烈地打開了衣櫃。
況且,又還沒確定他是在花心……
「啊?」
「誰畫虎不成反類犬啊!」
「要說是成熟女性,你胸前那部分看起來相當的寬鬆……」
塔帕莎搖了搖頭。
「爲什麼會扯到化裝舞會啊?」
然而露易絲依舊把這份怒氣給吞了下去。
哦~~看來露易絲似乎又被人灌輸了什麼奇妙的觀念。以前是黑貓、女僕……這次換成了所謂「成熟女性」嗎?謝絲妲推測出了結論。
整張臉已經紅得像是顆熟透蘋果的謝絲妲邊喃喃自語,邊扭動着身子。的確,這件黑色連身裙看起來隨時都會被撐破,讓謝絲妲那對「脫掉以後更驚人」的胸部也更加的顯眼。在連身裙開得低低的胸口部分,她那對雪白的雙峯也耀武揚威地宣揚着自己的存在。
真想快一點聽到才人的感想呢;謝絲妲邊這樣想邊回到了房間,卻發現那邊已經成了桃源鄉。
「就是這樣沒錯!」
「哼~」
塔帕莎說完,再次從書架上拿出了好幾本書。
「是這樣的嗎?」
「根本不適合。」
「咦~~~」
「胸部的大小跟淑女的魅力並沒有絕對的關係。重要的是舉止和教養還有……」
「算了,成熟這事就隨便了……倒是,你也差不多該按照上次的約定,把才人先生借給我一天吧!」
「我陪你到最後。」
露易絲很得意地甩着頭髮。
露易絲以一副不可一世的態度,坐在牀沿翹起腳來。
「因……因爲,瓦利埃爾小姐你這身打扮…….」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羅。要穿什麼好呢,啦啦啦。」
平常心、平常心。
語畢,她一臉傭懶地撥了撥頭髮。
在月光照耀之下,讓露易絲清楚地看見了——塔帕莎拉着才人的手,回到位於兩層樓上的塔帕莎的房間。露易絲飛快地衝出房間,三步併成兩步地爬上樓梯,「碰!」地撞開了塔帕莎的房門。
「其實啊,有件衣服我一直很想穿穿看哦!請看,就是這件!」
「你剛剛說什麼?你剛剛說什麼?你剛剛說了什麼呀!」
露易絲惡狠狠地瞪着謝絲妲。
「真……真對不起!可是……這是怎麼了呢?難道是接下來要舉辦化裝舞會之類的嗎?不過,我什麼都沒有聽說……」
「畫虎不成反類犬的蝴蝶夫人?」
這時露易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放開謝絲妲。
「你錯了,那傢伙一定是喜歡像我這種身型單薄的女孩。所以他纔沒有迷戀上公主殿下跟你啊,一定是因爲這樣!」
謝絲妲直截了當地回答。
「隨你高興啊?或者該說,請自便!」
謝絲妲凝視着那個身爲才人之主的桃發少女。不,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名穿着少女服裝的——
穿上露易絲的黑色連身裙後,謝絲妲一臉得意地在鏡子前面擺着姿勢。
露易絲把頭伸出了窗外。
「才人?門沒有打開啊?」
然而今天的露易絲卻穿着不知道是從哪拿來的黑色性感細肩小可愛。
「哇啊!這下身材曲線全都一覽無遺了呢!討厭啦,這可怎麼好呢。穿上這種衣服,感覺就像是在說『請別客氣』,真傷腦筋啊……像這種樣子……」
「才人先生!」
「會附加上嗎?」
「講到這件事,那個笨蛋好像選擇了我。」
「別介意。」
「接下來的教材。」
「當然會!你在說什麼啊!像這種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感覺跟氣氛了!」
才人愣頭愣腦地問道。
「可是他總~是很着迷地看着我胸前的乳溝之類的地方耶?」
「怎麼樣呢?所謂的成熟應該是指這種感覺纔對吧?」
「這樣不行,成熟的女性並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小事而發怒。」
謝絲妲露出了個別有含意的笑容。露易絲手腳飛快地衝向謝絲妲,騎到她的身上拿着魔杖一陣亂戳。
露易絲邊哼着歌邊開始搔首弄姿。謝絲妲原本狐疑地看着露易絲這個樣子……隨後突然在窗外發現了自己的意中人,大聲叫了起來。
「真的嗎!」
「噢,我是在請塔帕莎教我認字。」
「我說你呀,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哇啊……好緊!不過,我猜得沒錯,這個料子很有彈性呢!」
露易絲滿面春風地開始在鏡子前面擺出各種姿勢。謝絲妲冷冷地看着她這個樣子,開口說道。
「瓦利埃爾小姐?」
「不必啦,萬一耽誤你看書的時間,那我也不好意思……」
露易絲表現出「我就是在等你這句話!」的態度,迅速地回過頭來說道。
房裏可見坐在桌前的塔帕莎的背影,以及站在她身邊的才人。兩人同時回過頭來。
「你還真是高興得心花怒放啊。」
「他是在想『居然有這種胸部過大的珍奇動物』吧!一定是基於生物學上的好奇心纔看的。你聽好了,我身上具備的,可不是普通的成熟氣質而已,像我這種嬌小又高貴的女孩,配合上成熟的韻味,這種組合才吸引人。而且,再加上我還具備了不會因爲一點小事就大發雷霆的寬容心。啊,討厭,這真是天下無敵嘛!」
謝絲妲很愉快地開始穿上那件黑色連身裙。
「認字?」
「不過,比起氣氛,我覺得那個『某人』似乎更重視份量耶?」
看來才人是來找塔帕莎學習認字讀書。
「我……我沒有笑呀!」
「可是!不管怎麼看,瓦利埃爾小姐你的身材跟所謂的『成熟』有很巨大的差距啊!您挑些風格更可愛的服裝來穿不是比較好嗎!」
「我看到他從窗外飛過去了!」
那是過去露易絲曾經穿過的黑色連身裙,採用了低胸加上無袖的設計。
「噗哧。」
謝絲妲一臉受不了的樣子看着露易絲的服裝。露易絲平常的居家裝是比較長的連身睡衣,或是可愛風格的貼身襯衣。
「咦~可是,不是連女王陛下都對才人先生有好感嗎?而且才人先生也表現出未嘗不可的態度。在這種狀況下,瓦利埃爾小姐你要怎麼介入他們呢?正常來看這不是很困難的嗎?」
謝絲妲指着性感小可愛的胸前部份毫不客氣地說道。露易絲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不過她依舊甩着頭說道。
露易絲站了起來,轉過身背對謝絲妲。
露易絲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爲什麼不來問我啊?或者該說,來請求我教導你纔是合理的行爲吧?
「總之,這樣的我如果沒有更受到重視,那可是不行的。所以呢,爲了讓自己可以更受到重視,嗯,就必須做出合乎水準的裝扮。這就是我跟胸大無腦的女僕不同之處呢!如何?很適合我吧?」
露易絲跨着大步走向謝絲妲,並在她面前叉起手臂。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學來的,那是一種扭着腰的奇妙走路姿勢。雖然那叉着手臂裝模作樣的態度的確是平常的露易絲,但是似乎又有點不同。
「什麼嘛,是露易絲啊,怎麼了?」
「會出現一些困難的單字,還可能會有盧恩符文。光靠你一個人還太勉強了。」聽她這麼一說,或許真的是這樣。可是如果繼續讓塔帕莎配合自己好像也不太好。
露易絲裝模作樣地擺出漫不經心的態度,撥着頭髮說道。
塔帕莎毫不猶豫地重重點了點頭。
「可以呀,畢竟那是約定嘛。成熟女性守則第一條,約定要徹底遵守。」
「什……什麼嘛那傢伙!」
「咦?」
「還有?」
露易絲感到怒火正在燃燒,不過,她還是努力抑制住這份怒氣。
「這是公主殿下親口說的,她說才人的眼中只有我而已。還真是傷腦筋啊!明明我對他也沒什麼感覺的說……真是麻煩呢!不過,要是直接叫他別選我也太可憐了,如果他只不過是想要傾心於我的話,其實也沒什麼關係啦。」
「你笑什麼?快講來聽聽?」
「不久之後,附加到我身上的氣質就會彌補這部分的!」
「氣質啊。」
「如果你希望的話,衣服也可以借給你。」
「嗯。要是我能看懂這邊的文字的話,很多事情也會比較好辦吧?」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謝絲妲對着露易絲賣弄着自己的武器。
把菜餚送到騎士隊的聚會所之後,謝絲妲等女僕們因爲還有收拾餐具與打掃等工作,因此中途就離開了聚會所。等到回去的時候,謝絲妲再次去看了一下聚會所的情況。只見那些還只是騎士預備生的學生們一個個都醉得東倒西歪,但是裏面卻不見才人的身影。混亂之中,謝絲妲還來不及問才人……貴族少女們所做的菜跟自己這些女僕做的菜,究竟哪邊比較好喫?
「那麼樸素的衣服就可以了嗎?算了,反正你穿什麼都一樣啦。」
成熟女性是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大發脾氣的。
「從現在開始?時間已經不早了耶?」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露易絲取出魔杖,開始戳着謝絲妲。
「不是的,那是錯誤的觀念。你知道嗎?才人他呀,對我可是死心塌地呢。」
現在的我是成熟女性,現在的我是淑女。
露易絲在手掌寫上淑女兩字,然後舔了舔掌心。
內心裏的成熟露易絲正在安撫氣到發狂的幼稚露易絲。
你聽好了,幼稚的露易絲。所謂成熟的女性,可絕對不能忘記要隨時擺出綽有餘裕的態度哦!
因爲這樣那樣,露易絲僞裝出平靜的樣子,對着才人問道。
「你啊,是不是搞錯了該請教的對象?」
「因爲塔帕莎自己說要教我啊。」
什麼?這個沉默的少女主動說要教你?
露易絲偷偷看了塔帕莎一眼,然而她依然面無表情,從她的眼中也完全無法窺探出任何情緒。不過……只有這個塔帕莎,應該不可能會對才人產生戀愛感情吧?大概是爲了報答才人把她救出來的回禮而已吧,一定是這樣沒有錯。
露易絲一放下心之後,自信心又湧上了心頭。
畢竟現在的自己是一個充滿成熟魅力的……
「嗯?」
露易絲髮現才人似乎很難爲情地轉開了視線。
哎呀!真不好!
自己現在幾乎可以算是隻穿着內衣褲耶!
居然以這種打扮衝進走廊,還闖進了別人的房間!雖然露易絲覺得丟臉得簡直想去死,但是她還是堅強地撐下來了,以必死的決心支撐着。
比起什麼認不認字,怎麼樣呀?
看吧看吧,如此成熟的我突然出現了。
比起在自己房裏看到,衝擊應該會更大吧?
看吧,到底怎麼樣呢!最好就神魂顛倒地迷戀上我吧!
「啊?說來也對,露易絲,你怎麼穿着奇怪的東西?那是什麼?窗簾?」
最好就迷上如此成熟又充滿性感魅力的我,並永遠的侍奉着我吧!露易絲志得意滿的想着。
取而代之的是露易絲那怪聲怪調的叫喊。
「嗚哇!」
「居然對比我還單薄的女孩子……比我還小……小小小……比我還單薄瘦小的女孩子下手!」
在此同時才人也爆笑出聲。
「用不出來,『爆發~』用不出來!」
我說,狗!
只見才人的臉越來越紅,跟他身邊的塔帕莎那毫無表情的臉孔正好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嗚哇!露易絲!那是什麼啊!難道是性感小可愛嗎!噢!我還以爲你是把蕾絲窗簾給裹在身上咧!」
「不適合。」
「你啊,要死了之後重生接着再死一次。給我死個兩次左右吧!」
那個恐怖的爆炸聲並沒有響起。
她把右手放到胸前,輕咬着一絲秀髮,選用左手捏起性感小可愛的下襬。
「覺得不好意思的人是我啊!真是的!」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站在她身旁的謝絲妲說了句「討厭啦~」然後扭着身子。
「更過分的是,你居然還對她下手了?哎呀,你的手腳還真是快啊!」
窗簾?
露易絲終於使出了最終絕招。
一點都不奇怪!
「啊啊啊啊!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用不出來!」
你察覺到了嗎?狗!
她做出自以爲很性感的動作,而且爲了蠱惑才人,最後她甚至輕輕地咬住拇指。
接着她舉起魔杖瞄準撞上牆痛苦呻吟的才人。
「整件衣服都緊貼在身上啊!」
「等……等等,這……這是怎麼樣啊!你那種樣子……」
「你一直死盯着人家看的話,會讓人不好意思的啦!」
這就是我的實力。
「你,那樣很奇怪吧……」
雖然這只是一句單純的袒護髮言,但是露易絲卻自己誤解成更深的涵義。
你總算察覺到你的主人大小姐所擁有的,無以倫比的魅力了吧?
才人抱住頭。
「我說啊……」
「謝絲妲,那是露易絲的連身裙吧?你別穿那種東西啦!尺寸一整個不合啊!所以啊,就是說,你身體的各部分……就是說線條全都一整個清清楚楚……總之,會害人不知道該看哪裏啦!而且,萬一被別人看到了怎麼辦!」
一整個得意忘形的露易絲接下來把右手擺到腦後,扭着腰對才人拋着媚眼。她那纖細的肢體開始展現出曖昧的氣質。
咦?緊貼?
「你要做什麼啦!」
連自己唯一認爲是優勢的部分都被輕易的否定,讓露易絲氣得渾身發抖。接着她揮下了魔杖。
「撿回一條命了。」
「主……主人大小姐呢?」
「我不會讓你對這個人出手。」
哼~露易絲一臉不屑地哼了一聲,把手撐在牆上,挺起腰讓臀部微微翹起。
「會……會讓人不知道該看哪裏啊!」
面紅耳赤的才人移開了視線。
是那邊嗎。
好了,這次你總該宣告你將成爲我永遠的侍奉者了吧!
雖然才人如此說着,但是露易絲已經陷入了半瘋狂狀態。
才人大吼着。而露易絲則在心中高奏着凱歌。
這時,塔帕莎喃喃地說了一句。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露易絲的肩膀開始顫抖。
然而……舉着魔杖的塔帕莎卻擋到了才人面前。
討厭啦~讓他察覺到我的這份成熟魅力了。
露易絲一語不發地做出了個倒立前翻,俐落地併攏雙腳,賞給才人腹部一記踢擊。
「咦?」
上鉤了!這下不是上鉤了嗎!這隻笨狗!
露易絲低聲對着才人發問。
露易絲心中的凱歌開始慢慢崩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