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隊長基修與軍官候補生馬裏寇駑

向來到魔法學院的募兵官提出加入王軍的申請之後，學生們就各自接受了兩個月左右的速成軍官教育，之後將會被配屬到各軍之中。

托里斯汀的軍隊基本上可以分爲三大類。

首先是以現任國王爲最直接最高司令官的「王軍」。是由隸屬於君主制政府的貴族將軍或是軍官來負責指揮以金錢僱用而來的傭兵部隊。基修等學生軍官主要就是會被分配到這個王軍和後述的空海軍裏。

其次是由各地的大貴族們徵集領地內的平民之後，組織而成的「國軍」，也被稱爲「諸侯軍」。由國王手上獲得封地的貴族們，必須遵從盟約組織軍隊。樞機主教想要委任露易絲的父親拉·瓦利埃爾公爵編成的軍團正屬於這一類。

因爲那些士兵原本是農民，所以在熟練度上，國軍劣於由傭兵組成的王軍。基本上這個軍隊組織並不適合用於遠征，然而由於王軍本身的兵力不足，所以最後決定國軍也必須一起出徵。此外，像露易絲的父親拉·瓦利埃爾公爵那樣，因爲反對戰爭而拒絕派兵出戰的貴族也不在少數。

此外，由於本次作戰是遠征，所以國軍的半數兵力是軍需部隊……也就是以補給部隊的身分來行動。

最後就是「空海軍」了。

這是一隻掌控著軍艦馭風飛行，或是乘風破浪的軍隊。

這個軍隊組織以艦長爲頂點，內部階層簡直就是封建制度的縮圖。在艦上，艦長是擁有絕對權力的存在，其下則是各個貴族軍官，一一指揮著衆多的水兵。雖說是水兵，但爲了順利操控船艦，每個人都是擅長某一領域的專家。雖然陸軍只要湊齊人數就沒問題了，但這隻軍隊的性質並非如此，所以在這裏最重視的就是經驗和日常的訓練。

就在露易絲等人啓程返鄉的隔日，基修來到了位於首都托里斯塔尼亞正中心的練兵場「戰神廣場」。他是以軍官候補生的身分被編入了王軍。

洛夏連隊、拉·謝努連隊、納瓦爾連隊……各軍團的團旗平常都飄揚在團長位於城中宿舍的庭院裏，但今天卻都集中到了這個練兵場「戰神廣場」上。

基修一手拿著教練軍官爲他寫的介紹信在練兵場裏來回奔波。這裏現在聚集了王軍十二個軍團總共兩萬名的士兵，所以整個亂成了一團。

自己被分配到的單位是隸屬於王軍的杜·維努伊由獨立大隊。雖然是個從來都沒聽過的隊名，但基修卻因爲是第一次上戰場所以充滿幹勁。

不久之前他纔去與擔任王軍元帥的父親見了一面。因爲元帥是終身職，所以就算父親已經從軍中退休，但仍舊保有元帥稱號。年邁的父親對於無法親自參加這場戰爭這點感到非常的遺憾，於是大大的鼓勵了基修。

「別珍惜生命，要愛惜名譽。」天生就是個軍人的父親，就以這句話爲基修送別。基修的三名兄長也全部出征了——長兄負責指揮杜·格拉蒙家的軍隊；二哥身爲空軍的艦長；三哥則是王軍的軍官。

而他自己……則以杜·維努伊由獨立大隊的隨隊軍官的身分參戰。可是，現在他卻遍尋不著那個關鍵的大隊。找遍各處，都沒看到與介紹信上圖案相同的大隊旗。

逼不得已，基修只好開口請教一個滿臉兇相的鬍子軍官。

「那個，請問杜·維努伊由獨立大隊是在哪裏呢？」

那個軍官卻責怪基修「連回家的路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開始訓話。

基修回答「我是今天才被分配到這裏來的」之後，他就把基修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番，問道：「你是學生軍官嗎？」

「等、等一下，大隊長大人！我只是學生軍官啊！怎麼突然就要我擔任中隊長！」

馬裏寇奴把提包交給了他。那是個比自己年幼的黑髮少年，看起來大概還只有十四、五歲。

中隊長逃掉了？這到底是什麼鬼單位啊？

預定將以軍官候補生這身分搭上軍艦的馬裏寇奴正站在世界樹的根部，目瞪口呆地仰望著上方景象。

「居然纔剛來就被硬塞進中隊長的位置了啊。看你的樣子，應該還是學生吧？」

所以我就這樣說了啊！基修忍不住露出不滿的表情。

「我是值星主任莫翰奇空尉。」

正當基修驚訝得目瞪口呆時，大隊長繼續說道。

基修一聽，真覺得有一記悶雷打到了自己的頭上，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正是。」

「是、是啊。」

大隊長杜·維努伊由一邊抖著身子，一邊反問著基修。看來他似乎耳朵重聽。

當馬裏寇奴正張著嘴仰望天空，還發出「嗚哇……」的讚歎聲時，突然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

馬裏寇奴連忙敬禮。

「還有其它資深的軍官在吧！」

「因爲中隊長今天早上逃掉了，所以我正在尋找接任者啊。」

基修很無奈的在他耳邊大吼著。

「哎呀，你還真是倒楣呀。」

馬裏寇奴舉起拿在手中的提包，回答道。

咦？中隊長？

「什、什麼啊！原來是編派過來的！既然是這樣你怎麼沒說呢！」

「提包請讓我來拿吧，候補生。啊，我叫朱利安。」

「咦？咦？」

一個擔任乘務員的少年兵跑了過來並行了一禮。

這港口是利用巨大的樹木……也就是古代的世界樹的枯木建構而成。懸掛在港口裏的艦隊羣正在大規模地進行最後的整備作業，並且進行軍官和水手們的乘艦程序。

步履蹣跚的大隊長大聲喊道。士兵們以遲鈍而緩慢的動作集中過來。

「感、感謝您的指教！」

隸屬於中隊的士兵們慢吞吞地敬了一禮。不對啊，自己的名字被弄錯了！……等等，比起這種事情……他說中隊長？我哪行！

「喂！你這傢伙！想要闖到哪裏去！」

然而空尉卻皺起了眉頭。馬裏寇奴稍微思索了一下，察覺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在軍中不會有人使用「對呀」這種應答方式，尤其是在空軍裏面。

原本他打算去警告他們，卻察覺到在那裏的人都是一些老兵，或是些看不出幹勁的傢伙們，看來真的很像是一隻油盡燈枯的隊伍。

「請多多指教啊，中隊長大人。」

杜·維努伊由獨立槍步兵大隊是一支火槍隊，規模則是約有三百五十人，並分爲三個中隊。兩隊是火槍中隊，剩下的一隊則是負責護衛的短槍中隊。基修纔剛報到，火槍中隊其中之一就被硬塞給他了。而且，雖然說是火槍隊，但配備的卻都是些舊式的火繩槍，完全沒看到新式的滑膛火槍。

「噢，是這樣嗎！已經到了喫飯時間了嗎！畢竟餓著肚子可就無法打仗嘛！你也要多喫一點啊！」

「在空軍裏不需要加上『大人』，乘務員！」

這位年齡搞不好已經可以當基修父親的傭兵中士沉聲說道。

王國空軍主力——數十艘帆船型軍艦垂掛在巨大世界樹的枝幹下並等待著出航的場面，只能以壯觀來形容。

那是一個緊鄰著宿舍，缺乏陽光照耀的角落。

「現在介、介、介紹新任的中隊長！」

另一方面。

他重新回答並敬了一禮。這次還是馬上就被糾正了敬禮的姿勢和講話的用詞。

「在下是基修·杜·格拉蒙！被編派於本大隊的軍官候補生！希望您能給予在下就任的許可！」

當馬裏寇奴爬上舷梯，打算登上這艘懸掛在枝幹下的戰列艦時，卻被站在登艦口的軍官喝住了。

雖然他已經聽說過王軍內的軍官不足，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麼誇張。基修的臉色倏地白了。

「是、是的，正是如此！」基修以剛學會的軍隊風格來向對方敬禮，但卻被敲了一下腦袋。

「喂、喂、士兵。」

「候補生是從哪兒來的呢？」

「杜·維努伊由獨立大隊，就是這裏嗎？」

基修慌慌張張地向其中一個士兵問道。

可是大隊長卻邊打著顫，邊把手放到基修的肩上。

「好，去吧！給我用跑的！蠢貨！軍官候補生要是敢在艦上慢慢踱步，就等著捱揍吧！」

那就是大隊長……是一個看來不需要動到箭或子彈，光是突擊時發出的聲音大概就能讓他嚇得心臟停止的老人。這下還真的是抽到了下下籤了……基修感到相當沮喪。

「你的行李就只有這些嗎？」

「啊～這個大隊裏的貴族，就只有我、大隊參謀、以及各中隊的隊長了。基於以上，沒有擔任領導職的軍官就只有你一個。拜託你了，中隊長。」

雖然之前就聽說過王軍僱用了大量的傭兵，然而對應的軍官卻不足，導致發生了嚴重的混亂狀況……但他沒有預料到居然缺人缺到這種程度。

接著，那軍官就說了句「那邊」，然後指了指練兵場的角落。

士兵們都靠在宿舍的牆壁上，無精打采地眺望著天空或其它地方。甚至還有人在喝酒，讓基修感到非常的不以爲然。

「軍官候補生基修·杜·格拉蒙現在前來報到！」

「啊～第二中隊就交給這位格蘭德爾君！因此第二中隊從現在開始就稱爲『格蘭德爾中隊』！向中隊長敬禮！」

「無、無禮之徒！居然敢衝撞貴族，這還象話嗎！」

「啊？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

「喂，少爺。這裏可跟外邊俗世不一樣。我現在就來告訴你空軍裏的長幼尊卑，你最好把耳朵掏乾淨，仔細聽清楚啊。」

基修點了點頭。

好不容易纔找到的搭乘艦「雷德坦普」號，是一艘船舷兩側各備有四十八門艦炮，全長七十制尺的雄偉戰列艦。這是一艘剛在一個月前完成船體整備的新銳戰艦。

「他負責照顧你們這些軍官候補生，有什麼不清楚的事就儘管問他吧。把他帶到見習軍官室去。」

「怎、怎麼回事？」馬裏寇奴慘叫了一聲，才發現有個皮膚已曬成赤銅色的男子正用嚴厲的眼神瞪著自己。仔細一看，對方並沒有披著斗篷，只不過是個平民。馬裏寇奴一察覺把自己撞開的人居然是個平民，馬上極爲憤怒。

這時有個看來身手矯健的中年男子走到了正在苦惱的基修身旁。他背上扛著一把槍身被截短的火繩槍，腰上插著一把短刀，頭上戴著一頂鐵頭盔，身上披著一件鑲有鐵製胸甲的厚重皮革上衣。

「請、請多指教。你是？」

「呃～這位是被編派到我等光榮的杜·維努伊由獨立槍步兵大隊的……報上名來！」

一個喫力地扛著長槍的老傭兵站了起來。

「大、大、大隊長在哪裏？」基修這麼一問，老傭兵就指了指邊邊的一個角落。那裏有著一位老態龍鍾的白髮老人正撐著柺杖站立著。他的身邊則站著一個肩膀上掛著參謀徽章的肥胖年輕貴族。看來那裏就是「大隊總部」了。

「難、難道這就是……」

這裏是拉·羅歇爾港，托里斯汀空軍的主力艦隊正停泊在此地。

「對呀。」

「更下一層就是士官！士官之下好不容易纔輪到你們這些軍官候補生！你們在船上就等於跟蛆一樣完全派不上用場！給我好好的記住！」

「首先是艦長！這是在船上最偉大的人！其次是副長！由最資深的軍官擔任！接下來是航海長、操舵長、槍炮長、帆纜長、司廚長……再往下就是普通海尉！像我這樣的航海士官也包括在內！在空軍裏，只要努力學習並立下功勞，就算是平民也能成爲軍官！」

馬裏寇奴立刻連滾帶爬地飛奔而去。

基修只好放棄，點了點頭。這時，大隊參謀湊過來向大隊長說了幾句悄悄話。

看來在空軍裏，就算是個貴族似乎也不能藉此擺架子。馬裏寇奴實在很難想象得到居然有平民的地位比貴族還高。

「請問有什麼事嗎？」

但不管怎樣，總是要報到並向隊長致意，所以基修走向他們。

「我是中隊裏的中士尼古拉，我平常就負責學著做點副官的工作啦。」

之所以不屬於任何一個軍團，而自行「獨立」出來也就是因爲這個吧。簡單的說，就是所有團長都不願意把這些人放到自己的麾下去。

「你聽好了，學生。到了戰場之後，就算你說什麼『我找不到自己的大隊在哪裏』，也不會有人告訴你的。」

遠處響起了喇叭聲。中隊長們爲了讓士兵們列隊，開始發出號令。這是因爲阿爾比昂遠征軍的總司令奧利維埃·杜·普瓦提埃將軍馬上就要開始訓話。在接受過將軍的檢閱之後，集合在這個練兵場裏的軍隊就要出發前往拉·羅歇爾。他們將在那裏搭上軍艦，循著空中航線往阿爾比昂大陸邁進。

最後一句話是對那位少年兵說的。

「在下是基修·杜·格拉蒙！」

然而對方依舊用銳利的眼神瞪視著馬裏寇奴。甚至在推測出馬裏寇奴只是個軍官候補生之後，露出了別有含意的笑容。

「讓你鍛鍊一下意志力！給我咬緊牙關！」

所謂的「學著做」只是在謙虛吧。看他額頭上的刀傷和曬得黝黑的臉孔，就能知道他是個身經百戰的中士。毫無疑問，實際上是由他這個士官來負責統帥著本中隊。

如果成爲中隊長，就必須要指揮百人以上的士兵。自己怎麼可能辦得到那種事！

明明是自己光榮的初次上陣，然而被分配到的隊伍卻全是一些老兵，或是些一看就知道毫無幹勁的不良士兵……換句話說，這只是爲了湊數的廢物大隊。

「整、整、整隊！」

原來是這樣的嗎！馬裏寇奴不禁瞪大了眼睛。長官可能會是個平民的軍隊組織……這就是空軍。

居然會碰上個火槍隊啊……基修感到很頭大。他在訓練的過程中，完全沒有接受過關於火槍的教育。就算因爲那是爲期只有兩個月的短期速成訓練，所以也沒辦法要求太多……問題是至少該在事前說明一下自己隸屬的部隊是哪一兵種吧。

「總之啊，中隊的事務就交給我和同伴們負責處理吧。至於隊長大人您，請冷靜地擺擺架子就行了。」

「我是軍官候補生馬裏寇奴·杜·格蘭普雷！今天剛到任！」

馬裏寇奴站了起來，敬了一禮。

空尉把馬裏寇奴那圓滾滾的身體從頭到腳打量了一輪之後開口問道。

那是一位身著斗篷的貴族軍官，他負責在軍艦入口處盤查登艦的官兵。因爲對方是貴族，所以馬裏寇奴也覺得比較放心。看來平民軍官並不多。

馬裏寇奴以立正的姿勢捱了個重重的巴掌。

「是的！空尉大人！」

「從魔法學院。」馬裏寇奴這麼一回答，少年兵就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怎麼了？」

「我姐姐在那裏工作，名字叫做謝絲妲……您認識嗎？」

馬裏寇奴搖了搖頭。在學院裏工作的平民數量很多，講到長相的話差不多都有印象，但是並沒有一一去記住他們的名字。

「說的也是呢，貴族的人士們當然不可能特地去記住工作人員的名字吧。」

朱利安把馬裏寇奴帶到見習軍官室後，就又快跑著離開了。看來少年兵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要做。

在見習軍官室裏面，已經有三個跟馬裏寇奴一樣的軍官候補生。其中居然還有一個是魔法學院的學生。因爲他是高年級生，所以馬裏寇奴對他點頭致意。那是個五官頗爲野性的帥哥，有著粗粗的眉毛以及厚厚的嘴脣。他面帶微笑說道。

「我叫史蒂克斯，你呢？」

「我叫馬裏寇奴。」

他這麼一說，史蒂克斯便反問他是不是跟那個齊兒可同班？再加上剛纔與那個少年兵之間的對話，馬裏寇奴邊在心裏嘀咕著「在這種地方居然還聊了不少在地的話題啊」邊點點頭表示肯定。

「以前，稍微跟她，呃，就是交情還不錯啦。」史蒂克斯似乎頗難爲情地說道。仔細一看，他的額頭上有一片燒傷的痕跡。他和齊兒可之間到底是怎麼樣的交情呢？雖然馬裏寇奴心中有點疑惑，但由於對方是高年級生所以無法開口提問。萬一是個不光采的傷痕而惹得他發怒的話就不好了。

這樣的史蒂克斯正穩穩地坐在椅子上。

「那麼，各位。」

馬裏寇奴進來的時候，見習軍官室裏面似乎正在舉行某種嚴肅的會議。三個人都彎著身子，把臉湊近史蒂克斯，看來是正在說些什麼悄悄話。新來的馬裏寇奴也被示意找張椅子坐下。

史蒂克斯用認真的神色望向馬裏寇奴。

「看來必須跟新來的你說明一下才行。馬裏寇奴同學，這艘艦艇上正潛藏著可怕的炸藥。」

「你是說炸藥嗎？」

馬裏寇奴倒吸了一口涼氣，凝視著這位候補生學長。

「正是如此。」

「是新型的火藥之類的嗎？還是心兵器？」

史蒂克斯的這句話讓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他的意思是要在戰鬥行動中動手殺害博伍德。

一行人前往後甲板，而艦長正在那裏。他正在跟一位高個子的貴族軍官商量著什麼。看到艦長讓馬裏寇奴緊張了起來。那是一位即將步入老年的男性，臉上蓄著漂亮的鬍子，看起來讓人覺得他的個人風格強烈。要成爲戰列艦的艦長，必須是個相當優秀的菁英份子。這人的能力應該就跟外表一樣，也「很有一套」吧。而軍官候補生們口中的「恐怖的炸藥」，似乎就是個能讓這樣的艦長無言以對的男子。

「你們，快打招呼。這位是博伍德先生，以教育軍官的身分登上本艦。先生，他們是我方艦隊的兔崽子們。」

馬裏寇奴忍不住大喊出聲。

史蒂克斯憤恨地低聲說道。他講完這句話後，另一名軍官以自嘲的口吻接著開口：「這就等於是被人家斥責我等根本無法成爲戰力。」

艦長的臉色馬上變了。

「沒錯！正是如此！居然得和曾經是敵人的傢伙們搭乘坐一艘船！」

史蒂克斯低聲對馬裏寇奴等人嘀咕道。

「我想也是吧。」馬裏寇奴回應道。

史蒂克斯偷偷地在馬裏寇奴的耳邊低聲道。

「好。」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艦長都這樣吩咐了，軍官候補生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對博伍德敬禮。

博伍德露出笑容，對著一行人伸出手來。

史蒂克斯點了點頭。

「那麼，就帶我們這位新同伴去看看那隻在艦上定居的老鼠吧。」

「那個男人就是那艘『列剋星敦』號的艦長。」

「那麼……到底是什麼呢？」

「你說什麼？敵國人爲什麼會在我們的船艦上？」

「並不是那類東西。」史蒂克斯沉聲說道。

而馬裏寇奴在聽到了這個聲音之後，就像是脊髓被插進了一把燒紅的火鉗一般，跳了起來。

「人？」

這不是敵人嗎？

「然而子彈並不一定都來自前方。」

「我軍僱用了好幾個先前被俘虜的前阿爾比昂空軍軍官，好讓他們成爲前往阿爾比昂附近空域的引航員。雖然說挑選的都是些對阿爾比昂現有政權感到不滿的人……哼，怎麼能夠輕易相信那些傢伙們呢！」

「噓！雖然現在還沒有背叛……但是可能性應該不低吧。這是我的判斷。在資深的軍官們之中，與我想法相同的人似乎也不在少數。」

擊沉阿爾比昂艦隊的事實，最後被歸功與「奇蹟之光」。當然，知道「奇蹟之光」真實身分的人並不多。

「告訴你吧，是人啊。」

「我有一個能癱瘓那個男人的計劃。」

阿爾比昂口音？那不就是敵人嗎？

「沒錯，有敵人搭乘上了這艘艦艇。」史蒂克斯撇著嘴嘀咕道。

他邊發著抖邊繼續提問。是易燃性高的新型火藥？還是不易操控的新兵器呢？不管是哪一種，總之應該是讓人無法高枕而眠的東西。

「就是被我軍的奇蹟之光擊沉的巨大戰列艦吧？」

「可是，空軍似乎已經決定要使用那些傢伙們了。換句話說……我們這些人是靠不住的。」

就這樣，馬裏寇奴決定要去參觀所謂的「可怕的炸藥」了。

馬裏寇奴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簡言之，只要發生戰鬥，艦上就會出現混亂。」

「讓我來告訴你他在塔爾布戰役中做了些什麼吧。他是那艘鉅艦……你知道嗎？就是那艘『列剋星敦』號。」

站在艦長身旁的那位精悍的壯年男子開口說道：「那樣的話應該會導致船艦沉沒的結果吧。在雲中航行是隨時與危險擦身而過的賭博行爲。」他的腔調帶著濃厚的阿爾比昂口音。艦長被這麼一說，很惶恐地低下了頭。

「意思是說這艘船上有叛徒嗎？」

「贊成。」

就在此時艦長髮現這羣軍官候補生的身影，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靠過去。

「看清楚，那傢伙的名字是亨利·博伍德。無可置疑的是個徹頭徹尾的阿爾比昂人。」

「什麼！」

「你們幾個，博伍德先生雖然原來是敵國的人，可是現在可是隸屬於我軍的一員。而且他還是出身於有頭有臉的名門貴族，我可不允許你們沒有盡到應有的禮節。」

馬裏寇奴感到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博伍德把雙手一攤，往中甲板方向而去。

「教育軍官！」艦長慌忙追了上去。就算對方是個能幹之人，但艦長這種態度可無法成爲其它船員的榜樣。

只不過是因爲對自己的航海技術沒有自信，就去尋求敵人的協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而且居然要身爲軍官候補生的我們向他低頭行禮？

「是什麼樣的計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