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耶夢加得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9257 字
「露易絲,來去上課了啦!」
才人試圖叫露易絲起牀。然而露易絲就是躲在被子裏,賴在牀上不起來。
「快起來啦!」
才人扯着被子,但卻被她更用力地拉了回去,看來露易絲沒有打算離開牀鋪。在旁看着這一幕的謝絲妲戳了戳才人的肩膀。
「嗯?」
接着謝絲妲抱住才人,大聲叫道。
「討厭啦!才人先生!才一大早你怎麼這樣啦!」
即使如此,露易絲還是沒有起來。她似乎極度地意志消沉。
「喂,露易絲……你何必這麼鬱卒嘛……」
謝絲妲放開才人,喃喃地說道。
「這都是因爲才人先生做了讓瓦利埃爾小姐大受打擊的事情。」
「啥?我什麼都沒做啊?」
「騙人!如果真的沒做,爲什麼瓦利埃爾小姐會如此心灰意冷呢?你到底對那個女孩子做了什麼呀?」
「我說啊!我就只是請她教我認字而已啊!」
「真的嗎?」
「當然囉!爲什麼我非得對塔帕莎做什麼糟糕事啊!露易絲她只是因爲魔法的狀況不好所以才這麼消沉的吧!好了,露易絲,只不過是狀況有點不好而已,有必要這樣嗎!」
才人推了推躺在牀上的露易絲。
「才人先生。」
「嗯?」
「你對那麼嬌小的女孩……原來如此,你有那種興趣啊。我的母親曾經說過,要是一個男人喜歡過於年輕的女孩,以後一定會搞出什麼不好的名堂。」
露易絲迅速地站了起來。
「總之得先把露易絲叫醒……好了,謝絲妲,你拿着那邊。」
「那,就只要再次慢慢累積起來就可以了吧?」
謝絲妲開始在露易絲身上亂戳,然而露易絲依舊隨她擺佈。
「力量的強大與駕馭的難度是成正比的啊。」
才人迅速地做好準備——其實就是把德魯弗林加背到背上而已。
「喂!露易絲!不必騎馬去了吧!就說塔帕莎要載我們啊!坐希兒菲朵去不就好了!」
「……我可不能這樣做。」
才人有點喫驚地發問。無論是昨晚熱心教導自己認字的事情,還是現在……塔帕莎都表現出相當協助的態度。
「敕令?」
「嗚咪。嗚咪嗚咪。」
「喂!露易絲,早上了!」
「嗯,擊沉那艘巨大戰艦的那次。」
「你們!做什麼啊!」
「怎麼辦……只有『虛無』是我的一切……要是失去虛無,那我不就又成了零的露易絲……」
從剛纔看過那封信之後,露易絲的態度就變得更奇怪了。不對,其實她本來就很很奇怪。才人一邊這樣想着,一邊跟在基修身後跳上了希兒菲朵。
「真傷腦筋……我說露易絲,每個人都會有狀況不好的時候啦!你何必這麼垂頭喪氣呢!」
「露易絲,塔帕莎說要載我們耶。」
看到謝絲妲臉整個部紅了起來,讓才人覺得頭很痛。
「那還真是遙遠的事情啊。」
「呃,這傢伙啊,現在魔法……好痛!」
「在我鬆懈的這段時間裏,說不定會有誰躲在某處圖謀着一些不軌的計策,而且也要去尋找讓你回去的方法,該做的事情可堆得跟小山一樣高耶!明明是這樣,我卻……這樣一來我不就成了個廢物嗎……」
突然被露易絲踢中跨下,讓才人痛得簡直快暈過去了。
「怎樣啦!真是夠了,不要只在有事情想問的時候才叫我,也不要只在有東西想砍的時候才把我拔出來。你已經對我感到厭煩了吧?」
希兒菲朵猛力拍動翅膀,迅速地飛上空中。
往下一望,只見露易絲屈身趴在馬背上,拚命地催馬往前狂奔。畢竟也不能丟下她不管,才人只好拜託希兒菲朵。
「你別勉強啦!你狀況不是不好嗎!」
然而露易絲她卻表現出心不在焉的樣子,騎着馬一個人往前走去。
「瓦利埃爾小姐,請起牀羅!」
露易絲再度哭了起來,謝絲妲趕緊好言安慰她。
「一定是因爲你是特別的吧!」
才人望着露易絲。她整個人癱在地上,可能哭個不停的關係,雙眼一整個又紅又腫。看到她這個樣子,讓才人覺得很心痛。
「露易絲不去。」
「隨便啦~快點告訴我露易絲的虛無爲什麼無法使用了?」
定神一看,上面坐着塔帕莎跟齊兒可。
才人原本覺得……露易絲目前是這種狀況,實在不太想去招惹一些麻煩事。可是……畢竟漢麗塔寬恕了自己一行人擅自闖越國境的行爲,自己又怎麼好去拒絕她的請求呢?
「……不要說多餘的事。公主殿下現在有煩惱,我不去怎麼行!」
「不行啊,在那之後不管我試了多少次,還是用不出『虛無』。或着該說無論我詠唱多少咒語,卻連一點爆炸都沒發生。至今爲止從來不曾發生過這種狀況啊。」
「別這麼說……瓦利埃爾小姐你纔不是什麼廢物呢。畢竟你如此的惹人憐愛,只要在場,就擁有能撫慰大家的力量啊。好了,請不要再哭了。」
「信?」
「你就當作是回到原點,這不就得了?」
「哇!好像魂都飛了呢~」
「最好是你有在戰戰兢兢啦!明明每天都在瞎搞胡鬧。」
「喂!你啊,真的沒問題嗎?」

齊兒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如此說道。
「德魯~」
「原來如此。就是說,她只要睡覺就可以恢復了,對吧?」
「救她的也不只我一個人啊。」
「希兒菲朵,讓那傢伙也坐上來吧。」
這時露易絲總算開口說話了。她的聲音很空虛,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因爲精神力耗完了吧。」
「才人~~~~~~~~~!命令來了!陛下對我等水精靈騎士隊發出敕令了!」
「你只是狀況不好而已啦。」
「總之,好像就只要我和你還有露易絲先去就好了。」
「沒錯!是對露易絲還有我等水精靈騎士隊的直接命令!啊啊真是太好了!雖然沒有受到懲罰,但是我每天都戰戰兢兢地在擔心我們是否引起了陛下的不快!」
「哇!她這個樣子還蠻有趣的耶。」
一行人來到馬廄,才人邊把馬鞍裝到自己的馬匹身上,邊詢問着露易絲。但是露易絲沒有回答,她只是把嘴巴緊緊地泯成一條直線,一語不發地騎上馬。
「不過啊,也不知道必須花費多少時間,才能讓精神力累積到能再度使用『虛無』。也許一年,也許兩年……說不定要花十年咧。」
然而露易絲卻還是哭個不停。也許是覺得這樣的露易絲很可憐吧?連謝絲妲也開始落淚。
真是的,希望是個簡單的任務啊……才人在心裏盤算着,策馬通過了校門。此時,希兒菲朵突然從空中降了下來,在一行人的面前着陸。
才人回嘴。
「那是把她出生至今,一直儲存下來的精神力給用掉之後才得以使出的魔法,所以威力纔會那麼強大。在那之後,她也只是在一點一點地消耗剩下來的精神力吧?你看她就沒能再度用出跟之前規模一樣大的魔法吧?」
才人對這個名字還有印象。是在哪裏聽過啊?正當才人努力回憶時,那隻貓頭鷹將一封信交給了露易絲。
「好笨的問題,當然是因爲你救了她啊!」
基修以訝異的表情看着兩人。
「那傢伙是怎麼了?」
基修開心到全身發抖。
露易絲並沒有回答,她只是把那封信揉成一團塞進口袋,接着就踉踉蹌蹌地前去更衣了。
雖然才人啪啪啪地打着她的臉,但是露易絲還是毫無反應,她只是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我說啊……」
「爲什麼?」
「我也去。」
「爲……爲什麼你也要去?」
「不過,就算才人先生你真的搞出什麼……我也……」
「哎呀,特盧卡斯?怎麼了呢?」
「總之要我們先前往王宮。噢噢,傷腦筋~這下不就又不能去上課了!」
「這孩子一從窗口注意到你們,立刻就衝了出去,真是嚇了我好大一跳。」齊兒可攤着雙手說道。
就算才人這樣喊她,露易絲卻揮鞭策馬跑了出去。
聽德魯這樣一說,才人想想事情或許真的是這樣。畢竟像上次那麼誇張的光球,自己還沒看到第二次過。
然而露易絲已經不再回應,她的視線茫然地望向半空中。
「我說,露易絲……暫時休息一陣子吧。你已經做很多事了,這是神在告訴你該休息了啊。」
開口說出這句話的人並不是齊兒可,而是塔帕莎。
才人與謝絲妲一口氣把被子給掀了起來,緊抓着被子的露易絲也跟着滾到了地板上。她的打扮相當奇妙——在昨晚那件性感小可愛上面,還套着一件連身睡衣。這是因爲晚上會變冷,所以謝絲妲替她穿上的。
才人喚着露易絲。
「啊?爲什麼?」
露易絲接過信件,開始閱讀。雖然在一瞬間她的臉上散發出光彩……但很快地又蒙上一層陰影,甚至臉色還越來越蒼白。
「其他人呢?」
謝絲妲戳了戳露易絲。
就在此時,一隻貓頭鷹從窗外飛了進來。
「無論狀況是好是壞都沒有關係。」
「我要去。」
「這是給露易絲大小姐的信件。」
基修邊大叫邊衝了進來。
「出了什麼事?那是誰寄來的信啊?」
才人的安慰並沒能傳達進癱倒在地上的露易絲耳中。
「別講這種話嘛,雖然我臉上帶着笑容,但是內心可是非常不安穩的啊!總之,看來我的煩惱全都只是庸人自擾而已,看這情況,陛下對我們的信賴並沒有動搖呢!」
「不,『虛無』的情況可沒有如此單純。如果是普通的系統魔法,只要睡個幾天基本上就會恢復……不過『虛無』消耗的卻是至今爲止慢慢儲存下來的部分。你想,露易絲過去不是曾經擊出非常巨大的『爆發』嗎?」
「嗚咪。」
「那,公主殿下說了什麼?」
「嗚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才人決定要請教自己的配劍。最近常常被丟着不管的德魯弗林加沒好氣地回答道。
這下到底該怎麼辦啊?正當才人苦苦思索着對策時……
「啾咿啾咿。」希兒菲朵高興地叫了幾聲之後,降低高度把露易絲與被她騎着的馬一起銜了起來。被龍含在口中的馬嚇得嘶嘶亂叫着。
接着希兒菲朵靈活地運用它的長舌頭,只把露易絲拋到了自己的背上。
咚!才人穩穩地接住了全身沾滿口水的露易絲。
明明自己受到如此粗魯的對待,結果露易絲居然完全沒有抱怨,只是抱着肩膀不斷地發抖。
「嗯?這孩子怎麼了?」
之前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麼呢?
才人覺得有些在意。
是不是有哪個人跟她提到了什麼與「虛無」有關的事情呢?
此時,才人回想起剛纔那隻貓頭鷹的來歷。
對了,那不是露易絲老家的貓頭鷹嗎!才人回想起以前搭着嘉德麗雅的馬車時,曾經看過那隻特盧卡斯飛過來。他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膝蓋。
才人推測出,一定是那嚴厲的家族中的某人對露易絲說了什麼。那封信件的內容對於精神力耗盡無法使用「虛無」的露易絲來說,想必是什麼讓她受到更進一步打擊的東西。
總之,在露易絲願意開口之前,還是先隨她去吧。才人下了決定。
在王宮焦急等待一行人到達的是——看來相當煩惱的漢麗塔。女王望着水精靈騎士隊的衆成員,開口說道。
「謝謝你們來這一趟,我有事情想要麻煩各位。」
「敢問陛下有何吩咐呢?」
單膝跪地的基修問道。而漢麗塔也對着他直接點明瞭任務內容。
「我希望你們將阿爾比昂的虛無承擔者帶來這裏。」
「把蒂芬妮亞帶來?」
才人喫驚地反問,漢麗塔重重地點了點頭。
「……因爲,果然還是不該讓虛無的承擔者單獨居住。而且她是阿爾比昂王室的遺孤,換句話說是我的表妹,我還是無法丟下她不管。而且,露易絲,就像是之前襲擊你那樣,我也擔心不知何時高盧的魔手會伸向她。」
然而約瑟夫不再回答她的問題。
首先發言並恭敬地低頭行禮的是——一名將臉孔藏在兜帽之下的纖瘦女性。莫里哀夫人曾經數次在宮中見到她的身影。她感到這名女性身上似乎有種冰冷的氣息,不由得靠到了約瑟夫身邊。
「謝謝,麻煩你們了。」
他的同僚壓低聲音回應道。
同僚開始發抖。
「總之,你看就知道。」
漢麗塔注意到塔帕莎,上前握住她的手。
您想讓我見識的東西就是這個嗎?莫里哀夫人有點失望地說道。
莫里哀夫人開口問道,而約瑟夫則是搖着他的鬍鬚回答道。
原來如此,是矩形級的啊……
其中一具哥雷姆拿起放在競技場角落的大炮。大炮在它的手中簡直就像是手槍一般,只見它俐落地先填充火藥,再放入炮彈。這靈活的動作讓莫里哀夫人歎爲觀止。正常來說,哥雷姆越是巨大,能做出的動作也就會越單純,僅限於走路、破壞等等。
「喂!快看旗子!是國王陛下在上面!」
「那不是土之哥雷姆嗎?」
「哦哦!繆思!朕的繆思!」
「實在很抱歉。爲了讓空氣或聲音不至於外泄,這建築的全體都被帆布覆蓋住了。內部的空氣光是在春天陽光的照射之下就已經讓溫度節節上升,再加上這裏還有數不清的鍋爐與冶煉用的鼓風爐,所以這麼熱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塔帕莎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些是西百合花壇騎士團的精銳們所創出的矩形級的土之哥雷姆。」
「……我明白了,如果您如此擔心的話,我就去把她帶回來吧。」
「就是啊,有一堆可疑的傢伙們陸陸續續地來到這裏,現在居然連國王都來了。還有一件不能說出去的事情,伊爾曼那傢伙說他看到了精靈。」
「您是否有什麼煩惱呢?」
「哦哦!彼達夏爾!你做的很好!我很高興知道你有出手協助這一直難以進展的『耶夢加得』的製作!」
站在繆思身旁的男子微微彎曲他那細長的身軀,對着約瑟夫行了一禮。由於他戴着一頂大帽子,所以看不清長相如何,只有那小小的嘴脣稍微顯露在外。
莫里哀夫人的雙眼圓睜,嘴裏微微發出不成聲的呻吟。
「精靈?怎麼想那都是在唬人的吧?那個酒鬼伊爾曼講的話怎麼能當真啊?」
像眼前這種既巨大又能靈巧動作的哥雷姆是很罕見的。
在遠離市區的一角,有一棟特別的建築物。那棟建築物是在磚頭與灰泥建成的底座上,使用木材與帆布架構而成,其外型頗類似把圓柱對切後放倒的模樣。
基修也點頭同意。
約瑟夫的嘴角翹了起來,露出瞭如同猛禽般的表情。
在從船隻延伸而出的舷梯上方可以看見一名體格魁梧的男子,以及他那遠望之下依舊醒目的亮麗藍髮。
「那個托里斯汀的小丫頭怎麼可能有膽量與我相抗衡呢?丟着不管吧!」
一進入「實驗農場」內部後,莫里哀夫人就因爲內部的溫度而不悅地皺起眉頭。內部簡直就像是在洗蒸汽浴一般溼熱。
「那個『無能王』蓋了這樣一棟房子,到底是在打什麼算盤啊?」
「真的是艘很巨大的船呢。」
約瑟夫在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下,莫里哀夫人也跟着坐在他的身旁。
東側的柵欄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具比剛剛那些還要大上一圈的哥雷姆。
「這是因爲吾沒能完成任務。」
究竟是什麼事情呢?才人相當的在意。
「您是說騎士人偶嗎!」
「我聽說那樣東西已經完成,所以我馬上就過來了。」
建築物的周圍都有衛兵看守,即使是附近的市民們也無法輕易接近。
才人如此一說,站在後方的塔帕莎就低聲應道。
以三年前過世的王弟之名來命名的這艘船,是高盧王室的御用船艦。全長一百五十制尺,在阿爾比昂空軍的列剋星敦號被擊沉後,是目前全哈爾凱尼亞最大的船艦。
「這裏到底要開始上演什麼節目呢?」
確實那是相當巨大的哥雷姆,然而土形成的哥雷姆並不是什麼稀奇之物。
一名正在擔任警戒工作的士兵抬頭看了看那艘船。
「那些哥雷姆就是『耶夢加得』嗎?」
漢麗塔以憂心忡忡的模樣吩咐衆人。才人交互看着露易絲與漢麗塔。很難得的,感情深厚的這兩人之間居然沒有對話,雙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看來兩人的內心都被讓她們憂心至此的嚴重事件給全面佔據了。
同僚回過身子,仰望着由自己負責警備的巨大「實驗農場」,喃喃地說道。
「回程時我會事先在羅賽斯安排船隻。總之,請儘快前往阿爾比昂。」
然而這艘船艦是在最近才升空的,所以在戰鬥力方面,可是遠勝於已有一定艦齡的列剋星敦號。除了單舷有一百二十門,兩側合計共有二百四十門大炮之外,還裝備了改良各種魔道具而成的武器,這艘戰艦甚至可以說是哈爾凱尼亞最強國高盧的象徵。
這是因爲出現的「物體」並不僅僅是巨大而已,還散發出一種兇猛不祥的氣勢。這是因爲出現的「物體」並不僅僅是巨大而已,還散發出一種兇猛不祥的氣勢。
此時,在高盧沿岸的城市——聖·馬隆。
「是嗎!誰能夠穿上如此巨大的盔甲呢!」
語畢,她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情人。然而擁有一把美髯的國王卻表現出完全不在意這高溫的態度。反而是一旁那名看來像是個學者的男子喃喃地辯解道。
「您是高盧的公主吧?非常感謝您的協助。以後有機會,請一定要讓我跟您談談您之前的遭遇與今後的安身之計。」
莫里哀夫人不禁覺得相當錯愕。只不過是爲了製作普通的玩具人偶,這國王就建造瞭如此誇張的建築物嗎?
「哪裏怪?」
「可是啊……」
不過,如果是這個人的話,的確有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莫里哀夫人在內心思付道。畢竟約瑟夫曾經做出那麼巨大的微縮盆栽,還可以一整天都埋頭於戰爭遊戲。
士兵眯着眼看着以悠哉語氣發表感想的同僚。
「真的耶!怎麼了,跑來這種鄉下地方視察嗎?」
「不過,陛下。關於您的侄女落入托里斯汀的手中這事,應該可以說是件不怎麼妥當的狀況吧?」
「別嚇人啊。」
經過這一區塊之後,可以看到許多巨大的鐵砧並排在地上。有許多鍛造師傅正圍着這些鐵砧,錘擊出一片片長度應該有十制尺左右的正方形鐵板。數不清的鐵板就這樣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在此時……
「您打算拿那麼巨大的鐵板來做什麼呢?」
「還記得以前我給你看過的騎士人偶嗎?就是那個。」
「要是搭船去的話還滿花時間的吧……」
「她並不是只有一個人而已,她和孤兒們一起生活,對那些孩子來說,蒂芬妮亞等於是他們的母親。」
船隻固定到塔上之後,聚集在此地的基地附屬樂團開始演奏迎接國王的音樂。排列整齊的儀杖兵們站在從鐵塔蜿蜒而下的石板路的兩旁,手上還握着魔杖或滑膛火槍。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區域,整體造型呈現圓形,讓人忍不住會聯想到古代的競技場。
約瑟夫以如同少年般的眼神凝視着眼前的競技場。莫里哀夫人也靜靜等待了一會之後……設置在西側的柵欄被打開,隨着震動以及砰咚作響的沉重腳步聲,高度約有二十制尺左右的巨大哥雷姆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麼,請把那些孤兒們也一起帶來,我會保障他們的生活。」
「別在意,完成這『耶夢加得』的功績足以跟那些微不足道的過失相抵!」
幾名看起來像是研究者的男子不斷來來去去,對正在埋頭工作的作業員給予一些指示之後,又再度離開。在這裏工作的所有人似乎已經事先被交代過了,就算是約瑟夫經過他們身旁也是毫不理會。
「是餘興節目!餘興節目!一場令人非常期待的餘興節目馬上就要開演!」
然而約瑟夫並沒有理會這個問題。
「這個『實驗農場』蓋好以後,你不覺得怪怪的嗎?」
有一艘巨大的船隻航向立於那棟建築物前方的鐵塔。
「不不,這次似乎是真的。聽說那時候他好像很難得地沒喝醉,就看到半夜裏有個傢伙帶着一羣人走進這個『實驗農場』裏去,然後帶頭的那傢伙的帽子空隙處露出了長長的耳朵。」
土之哥雷姆共有三具。
漢麗塔邊深深地嘆息着,邊把手肘撐到了椅子上。看到她這個樣子,讓才人覺得很疑惑。
繆思對着兩人說明。
不久之後,一行人來到應該是建築物中心部的一塊開闊區域。那裏已經設置了貴賓席,約瑟夫的心腹部下們正等待着他的駕臨。
可以讓這位美髯王深深着迷的『耶夢加得』究竟是什麼呢?莫里哀夫人也產生了興趣。
「是拿來做盔甲的。」
「希兒菲朵。」
彼達夏爾冷冷地說道。聽到他的語氣,讓莫里哀夫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雖然他的口氣用語似乎不把約瑟夫當國王看待,但約瑟夫似乎並不介意這一點。
然而約瑟夫卻跑向那名頭戴兜帽的女性,並緊緊地遠抱住她。那名被稱爲繆思的女性從兜帽下方露出來的雙脣也因而彎曲成喜悅的形狀。莫里哀夫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皺了皺眉。
「恭候您多時了,約瑟夫大人。」
約瑟夫的全副心力都已經集中到新的玩具上了。
「好熱呀。」
「陛下,請您告訴我吧,『耶夢加得』到底是什麼呢?」
這裏是高盧空海軍的大根據地之一,和哈爾凱尼亞大陸上的其他空軍基地一樣,林立着各式各樣的建築物。除了如同鐵塔般的飛空船用碼頭之外,還有許多磚造的建築物。
「您要讓我在這邊開開眼界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看到正在船桅上飄揚的旗幟,讓衛兵倒吸了一口涼氣。
「總有一天會再跟各位詳細說明,現在請立刻去辦這件事。」
莫里哀夫人似乎很不舒服地說道。現場四處都是些詭異的罈子或鍋具,還可看到魔法師研究員們正在拚命地做着什麼實驗。而旁邊那巨大熔爐裏的液體都煮得沸騰冒泡,已經被熔成鮮紅色液體的鐵漿被灌進了鑄模裏。
「對了,搭希兒菲朵比搭船還要快呢。」
「多虧有彼達夏爾卿的協助才能夠成功。」
「呀,那不是『夏爾·奧爾良』號嗎?」
「這裏面……到底在做什麼呢?」
「那……那到底是什麼?」
全長可能有二十五制尺左右的那個巨人的身上裹着帆布,就好像是人類披着長袍一般。這個大小讓它幾乎快要碰到天花板了。然而,只要稍微觀察一下,就能發現它的動作與尋常的哥雷姆不同。
巨人往前跨了一步。
「碰!」大地隨之震動,莫里哀夫人身下的椅子也跟着晃動。
但是,只有聲音如此粗魯,那巨人的步伐卻如同人類一般順暢而優雅。
「居……居然有哥雷姆可以如此自然的走動……」
莫里哀夫人喃喃說道。
「不只是走路自然而已。」
如此回答的約瑟夫已經難掩臉上的喜悅之情。
先出現的三具哥雷姆放低重心之後開始移動,把「耶夢加得」給包圍在中間。
接着左右的兩具哥雷姆採取了行動。
它們以不像那巨大身軀該有的迅速動作,出拳攻擊耶夢加得。
「呀!」
一時塵土飛揚,莫里哀夫人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耶夢加得被左右的兩具哥雷姆給擊潰的景象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接着她戰戰兢兢地張開眼睛……卻發現眼前出現令人震驚的畫面。
「耶夢加得」居然緊緊地抓住了從兩側擊向自身的土哥雷姆的拳頭。
「好誇張的力量……」
正當她這麼想着時,更可怕的景象卻繼續衝擊着她的視覺。
耶夢加得將左右的土哥雷姆拖到自身前方,並讓它們撞擊在一起。比先前多出數倍的煙塵衝了上來,讓莫里哀夫人劇烈地咳了起來。
莫里哀夫人的叫聲並沒有產生作用,哥雷姆將導火線插入炮尾,並將炮彈發射出去。炮聲轟隆作響,猛烈的火光刺激着視線,還揚起了一股漆黑的濃煙。
「不經過實戰的話,恐怕無法衡量其真正的價值。」
「不是有羣傢伙正好可以拿來測試嗎?」
「那還用說。這可是相當不錯的成果,這個騎士人偶……」
那麼,那些據說是要用來製作盔甲的巨大鐵板就是……莫里哀夫人一想到先前看到的驚人數量,不禁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那兩具土哥雷姆就像是麪糰般地被揉捏了一陣,最後變成了普通的土堆。
由於她無法繼續承受眼前的光景與約瑟夫的言論,所以昏了過去。
被當成屋頂的帆布也劇烈晃動着,發出了啪啪聲響。
它身上像是長袍般披着的帆布已經被大炮的炮彈撕裂,表面露了出來。
「您是否滿意呢?」
繆思……也就是繆茲禰特尼倫走了過來,在約瑟夫的跟前跪下。
「這是在先民與傳說兩種魔法相逢之後,才得以獲得的奇蹟之產物啊!」
「十具?朕要用這些騎士人偶……用耶夢加得來成立一支騎士團,」
「是盔甲……居然會穿着如此厚重的盔甲……」
沉默了一陣子之後,她總算勉強擠出了一些感想。
鋼鐵反射出的黯淡光線映入了莫里哀夫人的眼中。
「陛下……您這是做出了何等的東西啊……」
「不行啊!要是被那樣的大炮集中,耶夢加得會粉碎的!這太危險了!」
即使穿着如此沉重的盔甲,耶夢加得仍舊以迅速的動作往前突擊。哥雷姆在耶夢加得的衝撞之下,一瞬間就土崩瓦解了。
約瑟夫臉上浮現出笑容。
剩下來的最後一具舉起大炮,瞄準耶夢加得。
「我的兄弟……虛無之承擔者。這個耶夢加得,可不會像之前救走我侄女時那般地容易過關哦……」
莫里哀夫人不由得大叫了起來。
「……這種怪物只要有十具左右,就能征服整個哈爾凱尼亞大陸吧。」
莫里哀夫人再次閉上了眼睛。她心想:這次耶夢加得一定會被打得四分五裂吧……然而當她再度張開眼睛時,耶夢加得卻依舊站在原地。
看到這些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在自己眼前接二連三地上演,讓莫里哀夫人完全講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