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決戰

隔天早上。

在設置於鐘乳石洞裏的港口中，才人爲了搭上「老鷹」號，混在即將撤離紐卡索的人羣中排著隊。之前被捕獲的「瑪麗·格蘭特」號上，也搭乘著即將離開這裏的人們。

「因爲愛，所以有不得不離開的時候……嗎？」

才人背上的德魯弗林加悄悄地說著。爲了讓他能開口，才人拿掉劍鞘把劍用繩子吊掛在背上。如果沒有說話的對象，有今天這種心情的時候會難以忍受。

「別說了。」

「爲什麼呢？」

「被你這樣一說會讓我火大。」

「因爲愛，所以有不得不裝作不知道的時候……吧？」

「我就說少囉唆了不是嗎？」

「我知道了啦。夥伴叫我別說，我就不再說了。不過，接下來要怎麼辦啊？從那個小姑娘那裏脫離是不錯啦，不過你有地方可去嗎？」德魯弗林加用呆滯的語氣發問。

「怎麼可能有地方去啊。」

「那麼，我們是要去尋找讓夥件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嗎？」

「說找就找得到嗎？在這個世界裏，我可是一個人都不認識。」

才人不怎麼高興地答話。回去的方法？雖然對露易絲說了自己要去找，但是才人根本毫無頭緒。只是有種「必須離開露易絲身邊」的念頭而已。

「那麼來當傭兵如何？」

「傭兵？」

「是啊。肩上扛著一把劍，今天在這個戰場，明天到那個戰場，在諸國間流浪。收入還不差，能大展身手也很有趣喔？」

「聽起來似乎不錯。」才人嘟囔著。

「是啊。如果是我跟夥伴的話，大部分的傢伙可都不是對手呢。」

「明明長滿鏽，只有氣勢比人強。」

「怎麼了？夥伴？」

自己並不討厭瓦德。應該還算是喜歡吧。

「看得到……」

「大概是劍柄吧。」德魯弗林加稍微思考了一下後說道。

露易絲深呼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雖然感到困惑，不過因爲自暴自棄的心情支配著她的心，所以露易絲也沒有仔細思考，帶著尚未睡醒的頭腦來到這裏。王子等人赴死的覺悟，跟才人昨天的態度，都讓露易絲極度的消沉。

終於輪到才人登船了。不愧是艘逃難船，爬上舷梯登上船後，船上就像是沙丁魚罐頭一樣擠滿了人。連想要在甲板上坐下也辦不到。

德魯弗林加不斷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候，威爾斯皇太子在擺放著始祖布利彌爾的禮拜堂裏，等待新郎新娘的登場。周圍沒有其它人，因爲大家都忙於準備戰事。威爾斯也打算儘快結束婚禮，好前去準備應戰。

「對不起，瓦德。我曾經很崇拜你。也許可以稱爲戀愛也不一定。但是現在不同了。」

接著瓦德脫下露易絲的黑色斗篷，讓她披上同樣是從阿爾比昂王室藉來的純白斗篷。這是隻允許新娘穿戴的，屬於少女的斗篷。

「唔？」

「露易絲，你忘記我曾說過的話了嗎？你會成長爲不輸給始祖布利彌爾的優秀的魔法師吧！你只是自己沒有注意到而已！你有那個才能！」

才人大喊著。結果，那是某個人眼前的景象。

「新娘？」

露易絲領悟到，沒有人會告訴她這個困擾的答案。

婚禮在她心不在焉的情況下依舊繼續進行著，露易絲感到困惑。該怎麼辦纔好？這種時候該怎麼做纔對呢？沒有人能告訴她。唯一擁有答案的只有露易絲的使魔，現在一定正在遠離這個地方。

露易絲也不明白。不過，難道沒有確認一下的價值嗎？

威爾斯身著皇太子的正式禮服。

「正如您所說的。雖然對兩位非常的失禮，但是我並不期望這個婚姻。」

「新郎，子爵尚·雅克·法蘭西絲·杜·瓦德，你願以始祖布利彌爾之名，發誓敬重、摯愛此人，並且娶她作爲你的妻子嗎？」

「我需要你啊！你的能力，你的力量！」

「子爵，雖然非常遺憾，但是如果新娘不期望的話，就不能繼續舉行婚禮。」

「我的左眼真的怪怪的。」

是因爲眼見即將滅亡之國嗎？還是因爲看到捨棄所愛之人自願赴死的王子？

得由自己來決定纔行。

「這個……大概是……露易絲看到的東西吧？」

瓦德用狂熱的語氣吼叫著。

爲什麼？

露易絲在威爾斯尚在宣讀誓辭的途中，就搖了搖頭。

「我發誓。」

「……我纔不想要什麼世界啊。」

「怎麼了？夥伴？」

爲什麼自己會講出那種話來呢？

不會讓心裏蒙上這樣深厚又抑鬱的雲。

「世界啊，露易絲，我會得到世界。爲了這目的，我需要你！」

瓦德對這樣的露易絲說「現在開始舉行婚禮」，然後把從阿爾比昂王室藉來的新娘頭冠戴在露易絲的頭上。新娘的頭冠裝飾著被施了魔法所以永不枯萎的花朵，造型非常美麗又雅緻。

因爲希望才人阻止自己。

亮紫色的斗篷是王族的象徵，頭上戴著的帽子則裝飾著象徵阿爾比昂的七色羽毛。

才人把身體探出船舷，望著鐘乳石洞穴。一想到現在露易絲正在舉行婚禮吧？他就感到很寂寞，所以才人閉上了眼睛。

「新娘？」

瓦德的激烈態度讓露易絲感到非常恐懼不安。她連作夢都沒有想過，那樣溫柔的瓦德會用這種表情咆哮著。露易絲退了幾步。

瓦德張開雙手，逼近露易絲。

但是，瓦德完全不理會威爾斯，他拉起露易絲的手。

「不是的，對不起……」

「是啊，說我是什麼傳說中的使魔還是啥的。不過我這麼弱，說我是『傳說』可會讓人笑掉大牙呢。」

「真過分。不過原諒你，因爲你是夥伴嘛。話說回來，夥伴，之前我好像想起了某件事……」

「怎樣？」

「所以說你累了啊。」

「露易絲？」

這情形持續了一陣子後，左眼中形成了景象。

露易絲邊對瓦德的激烈改變感到畏懼，邊搖著頭。

露易絲察覺到理由，所以臉都紅了。她發覺到昨晚在走廊上遇到才人時，自己爲何會無法忍耐住悲傷，撲進才人懷裏的原因。

「哇！看得到了……這是什麼啊？」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對不起，瓦德，我不能跟你結婚。」

才人感覺到左眼跟右眼分別看著不同的東西。

瓦德重重點頭，把握著魔杖的左手放到胸前。

注意到威爾斯看著自己，露易絲慌張地抬起頭。

「看得到什麼啊？夥伴。」

露易絲的聲音因爲恐怖而顫抖著。這不是露易絲認識的瓦德，是什麼把他變成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呢？

露易絲這樣一說，瓦德改爲扣住露易絲的肩膀。他的眼角豎起，表情不是平時的溫柔表情，而是讓人會聯想到蜥蜴之類的冷酷表情。

在「老鷹」號上，才人再次揉著眼睛。

但是就算被瓦德這樣打扮著，露易絲還是毫無反應。瓦德認爲露易絲這種態度就表示她同意了。

這樣一說，把才人逗笑了。

瓦德的臉猛一下紅了起來。威爾斯像是很困惑地側著頭，遺憾地對瓦德說道。

「新娘，拉·瓦利埃爾公爵的三女，露易絲·法蘭西斯·露·布朗·杜·拉·瓦利埃爾……」

「反正一定是哪裏搞錯了吧？不過我說啊……你不是一把劍嗎？哪個部分是腦呀？」

「什麼啦？」

才人的視野變得模糊起來。左眼的視線，就像是夏天扭曲的熱氣一般搖晃著。

因爲希望有人阻止自己。

「夥伴你被稱爲『甘道夫』吧？」

「……你只是太緊張了。對吧？露易絲。你不可能拒絕與我結婚的。」

「只是累了吧？」德魯弗林加傻傻地說。

威爾斯和瓦德兩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望著露易絲。露易絲轉向瓦德，臉上浮現出悲哀的表情，再度搖搖頭。

「那麼，儀式開始。」

「哎呀，畢竟是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怎麼說，腦中好像有點印象……」

門被打開，露易絲跟瓦德出現了。露易絲呆呆站在原地。瓦德催促著她，走到了威爾斯面前。

接二連三登船的人們使得船上越來越擁擠，才人不斷地被人羣推擠著。不知道是誰的手肘撞到了受傷的手臂，才人痛得慘叫。

被誰？

「怎麼了呢，露易絲？身體不舒服嗎？」

露易絲察覺到現在正在進行婚禮的儀式。對方是自己過去憧憬的人，值得信賴的瓦德。由兩人的父親所訂下的結婚承諾，曾在她年幼的心中想象過的模糊未來，現在正要變成現實。

「如果今天不適當的話，那就改期……」

但是，那是自己真正的心情嗎？

露易絲感到很困惑。今天一大早她就突然被瓦德叫醒，還被帶到這裏來。

威爾斯面對這個突然發生的狀況，產生了疑問。

「沒那種事情啦，之前只不過是因爲對手太強了。對了，這個名稱啊……」

「眼睛怪怪的。」

「感到緊張嗎？這也沒辦法。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是第一次都會緊張呢。」威爾斯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雖然這只不過是個儀式，不過既然是儀式就有執行的意義。那麼我再重複一次吧。你願以始祖布利彌爾之名，發誓敬重、摯愛此人，並且嫁給他……」

不對。悲傷的事情雖然會讓人心酸，但是不會讓心裏蒙上一層像這樣的雲。

畢竟，自己不論在感情多麼激昂的情況下，都不會做出主動撲進異性懷裏這種事情。

王子的聲音傳入露易絲的耳中。但是，那就像是在遠處敲響的鐘聲，是個飄渺不清的聲音。露易絲的心還是被如濃霧般的雲層籠罩著。

威爾斯微笑著點點頭，然後將視線移到了露易絲絲身上。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會這麼難過呢。

「新娘並不期望這個婚姻嗎？」

露易絲突然想起自己對著才人說出要結婚那時的事情。

「瓦德，你……」

在瓦德與露易絲並列於站在始祖布利彌爾像前方的威爾斯面前後，瓦德向他行了一禮。瓦德的穿著則是平常穿的魔法侍衛隊制服。

爲什麼心情會如此低落呢？

另一方面……

威爾斯朗聲誦讀著結婚誓辭。

在「老鷹」號上。靠在船舷邊陷入消沉的才人，視野突然有一瞬間變得朦朧。

但是才人左眼的視線變得更加扭曲。

才人回答。他想起露易絲曾經說的事情。

「使魔會被賦予能夠成爲主人的雙眼、雙耳的能力。」

但是，露易絲說過她完全看不到我所看到的東西……原來如此，也有相反的情況囉？

不過，爲什麼突然可以看見露易絲的視野呢。

才人看著左手。明明並沒有握著武器，但是刻畫在左手上的盧恩符文卻發著光。原來如此，才人這樣想。

這也是我的能力吧？傳說中的使魔「甘道夫」的能力之一。

在什麼情形之下，露易絲的視野會映照在我的左眼裏呢？才人發揮天生的好奇心，開始思考。

看不下去瓦德對露易絲的激動態度，威爾斯打算從中調停。

「子爵……你被甩了。應該要乾脆的……」

但，瓦德甩開皇太子的手。

「給我閉嘴！」

瓦德的發言讓威爾斯嚇了一大跳，他愣愣地呆站著。瓦德握住露易絲的手，露易絲有種被蛇纏繞住的感覺。

「露易絲，你的才能對我來說是必要的啊！」

「我纔不是那種有才能的魔法師呢！」

「所以我說過了好幾次！你只是自己沒察覺而已啊！露易絲！」

露易絲打算甩開瓦德的手。但是被非常強大的力量所握住，她根本無法甩開。表情因爲疼痛而扭曲，露易絲說道。

「像這種婚姻，我死也不願意！你根本不愛我不是嗎？我懂了，你愛的只是你認爲我擁有的魔法才能而已！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真過分！爲了這種理由要跟我結婚，這實在太侮辱人了！」

露易絲掙扎著。威爾斯把手放在瓦德的肩膀上，打算把他拉開。但是這次威爾斯卻被瓦德狠狠推開。

被推開的威爾斯漲紅了臉。他站直身子，然後拔出魔杖。

「這、這實在是太不敬了！實在是個侮辱！子爵，現在馬上放開拉·瓦利埃爾小姐！如果你不照辦，我的魔法之刃將會把你切碎！」

「你是怎麼知道這裏的？甘道夫。」瓦德露出殘忍的笑容，高傲地說。

瓦德站在始祖布利彌爾的像旁邊，把雙手交迭在胸前，一副綽有餘裕的態度。

才人大吼後，將劍舉在腰間衝向瓦德。瓦德躍身閃躲這一擊，然後優雅著地。這動作看來就像是身上長著翅膀。

才人一瞬間愣住，他直盯著德魯弗林加瞧。

「首先，第一個是你，露易絲。也就是得到你這件事。不過看來這無法達成了。」

「求求你……來救我……」

「你竟然騙了露易絲！」

風的魔法「旋風裂破」襲來，露易絲像張紙片般被旋風吹開。

就在此時，德魯弗林加叫了起來。

「是嗎……是『甘道夫』嗎！」

禮拜堂的牆壁伴隨著巨響倒塌，一陣烈風從外吹襲而入。

「這當然！」

咒文完成後，正當瓦德打算對著露易絲揮下魔杖的那瞬間……

接著……

「我等是憂慮著哈爾凱尼亞的未來，跨越國境結合的貴族聯盟。對我等來說，國境並不存在。」瓦德再度舉高魔杖。「哈爾凱尼亞會藉由我等的手統一，並奪回始祖布利彌爾降臨的『聖地』。」

從瓦德的「漢麗塔的信」這個發言領悟到一切的威爾斯，拿好魔杖開始唸誦咒文。

「救救我……」

但是瓦德就如同他的別名「閃光」，他迅速地拔出魔杖，完成了咒文的詠唱。接著如風一般地翻轉身體，用閃爍藍白色光芒的魔杖貫穿了威爾斯的胸口。

「你幹嘛啦！在這種時候！」

接下來瓦德伸出了中指。

瓦德吊起一邊的嘴角，臉上出現可怕的笑容。

才人瞄了露易絲一眼。

「我很遺憾……居然不得不用這雙手奪走你的生命……」

「事情演變到這樣那也沒辦法了。那就只好放棄目的之一吧。」

瓦德興味盎然地望著才人手上的劍。

「你也不早講！」

才人不回答，只是憑著一股怒氣揮砍著劍。可是劍只是把地板擊碎而已，瓦德高高跳起，輕易地避開了攻擊。

被打飛的露易絲撞上了牆壁，而後滾到地板上發出呻吟聲。眼淚自她眼中湓出。

瓦德的「旋風裂破」襲來。才人打算避開，但還是被魔法擊中，重重地飛了出去。

「我想起來了！」

「達成？兩個？什麼意思？」

德魯弗林加現在就像是剛被琢磨過一般，閃耀著光輝。

「瓦德，你……」

「那麼，看來我也該拿出真本事了。讓我來教導你風的魔法之所以被稱爲最強魔法的原因吧。」

「真懷念啊，讓人感傷。是嗎……唉唉，難怪我有種懷念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啊。夥伴就是那個『甘道夫』嗎！」

才人瞪視著瓦德，眼中熊熊燃燒著怒火。那是一種如同要用眼神殺人的氣勢。才人狠狠地咬住嘴脣低吼。

「哎呀！我過去也被你使用過啊，甘道夫。不過我都忘了。畢竟這是距今六千年前的事情啦！」

「然後第三個……」

「這纔是我真正的樣子！夥伴！哎呀，我真是忘得一乾二淨了。這麼說來，我是在覺得很厭煩時，改變了自己的身體。畢竟，既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又都是些無趣的傢伙們嘛！」

她反覆向不在這裏的使魔求救。

露易絲一邊因爲不安顫抖著，一邊反問瓦德。她的心中有個不願意面對的想象正在急速膨脹著。

「貴族派！你原來是阿爾比昂的貴族派嗎！瓦德！」

在千鈞一髮之時打破牆壁衝進來的才人，利落地用德魯弗林加架住瓦德的魔杖。

在德魯弗林加大喊之後，劍身開始發光。

「第二個目的是，露易絲，放在你口袋裏的漢麗塔的信。」

「要相信我也是她自找的。」

「不要！誰要跟你結婚！」

瓦德終於把手自露易絲身上移開。他的臉上浮現非常溫柔的笑容，但是這笑容卻是用謊言粉飾而成的。

「在這旅途中，爲了掌握住你的心，我可相當的努力了……」

「原來如此……果然不是把普通的劍吧。你降低了我的『電光雷雲』威力時，我就該警覺到纔對。」

「沒錯。我正是阿爾比昂的貴族派，『雷空·圭斯塔』的一份子。」瓦德用冷漠而不帶感情的聲音說。

瓦德搖著頭。

瓦德彷彿很愉快地詠唱起魔法。是「電光雷雲」。

「給我差不多一點！」

「是嗎，原來如此啊。主人的危機顯現在你的眼中嗎？」

才人撞上牆壁，發出呻吟聲。受傷的左手很痛。疼痛的手臂使得才人無法做出平常的動作。

瓦德再度使出「旋風裂破」。

威爾斯砰地一聲倒地。

是昏過去了嗎？露易絲在發出尖叫的同時也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才人！救我啊！」露易絲高聲大喊。

「沒用的！你已經知道用劍是避不開的吧！」瓦德大叫著。

「你說什麼夢話啊！」

「第三個目的……就是要你的命，威爾斯。」

「你、你這混帳……是『雷空·圭斯塔』……」

「沒錯。這次的旅行中，我總共有三個目的。就算只能達成其中兩個，也應該算是能接受了。」

但是，原以爲能把才人吹倒的風卻被德魯弗林加的劍身吸收了。

就算如此，瓦德還是沒有失去從容的態度。

「目的？」露易絲側著頭。她思考著瓦德到底打算做什麼？

「即使我這樣說也不行嗎？露易絲。我的露易絲。」

「喂？德魯？」

「不要啊……救命……」

露易絲邊氣得發抖邊回答。

「怎樣啦！」

「你這混帳！」才人用劍橫砍過去。瓦德往後一跳，避開攻擊。

「爲了達到目的，只能不擇手段。」

「沒辦法嘛，因爲我忘了啊。不過放心吧，夥伴，那些蹩腳的魔法我會全部吸收下來的。我可是『甘道夫』的左手，德魯弗林加大人呢！」

瓦德攤開兩手搖著頭。

「真高興啊！就是這樣纔行！我也不該繼續保持這副模樣了！」

瓦德舉起右手，伸出食指。

「不聽話的小鳥，就只好把它的脖子擰斷。不是嗎，露易絲？」

「露易絲可是信賴著你啊！她信賴著身爲她的未婚夫，又是年幼時崇拜對象的你啊……」

「以前……以前的你並不是這樣的！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你？瓦德……」

瓦德一邊跳躍著，一邊避開才人的劍。接下來他揮動魔杖，發動咒文。才人打算用劍擋下，但是風的魔法「旋風裂破」把才人連人帶劍一起打飛。

如同在唸咒一般，露易絲不斷重複說著。

露易絲猛然一驚。

「怎麼了，甘道夫？動作很遲鈍喔？你可得讓我好好樂一樂纔行呢。」

瓦德抬頭仰望天空。

「是你……」瓦德低聲說。

「饒不了你！」

露易絲慘白著臉往後退。雖然她想要站起身，卻因爲腿都軟了而站不起來。

是那個把才人左手燒焦的雷擊咒文。如果被正面擊中的話，就會沒命。

瓦德邊用發光的魔杖深深地掏挖著威爾斯的胸膛，邊低聲說道。

露易絲一邊顫抖著一邊怒吼。瓦德是個背叛者。

「是因爲光陰和詭譎多變的命運的安排。雖然這改變了你所知道的我，但是我現在不打算在這裏解釋。因爲這可是說來話長。」

瓦德露出殘忍的笑容，高傲地說。

「所以啊！所以我才說了，和我一起取得世界吧！」

劇烈的風勢對準才人吹襲而來，這一剎那，才人舉起開始發光的德魯弗林加。

威爾斯口中湧出大量的鮮血，露易絲髮出了尖叫。

就像是突然想到似地，露易絲握住魔杖準備朝瓦德揮動。但是她輕易便被瓦德打飛，滾到了地板上。

他舉起魔杖，微微一笑。

「爲什麼！身爲托里斯汀的貴族的你爲什麼這麼做！」

她全身都在作痛，又因爲衝擊力幾乎快要無法呼吸。露易絲像小孩子般畏懼著，流下眼淚。

「德魯？你……？」

雖然才人衝向瓦德，但他像是身帶輕功般邊閃躲著劍光，邊詠唱著咒文。

「無處不在的風……」

咒文完成後，瓦德的身體突然分身了。

一、二、三、四……和原本的身體合計起來，共有五個瓦德將才人包圍。

「你居然會分身！」

「這不是普通的『分身』。這是遍及之風，風是無所不在的。只要有風吹動之處，不管是在何處都能徘徊出現，這距離與意志的強弱成正比。」

瓦德的分身倏地從懷裏取出純白色的面具，並戴到臉上。

才人的身體因爲憤怒與恐懼顫抖著。那個戴著面具的男子就是瓦德！站在佛肯身旁的男子……也就是在「碼頭」讓才人遭受電擊的男子，毫無疑問的正是瓦德！

「原來戴著面具的男人就是你啊……那麼，幫助那個佛肯逃獄的也就是你了吧？居然會使用分身，還真是靈巧呢。你還說過什麼在哪裏都會出現是吧？」

「沒錯，而且每個分身都各自擁有意識和力量。我說過了吧？風是無所不在的！」

五個瓦德向才人襲來。瓦德還詠唱起咒文，讓魔杖發出藍白色的光芒。

是先前貫穿威爾斯胸口的咒文「大氣之針」。

「魔杖本身就是魔法漩渦的中心，無法用那把劍吸收！」

魔杖微微地震動著。空氣的漩渦迴轉著，形成銳利的空氣之刃攻擊才人的身體。

才人用劍擋住並駕開攻擊。但是對手有五個，這邊卻只有自己一人。受傷了的手臂喫了一擊，才人倒了下來。

瓦德愉快地笑著。

「以平民來說，你還算不錯啊。應該說不愧是傳說中的使魔嗎？不過，果然還是個普通的古董啊。面對我的『遍及之風』也無計可施呢！」

五個瓦德漸漸逼近倒在地上的才人。

「喂，傳說之劍！你是第一代『甘道夫』所使用的劍吧！德魯！」

「正如你所說的，怎麼？」

「算了，只達成一個目的就算可以了。不管如何，我等『雷空·圭斯塔』的大軍馬上就會衝進這裏。你聽！可以聽到馬蹄聲和龍的振翅聲吧！」

瓦德臨走前丟下這句狠話後，就從牆上開的洞飛身而去。

「露易絲！」

「我、露易絲，還有你，都要活下來。」

「咦？消失了？因爲我的魔法？」

才人高高跳向空中，高舉起劍。瓦德也跳了起來。

被留下的才人將德魯弗林加當作柺杖，踉踉蹌蹌地拖著腳移動，靠近露易絲。

「『甘道夫』的力量強弱取決於心情的波動！怒氣！悲哀！愛戀！喜悅！什麼都行！總之要讓內心產生情感波動，我的『甘道夫』！」

正是如此。爲了救露易絲，才人從即將出港的「老鷹」號上一躍而下。

原來如此，似乎正是這樣沒錯。怒吼與爆炸聲已經逼近了城堡的內部。敵人何時會衝進這裏，也只是遲早的問題了吧。

瓦德被砍斷的左手，也在下一瞬間掉到地上。

剩下的另一個瓦德，打算襲擊露易絲。

所有的「遍及之風」都四分五裂，剩下的瓦德本人則是重重地摔向了地面。

就這樣，才人舉起德魯弗林加，盯著禮拜堂的入口。

「沒錯！只要看到她的臉，我的心就會撲通撲通直跳！理由什麼的，怎樣都好！總之我會保護露易絲！」

四個瓦德的呼吸變得急促。雖然他們的心裏想著「這怎麼可能」，但是表情卻沒有絲毫改變。

「很好！很好啊，夥件！對！就是這樣！我想起來了！我所知道的『甘道夫』也是這樣積蓄力量的！夥伴，聽好了！」

一邊施加攻擊，瓦德問道。

「不是『嗯？』的時候吧！你聽，已經能聽到外面的喊叫聲了吧？看來少了皇太子的王軍，好像沒兩下就敗下陣來了。敵人馬上就會攻進這裏來吧。」

「快逃！」雖然才人吼叫著，但是露易絲打算再度詠唱咒文。而瓦德用魔杖把露易絲打飛。

「嘖，真是個沒用的傢伙啊！」

才人想要衝向他，但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德魯弗林加大叫著。

五個瓦德發動激烈的攻擊。但是，只要才人保持背部靠牆的情況，能同時攻擊才人的就僅限於三人。如果只是單純的武器斬擊的話，總算還能夠應付。

「敵人？從下面襲來嗎？」

「什麼？」

的確，從外面遠遠傳來了大炮聲或是火魔法爆炸的聲音。在轟隆作響的聲音中，還混雜著戰鬥中的貴族或是士兵們的怒吼聲，以及臨死前的哀嚎聲。

還剩下三個。

「保護露易絲。」

「嗯？」

「你別管我啊！快逃！笨蛋！」

他做好準備，等待著遲早會出現的敵人……

「你竟敢把露易絲……」

「你……不是那隻巨大鼴鼠維兒丹蒂嗎！應該是基修的使魔沒錯！」

才人這樣一說，德魯弗林加窣窣抖動。

「啊啊，夥伴。如果亂來的話，能以『甘道夫』身分活動的時間也會減少。畢竟，你只是爲了幫主人爭取唸咒時間而生的使魔呢。」德魯弗林加說明著。

接著，他就像是要保護她一樣，站在露易絲的身前。

攻擊露易絲的瓦德再度回到戰線，剩下的四個瓦德對才人展開更激烈的攻勢。但是，才人的動作漸漸地越來越敏捷了。

噗地一聲，露易絲旁邊的地面隆了起來。

「別忘了！戰鬥的不是我這把劍！我只不過是個工具！」

雖然才人大吼著，但是露易絲卻不停手。她詠唱著咒文，揮動了魔杖。她似乎使用了「火球」魔法。那個魔法擊中五個瓦德的其中之一，在他的表面產生了爆炸。

「只是什麼呢？」

瓦德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瞪著才人。

「啊？」

才人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因爲聽到了心跳聲，所以才人摸著胸口鬆了一口氣。露易絲全身滿目瘡痍，斗篷到處都裂開了，膝蓋和臉頰上都是擦傷。

「沒有那種東西啦。我可只是把劍啊。」

「多做出一些符合『傳說』的行動啊！再這樣下去的話會被殺的！」

「真派不上用場！這算哪門子傳說啊！」

才人正想朝下揮劍時，地上的石磚裂了開來，一個茶色的生物伸出頭來。

「什麼？」

「什麼啊？」

瓦德的魔杖從三個方向對著才人的身體刺擊而來。但是，才人就像是像風車一樣揮轉著德魯弗林加。

「唉，除此以外也沒有別的事情好做了呢。畢竟夥伴是『甘道夫』，而這個貴族小姑娘是夥伴的主人。雖然合作的時間不長，不過很愉快呢。夥伴。」

「你就和愚蠢的主人一起化爲灰燼吧！甘道夫！」

露易絲用手緊緊地護著胸口附近。在手的下方，她胸前口袋的鈕釦已經鬆開，可以看到漢麗塔的信從中露出。看來露易絲她……就算失去了意識，也打算堅守著這封信。

「沒差。」

「我纔沒有愛上她！」才人用力咬了咬嘴脣，怒吼著。「只是……」

「嗚……」

才人降落到地上。

德魯弗林加抖動的振幅越來越強烈了。

「你打算做什麼？」

「哈哈，你果然愛上了露易絲嗎？居然對主人抱著無法實現的愛慕！真是可笑！那個傲慢的露易絲明明不可能會理睬你！居然將她小小的同情誤以爲是愛情嗎！真是個蠢蛋！」

「你爲什麼要回來送死？爲什麼要爲了輕視你的露易絲捨棄生命？平民的思考還真令人無法理解呢！」

就在此時……距離才人等人戰鬥的地點約十五公尺遠之處，昏過去的露易絲醒了過來。露易絲看到才人正陷入苦戰後，一臉愕然地舉起了魔杖。

「真是令人欣賞呢！就是要這樣！是啊，不過才五萬！就像是去散步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下去會輸的！會被殺啊！」

「我發光啦，不是還幫你吸收了敵人的魔法了嗎？」

「你也聽過國王的演講了吧。敵人據說可是有五萬呢。」

才人砍向瓦德。因爲他的速度極爲驚人，無法完全預測距離的瓦德被砍倒而消滅。

「不是啦！噢，該怎麼說啊？必殺技？那種可以一招就把對方解決的……」

才人輕輕地讓露易絲躺到椅子上。

「可惡……身爲『閃光』的我怎麼可能會敗北……」

才人抱起露易絲。但是，露易絲還是沒有睜開眼睛。才人慌張地將耳朵貼近露易絲的胸口。

才人看著地面。

「哎呀，沒辦法，就是這種程度嘛。」

「別說蠢話。」

砰地一聲，強烈的爆炸聲響起，而那個瓦德消失了。露易絲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你，你這傢伙……」

撲通、撲通、撲通。

才人聲嘶力竭地大喊。

衣服下面一定到處都是瘀傷吧。

「空中可是『風』的領域呢……你的命我收下了！甘道夫！」

他的身體因爲發怒而全身顫抖著。看到露易絲在自己眼前被打飛，才人的嘴裏發出了像是野獸吼聲的咆哮。

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自己有趕上真是太好了。才人這樣想著。

五個瓦德跳了起來，打算用魔杖貫穿才人的身體。

雖然才人順利著地，但是他卻踉蹌跪倒。疲勞已經達到了極限。

瓦德用剩下的右手揮動魔杖，漂浮在空中。

才人的劍總算砍倒了一個瓦德。

「戰鬥的是你，甘道夫！你內心的震動，驅使著我！」

「那你這混帳爲什麼要殺了露易絲？你不是她的未婚夫嗎！」

「只是我的心會怦怦跳而已！」

他左手的盧恩符文放出更明亮的光芒。

「但是，夥伴……要怎麼辦？『老鷹』號早就已經出港了……」

剩下的瓦德臉孔扭曲，發出呻吟。

才人擠出力氣緊握住劍。如果是現在的他，不管敵人是五萬也好，十萬也罷，他都有種能夠戰勝的感覺。雖然達到疲勞極限的才人，現在恐怕連一個魔法師都打不贏，但是他卻如此說著。

才人邊揮舞著劍邊怒吼著。

受到這個光芒的影響，德魯弗林加也開始發光。

那個茶色的生物一找到躺在旁邊椅子上的露易絲，就抽著鼻子很高興地在她身上四處摸索著。

瓦德露出困惑的表情。

下一刻，三個瓦德都在流光瞬息之間被砍中撕裂。

但是，就在此時……

才人這樣怒吼著的同時，基修突然從巨大鼴鼠爬出的洞穴裏探出了頭。

「喂！維兒丹蒂！你想要挖到那裏去啊！雖然也沒差啦！哇……」

灰頭土臉的基修注意到在一旁嚇傻般呆站著的才人和躺著的露易絲，他愣愣地說道。

「哎呀！你們！原來在這裏呢！」

「爲、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才人怒吼著。

「哎呀，怎麼說呢。在與『土塊』佛肯的戰役中取得勝利的我們，不眠不休地追趕你們。畢竟這個任務可是關係著公主殿下的名譽呢。」

「這裏可是在雲層上呢！怎麼追來的啊！」

這時，齊兒可從基修的旁邊探出臉來。

「是靠塔帕莎的希兒菲朵呀。」

「齊兒可！」

「能到達阿爾比昂雖然是件好事，但畢竟是個不熟悉的異國呢。可是維兒丹蒂這傢伙突然挖起了洞，我們跟在它後面，結果就來到了這裏。」

巨大的鼴鼠哼哼噴著氣，用鼻子摩擦著露易絲手上閃閃發光的「水之紅寶石」。基修嗯嗯點著頭。

「原來如此。它是追著『水之紅寶石』的氣味，挖洞挖到這裏的嗎？畢竟我可愛的維兒丹蒂最喜歡特別的寶石嘛。它可是一路挖著洞到了拉·羅歇爾呢。」

才人目瞪口呆，真沒想到會被鼴鼠所救。

「哪？聽我說嘛？我差點就可以抓到那個佛肯，但是被她逃了。那個女人明明是個魔法師，最後居然用跑的逃走。對了達令，你在這裏做什麼呀？」

齊兒可邊用手帕擦著臉上的泥土邊問。

才人顫抖的聲音說道。

「等、等、等等……」

「等等？在等什麼呀？」

「等、等會再解釋啦！敵人已經到了附近了！逃吧！」

露易絲想要發火。這個使魔，居然傲慢地稱呼身爲主人的自己爲「我的露易絲」。可是她才正打算開口訓斥，嘴脣就被才人吻住。雖然她手腳亂動著掙扎了一陣子，身體卻軟了下來。

風龍加快了速度。

才人的臉湊了過來。

她回想起先前的夢境。你用這什麼眼神看我啦，露易絲心裏想著。

不過，因爲她不願意在才人的面前哭泣，所以露易絲閉上眼睛。

取得勝利的貴族派「雷空·圭斯塔」的事……

這風讓人心情舒暢。

才人急急忙忙地將戒指自王子的手上拔下，放進口袋裏收好。

才人凝視著懷裏的露易絲。白皙的臉頰雖然被血和泥土弄髒了，但是露易絲的高貴跟清純卻絲毫不減。她臉頰上有著從淚水從眼中滑落留下的痕跡。

中庭裏被遺忘的池子……

「就忍耐一下吧，可愛的維兒丹蒂。只要忍耐到回到托里斯汀就好了。」

撫慰著臉頰的期間裏，就繼續裝睡吧。

她也羞於對才人道謝。雖然不清楚原因，但是基修、齊兒可與塔帕莎，所有人不是都到齊了嗎？在大家的面前感謝才人可是很丟臉的。因此，露易絲決定裝睡。

「勇敢的王子大人……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事情。」才人低聲說著。「我在這裏向你發誓。我會守護我所相信的東西到底。」

才人的脣與露易絲的脣交迭著。

齊兒可、塔帕莎以及基修三人則把風龍的背鰭當成靠背，坐在前端。

當露易絲像這樣一邊裝睡，一邊充分地體會到活著的感觸時……

露易絲的心中湧上某種溫暖的事物。

才人搜著威爾斯的身體，他在尋找有沒有什麼東西能當成遺物交給漢麗塔。於是他注意到戴在威爾斯手上，鑲著大顆寶石的戒指。

「喂！在做什麼啊？快點走吧！」

威爾斯也去世了吧。

但她決定，至少在這陣風……

在風龍身上，露易絲在才人的懷裏醒了過來。

之後自己再次喪失意識……但是才人似乎打贏了呢。

才人這樣說完，敬了一個禮後跑回洞穴。當他潛入洞穴的那一瞬間，打敗王軍的貴族派士兵和魔法師就湧進了禮拜堂。

「子爵大人？」

強風吹拂著自己的臉頰。

背叛者瓦德的事。

出現的是才人。他把劍吊掛在背上，就算會變成落湯雞好像也毫不介意，撲通一聲跳進池塘，靠近露易絲所在的小船。

因爲希兒菲朵像疾風一般飛翔於空中，一陣陣強風颳過臉頰。

露易絲還是因爲衝擊持續暈厥著。才人看著露易絲的臉，無法剋制地難過起來。可愛的露易絲。露易絲，我的露易絲……

雖然露易絲原本想和先前的夢中的自己一樣，手腳亂動掙扎一番。

還有必須傳達給公主的事……

這陣風和才人帶著熱意的視線，讓露易絲確實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啊啊，這並不是夢呢。

才人的眼睛凝望著自己。直直地凝視著自己。

死去的威爾斯皇太子的事……

發生了很多事情，每一件事都讓露易絲非常的傷心。但是現在露易絲什麼都不想思考，只想要被風吹拂著。

當她正在哭泣時，有某個人到來。

露易絲在小船上哭泣著。

「要逃？任務呢？瓦德子爵呢？」

露易絲髮覺自己被才人抱在懷裏。抱著自己的才人，坐在風龍的尾巴與身體相連之處附近。因爲才人凝望著天空的另一端，所以他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醒了。

而維兒丹蒂因爲被風龍希兒菲朵用口銜著，發出了抗議的叫聲。

基修喊著這樣的才人

雖然有很多事情震撼著自己的心……

才人甩袖子幫露易絲擦著臉。自己的可愛主人臉上如此骯髒，可不能放著不管。

才人閉上眼睛，略爲默禱了一陣子。

「信已經到手了！瓦德是背叛者！剩下的事就只有回去了！」

才人將露易絲自小船裏扶起後，用兩腕將她抱起。

露易絲的心隱隱作痛。

「什麼啊。雖然搞不懂，不過，已經結束了嗎？」齊兒可很無趣地說著。

當露易絲啊一聲反應過來時，已經太遲了。

在這陣由異世界吹來，溫暖舒適的風……

這樣看來……自己得救了。

風龍緩緩下降，離開了雲層之後，就朝著魔法學院用力拍動翅膀。

但是，威爾斯的呼吸已經完全停止了。

維兒丹蒂挖的洞穴直直通往阿爾比昂大陸的正下方。

這正是阿爾比昂王室代代相傳的「風之紅寶石」。

會輕輕抱起年幼的露易絲，把她帶離這個祕密地點的瓦德已經不在了。現在的瓦德是卑鄙的背叛者。是殺害了充滿勇氣的王子，還想要對自己下手的殘忍殺人犯。

在自己將要被那個背叛者瓦德殺死的時候，才人衝了進來。然後自己先是昏迷過去，醒來之後雖然使用了魔法，但是又馬上被瓦德打飛出去。

明明是在這種場合，但是才人只是看著露易絲的臉，胸口就陣陣悸動。

雖然我們已經獲救，但是，王軍大概戰敗了吧。

夢中的露易絲問道。但是，她立刻搖了搖頭。那個子爵已經不會到這兒來了。那麼，會是誰呢？

才人等人從洞穴裏出來後，已經是身在雲層中了。希兒菲朵接住了往下掉落的四人和鼴鼠。

獲救的喜悅和悲傷的心情交錯著，露易絲差點落淚。

正打算抱著露易絲潛入洞穴時，才人突然想起一件事，所以把露易絲交給基修，回到了禮拜堂。他走近倒在地上的威爾斯。

「不要再哭泣了。露易絲，我的露易絲。」

風吹拂著臉頰。

某種溫暖的事物充滿心中，治癒著自己因爲可悲的事件而受傷的心靈。

露易絲的胸口陣陣悸動。

在雲層和藍天之中，阿比昂大陸越離越遠。雖然只是短暫逗留，可是卻留給才人各種感觸的「白之國」，漸漸地遠去。

撲通撲通，心臟加速跳動著。

那是故鄉拉·瓦利埃爾領地的夢。

即使這樣，爲了能夠確認周圍的情況，露易絲還是偷偷地把眼睛張開了一條縫。

瓦德已經不會再到這裏來了。溫柔的子爵，她崇拜的貴族。年幼的時候，由兩人的父親所訂下的結婚承諾……

在逃出生天之後，露易絲想要暫時去品嚐活著的實際感受。

才人抱著露易絲，抬頭仰望阿爾比昂大陸。

浮在池塘裏的小船上……露易絲躺在裏面。只要一有痛苦的事情，露易絲總是躲在船裏睡覺。那是屬於自己的世界。不會被任何人所打擾，祕密的地點……

「你在哭嗎？」

此時的露易絲正昏昏沉沉地在夢中徘徊。

才人問著。夢中的露易絲像個小孩一樣點了頭。

露易絲不自覺地舉高了手……但是立刻就將手放回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