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杜·奧爾尼埃爾的少N們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7551 字
今天是尼伊德之月,艾歐洛周的曼之曜日,也就是八月第三週的星期四。杜·奧爾尼埃爾地區依然持續着悶熱的天氣。
雖然哈爾凱尼亞大陸的夏季基本上都呈現乾燥氣候,不太會苦於酷暑,然而偶爾也會碰上類似今天這種熱得讓人無法忍受的日子。
畢竟這裏是沒有「空調」這種設備的世界。雖然也不是沒有那種能夠利用水魔法送出冷氣的裝置,然而此類高價物品卻會發生半途當機等狀況,性能並不優良。畢竟要長時間施放魔法並予以控制並非易事。如果只是當機那還可以接受,但是萬一碰上失控暴走的情況將會對生命造成威脅,因此這裝置並不常使用於爲房間降溫的目的上。
基於以上理由,這個杜·奧爾尼埃爾宅邸的天花板上安裝了一個巨型的風扇。這是趁着房子裝修之際,順便把原本就有的風扇修理而成的設備。雖然靠魔法轉動的風扇送出了陣陣微風,但露易絲卻沒能進入夢鄉。
嗚嗚嗚……露易絲抹去額頭上的汗水。
「睡不着。」
這兩、三天以來,露易絲都沒能順利睡着。她憤憤地瞪着天花板上那不停轉動的風扇。
睡不着的原因並不是因爲太熱。露易絲看向自己的左手邊。
只見一名黑髮少女正半張着嘴發出呼呼鼾聲,那正是謝絲妲。不愧是號稱「興趣是午睡」的她,入睡的速度可說是天才級。如果世界上有所謂的「最快睡着大賽」這種東西的話,謝絲妲無疑正是奪冠人選。
明明睡覺前她才嘀嘀咕咕地埋怨着:「啊〜又悶又熱真討厭呀〜」結果才一躺下就立刻呼呼大睡。真的只能用了不起來形容。
仔細一看,謝絲妲的手腕上綁着繩子,而且還和露易絲的手腕相連。這就等同於用來把船隻綁在碼頭上的纜繩。如果沒有如此做,這艘叫做謝絲妲的無節操小船就會駛出這個港口,搖搖晃晃地前往睡在隔壁那個名爲才人的港口去。
講真的,露易絲很希望不要發生那種情況。畢竟,那樣會導致她必須使用非必要的暴力。對彼此三人來說,那樣實在是很不幸的狀況,沒錯吧?
露易絲看看手腕上的繩索,確定繩子有確實綁緊之後,接着轉向右邊。
只見右邊有着一名藍髮少女,正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沉沉地睡着。
那正是塔帕莎。
她進入夢鄉的速度也很了不起。原來如此,對於之前過着嚴酷生活的塔帕莎來說,這個悠閒的杜·奧爾尼埃爾大概會讓她感覺置身天堂吧。

她的手腕果然也和謝絲妲一樣被綁上了繩索,而且連接到露易絲的手上。雖然塔帕莎並不會一個人大搖大擺溜下牀,然而她卻有着強力的幫手所以完全不能掉以輕心。
露易絲抬頭望向天花板,深深嘆了口氣。真是的,接下來到底會怎麼發展呢……她搖着頭思索着。
沒想到沉眠於哈爾凱尼亞大陸地下的風石會失控,這片土地將會整個翻起。
啊啊,萬一地面在我無防備的睡眠期間隆起的話……
接着她再度貼着塔帕莎的耳朵唧唧咕咕地講了些什麼。這次塔帕莎的額頭冒出了冷汗,張着嘴巴全身發起抖來。
「妳給我閉嘴。」
正忙着和希兒菲朵額頭頂着額頭角力的露易絲,發出了很不高興的吼聲回應。「關於塔帕莎小姐……」
露易絲想象着天空中飄浮着好幾個像是艾伯塔昂那樣的浮游大陸的景象。
「有哪裏不同啊!明明妳想要用牙齒咬斷繩子,還真有臉誇口!重點就是快給我停止呀!」
「是……是的!」
露易絲又扯動繩索。這次終於把塔帕莎和謝絲妲都吵醒了。
露易絲嘟嘟囔嘍地低聲抱怨着睡在隔壁房裏的姊姊。接着她「呼~」了一聲閉上眼睛,然後再度用力睜開。
「因爲妳一頭桃發,個子又小。」
所謂「失去能居住的土地」,就竟會是什麼狀況呢?
現在根本不是思考這種悠哉妄想的時機。
「小小人類在說什麼呀啾!我們韻龍可是勢力龐大的古代眷屬呀啾!不管怎麼說,跟你們人類在歷史、文化還有經年累月層積出來的事物方面,都是天差地別呢啾。」
語。
決定了。
「不行啦,埃萊奧諾姊姊會殺了我,因爲她是那種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的人呀。」總之,如果只不過是短短五分鐘,那麼無論是神明還是姊姊都該寬容一下才對呀!露易絲一邊這麼盤算,一邊開始動手鬆開繩索。這時,房門突然砰一聲打開,一個開朗的聲音在房內迴響。「好〜!打擾一下啾!」
「怎樣啦!」
塔帕莎一言不發地砰砰打着謝絲妲。
「纔不是多餘的行動呀啾!我只是代替主人講出心中想法而已啾!」
該怎麼說?看起來似乎比自己大了兩、三歲。
她偷偷摸摸地走了出去,前往才人的房間。
「給我坐下。」
「哎呀,又來了一個意見很多的啾?」
兩人必須分開就寢,然而以結果來看,這正是造成露易絲失眠的原因。
「真是一個亂七八糟的夜晚呢。」露易絲喃喃自語之後,才察覺到這些囉唆的傢伙們總算都睡着了。
被埃萊奧諾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後,希兒菲朵不知爲何感到很恐怖,乖乖安分了下來。該怎麼說?本能上她就是覺得這個人很可怕,非常可怕。
埃萊奧諾跨着大步走了過來,毫不留情地出手毆打希兒菲朵。
「在這種三更半夜裏,妳們到底是在開什麼派對?」
「埃萊奧諾姊姊也太過分了。那傢伙不在的話,我就睡不着呀!這樣下去我的身體可會因爲睡眠不足而受不了呢!以醫學的角度來看,這種事情怎麼能被接受呢。」
「妳只不過是一隻動物,別給我隨隨便便就闖進人類的房間裏!」
露易絲一火大,用力把繩子往回扯。正打算再度試着咬斷繩子的希兒菲朵當場失去目標,牙齒撞在一起發出響亮的聲音。「妳做什麼呀啾!」
大概只要再過一小時,天應該就會亮了吧。
埃萊奧諾的「教育」,在兩小時之後才終於結束。雖然講好聽是禮儀課程,但實際上似乎只是埃萊奧諾被吵醒後想要發泄而已。總之大家都被命令練習走路的儀態,然而四人還是被埃萊奧諾的碎碎念罵得滿頭包。9;
「妳們幾個!知道現在是幾點嗎!」
巨大的不安感籠罩住露易絲。這麼一來,露易絲就變得無法控制自己,滿腦都是想要去窩到才人身邊的想法。畢竟在自己不知如何是好的期間內’地面也有可能突然隆起,把自己等人都帶往遙遠高空的另一端去。
「妳的使魔的房間呀啾!」
結婚之前不允許兩人同牀!——雖然就是因爲埃萊奧諾這個合情合理的吩咐而導致
「哇!大姊姊妳總算醒了啾!總之這下妳就可以安心了啾!希兒菲我會順利解救大姊姊,然後帶妳前往妳想去的地方呀啾!我會助妳一臂之力!」
這吼聲讓露易絲跳了一下,挺起背脊整個人全身僵硬。
該怎麼做才能睡着呢?露易絲想到這邊,雙頰微微染上一點紅暈。
「……什麼?」
「啾咿!這繩索是怎麼回事呀啾!喂!小桃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是所謂貴族間的祕密協議嗎?就是隔天輪班之類的那種嗎?」
露易絲想要矇混過去,但埃萊奧諾並沒有聽她說話。「剛纔,我聽到『發情』這個名詞,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啊嗚!」在場所有其他人都發出了慘叫。
埃萊奧諾雙手抱胸,看着因爲緊張而正襟危坐的塔帕莎,嘆了一口氣。
「閉嘴!」
塔帕莎的身體整個僵住。對於清純的塔帕莎來說,露易絲的悄悄話實在過於刺激。
「我們並沒有在開派對。」
如果是以前,露易絲也是相當簡單就能睡着的人。只要一躺上牀,她立刻就能夠進入夢鄉。而這一點在露易絲開始和才人睡在一起,而且這行爲還成了理所當然的情況後,對於露易絲來說,不知不覺之間,那個使魔就成了她入睡時必要的存在了。
「怎麼了怎麼了?」
露易絲橫眉豎目地問道。
我是不是會連同地面浮上天空呢?
「怎樣啦!」
至於希兒菲朵,依然毫不介意地繼續試圖咬斷繩索。接着就響起「所以我說不要亂咬呀這隻笨龍!」之類的叫聲,還有某人不死心地比手畫腳表示着「塔帕莎小姐,我借妳一些好書吧?」……當現場像這樣亂成一團時,房門突然「碰!」一聲被推開,一名有着長長金髮,橫眉豎目的女性出現在門口。
「不管是女僕、龍、還是王室成員,既然住在這個家裏,那麼就該具備身爲淑女或侍女應有的禮儀。總而言之,我要一口氣教育妳們全部,聽懂了嗎?」
「瓦利埃爾小姐。」
需要一個吻。沒錯,只要輕輕一吻就可以了,稍微碰一下這種程度。因爲,最後一次,接吻可是在三小時前耶三個小時!這樣一算,晚安吻的效果也會變差呀。
「那是哪門子稱呼?」
「你沒睡?」
「帶去哪?.」
既然是在空中,那麼現在睡在自己左邊的女僕就再也無法偷溜過來。嘻嘻嘻,妳就死心待在下面仰望天空吧!露易絲想到這邊,突然覺得自己的想象很丟臉。
之前有聽說過,才人原本世界的一年,只比這邊的一年稍微短一點點。不過感覺上一天的長度似乎就沒什麼差別。說不定無論是哪裏,所謂「人居住的地方」其實都不會有太大的不同。
塔帕莎大喫一驚,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接着用能自由活動的右手拿起魔杖,吟誦出「消音」咒語,封住了還打算繼續說些什麼的謝絲妲的嘴。
光是這樣還不夠,她還伸手砰砰敲打着繼續試圖利用肢體語言來表達什麼的謝絲的頭。
「既然高盧王室成員寄住在敝家族這邊,那麼教育的責任就扛在我的肩膀上。萬一讓您隨便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麼身爲拉·瓦利埃爾家長女的我可會站不住腳。我不會手下留情,還請先做好心理準備。」
「很明顯正在發情。」
不行。睡不着。畢竟很熱,才人又沒在自己身邊。
明明他應該只比自己大I歲呀。
「總而言之,妳們似乎欠缺身爲貴族淑女應有的自覺呢。」
謝絲妲丟着旁邊正在互瞪的露易絲和希兒菲朵不管,開口詢問塔帕莎。
「埃萊奧諾小姐,雖然您這麼說,但我只不過是個女僕而已。」
謝絲妲感到自己有開口發言的必要,因此凝視着塔帕莎。不得已,塔帕莎解除了咒
語畢,埃萊奧諾一口氣從腰間抽出馬鞭,並毫不猶豫地抽打地板。
「埃萊奧諾姊姊!」
「不必妳多嘴代替她發言,快點給我出去啦。龍是該在外面睡覺的生物!」
「這還用問,當然是要把大姊姊帶走呀啾。」
「只是那邊那隻笨龍打算擅自做一些多餘的行動啦!」
露易絲雖然整張臉漲得通紅,但還是下定決心般地點點頭,湊到塔帕莎耳邊低聲講了兩、三句話。塔帕莎一聽就睜大雙眼,盯着露易絲的臉孔。露易絲則對着這樣的塔帕莎重重點了點頭。
露易絲點了點頭。沒來由地總覺得有些難爲情。看樣子才人剛纔一直都在思考着什麼,臉上滿是罕見的認真表情。
結果塔帕莎就紅着臉輕輕咬着嘴脣,把臉往旁邊一轉。謝絲妲低下頭說了句:「恕我冒昧」之後,就開始伸出雙手在塔帕莎的胸前和下巴附近摸索着。
「嗯。不知道爲什麼就是睡不着。妳也是嗎?」
希兒菲朵開心地啾咿叫了一聲,一把抱住塔帕莎。
露易絲想象了一下激烈方面的行爲,整張臉漲得通紅。
「妳在做什麼啊?」
「妳幹什麼呀啾!」
總之,這就代表計算下來自己和才人幾乎是同年。明明是這樣,但是剛纔那個正在思考的才人看起來卻相當成熟。
「妳明白了嗎?妳呀,要是這種三更半夜裏跑去才人的房間,就會『被誤認成我』,然後被做出那種行爲哦。不,因爲那傢伙『真的』很誇張,所以會更那個吧。雖然再怎麼講都只是把妳誤認成我啦,不過,妳真的想要他對妳做出那種事情?」
謝絲妲逼問露易絲。
「呼啊!真是的,瓦利埃爾小姐妳真過分。我之所以要報告塔帕莎小姐的『那個』,不正就是爲了妳嗎?」
露易絲想要站起來,卻被綁着自己的繩子給扯住,整個人再度倒回牀上。至於希兒菲朵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似乎就是無法順利咬斷繩索。
一邊啾咿啾咿叫着,還用力晃着頭逐漸靠近的人是希兒菲朵。她甩着那頭跟主人相同的藍色長髮,一張嘴咬住連接塔帕莎和露易絲的那條繩子之後,就開始試圖用牙齒把繩索咬斷。
打開房門一看,才人正坐在那張用來代替牀鋪的沙發上。
「那麼,那隻少根筋的龍真的是在代替塔帕莎小姐妳講出心意嗎?」
在場所有人都抬頭挺胸地回答。
露易絲一問,才人就露出了笑容。
就稍微偷溜過去一下,讓才人溫柔待我五分鐘左右吧。因爲那傢伙是個傻瓜,只要我像只小貓喵喵撒個嬌之類,他一定就會神魂顛倒地對我做出什麼激烈或溫柔的舉動吧。呃,會是激烈還是溫柔呢……算了,其實哪一種都好。
露易絲髮出了如同慘叫的喊聲。身穿連身睡衣的埃萊奧諾急急地把眼鏡掛上,接下來瞪着三人加一隻0;不過由於已經變化成人型,怎麼看都是個年輕女性1;,開口大聲怒吼。
也想象着……自己和才人一起待在其中一個小浮游島上的情境。一個小小的,約只有一百平方制尺的小島。上面有着一間小而美的房子,還有個小池塘……
「希兒菲我是龍呀啾。」
雖然露易絲對於這類具備貴族風範的舉止很有自信,但是卻沒能獲得今天的埃萊奧諾青睞,好幾次都被命令重新來過。
練習了一陣子之後,首先是謝絲妲和希兒菲朵無法抵抗睡意,直接倒下睡着了。接着埃萊奧諾似乎也無法繼續堅持,甚至連自己的房間都懶得回去,乾脆睡倒在露易絲她們的牀上。再下一個是塔帕莎也躺了下去,在埃萊奧諾的旁邊進入了夢鄉。
「那……那隻不過是這個女僕自作主張地亂說而已!」
至今爲止,露易絲還不曾覺得同年代的哪個少年看起來特別成熟。她一直認爲,男孩子這種生物,比自己這些女孩們還要幼稚得多。是一種總是說着些傻話,單純、粗魯、不懂得體貼他人的生物。所以在遇上才人之前,她一直對什麼戀愛興趣缺缺……
才人在不久之前,也只不過是笨男生的其中之一。雖然自己對他很在意,要說喜歡也的確是喜歡……可是從來不覺得他看起來有大人樣。
或許女孩真的比同年齡的男孩們成熟。要計算成長爲大人的速度,也絕對是女孩子比較快。
可是......
——男生卻可以在一瞬間就變成大人呢。
契機是什麼呢?
至今爲止發生過各式各樣的事情。不過,這次的危機遠比過去嚴重得多。畢竟,人類將會失去能居住的土地。
是不是這樣的危機感,讓才人露出那樣的表情呢?
「怎麼了?妳不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看到露易絲茫然地瞧着自己一句話也不說,才人開口問道。
「咦?那個,不是啦。也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想說……J才人一聽,就傻愣愣地回了一句。「噢?妳是想見我嗎?」
如果是以前的露易絲聽到這種話,一定會不由自主地使起性子,講出「纔不是那樣呢!」之類的回應吧。
然而,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露易絲羞答答地點了點頭。
「正好我也想見妳。該怎麼說?因爲一直兩個人睡在一起,突然要分開睡好像有哪裏不對勁呢。該說是不習慣嗎?」
露易絲在才人的身旁坐下,按照最近剛養成的慣例,輕輕地靠到了才人身上。接下
來,她握住了才人的手。如同是暗號的這個動作後,才人抬起露易絲的下巴。而這動作彷佛是個開關,讓露易絲閉上了眼睛。
兩人四脣相迭,與此同時,露易絲的內心也被安心感佔據。兩人相吻了一會,露易絲纔開口向才人發問。
「你剛剛在想什麼?」
「當然是聖戰的事情呀。」
「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吧?所謂要湊齊四之四,就是指這種情況吧?也就是說終於要正式開始行動了嗎?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夠使出什麼很誇張的魔法吧?.」
「是那樣沒錯啦……」
雖然是理所當然之事,但自己等人正是關鍵。露易絲感到一陣緊張。這樣弱小又不可靠的自己肩上,扛着哈爾凱尼亞大陸的將來……這次真的,真的,肩負着未來。
露易絲把臉埋進才人的胸前,才人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像這樣讓才人摸着自己過了一會兒之後,露易絲強烈地感覺到——「這裏就是我的棲身之處」。
她也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認爲「反正教皇他們有什麼計策吧?」因此放棄了思考。可是才人不同,他在自己能力可及的範圍內思考着。
——必要時就能看到。
「我可以問嗎?.」
露易絲喫驚地說道。
露易絲擔心地問道。當然,她本人也不想和精靈族對戰。萬一交涉失敗,就會演變成戰爭……
「我就會戰鬥,爲了自己和同伴的幸福。我已經做好這種程度的心理準備了。」
之後,她終於感覺到睡意。
「不,我能理解教皇他們的說法。人類將會不幸失去能居住的地方……沒有比這種事情更嚴重的狀況了。可是呢,對手是那些強得誇張的精靈們呀。所以我在想,按照目前這種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才人露出了難以理解的表情。
「是呀。」
「是嗎……」
露易絲猛然一驚。的確是這樣沒錯。對自己等人來說,精靈是仇敵。自己的確不想和精靈戰鬥,可是如果只討論情感方面,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拒絕感。然而,蒂芬妮亞話雖如此,但也不可能讓蒂芬妮亞置身事外。才人站了起來,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遞給露易絲。
「妳幹麼謝我啊?.」
「謝謝。」
可是,這也情非得已。如果沒有那樣做,哈爾凱尼亞大陸上的半數居民將會失去能居住的土地。就算是剩下來的人們,應該也無法繼續過着往常那樣的生活吧?
「你不願意戰鬥嗎?」
「真是的,希望能和精靈好好交涉呢。如果那些傢伙可以乖乖地把什麼始祖布利彌爾製作的魔法裝置交還給我們,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嗯,貓頭鷹送過來的。」
才人說完,露出有些悲傷的表情。
露易絲展開那封信。信上寫着,在教皇的指示下,她被命令前來這個杜•奧爾尼埃爾地區。
露易絲也換上了認真表情。
「妳怎麼還在說那種話啊?」
不會有任何人給出任何答案,或是給出任何指導。即使如此,依然必須去做。
——這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啊。
「有點事情……」
「剛纔,蒂芬妮亞寄了封信來。」
「不,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不過真的很謝謝你。」
「就是蒂芬妮亞的事情呀。妳也知道那傢伙的母親是精靈吧?所以我想,『有可能必須和自己母親的祖國交戰』這個狀況,應該讓她很痛苦吧?」
露易絲說道。總而言之,必須先充分掌握關於對手的情報。這時,露易絲注意到才人那看起來很悲哀的表情。
「怎麼了?」
當然,她並沒有把這種事情說出口。
——我也要戰鬥。爲了守護這個棲身之處。
露易絲擔心地回應。雖然早就明白,但現在總算有「聖戰」的腳步越來越靠近的實際感受了。
露易絲想要開口說點什麼,然而卻沒辦法順利發言。看着露易絲這種態度,才人以似乎在安撫她的語氣說道。
「她明天會來嗎……咦?要在這邊召喚使魔!」
於是才人以煩惱的語氣說道。
不知道爲什麼,露易絲覺得自己很丟臉。明明現在正處於這種狀況,自己卻不曾認真思考過。老實說,這是因爲她很害怕。
「我想等到那時候,大概就能夠使用吧。因爲至今爲止都是這樣。」
露易絲回想起始祖布利彌爾在始祖祈禱書上留下的話。
「這也無可奈何吧?是啦,當然我並不願意,然而事到如今,我的個人感受根本無關緊要了。首先要對精靈們仔細說明我們現在落入如此棘手的狀況。萬一那樣他們還是說什麼『關我們什麼事,要死就去死吧!』之類回應的話……」
「信?」
才人講到這邊瞇了瞇眼,才繼續說道。
「所謂交涉,簡單來說就是必須讓對方畏懼我方,要不然根本白搭吧?我認爲一般的魔法根本沒有用啊。」
關於這方面的問題,露易絲並沒有考慮過。不過才人說的沒錯,等到湊齊四之四之後,自己這些承擔者是不是能夠使用某種強力的魔法呢?
聽說就連托里斯汀,也再次開始編組遠征軍了。由於這陣子以來戰事不斷,讓人推測事態應該不可能進行得太過順利。
「你沒辦法認同嗎?」
才人搖了搖頭。
「因爲這些事情跟你沒有關係呀,才人你又不是這世界的人……」
於是才人就以受不了的語氣回應。
「我會試着去調査精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