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擊

年末，維恩之月第一週的曼之曜日是高掛天空的兩輪月亮重迭之夜的隔日，也就是阿爾比昂最接近哈爾凱尼亞大陸的日子。

這一天也成爲記載於哈爾凱尼亞歷史上的日子。

因爲就在這一天，搭載著托里斯汀和加爾瑪尼亞合計六萬名聯合軍的大艦隊，爲了進攻阿爾比昂，從拉·羅歇爾出航。

托里斯汀和加爾瑪尼亞艦隊兩方相加之後，參加艦艇數大小共計五百艘。其中六十艘爲戰列艦，剩下的都是負責運送士兵或補給物資的大型帆船。

女王漢麗塔和樞機主教馬薩林登上了拉·羅歇爾港「世界樹碼頭」的頂端，目送著艦隊離開。

解開船纜的艦艇一齊飛上天空的場面，只能以壯觀一詞來形容。

「真像是種子被風吹起並一起乘風飛舞而去的畫面呢。」樞機主教提出了自己的感想。

「那是將改變大陸顏色的種子。」

「是將白之國改變爲藍色的種子吧。」

托里斯汀王家的旗幟，正是藍底上畫著白百合的圖案。

「這可是不能輸的一仗吶。」馬薩林低語道。「當然我們也沒有打算輸。」

「杜·普瓦提埃將軍是大膽與慎重兼備的名將，他應該會做得很好吧。」

漢麗塔心裏也明白，杜·普瓦提埃與名將這稱號之間還有非常遙遠的一段距離。然而王軍欠缺人才，比他更優秀的將軍只存在於歷史的彼岸。

「這是一場應該打的仗嗎……？」

馬薩林壓低音量喃喃說道。

「爲什麼問這種事呢？」

「我們還有從空中封鎖阿爾比昂這個選擇。如果我們慎重行事的話，我認爲那纔是比較正確的攻擊策略。」

「但那樣的話會成爲泥沼般的持久戰啊。」

漢麗塔臉上神色毫無改變，她悄聲響應。

「您說的是。鼓起勇氣求出是非有時也是必要的吧，或許我已經老了。」

基於以上理由，寇伯特安裝的「新武器」是應用了能力範圍內的技術所製造出來的東西。

「其實我並不想在自己學生使用的交通工具上，安裝武器之類的東西。」

因爲在哈爾凱尼亞連「製作出一模一樣的物品」這種概念本身都不存在。

他似乎因爲得到了傳說中的系統「虛無」而變得勇氣百倍，並向漢麗塔立下了勝利的誓言。

「對了！就是那個鳳凰！」寇伯特似乎很開心地大喊著。

這喊聲逐漸變成了六萬名將士的齊聲唱和，響徹天際。

除了寇伯特之外，還有多位「土」系統的魔法師一起使用「鍊金」魔法，製造出足以讓才人進行五次飛行的汽油，並裝載到那艘船上了。

才人有點難爲情。

接著寇伯特露出一副似乎在猶豫著到底該不該多說的態度，最後總算是開了口。

「是呀。」

「你有夠慢耶！」才人不爽地嘀咕。

他的語氣似乎很沉重。

「是嗎……再生嗎……原來如此……難道是在給予我什麼象徵嗎？……到底是如何呢……？」

就像上次那樣，藉著寇伯特的魔法來轉動螺旋槳並啓動引擎。

只是一場自己爲了替戀人報仇而挑起的戰爭。

就在此時，露易絲終於露面了。

爲了組裝出一臺「引擎」，必須製作出多個質量水平一致的相同零件。這以哈爾凱尼亞的技術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爲什麼呢？大家都說火是最適合用於戰鬥的系統啊。呃，不過魔法這種東西我是不太清楚啦……」

「Vive la Tristein!Vive la Henrietta!」（托里斯汀萬歲！漢麗塔萬歲！）

由於他想要組裝出與這臺「引擎」相近的東西，所以不斷重複地實驗，然而都以失敗告終。最後他終於理解到，自己不可能製造出和這臺「引擎」精密度相匹敵的內燃機。

杜·普瓦提埃將軍被告知了露易絲的「虛無」之事後，起初他並不願意相信。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因爲「虛無」是一個傳說，連曾經存在與否這一點都受到衆人的懷疑。

「是的，似乎是因爲在塔爾布將戰艦擊墜時，有哪個人說了句『那就是傳說中的鳳凰！』，所以就……」

並列在艦艇上層甲板上，對著送行的漢麗塔敬禮的將士們，也接著喊道。

所以無法制造出組成「引擎」用的這種鐵。就算讓矩形級魔法師使用「鍊金」魔法，像這種高水平的制鐵工作依舊是困難重重。因爲魔法是個經由人手而成的技術，不管怎麼做，都會讓鐵中混入了不純物質。

「這次的戰役……若是在掌握『虛無』的情況下卻還敗下陣來的話，您打算怎麼辦呢，陛下？」

「不，那個……沒事啦，沒事。」

「雖然鳳凰是傳說中的生物，但傳承中提到以下的敘述——鳳凰……也就是火鳥，雖然它的確掌管著破壞……但同時也掌管著『再生』。」

才人不明白寇伯特爲什麼這麼高興。因爲接下來寇伯特就突然進入了自己一個人的世界。

寇伯特把一本羊皮紙筆記本交給才人。雖然才人根本看不懂，不過露易絲應該看得懂吧？才人心想，之後再找露易絲幫忙念給自己聽吧。

下一個問題是加工技術。

「那個，老師，剛纔您有話想說對吧？是什麼事呢？」

「咦？」

漢麗塔想起了自己託付給將軍的王牌……「虛無」。

其中甚至包括了被自己稱之爲貼心好友的童年玩伴。

這場戰爭……並不是爲了國家或人民。

「要是此身受到火焰燒灼便能讓罪孽獲得赦免的話……我會樂於投身於贖罪的地獄烈火之中。」

「啊！哎呀！抱歉抱歉！」他搔著頭說道。

那艘新銳艦被分類爲「龍母艦」這種新艦種，並被命名爲「維先塔爾」號。

爲了能夠和平地利用自己的「火焰」，寇伯特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動力」。把熱能產生的能量……轉換爲能驅動某種物體的力。

寇伯特在轟隆作響的引擎聲中對著兩人大叫。

漢麗塔狠狠地咬住嘴脣一角直到滲出了血，而後大聲喊道。

「我們可是要去打仗啊！你還要準備什麼女孩子的東西啊！」

「不、沒這種事，我怎麼會覺得不舒服呢……」

漢麗塔感受到自己有多麼的罪孽深重，嘆了一口氣。

漢麗塔心裏明白，無論這場戰爭是勝是敗，自己所犯下的罪孽都不會消失。

「學生？」

漢麗塔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天空，如此低聲回應。

「好多事情亂成一團，結果也沒有時間跟你們好好說明新武器了。」

首先，是因爲哈爾凱尼亞的冶金技術水準太低。

就算你這樣告訴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才人感到很困惑，只好搔了搔頭。

才人發現零戰的機翼下方掛著好幾支鐵管。那些筒狀物品到底是什麼東西呢？不過，現在沒有空慢慢聽寇伯特詳細說明。

接下來再次麻煩寇伯特用魔法吹起強風。

「我也是不得已的啊！女孩子可是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的耶！」

露易絲哼地一聲轉開了臉，自顧自的爬上機翼鑽進了駕駛艙，對才人是來了個視而不見。在一行人像是逃命般地離開露易絲的老家回到這裏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說的也是……火是破壞的系統。在火的使用者中也有許多人抱持著這種想法……但是，我並不這麼覺得。我認爲如果火掌管的東西只限於『破壞』的話，那實在太寂寞了。」

雖然寇伯特已經制作出好幾個利用蒸氣驅動的機關，但是他並不滿意。對寇伯特來說，那臺安裝在零戰上的「引擎」，才正是他追求的「動力」之具體形象。

接下來只要才人讓露易絲坐上零戰，並在那艘船艦上降落就行了。

「我啊，並不想爲了殺人而使用『火』的力量。」寇伯特斬釘截鐵地說道。

「再生……嗎？」

「對了，你這個飛行機械，似乎一開始時被王軍稱呼爲鳳凰吧？」

「非常謝謝您。」

女王呼喊萬歲的聲音在天空中迴響著。

由於船艦必須處於航行中的狀態才能搭載零戰，所以才人要等艦隊啓航之後纔出發上陣。這次建造了專門用來搭載龍騎士的特殊船艦，零戰也一起被安排到這艘艦上。

只不過是爲了想要一雪自己內心的私怨而已。

最後寇伯特總算把所有的設備都裝到了零戰上面，他站在魔法學院的研究室前面，深深嘆了口氣，然後凝視著自己的作品。

「是啊。該怎麼說呢，就是，雖然你並不是貴族，但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你也是我的學生。這會讓你不舒服嗎？」

接下來寇伯特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現在寇伯特正致力於對這臺「引擎」進行解析研究。

才人戴上了護目鏡，並把圍巾圍到脖子上。

從那時到現在，露易絲一直是這種調調。

雖然約在半年前，他就已經在零戰上安裝了新武器，但是後來又想裝上更好的東西，於是就將自己的研究成果都集中在這裏了。

寇伯特原先是打算製作零戰的機關炮的「炮彈」，卻發現到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爲必須把黃銅削成薄片後製作出彈殼，然而就算能用「鍊金」魔法加工出類似的東西，也無法大量製作出尺寸完全一致的物品。製造黃銅彈殼跟量產液體汽油根本是兩件完全不同性質的事情。

「哦哦，才人君，要出發了嗎？」

「是的。」才人點點頭表示肯定。

「Vive la Tristein!」（托里斯汀萬歲）

她也認爲，明知事實如此，還高唱著愛國理論並目送著軍隊離開的自己，將來一定會墮入地獄吧。

才人邊說邊轉身看向後方。露易絲到現在還沒有出現。

「什麼事呢？」

於是才人也爬上了零戰。

馬薩林居然毫不猶豫地把如此機密的事項說了出口。知道露易絲的「虛無」的人並不多，只有漢麗塔、樞機主教……以及王軍中的將軍數名。

「老師？」

「換句話說就是新生再造。」

那接連不斷的萬歲喊聲化爲利刃刺入漢麗塔的胸口，更加深了她內心的罪惡感……

露易絲取下了操縱席後方的防彈版，坐進新加裝在那裏的椅子上。

今天早上，艦隊已經出發前往阿爾比昂了。

「真是辛苦啦。是要直接用這個飛往戰艦吧？你能把這東西安全無事地降落在戰艦上嗎？」

漢麗塔命令這樣的將軍——爲了在第一場戰役就取得優勢，應該要積極運用「虛無」的力量。

「不，沒什麼關係啦。反正是常有的事。」

然而，當談論到塔爾布的戰果時，將軍終於相信了。

「我說啊，才人君……其實，那個……」

「不過你放心吧，你看，我可是很周到地寫了這樣一本說明書了。」

這個時候，在魔法學院裏——

寇伯特看見來到研究室前方的才人，張開了雙臂對他說道。

馬薩林摸著自己那已經變白的鬍子，繼續說道。

以應該是最高水平的工業產品——槍炮爲例，也找不到兩個完全相同的東西。就算是使用同樣的子彈的同一類型槍枝，一枝一枝之間也有著微妙的不同。連組成這些槍炮的零件之間都不具備互換性。

爲此，自己到底將多少人逼進了死地呢？

講到這裏，寇伯特才察覺到才人正愣愣地盯著自己瞧。

「其實呢……」

「請您放心。我不會讓陛下您單獨一人的。真的到了那個時候，請讓我這副老骨頭和陛下一併同行吧。」

看看才人這樣子，他已經做好出陣前的準備。脖子上掛著謝絲妲曾祖父的遺物——護目鏡，背上背著德魯弗林加，腰上綁著皮革制的腰包。連手上都提著個大大的手提袋，裏面塞著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呃，他們說會有好幾個魔法師幫忙施加魔法……應該可以安全降落吧。」

由於已經是第二次了，所以才人能夠冷靜地操作。

「才人君！瓦利埃爾小姐！」

才人對著他揮揮手。

「可別死啊！不能死！就算沒出息也不要緊！就算被稱作膽小鬼也沒關係！就是別死！絕對不能死啊！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由於引擎發出的噪音所以聽不清楚他的聲音，不過，寇伯特想表達的意思還是傳達到了。即使耳朵聽不見也能直接傳達到內心。才人大吼了一聲「知道了！」之後，打開了節流閥。

零戰開始滑行，接著就離開地面直直地往高空爬升。

而後零戰就慢慢地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天空的另一端。

就算零戰已經飛向遠方的天際，超出了視線所及的範圍，寇伯特也依舊一動也不動的仰望著天空。

按照事前被告知的路線飛了大約兩小時之後，終於在雲層的縫隙之間看見了一羣小黑點。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些點也越變越大，最後變成了簡直要覆蓋住整個天空的艦隊。這景象讓才人回想起曾經在電視上看過的熱氣球大賽。

從全長五十制尺，到接近一百制尺的各式巨大艦艇，羣聚了幾百艘且並排著航行的這一幕，實在是個既壯大又美麗的光景。

「真驚人……」

才人發出了感嘆。

「露易絲，你快看，是大艦隊！」

「…………」

然而露易絲卻還是鼓著腮幫子，把臉朝往相反的方向。

露易絲的心情一直都沒有好轉。從先前的返鄉行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所以才人針對這次露易絲火大的理由，做出了以下的分析。

對於以「喜歡」這句話來表達忠誠的自己（雖然露易絲把那句話當成忠誠表現這點讓才人覺得有點不爽），露易絲曾經一度表現出接受的態度。

換句話說，如果一切順利進行的話，原本應該可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過呢，因爲自己把露易絲給出的獎勵「可以碰一個喜歡的地方」，理解成「可以碰全部的地方」，就是在這裏第一次惹毛了露易絲（以上都是才人自己的想法）。

接下來又因爲謝絲妲講出那句「我把她的鈕釦解開了」，這下讓獨佔欲強烈的主人更加火大（以上還是才人自己的想法）。

「……講出來真的沒關係嗎？」

各個將軍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這艘船的確最適合用來停放零戰，或者該說，除了這艘船之外也不可能由別的船隻來運送零戰。

才人慎重地從後方接近船艦，進入了著艦的軌道。

爲此必須欺騙敵人的大軍，並把敵軍引誘到上陸地點羅賽斯以外的地方。

露易絲思索著……如果那個時候沒有被家人或者傭人看到的話，究竟會變成怎麼樣呢？

就在事態開始要發展起來時……杜·普瓦提埃將軍出面制止雙方。

才人試著發問，但是爲他們帶路的軍官在報上姓名之後，就什麼也不肯回答。到底會被帶到哪個地方去呢？漢麗塔給予的命令書上面只記載著他們應該前往的戰艦名稱，其它事情一概沒有提到。所謂大人物的命令通常都是這樣，總是認爲自己只要提出一件事情，部下就能理解十件事情。看來漢麗塔也不例外。才人過著與貴族交手的生活也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了，所以他自顧自的推論著詳情。

雖然他如此介紹，然而聚集在會議室裏的人們還是反應冷淡。衆人只是用充滿懷疑的眼神凝視著露易絲和她的使魔。

首先，是還保持著實力的敵方空軍艦隊。雖然在先前的塔爾布戰役中，已經擊墜了以列剋星敦號爲首的十幾艘戰列艦，但目前阿爾比昂空軍還有四十艘左右的戰列艦。相比之下，雖然托里斯汀·加爾瑪尼亞聯合軍擁有六十艘戰列艦，然而由於是兩國混合艦隊，因此預估將會發生指揮上的混亂。若在這種情況下與公認人員較爲精良的阿爾比昂艦隊對陣，或許一點五倍的戰力優勢也會形同不存在。

「現在我們要去哪裏？」

在那艘小船上被才人推倒的時候……

就算「維先塔爾」號擁有長長的平甲板，但是如果要讓零戰降落，那個距離還是不太夠。

畢竟那個人啊，已經逼近極限沒有餘力了。

「就像你在塔爾布時曾經擊墜了『列剋星敦』，這次是不是也能把阿爾比昂艦隊給處理掉呢？」

杜·普瓦提埃講完這句話後，似乎將軍們總算開始有點興趣。

「要是不說的話，不就無法協助軍方了？」

「…………」

原來如此。對於負責指揮大軍的旗艦來說，信息處理能力比攻擊力更爲重要吧。

由於露易絲用可愛的聲音提出了一個非常外行的問題，引起周圍的一片笑聲。

才人盯著露易絲瞧。露易絲也回頭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

與「維先塔爾」號的距離越來越短了。

「這位是加爾瑪尼亞軍的司令官，哈登貝格侯爵。」

坐在將軍左邊，一位有著深深皺紋的小個子男子對他們點頭致意。

事實上，露易絲只是在喫醋而已。

看來似乎是打算藉著「風」系統的魔法，還有在甲板上拉開的繩子來讓零戰順利降落。雖然才人覺得這種方式還蠻粗魯的，但也沒有別的方法了吧。

在阿爾比昂大陸上，能讓六萬大軍降落的要衝只有兩個。

參謀長冷靜地分析了兵力並向衆人解釋。所謂的正面猛攻是指進攻時會受到敵人的抵抗，甚至會受到攻擊。

「如此不確定的『武器』可不能稱爲王牌啊。」

「我是帆纜士官克琉茲雷。」

話說回來，也許是因爲自己和露易絲的存在是最高機密，所以纔會如此處置也說不定。

「欺敵作戰是指？」

才人跟在那龍騎士的後面，以幾乎失速的速度飛行了一陣子後，就看見了「維先塔爾」號。

如果想讓六萬士兵在阿爾比昂登陸，將會遭遇兩大障礙。

甲板上出現了好幾個魔法師。

還有，露易絲也完全無法原諒自己曾經在一瞬間閃過了允許使魔跟自己有肌膚之親的想法。明明結婚之前絕對是不可以的！明明就算結婚之後，三個月內也是不行的！結果我居然這麼簡單的就順著情勢屈服了！簡單來說露易絲不只是對才人發火，對自己也感到很憤怒。

想到這邊，露易絲的臉頰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正在操縱飛機的才人那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讓她突然不爽了起來，忍不住動手開始毆打他。

總之呢，兩個人的對話一整個牛頭不對馬嘴。

接下來才人又回想起那個時候漢麗塔瑟瑟抖個不停的事情……這下不禁又覺得她這些行爲也是理所當然。

才人在身後悄聲地對她說道。

然而聯合軍需要的是「攻其不備」。

「沒有其它的地方可以降落啊！」

這就是第二個障礙。

「夥伴，讓這個什麼『飛機』更靠近船吧。看來那些傢伙們似乎會幫我們抓住它。」

大概是因爲寇伯特察覺到零戰裝有捕捉鉤，所以告知「維先塔爾」號上的船員在零戰著陸時要拉起繩子吧。

將軍向露易絲露出微笑，那是個帶著演技的笑容。

因爲露易絲不肯開口，所以才人也只好放棄了。

「那麼，諸位紳士。這位就是陛下交付給我等的王牌，『虛無』的承擔者。」

降落在「維先塔爾」號上的才人和露易絲一走下零戰，馬上有帶著護衛兵的將官前來迎接兩人。

「你說什麼！只不過是個使魔，居然膽敢頂嘴！」

「在塔爾布的上空讓阿爾比昂艦隊潰不成軍的人，就是她們了。」

「歡迎你來到阿爾比昂遠征軍的總司令部，『虛無』小姐。」

「這我辦不到……如果不是在已經累積了相當程度的精神力的情況下，就無法擊出規模那樣強大的『爆發』魔法。我也不知道我還需要幾個月或是幾年纔行。」

參謀們紛紛搖頭。

在房間裏迎接兩人的是一羣並排而坐的將軍們，每個人肩膀上都有閃耀著光芒的金黃色鑲邊，看來是羣相當偉大的人物們。

露易絲怒吼道。

一位頭戴裝有尖角的鐵頭盔，蓄著翹八字鬍的將軍，對著露易絲他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因爲必須把空間拿來放置大炮，所以在普通的艦艇上無法設置這樣寬敞的會議室。」

一個是位於首都倫迪尼姆南部的空軍基地羅賽斯，二是北部的港口韃靼爾尼。如果從港灣設備的規模著眼，當然是羅賽斯較爲符合期望……然而要是直接讓大艦隊前往該地的話，短時間內就會被敵軍察覺，白白給予敵人進行迎擊準備的時間。

軍事會議進行的並不順利。

「幹嘛啦。」

思考的主題當然是那天在小船上發生的事情。

「是、是的……可是，爲什麼要把這樣的船艦當成司令部呢？」

然後，甲板上有條繩子被拉了開來，就像是在拔河一樣，士兵們被分到甲板的左右兩側，並各自拉著繩子的一端。

軍官敲了敲門，等待裏面傳出許可之後，纔將門打開讓才人他們進去。

「突然被帶到司令部來，你應該也喫了一驚吧，真是抱歉。不過，這艘艦艇是旗艦這一點是個重大機密。正如你所見，因爲這艘艦艇是針對運載龍騎士的特別艦艇，所以並沒有配置大炮。要是讓敵人得知並受到襲擊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棘手。」

「這位是參謀總長溫普芬。」

才人吼回去。

看來這艘龍母艦就是旗艦，同時也是總司令部。

「那麼，閒聊就到此爲止，接下來我們繼續商議軍務吧。」加爾瑪尼亞的將軍說道。

才人對這句話作出了反擊。

在狹窄的艦內左彎右拐地走了一陣子之後，他們來到了一扇門前面。

接下來坐在最上座的將軍開口說話了。

露易絲低頭思索著。

另一方面，露易絲完全沒有在關心周圍的情況，只是一直在沉思著。

放出捕捉鉤之後，接著放下主要起落架和尾輪，最後是降下了襟翼。

……書上有沒有可使用的咒語呢？

一個別著參謀徽章的貴族看著露易絲說道。

「艦隊就由我等來處理吧。至於『虛無』小姐，希望你能負責欺敵作戰，能辦到吧？」

她只不過是完全無法原諒才人明明有對其他女孩子毛手毛腳，卻還來對自己說什麼「喜歡」……還吻了自己……更誇張的是甚至想要奪走自己的第一次。

其次，關於上陸地點的選擇……

「若採取正面猛攻導致了兵力的消耗，就無法攻下倫迪尼姆的王城。」

「你、你幹什麼啦！」

「喂！露易絲可不是什麼武器！」

將軍毫不猶豫地報上了自己的身分。

「我是總司令杜·普瓦提埃。」

就在才人邊煩惱著怎麼樣才能降落邊讓零戰在艦艇上方盤旋的時候，德魯弗林加開口了。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都需要進行一個聲東擊西的欺騙作戰，要讓敵人以爲六萬的托里斯汀·加爾瑪尼亞聯合軍隊「將要在韃靼爾尼登陸」。

那是一艘爲了讓大量的龍能夠起降，所以擁有一片既長又寬的平甲板的船隻。用來揚帆的桅杆總共有六支，以超出左右側的形式裝設在船上。從上面俯視而下，看來就像是一隻把腿伸長的昆蟲。由於構造問題，船上並沒有裝設大炮，純粹是爲了運送龍騎士隊而特別建造的船隻。

「能不能請『虛無』小姐給予其中一個協助呢？」

才人用手戳了戳露易絲。

「你也應該選個地點啊！地點！爲什麼選船上啊！」

傳令兵提醒呆愣在當場的露易絲和才人可以落座。於是露易絲坐了下來，而才人則站在她的身後。

站在露易絲的立場思考，自己對其他女孩子出手的行爲，大概就和同時侍奉兩位主君差不多吧？總之才人就這樣產生了與事實相差相當遙遠的誤解。

穿過狹窄的中層甲板後，兩人首先被帶到了提供給兩人使用的房間。雖然是個非常狹小的房間，不過卻是間單人房。房裏就只有一張非常非常小的牀鋪，再加上一張桌子，沒有其它東西。才人和露易絲放下行李之後，軍官再度要求兩人跟著他走。

爲了放出捕捉鉤，才人用右手進行了一些操作。零戰原本就是配備在船艦上的機種，所以具備了捕捉鉤，以用來勾住攔截索並在航空母艦上降落。

他們想要在沒有受到敵軍抵抗的情況下，讓六萬軍隊在羅賽斯登陸。

雖然這麼說也對啦……但是才人還是覺得……明明漢麗塔曾經那麼嚴厲的吩咐露易絲必須保持沉默，她自己卻那麼輕易的把事情講了出來。明明漢麗塔嘴上說著她很重視露易絲，然而她對露易絲的處置卻會讓人忍不住對這個說法感到懷疑。難道所謂的女王就應該要這樣嗎？才人這麼一想，不由得感到有點悲哀。

正當才人尋找著自己該降落的船艦到底在哪裏時，有一個龍騎士朝著他們飛了過來。那名龍騎士飛到了零戰旁邊之後，就對才人揮了揮手，才人也揮著手響應。看來他似乎是要引領自己前往船艦。

露易絲感到很緊張。難道眼前這個留著漂亮鬍子，看起來年過四十的將軍就是……

接下來將軍把露易絲介紹給聚集到這間會議室裏的參謀或將軍們認識。

「就是剛纔列爲議題的內容。只要讓敵人判斷我方目標並不是羅賽斯，而是『要在韃靼爾尼登陸』就行了。如果是傳說中的『虛無』的話，這應該是件簡單的任務吧，不是嗎？」

「……德魯不是跟你說過，有必要的話就看得見嗎？」

露易絲點了點頭。

「那麼在明天之前，我會找出可以使用的咒語。」

「哦哦，真是可靠啊。」杜·普瓦提埃將軍笑著說。

就這樣，接下來似乎就沒露易絲他們的事了，兩人被要求離開會議室。

「感覺真差！」露易絲來到走廊之後，對著會議室關得緊緊的門吐了一下舌頭。

「就是嘛！」才人也附和道。

「我覺得那些人只把我當成個棋子看待。」

才人拍了拍露易絲的肩膀。

「什麼大將軍之類的都是這個德性吧，因爲他們滿腦子都在想要如何在戰爭中勝利啊。」

不過在戰爭之中，那是正確的思考方式嗎？

既然自己也已經拖著戰鬥機還登上了軍艦，那麼或許自己也必須採取相同的思考模式纔行？

可是啊，那種樣子還真討人厭耶……當才人正茫茫地思考時，有人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才人回頭一看，有五、六個眼神銳利的貴族正瞪著自己。從外表看來，這些人似乎不該說是個男人，反而像是少年，年齡恐怕和才人相差無幾吧。一羣人都戴著皮革帽子，穿著相同的藍色上衣。魔杖雖然是軍人愛用的，能插在腰間的刺擊劍型式……不過長度卻相當的短。

「喂！你這傢伙……」

被人叫做「這傢伙」讓才人很火大。

「幹嘛？」

「別這樣啦。」露易絲拉著才人的袖子小小聲地說道。

其中一個看來像是首領的少年，對著才人抬了抬下巴。

「給我過來。」

「不、那並不是生物啦……」

這時一個看來比較慎重的少年開口否定這個提案。「不行啦，帆纜士官會來巡查啊。如果我們在半夜裏溜出房間的話，馬上就會被抓到然後被罵啊。」

然而其中一個少年貴族卻指著零戰，很難爲情般地問道。

「龍會看清楚一個騎士各項的條件，並不是只會看他的技術。它也會確認對方是否具備配得上自己的魔力，或是頭腦是否優秀……等等。所以是個絕對不能大意的對手。」

聽完零戰的說明後，少年們把才人他們帶到了中層甲板的龍舍。然後說明由於在塔爾布一戰中，龍騎士隊受到了幾乎全軍覆沒的打擊，所以就直接把身爲龍騎士實習生的他們全部升格爲正式騎士，並編入了軍隊。

「你要騎騎看嗎？」

「兩位，今天晚上有什麼預定嗎？」

「我以爲是生物，覺得應該是龍的一種……」

「這個是飛行機械哦。」

「雅涅絲以及槍士隊現在到達了。」

「喂、你、我說你——」

才人聽他這麼一問，點了點頭。

結果，被才人那種態度惹毛的露易絲走了過來。

正當露易絲打算拖著才人離開時，隊長叫住了兩人。

騎著馬出現的禁衛隊讓留在魔法學院裏的女孩們大喫一驚，疑惑著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校長歐斯曼氏則出面迎接雅涅絲一行人。

一個龍騎士注意到露易絲一臉無趣地靠在龍舍角落的牆壁上，一邊踢著腳一邊偷偷瞄著這邊，所以對才人說道。

「那麼爲了慶祝彼此相識，今晚要不要一起喝杯酒呢？」

另一個人則露出認真的表情要求才人說明。

哦哦！衆人對著才人鼓掌叫好。

「說不定會有啊！畢竟世界這麼大！」

「是這樣嗎？」

一行人最後來到了停放零戰的上層甲板。零戰各部位都被繩子綁著，牢牢地固定在甲板上。

「啊？」

「咦？沒什麼啊？我只是說要不要來做稻草人而已啊？」

看來龍騎士的少年們都是些菁英份子，而且還擁有相當高的自尊心。

「好啦！回房間去吧！」

雅涅絲冷冷地看著歐斯曼。

少年貴族們發出一聲驚歎，然後興致勃勃地專心聽著才人的說明。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完全無法無法理解什麼叫做「用魔法之外的動力來飛行」。

「就是那個！稻草人！我們只要做六萬個稻草人就行了。」

雅涅絲說完，就跨著大步走向本塔。

「政府稱呼這次的戰爭爲『舉國之戰』。」

這下他們才察覺到才人和露易絲正張口結舌地望著自己，臉上露出了有點尷尬的笑容。

被丟下的才人等人愣愣地望著露易絲遠去。這兩個人又來了一次牛頭不對馬嘴。

「我們都是龍騎士。」

「我們來做稻草人就行了！或者把稻草束塞到牀上去，這樣如何？」

才人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舉起手指提議道。

然而，只有露易絲沒有笑。她咬著指甲，似乎察覺到了某事。

「那傢伙是怎麼了啊？」

相關聯絡在昨晚才送到他的手上。

那種東西馬上就會被抓包的啦！龍騎士們笑著說道。

有個龍騎士很認真地回應著。

先前指著零戰的貴族少年靦腆說道。

露易絲沒有回答，反而開口質問才人。

「這個……是生物嗎？」

「況且我們也不可能準備能做出六萬個稻草人的稻草束吧？」

「對呀。當然啦，只要讓龍成爲使魔，那就很簡單了。不過這也不是所有人都辦得到的。如果沒有和龍訂下使魔契約的話，龍可是最任性，最難以駕馭的幻獸。因爲只有它承認的騎士才能騎在它身上。」

可是才人纔剛騎上去，馬上就被輕易地甩了下來。少年們都捧著肚子大笑了起來。不服輸的才人於是再挑戰了一次，但……結果還是一樣。可是連塔帕莎那樣的小女生都能若無其事地騎在風龍背上……一想到這點，才人就覺得很不甘心，所以挑戰了好幾次。

「你對主人的這種態度讓我很中意！看來你還頗有兩把刷子呢！」

露易絲邊惡狠狠地瞪著才人，邊在腦中胡思亂想。

歐斯曼一時語塞。

「什麼叫做『舉國之戰』？並不是取了個義正辭嚴的名稱就就真的代表正義，連女性跟小孩都必須送上戰場的戰爭，哪有什麼正義可言？」

男生就像那樣，馬上就可以變成好朋友。露易絲就這樣用賭氣的眼神望著才人他們。

在龍舍裏的都是些風龍的成獸，是比塔帕莎的希兒菲朵大兩倍以上的威武風龍。雙翼很大，看起來似乎能飛很快。

「你剛纔說了什麼？」

「她是你的主人吧？你把她丟在那邊沒關係嗎？」

「看，我就說嘛！我贏了！好啦快拿出一通用金幣來！」

「……你……剛纔是說了什麼？」

歐斯曼邊摸著鬍子邊回答。其實他現在的心境相當複雜。因爲槍士隊這次前來的目的是爲了針對留在學校裏的女學生們進行軍事訓練。

看著他們這個樣子，讓才人回想起故鄉的教室。自己以前在下課的時候，是不是也是用這種無聊的話題來打發時間呢……

雖然無論怎麼做，都必須讓敵軍誤以爲六萬聯合軍隊的目標並不是羅賽斯，而是『要在韃靼爾尼登陸』……但是要使用什麼樣的咒語纔好呢？她完全沒有頭緒。

「應該嚇到你們了吧？抱歉啊。」

男孩子真好啊，露易絲感到一絲絲的羨慕。

衆人開始煩惱起來。雖然沒有人想要被帆纜士官責罵，但是大家都想喝酒。畢竟沒人知道明天究竟會發什麼事情。

其中一頁開始發出光芒……露易絲露出了微笑。

「要當上龍騎士可是很辛苦的哦！」

此話一出，才人的臉都發青了。嗚！慘了！我竟然把露易絲給忘了！等下一定會被她囉唆一大篇。不過，可不能讓這羣剛認識的少年們看到自己沒出席的樣子。男孩子是一種很麻煩的生物，不願意在新的朋友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點。最後才人決定逞強，他說道。

「怎麼了？」才人間道。

話說回來，比起龍什麼的，主人應該更重要吧？也不想想你之前纔在小船上做過什麼？明明是這樣，你現在居然還有心情跟這些什麼龍騎士玩成一團嗎！

「就算說是戰爭，這也未免太殘酷了吧。」

看來漢麗塔的君主制政府打算把所有可以稱爲貴族的貴族都投入戰事。看他們現在的這個態度，似乎就是想把女學生也當成預備軍官，萬一在與阿爾比昂的戰爭中軍官有所損耗，就逐一把她們推上戰場。對於君主制政府這種做法，歐斯曼本人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因爲我現在既不安又害怕，你應該要緊緊的把我抱在懷中啊！……雖然這句話我也說不出口啦……

然後他們就開始爭論了起來。

「怎麼可能有這種龍嘛！」

「死亡是平等的，並不會因爲身爲女性或小孩子就有差別。就是這麼簡單。」

走進大門的是雅涅絲率領的槍士隊隊員們。

「稻草束？當然是用魔法來做啊！」

才人邊在心裏想著：「雖然不知道理由，不過是要在這裏打啊？好啊放馬過來啊反正我老覺得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泄！」一邊準備拔出德魯弗林加。

「啊？六萬？只要做在場這幾個人用的就夠了吧。」

露易絲說完之後就飛也似地跑走了。

「本來應該再修行一年纔行呢。」

因此歐斯曼並沒有出席在拉·羅歇爾舉行的王軍送別儀式。他同樣也禁止學院的女學生們參加儀式。結果這種做法似乎惹惱了君主制政府。

「執行公務真是辛苦了。」

是因爲她想到了欺敵作戰這件事。

當中身材最胖的少年開始大聲嚷嚷。其它人則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口袋裏取出金幣，交給了那位少年。

她先閉上眼睛，用力做了個深呼吸之後，再把眼睛大大地睜開，然後將精神集中在「始祖的祈禱書」上，慎重地翻著內頁。

這可大出才人的意料之外。總之他喃喃地回答道。

就在寇伯特目送才人他們離開的那一天，中午時分，有一行騎著馬的隊伍出現在沒剩下多少正式授課的魔法學院裏。

「不、沒說什麼……」就在才人吞吞吐吐的瞬間，露易絲已經賞給他的跨下一腳。

這樣說完並露出了靦腆笑容的是剛纔贏了打賭的肥胖少年。他說他是第二龍騎士中隊的隊長，之前帶領才人他們的零戰來到本艦的就是他。

明天就要飛上戰場了啊！說不定我們也會死耶！如果是這樣的話，剩下時間到底該怎麼用不是很明白嗎！

這是怎樣！突然想找我幹架嗎？搞什麼！才人一邊這麼想，一邊抓緊了德魯弗林加，然後纔跟上對方的步伐。

露易絲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才人一下子就和那羣龍騎士的少年打成一片，整羣人在那邊又笑又鬧著。

「呃，就是我們打了賭，猜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露易絲衝回自己的房間，翻開了「始祖的祈禱書」。

不知道爲什麼露易絲的臉突然紅了。而才人纔剛開口回答說「沒什麼特別的……」就被露易絲在肚子上踹了一腳，發出了哀嚎。

「如果不是的話那是什麼？你給我們說明一下。」

然後……她嘆了一口氣。

「沒、沒關係啦！那種傢伙，放著不管就好了。」

「那麼，只有貴族的紳士或者軍隊赴死的戰爭，又有什麼正義可言了呢？」

這時，齊兒可和蒙莫朗西她們的教室正在上課。雖然因爲男性教師都出徵去了，所以課程時數減少了一大半……

「不過，還是會有例外的啊。」齊兒可看著站在講臺上的男性，低聲嘟囔道。

那人正是寇伯特。

他一如往常地繼續上著課。似乎完全不介意女學生們臉上那種帶著不安的表情。

「嗯～就像這樣，火焰呢，只要溫度越高，顏色反而就會越淡。」

解說完畢之後，他用手上的火焰燒烤鐵棒。

然後他把加熱過的鐵棒彎成了大概九十度之後，再度開口解說。

「聽好了，有很多金屬必須使用高溫的火焰才能予以加工。因此，操縱高溫火焰的能力，就成爲使用『火』進行製作時的基本能力。」

蒙莫朗西倏地舉起手。

「蒙莫朗西小姐，你有什麼問題嗎？」

蒙莫朗西站了起來，開口說道。

「現在是傾舉國之力進行戰事之時。結果我們卻悠哉地上課……這樣真的好嗎？」

「怎麼說是悠哉悠哉……這裏是學校，你們是學生，而我是個老師啊。」

寇伯特用冷靜而不帶情感起伏的語氣回答。

「可是，班上的同學已經有好幾個……甚至也有許多位老師已經上戰場了啊……」

「那又怎麼樣呢？就因爲現在是戰爭時期，所以我們才更應該好好學習。我們必須透過學習，領悟到戰爭的愚蠢，還有把『火』用在破壞上的愚蠢。好了，繼續上課吧。等到男生們從戰場回來以後，你們要好好的把學到的東西教給他們纔行啊。」

寇伯特說完，環視了教室一圈。

「你只是害怕戰爭吧？」

齊兒可以瞧不起人的態度說道。

「沒錯。」寇伯特點點頭。「我害怕戰爭，是個膽小鬼。」

「你聽好了，不要妨礙我的任務！」

寇伯特看著抵在自己喉嚨上的利劍，不禁冒出冷汗。

「我們是女王陛下的槍士隊。以陛下的名義向各位下令，從現在開始課程全部中止，改爲進行軍事訓練。馬上整裝到中庭列隊！」

雅涅絲拔出了劍，架到了寇伯特的喉嚨上。

寇伯特這麼一說，雅涅絲也聳了聳肩膀。

雅涅絲用充滿厭惡感的語氣說道。

正當寇伯特直截了當的這樣放話時，一羣槍士大搖大擺地板進了教室——正是雅涅絲一行人。

「你是『火』的使用者吧？從你的斗篷上傳出了帶著焦臭味的噁心氣味。就告訴你好了，我討厭魔法師，尤其討厭使用『火』的魔法師！」

「我不管這是不是陛下的命令，總而言之現在是上課時間。爲了讓學生學習，陛下賜給我的時間還剩下十五分鐘。我沒有必要接受你的命令。各位！快點回教室裏去！還有十五分鐘，可要好好的上課！戰爭家家酒等上完課之後再玩也沒問題！」

雖然寇伯特如此發問，然而雅涅絲卻對他視而不見，反而命令著學生們。

雅涅絲用像是在看著垃圾一般的眼神，盯著瑟瑟發抖的寇伯特瞧了一會兒，然後把劍收進劍鞘，跨著大步離開現場。女學生們也露出輕蔑的神色，一個個走過了寇伯特的身邊。

寇伯特慌忙追上雅涅絲，擋住她的去路。

寇伯特的雙腿開始顫抖，然後他就退了幾步，跌坐在牆角下。

「嗚……」

「我也不想當小孩子的保姆……不過這可是命令。」

「你、你們、是要做、做什麼啊？」

「我、我並不是在瞧不起你……」

好幾個女生們發出了不屑的嘆息。

「你說什麼？中止上課？開什麼玩笑！」

身穿鎖子甲，腰間配著長劍以及火槍——由於打扮如此不尋常的一羣女性突然進入教室，引起了女學生們一陣微微的騷動。

「你剛剛說軍事訓練是戰爭家家酒？你是打算污辱本官嗎！先生，不要因爲我不是魔法師，就擺出如此瞧不起人的態度！」

「我不是說過這是陛下的命令嗎？你沒有聽到嗎？」

「不過，對於這樣的自己，我並不會感到不滿。」

女學生們一邊嘀嘀咕咕抱怨著，一邊紛紛地站了起來。

「喂！你等等！我的課還沒有上完啊！」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之後，寇伯特用雙手捂住臉……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