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亞利來訪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4885 字
從窗外照入室內的光線讓才人清醒了過來。他把牀鋪讓給蒂芬妮亞,自已睡在沙發 上。這是因爲再怎麼說也不能連續兩晚都和蒂芬妮亞睡在同一張牀上。雖然蒂芬妮亞 主張「才人是朋友所以沒關係」,不過老實講當然大有關係。
例如……萬一在翻身時不小心碰到了那個,自己的腦袋就會因爲那如同麻藥的觸感 而整個報廢,自己也會在那一瞬間就失去自制力——這是毫無疑問的結果。
所以才人纔會堅持要睡在沙發上。每當他不經意地瞥見那驚人的雙峯,他就覺得自己的判斷實在太正確了。
蒂芬妮亞的睡臉一派天真。她翻了個身,讓才人可以從那件寬鬆長袍的領口處窺探到那對堪稱兇器的偉大胸前風景。才人原本想轉開視線,不過又覺得這是神明賜給他 的鼓勵,因此決定接受好意十秒鐘也好。
畢竟,自己和蒂芬妮亞接下來必須挑戰非常辛苦的工作。可是他又想到……這樣一 來接收到好意的似乎只有自己,蒂芬妮亞是不是反而喫了虧?
那麼爲了回報,就把我的……想到這邊,才人搖了搖頭。
「這不太對。」
「嗯嗯~~~~~~~」蒂芬妮亞發出了誘人的聲音,再度把身體轉向才人這邊。那件本來就寬鬆的長袍領口掉到更下面,讓才人眼前出現了大峽谷,真是絕景啊。
才人感動得幾乎落淚,忍不住雙手合十感謝。這時,蒂芬妮亞嗯嗯嗚嗚地嘟囔了幾 聲,接着睜開了眼睛。她注意到自己門戶大開的胸部和才人的視線,立刻紅着臉用手擋住胸口。這一瞬間,才人總算理解自己做出了什麼行徑,感到非常可恥。
這樣根本就是在偷窺啊!要是露易絲知道自己剛纔的行爲,不知道會多麼傷心…… 才人在內心裏對着戀人不斷低頭道歉。
在愛情之下,是不是有着「本能」這種東西呢?既然我身爲人類,是不是就無法反 抗本能呢?如果真是那樣,人類真是可悲的生物啊……想到這邊,才人馬上糾正了自 己的想法。不對!真正可悲的是我啊!於是才人握緊拳頭,對着內心的露易絲髮誓。
我不會再亂看了。因爲露易絲纔是我的第一……才人在心中自言自語着。這是今天和露易絲訂下的第一條約定。他在內心發誓,在不能相見的日子裏,每天都要和路易絲訂約並堅強地活下去。
當才人顧着做這些事時,蒂芬妮亞帶着哭音喃喃說道。 「……果然不對勁吧?我的胸部絕對很異常吧,所以纔會讓人在意,嗚嗚。」
「不是!所以我就說不是因爲那樣啦!」才人慌慌張張地搖頭否定。
「你們在吵什麼啊?」
這時——房門打開,露可夏娜出現在兩人面前。這一瞬間,才人就換上了認真表情。 蒂芬妮亞也嚥下一口口水,面露緊張神色。
接下來才人對蒂芬妮亞使了個眼色,蒂芬妮亞點點頭回應。
「喫過早餐了嗎?這裏有的東西都可以隨便喫。」
才人伸出手,打斷露可夏娜的發言。
「嗯?怎麼了?」
蒂芬妮亞和才人把身體往前。
——亞利。
蒂芬妮亞高興得眼神爲之一亮。
「所謂嚴重的事態,是指發生過什麼事呢?」
心智被奪走……這句話讓才人回想起塔帕莎的遭遇。
「父親都叫她『夏嘉兒』。」
「據說當時有一半的精靈喪命。」
聽到這些話,露可夏娜也換上了認真的表情。她表現出欲言又止的煩惱態度,到最後還是開口說道。
這是昨天兩人一起想出來的作戰。要是才人死掉,將會造成精靈們的麻煩。如果沒能一直把才人活活豢養在這裏,這次行動就沒有意義。同時,他們也講好蒂芬妮亞的 魔法——也就是能夠消除記憶的那個魔法要留下來當成最後的王牌。
「打傷露易絲和塔帕莎的就是你嗎?」
露可夏娜一邊寫着筆記,一邊充滿興趣地聽着蒂芬妮亞說話。
「嗯,沒有用。」
「不知道。該怎麼說,叔叔大人好像對你有興趣。他說過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我會找一天讓你們見面。我的叔叔大人可也是高層人士呢,基本上算是達成了你們的希望,所以別再整天打一些奇怪的主意囉。」
「喂!妳怎麼可以讓蠻人使用我的牀鋪!」
「嗯,說不定可以找到妳的親戚。」
「我有話要跟妳說,正確講法是想要交涉一下。」
接着,露可夏娜盯着才人說道。
「這是被認定在六千前,當『惡魔』現身於『惡魔之門』時發生的事件。」
「在我們的語言裏,這是『珍珠』的意思哦,妳母親一定是一位美女。」
因此她逃進森林裏生活,之後,和才人他們相遇……
「啊哈哈!真好笑!虧你們能想到這麼亂七八糟的點子!」
「什麼?你還打着想看『惡魔0;Shaitan1;之門』,或是要主張有什麼魔法裝置之類的主意嗎?」
才人一邊大叫-邊出拳攻擊。或許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吧,亞利輕巧地閃開,接着以反擊拳把才人撂倒在地。這矯健的身手可以和職業拳擊手相媲美。
「真的嗎?」
然而蒂芬妮亞卻緊抱住才人的手臂不放。
「我勸你千萬不要在其他精靈面前講出那種話。什麼要去自殺……要是敢再提,你的心智就會被奪走。」
看到那名跨着大步走進房內的精靈,才人不由得皺起眉頭。這是因爲即使扣掉人類和精靈間的種族差異,對方依然一副惹人厭的樣子。
「希望妳能讓我和精靈族的高層人士對話。」
「那時出了什麼事?」
「不管怎麼說,讓蠻人睡在精靈使用的牀鋪上,這種行爲我實在無法認同。」
「這並不是你的牀吧,是客人用的牀!」
「當然能夠互相理解呀,就像這樣可以彼此對話嘛。」
「所以我不是說過,叫你打消這念頭嗎?」
才人和蒂芬妮亞尷尬地看着彼此。
同時,露可夏娜提到的另一個人也讓才人頗爲介意。
亞利無視於他們兩人,對着露可夏娜說道。
蒂芬妮亞也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蒂芬妮亞和才人都嚇得臉色發青。沒有人想碰上那樣的遭遇。
「那傢伙爲什麼要幫我講話?」
「就是『大災厄』。」
露可夏娜站了起來,打開房門好迎接自己的未婚夫。才人他們也一起轉身看去。只見一隻巨大的風龍正朝着棧橋游過來,背上還可以看到一名精靈的身影。
「嗯,她非常漂亮。不過這也是我小時候的記憶了,所以只有朦朧的印象……」
「正是如此。」
才人整個人往後翻倒,蒂芬妮亞慌慌張張地將他扶起。而亞利則掏出手怕,擦了擦剛纔毆打才人的拳頭。
才人問道,而露可夏娜則瞪大了眼睛。
「真的嗎?」
講到這邊,蒂芬妮亞又恢復了悲傷的表情。
「老實說,我認爲帶你們去其實也沒什麼關係。是啦,或許大陸隆起正是偉大意志的旨意,可是再怎麼說,見死不救的行爲果然還是讓我過意不去。不過你們可不要誤會,跟我有同樣想法的精靈真的是少數中的少數。」
露可夏娜來回看了看兩人,接着突然放聲大笑。
才人試圖起身。
「你這個混賬!」
然而,這次攻擊卻被才人用雙手擋了下來。接着才人直接抓着亞利的腳把他掀翻在地,並跨坐到他的身上。
亞利側目瞄了才人他們一眼。
「那……那個!這個人,說要做的話就真的會去做!」
「先動手的是對方耶。」
這傢伙就是露可夏娜昨天提到的未婚夫嗎?把自己弄昏,還有對露易絲和塔帕莎動手的人,恐怕就是這傢伙……
「什麼?」
「等一下!亞利!不要使用暴力!」
那張纖細的臉孔上帶着高傲的神色,看着自己和蒂法的眼神,簡直把他們當成了動物。看到他這副態度,才人總算明白,露可夏娜算是相當友善了。
才人把手放到了刀柄上。看到他的動作,亞利露出爲難的表情。
於是蒂芬妮亞怯怯地開始敘述自己的身世。她是艾伯塔昂的大公和身爲大公側室的精靈女性所生下的孩子,而她的父母則是被厭惡這件事的伯父王派出的手下所殺害。
「也設定讓『防禦』會對我受到的攻擊起反應吧。要是每次來妳家都要像這樣受到攻擊,那也太煩人了。」
「那是真的嗎?」
才人無法剋制自己的怒氣。雖然在這裏發怒無濟於事,甚至可能會危及自己等人的立場……
「那個……露可夏娜小姐,這是我的想法……」
聽到這句話,露可夏娜不高興地嘟起嘴。
露可夏娜微微一笑。
才人和蒂芬妮亞看了看彼此,兩人都覺得有一塊沉重的巨石壓住了內心。
「我也不知道,也有些精靈並不相信,畢竟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情嘛。不過正因爲如此,在我們一族之中,守護『惡魔之門』乃是絕對的任務。或許你們的確碰上了棘手的狀紀,不過我們也同樣在搏命啊。」
亞利一看到房內的情況,就以帶着厭惡的語氣說道。
「現在是笑的時候嗎?要是我死了,你們不是會很困擾嗎?新的虛無承擔者將會......」
「可是呀,畢竟六千年以來我們都在拚命保護着『惡魔之門』,也就是你們說的聖地。據說要是那裏被解放開來,就會發生嚴重的事態。」
除了她身具「虛無」之力的事情以外,其他全都說了出來。
「你這傢伙……居然敢對露易絲和塔帕莎……」
「那是什麼啊?」
「既然如此!拜託妳!請帶我們去『聖地』!再這樣下去,會有很多人失去生命!活下來的人也會失去能居住的土地,面臨很嚴重的困境呀!」
「我幫妳調查吧。前往你們那邊的精靈並不多,我想應該可以查出點什麼。」
蒂芬妮亞以「這樣好嗎?」的眼神望着才人,才人則點了點頭。
才人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蒂芬妮亞也一臉鐵青。
露可夏娜再次對才人和蒂芬妮亞提出了各式各樣的問題,今天主要都是針對蒂芬妮亞的疑問。
她差點被迫喝下精靈製造的藥物……要是自己一行人沒有在千鈞一髮之際,把塔帕莎從阿罕布拉城拯救出來的話,她就會落入失去自我意志的狀態。
看到露可夏娜大笑,才人整張臉漲得通紅。
「妳的母親是怎麼樣的人?爲什麼會生下妳呢?」
「沒錯,我是認真的。」
「啊?你說什麼?」
但是,他就是無法忍耐。
「只要看你的眼神就能明白,你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去死吧?」
聽他的語氣,彷佛在表示沒能殺死她們實在遺憾。才人哼了 一聲,再度跳向亞利。 亞利擺出一副「實在受不了啊」的態度轉動身軀,使出一記銳利的踢擊。
才人維持着嚴肅表情宣佈。
「既然那樣,我就要自殺。」
就在這時,房門外面傳來「嘩啦」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降落到水面上。
「咦?」
「露易絲?塔帕莎?噢,的確在我想把你帶走時,出現了幾個來礙事的傢伙。其中 1個是惡魔的後裔,所以我並沒有殺她,放心吧。」
「謝謝妳!」
「嗚!」聽到她這麼說,才人一時語塞。
「喂,蠻人,我勸你住手。要是你拔出武器,我也無法繼續手下留情。」
蒂芬妮亞看向才人,像是在詢問才人的意見。才人對她點了點頭。反正這也沒有什麼好隱瞞吧。
「住手呀才人!快住手!」
「我希望你們懂得感謝我呢。『評議會』的老先生們一直強烈主張要奪走你的心智,說什麼這種作法比較安全。不過,多虧我和叔叔大人拚命反對,你們才能像這樣繼續 用自己的腦袋思考呀。」
「我的父母一直相處和睦,而且深愛着彼此。所以我一直認爲,人類和精靈也可以互相理解。」
「是亞利來了。」
「是認真的!阻止也沒有用!對吧,才人!」
「要交涉什麼?」露可夏娜一臉不解地回問。
「妳母親的名字是?」
「喂!你們,要出門了,快準備!」
「居然敢打傷我的戀人!」
才人使盡全力毆打亞利的臉孔,那張端正的五官因爲痛苦而扭曲。
「這是替塔帕莎打的!」
才人又賞了他一拳。亞利悶哼一聲想要吟誦咒語,然而原本吊在天花板上的雨傘卻突然打開還掉了下來,直接罩住了亞利和才人的頭部。兩人掙扎着想把傘取下,沒想到雨傘卻關得死緊,怎麼扳都扳不開。
「我說你們兩個!也該給我差不多一點!這裏是我的家,要打架去別的地方打!」
「妳要站在蠻人那一邊嗎!」頭上依然罩着雨傘的亞利大叫。

「纔不是那樣。我說你,剛剛是不是想在我家使用魂靈之力?」
露可夏娜兇巴巴地瞪着亞利。
「總而言之,答應我以後不會又在我家起爭執。要不然你就別想再跨過這個門檻!」
語畢,露可夏娜彈了一下手指,雨傘就緩緩升回天花板上去。難掩臉上怒氣的亞利轉身面對才人。
「你這混賬,給我記住!」
似乎也還沒氣消的才人想要開口回敬些什麼,但是卻遭到蒂芬妮亞的勸解。
「我明白才人你的心情……可是拜託你冷靜下來。」
這句話終於讓才人恢復理智,他點了點頭。
「抱歉,蒂法……」
「妳呀,把這麼危險的傢伙養在家裏面真的沒問題嗎?」
聽到亞利這麼說,露可夏娜點點頭回應道。
「當然,我從他們那裏得知了許多有趣的事情呢。」
亞利表現出更不高興的表情。
「妳的哈蠻人症也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總之,你們兩個,去坐上外面的龍。彼達夏爾大人召喚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