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露易絲的戀愛煩惱

從阿爾比昂回來之後的隔天早上，露易絲的態度開始轉變。

一言蔽之，就是露易絲變溫柔了。

早上才人醒來後，一如往常地準備了露易絲要用的洗臉盆，然後在洗臉盆裏裝水。露易絲平常都讓才人幫她洗瞼。

雖然很麻煩，但是要是才人忘記準備這個洗臉盆，就會有悲慘的下場。

忘記是哪一次，才人因爲忘記幫露易絲準備洗臉盆，所以被罰不準喫飯。才人非常生氣，隔天早上就把在魔法學院後方水池裏抓到的青蛙，丟進了洗臉盆裏。看到在臉盆裏游泳的紅色兩棲類動物後，討厭青蛙的露易絲嚇得哭出來。而且因爲青蛙是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所以啦，簡直是嚎啕大哭。看到自己的惡作劇把露易絲惹哭，才人當然有道歉，可是露易絲無法原諒才人。

光是不準才人喫飯還無法讓露易絲消氣，她還打算用鞭子抽打才人，所以才人從房中逃了出去，睡在外面。

連洗臉盆之類的小事都可以像這樣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卻因爲阿爾比昂之行而有什麼地方改變了。在露易絲的心中對才人的溫柔情緒萌芽，而才人也是一樣。但雙方卻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早上，感覺才人有點不好意思地準備著洗臉盆。低血壓的露易絲則保持著充滿睡意的表情，坐在牀上。

才人將洗臉盆放在地上，用雙手舀起水，但是露易絲卻一動也不動。柔順而帶著桃色的金髮，軟綿綿地塌了下來，垂在露易絲的臉蛋上。她一臉睡意地揉著還張不開的眼睛，用著迷迷糊糊的表情，開口說道：

「就放在那裏吧。我會自己來洗臉，所以放著吧。」

才人喫了一驚。他沒有想到居然會從露易絲的口中聽到「自己來」這種發言。

「露易絲？」

才人把手放在露易絲的臉前揮了揮。露易絲像是在鬧彆扭般地嘟起嘴，把臉轉向另一邊。她的臉頰染上了紅暈。

「我會自己洗，放著好了。你別管我。」露易絲用一種好像在生氣般的語氣說道。

露易絲把手伸進洗臉盆，掬起水之後，用力地轉動頭部洗著臉。水花四濺了出來。

「你啊，洗臉是動臉不動手的類型啊？」

才人這樣一說，露易絲露出猛然驚覺的表情。然後紅著臉氣憤地說。

「有、有什麼關係啊！」

「不，是沒什麼關係啦……」

接著才人從衣櫥裏拿出露易絲的替換衣物。把內衣放在牀的旁邊之後，才人轉向後方。在這期間，露易絲會穿上內衣。

因爲才人心情非常差，所以他齜牙咧嘴地瞪著馬裏寇奴。

「喂，露易絲，那可是我的座位呢。居然讓使魔來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以後不會再企圖侵犯你了。

「好啦，去喫早飯了。」

因爲對手是傳聞主角的才人，馬裏寇奴邊滴著冷汗邊抱怨著。

不對，才人心想。露易絲去了阿爾比昂之後，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而且露易絲等人才回來一天而已，但她們似乎在離開學院的這幾天中，立下非常了不得的功績，這事也已經變成新的八卦流傳著。

頒佈人：露易絲·法蘭西斯·露·布朗·杜·拉·瓦利埃爾。

再度強調，才人非常容易陷入低潮，而且還是個深不見底的低潮。所以才人自卑地喃喃說道。

如果那時露易絲是醒著的，不可能會乖乖任自己亂來。

「我就說了要你放著啊！」

「真素抱歉，偶以後再也不會自言自語了。」

啊啊，我會好好地守護這樣的你。

她一定會起身，生氣，揍人。

才人推論到此，消沉了起來。他感到極度的後悔，如果那天晚上自己沒有作那種事就好了。露易絲不想被我推倒呢。不，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也就是說露易絲不喜歡我。嗯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才人背對著露易絲，一邊思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轉向後面。」

才人一如往常在地上坐下，但是眼前卻沒有盛湯的盤子。才人感到一陣慌張。難道是我又做了什麼讓露易絲生氣的事情，纔會被罰沒飯喫？不對啊，我什麼也沒有做啊。

「是、是的，沒事。」

「我說要你轉向後面啊！」

「你說沒事？是唄？」

才人一轉過身來，只穿著內衣的露易絲露出慌張的表情，立刻用牀單裹住身體。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真讓人悲傷。

才人發揮想象力到了這種地步，而後用溫和的眼神望著露易絲。

而心中名爲絕望的意識則冷冷地回答道。

憐憫生物之令，在托里斯汀也被頒佈了。

「放著就好？我不幫你穿也可以嗎？」

才人一陣茫然地在露易絲旁邊的位子坐下。這時感冒的馬裏寇奴——他總是坐在這個位子——出現，提出了抗議。

「那個只是你想太多吧。證據就是，被齊兒可指出這一點後，露易絲不是把我狠狠推開了嗎？」

應該會發生這個公式纔對。

在亞菲斯餐廳裏也發生了令人驚訝的事情。

到底怎麼了？才人心想。平常的露易絲，都會擺著一張充滿睡意的臉，懶散地伸出手腕，對著才人說「快點幫我穿上啊，廢物。」之類的……

雖然你對我既不喜歡也沒有別的好感，但你變得這麼溫柔，我真的很高興呢。

然後，才人用著沉穩卻包含著奇妙魄力的語氣，低聲說道。

估計露易絲差不多穿好的時間，才人回過身來。他的手上拿著露易絲的制服。這是接下來他要幫露易絲換上的衣服。

露易絲以一副不關己事的表情坐著，等待著飯前的祈禱時間。

才人的內心就像這樣，一會兒感到耀眼，一會兒感到悲傷或是難過，各種感情交錯，讓他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露易絲注意到了一直盯著自己看的才人，臉都紅了。

「別再這樣了。不知道爲什麼，感覺很差耶。」

才人開始被層層烏雲籠罩，但他心中代表希望的意識拼命地遊說著。

啊啊，因此露易絲不讓我幫她換衣服了。

這傢伙爲什麼如此的溫柔呢？難道是某種陷阱嗎？

我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呢？沒有，不會有的……露易絲並不喜歡我。我只不過是個使魔。話說回來，現在還是一個危險的使魔了，半夜就會變身成狼的糟糕使魔。露易絲肯定是這樣看待我，所以纔會對我豎起了牆壁呢。

「說了，可是，算了。沒事沒事。」

「啊？」

「把、把衣服放著。」把一半的臉都埋在牀單裏的露易絲說道。

居然對當成狼警戒著的我都如此溫柔……

一定是……看到那些受傷，邁向死亡的人們，所以內心產生出惻隱之心了吧？才人想起了在歷史課上學過的，江戶時代的將軍德川綱吉的「憐憫生物之令」。內容是犬將軍綱吉因爲同情流浪狗，所以對那些欺負流浪狗的人予以懲罰。

聽好了才人，你這混帳可不只是只狗而已。與那麼又清純的露易絲相比，你這傢伙只不過是只醜陋的鼴鼠不是嗎？可沒有法律允許鼴鼠盯著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難道……才人想著，露易絲是不是知道我偷親她的事？所以感覺到我很危險……難道是因爲認爲自己會被侵犯，所以換衣服時才變得遮遮掩掩的嗎？

前往阿爾比昂兩天前的夜晚，因爲我偷襲睡夢中的她，所以露易絲感覺到危險了吧。

才人回頭一望，已經換好衣服的露易絲以一副驚訝的表情盯著他。

「不過，乘著風龍從阿爾比昂回來時，露易絲不是靠在我身上嗎？」

覺得露易絲哪裏怪怪的才人，還是照著吩咐把衣服放在她的身邊。

才人察覺到。

才人想到這裏，又搖著頭否定著自己剛纔的想法。

而且露易絲還用牀單遮住自己。明明之前就算被才人看到，露易絲也毫不在乎，到底突然在不好意思個什麼啊？

馬裏寇奴假裝去拿椅子，一溜煙地跑了。

「素地……」

露易絲，你變溫柔了呢。

然後露易絲把臉的下半部埋進牀單裏，瞪著才人，嘴裏還「唔唔～」地嘟囔著。

就是這個。

在僅僅二十秒之內，才人就思考到這程度，還下了結論。意志消沉的他張大嘴巴，用如同幽靈般的聲音回答道。

那樣的你真是耀眼啊。

露易絲真的變了嗎？

——狗，我被當成了狗。被用鎖鏈綁住，只能說「汪」。

我會一直守護你，直到我能回到地球的那天爲止……

才人這樣一說，露易絲從牀單裏露出臉說：

露易絲，你變得像個女孩子了呢。

露易絲很驚訝般地盯著這樣的才人瞧了一會，然後開始向外走。

你像個女孩子般的成長著呢……

看來才人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喃喃自語起來了。

露易絲狠狠地瞪著馬裏寇奴。

肥胖的馬裏寇奴使盡全力抬頭挺胸，虛張聲勢著。只見他略略發著抖——打敗基修，逮捕了那個佛肯的才人似乎是傳說中的使魔，這件八卦已經在學院裏傳開了。

……啊啊。一定是這樣，不會錯的。露易絲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

「咦？」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麼啊？」

「喂，少爺。你對我說了什麼嗎？」

馬上被嚇倒的馬裏寇奴拋下硬裝出來的聲勢，把頭用力地左右搖晃著。

看來露易絲似乎不願意被才人看到自己換衣服的場景呢。雖然這對一般的妙齡少女來說，是理所當然的情感反應，但是現在做出這反應的，卻是至今爲止被才人看到也毫不在乎的露易絲啊。

「就是這樣。好啦，坐下啊，快點。」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露易絲的心境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啊？

問題根本不是出在親吻這程度的事情上。

才人發覺到自己凝視露易絲的方法實在很噁心，所以猛一下焦躁起來，把臉別開，在膝蓋上緊緊地握拳。

才人心不在焉地想著，漸漸回憶起露易絲嘴脣的觸感。在風龍的背上，才人偷偷地親吻了沉睡中的露易絲。在露易絲睡著的時候趁機親吻她，雖然是件卑鄙且不該做的事情……但是，那個時候自己無法忍耐。因爲那時才人覺得露易絲實在是太可愛了，到了無法控制自己的地步。

昨天回到學院的五人向歐斯曼氏報告了事情的原委。從漢麗塔那裏得知事情始末的歐斯曼氏慰勞才人他們的辛苦，還稱讚了大家。

對象：使魔兼狗，換句話說就是我。

「沒有位子的話，自己去拿個椅子過來不就行了嗎？」

因爲才人察覺到自己對露易絲的感情，所以相對的他也意志消沉。才人的個性就是，在得意忘形時心情會越來越高昂，在陷入低潮時心情則是持續越來越消沉。而且這速度近乎馬赫，程度更是深不見底。

「你、你用那什麼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啊？」

才人一臉沒出息地抬頭望向坐在椅子上的露易絲。不知爲什麼，露易絲兩頰通紅，把臉轉向另一邊後說道。

然後每個人各自回到了房間……立刻就都睡著了。才人沒有做出任何會惹得露易絲生氣的事情。

才人垂頭喪氣地跟在露易絲後面。

「從今天開始，你就在桌子上喫飯。」

才人詫異地盯著露易絲。露易絲的發言完全出乎於他的意料之外。

啊，是這樣啊。

上次我偷爬到露易絲牀上的時候，不就很慘嗎！

雖然才人誤以爲露易絲把他當成危險的狼，所以非常沒有精神，但是一聽到瞧不起自己的言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他站起來，一把抓住馬裏寇奴的衣領。

「偶這麼噁心，真素對不起……」

「那麼去拿椅子來啊，大家和和氣氣地喫飯吧？」

的確，在阿爾比昂發生了許多事情。露易絲以爲是未婚夫的人卻是個叛徒，童年玩伴漢麗塔的戀人則是失去了生命。而且，她自己也差點被殺。也許是這些事改變了露易絲也說不定？

「別開玩笑了！居然讓平民的使魔坐著，而我去拿椅子？可沒有這種法律呢！喂，使魔！讓開！那是我的座位，而且這是貴族的餐桌！」

露易絲哼一聲把臉轉向另一邊。

啊啊，又讓她覺得奇怪了。

我這隻鼴鼠，又讓主人覺得奇怪了呢。

才人垂頭喪氣地盯著盤子裏的菜餚瞧。雖然一大早就喫著這種豪華過頭的早餐，但是看來卻不是那麼的有吸引力。

然後，慣例的祈禱結束後，開始用餐。才人隨便地把料理往嘴裏塞。雖然應該很好喫，但是卻因爲心情低落所以嘗不出味道。

露易絲一進入教室後，立刻被班上的同學團團圍住。這是因爲有傳言說，露易絲等人離開學院的這幾天內，似乎經歷了危險的冒險，還立下了不得的功勞。

實際上，和魔法侍衛隊的隊長一起出發的那一幕被好幾個學生看到了。這顯然不是個尋常的情況。同學們想要探聽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心癢難耐。他們在早上喫飯時，因爲老師們也在席，所以避開了這個話題。

齊兒可、塔帕莎和基修已經在位子上坐下了，他們的周圍果然也圍著一羣同學。

「我說露易絲，你們沒來上課時，到底去了哪裏啊？」

將手臂交迭在胸前，這樣發問著的是香水的蒙莫朗西。

仔細看看，齊兒可正在優雅地補妝，而塔帕莎則目不轉睛地看著書。

塔帕莎的個性本來就不會滔滔不絕說話。而齊兒可雖然也是容易得意忘形的人，但是她的嘴還滿緊的，不會對什麼都不知道的同學們述說自己的祕密冒險。

不論是用軟還是來硬的，兩人都堅持自己的原則什麼都不說。同學們對此感到厭煩，所以將矛頭轉向基修和剛出現的露易絲身上。

由於基修最喜歡成爲注目焦點並接受衆人吹捧，所以似乎得意忘形了起來。

「你們是想問我對吧？想知道我所經歷的祕密對吧？真是讓人困擾的小兔子們啊！啊哈哈！」基修邊說著邊翹起腳，還舉起了食指。接著他就被推開人羣靠過來的露易絲狠狠揪住腦袋。

「你做什麼呀！」

「嘴巴太鬆的話會被公主討厭的喔！基修！」

既然露易絲把漢麗塔給抬了出來，所以基修也就閉上了嘴。看著兩人這種樣子，似乎讓同學們更加堅信背後一定有什麼隱情，所以再度圍住露易絲，七嘴八舌的盤問她。

「露易絲！露易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什麼都沒發生啦。只是受到了歐斯曼氏的委託，前往王宮一趟了而已啊。基修，齊兒可，塔帕莎，事情就是這樣對吧？」

齊兒可臉上浮現蘊涵深意的笑容，將磨指甲產生的灰塵吹開。

「你在看、看什麼啊。」

而今天，他似乎很愉快似地，將一個奇妙的東西咚一聲放到了桌子上。

學生們張大嘴巴，呆望著那個奇妙的裝置。而才人感覺那個裝置好像在哪裏見過，所以發揮了他天生的好奇心，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裝置瞧。

「如果是逮捕了土塊的佛肯，還立下了什麼祕密功勞的你，應該很輕易就能做到吧！」

寇伯特露出喫驚的表隋。

露易絲像是很困惑般地歪著頭。

某個人用興趣缺缺的語氣發表了感想。

蒙莫朗西甩著美麗的捲髮，講著些像是在挖苦的話。

才人再次猛然察覺到自己凝視露易絲的方式很噁心，所以向露易絲道歉。這隻醜陋的鼴鼠怎麼又這樣了，才人心裏想。

「你到底是來自於哪個國家？」

寇伯特因爲自傲的發明幾乎完全不受重視，所以感到很悲傷。他咳了一聲，開始說明。

露易絲這樣一說，蒙莫朗西只好很自討沒趣似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才人覺得袒護自己的露易絲看起去非常耀眼，不自覺地瞇著眼睛，陶醉地凝視著露易絲。

「不過，那個奇妙的機關是做什麼用的？」

「露易絲，你去做做看吧。」

「愉快的蛇小弟向你打招呼！就像這樣！打招呼！」

恐怕是因爲最近露易絲又是立下搶眼的功勞，又是在舞會上成爲主角，受到衆人矚目，所以讓蒙莫朗西感到不滿。露易絲想起蒙莫朗西是個善妒又愛出風頭的人。

「什麼呀！你要站在平民那一邊？露易絲！零之露易絲！」

砰地一聲，她直接摔了個狗喫屎。蒙莫朗西的鼻子通紅，極度憤怒地大叫。

寇伯特像是接受這講法般地點了點頭。

「熱情以及破壞就是『火』的本事啊。」

那是一個奇妙的物體。長長的金屬圓筒上連接著同樣是金屬製的導管。而導管連接在一個像是風箱的物體上，而圓筒的頂端裝有曲軸。曲軸則和豎立在筒狀物體兩側的車輪相連。

才人以一臉表現出「那是啥？」的表情看向露易絲。露易絲則踩著才人的腳，好像在說「快點配合我啊」。

塔帕莎還是繼續看著書。

更奇妙的是，車輪還藉著齒輪連接在一個有門的箱子上。

寇伯特點著頭，回到了裝置旁邊。然後他再度站上講臺，環視著教室。

「這樣一來，汽化的油就會被導入這個圓筒中。

寇伯特用腳踏著風箱。

才人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大聲喊叫著。教室裏的視線一口氣集中到了才人身上。

但是，寇伯特兩眼閃閃發光，走近才人身旁。坐在旁邊的露易絲代替才人答話。

蒙莫朗西繼續她的挑釁行爲。

「真素對不起……」

寇伯特想起來，才人確實是那個……手上浮現了傳說中的使魔「甘道夫」之盧恩符文的那個少年。因爲歐斯曼說交給他來處理就好，所以寇伯特暫時把這件事給忘了……剛纔才人的發言，讓寇伯特重新對才人產生興趣。

「反正不會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吧。」

他這樣說完後，環視著教室。教室裏的視線都集中到齊兒可的身上。在哈爾凱尼亞提到「火」系統的話，會讓人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加爾瑪尼亞的貴族了。在加爾瑪尼亞的貴族之中，查伯斯特家族也是個名門。更何況齊兒可也不愧於「微熱」這個別名，擅長於火系統魔法。

「隱情？」

基修點了點頭。

才人想想這也對，所以再度坐下。

寇伯特興奮地陳述著。但是學生們一臉「這到底有什麼用啊？」的表情。整間教室裏只有才人一個人，注意到寇伯特的發明有多麼的了不起。

齊兒可一臉疑惑地用手指著放在桌上的裝置。

寇伯特像是賣關子般地咳了一聲後，開始發言。

「那是什麼？寇伯特先生。」一個學生髮問道。

露易絲從旁插嘴說道。

寇伯特到底打算開始上什麼課呢？學生們充滿興趣地打量著那個奇妙的裝置。

「但是，熱情這點暫且不論，如果『火』掌管的部分只限於破壞的話，未免也太寂寞了。這是我寇伯特個人的看法。各位，應該要善用『火』纔是。根據使用方法不同，能做到許多有趣的事情。『火』不是隻能從事破壞，也並非只有戰場纔是『火』能發揮之處，這你可以理解嗎？查伯斯特小姐。」

「你做什麼呀！只是個平民居然敢絆倒貴族！這是怎麼回事！」

由於完全找不到可趁之機，同學們只好很無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來似乎是對於一行人刻意隱瞞的行爲感到氣憤，只能講些酸葡萄心理的話語。

寇伯特恢復了精神。

在蒙莫朗西一臉痛快地打算離開時，才人裝作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的腳伸到了她的前方。蒙莫朗西因爲驕傲地仰著頭，所以並沒有注意到腳邊。所以她被才人的腳絆倒，摔倒在地。

露易絲拉了拉才人的外套下襬，稍稍地瞪了他一下。

之後接在圓筒上的曲軸開始動作，讓車輪轉動。轉動的車輪則讓箱子上的門打開，而後靠著齒輪，一個蛇形的人偶自箱子中探出了臉。

但是到了今天早上，寇伯特被歐斯曼氏叫去，還被告知「總之已經沒問題了」這句話之後，所以放下心來，回覆到他一貫的溫吞態度。原本他就是一個對政治或事件不太有興趣的人。

「請問？那麼……那個有什麼用呢？」

「有沒有誰能對我講解一下『火』系統的特徵呢？」

「呀啊！」

寇伯特拍了拍自己光禿禿的腦袋。他到昨天爲止，還因爲土塊的佛肯逃獄之事，覺得「城裏有叛徒！這也就是托里斯汀的嚴重事件！」而感到膽怯。

露易絲注意到才人用那種態度望著自己，紅著臉朝向另一邊。

「沒錯，畢竟是零之露易絲啊。我不認爲不會使用魔法的她能立下什麼功勞！逮捕佛肯這件事，一定只是偶然吧！那個使魔也只不過是碰巧引發出破壞之杖的力量而已……」

「什麼！果然會注意到的人就是會注意到！嗯！你是瓦利埃爾小姐的使魔少年吧？」

寇伯特繼續說道：

「我沒有理由要接受託里斯汀貴族對於『火』系統魔法的詮釋呢。」

就算對方是女的，才人在該出手的時候還是會出手。

「什麼！他是通過那些令人畏懼的精靈居住之地而來到此地的嗎！不對，因爲他是被是『召喚』來的，所以可以直接到達哈爾凱尼亞吧。原來如此……聽說在精靈統治的東方之地，不管是學問還是研究都很昌盛。你是來自於那裏的啊，原來如此。」

齊兒可自信滿滿地說道。但是寇伯特卻對齊兒可的諷刺無動於衷，仍然微笑著。

而才人感到非常憤怒。他心想，這個捲髮女人居然敢這樣侮辱我的露易絲！不，雖然露易絲不是「我的」，雖然我這隻鼴鼠根本連一點機會都不可能存在……但這不重要。

「你試試看啊？喂，露易絲。零之露易絲。」

露易絲正打算對才人說些什麼時，寇伯特老師走進了教室，所以露易絲只好在位子上坐下。要開始上課了。

「寇伯特先生。他是，那個……東方的……羅帕·阿爾·卡里耶來的。」

露易絲很不甘心般地緊咬著嘴脣，但是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不要再說多餘的話了，會被人懷疑的。」

「哼哼～～哼哼哼。你問了個好問題。這可是我發明的裝置呢，是藉著使用油和火魔法來得到動力的裝置。」

可是沒有任何人想要舉手。寇伯特因爲想讓學生對自己的裝置感到興趣，所以才採用「愉快的蛇小弟」這個做法。但是看來學生們完全不買他的帳。

擁有「炎蛇」這個別名，身爲「火」的三角級魔法師的寇伯特笑著說道。

「那麼！各位同學！有沒有人要試著讓這個裝置動作？放心！很簡單的！只把魔杖放進圓筒上的小洞，斷續的使用『點火』魔法就可以了。只是要掌握使用的時機需要些技巧，但只要習慣的話就能像這樣，看好了！」

「各位！好好看清楚！如果再多多加以改良的話，就算不依靠魔法也有可能使這個裝置運作呢！看哪，雖然現在是像這樣利用『火』的魔法來進行點火，但是如果能發現斷續的點火方式，例如利用打火石，那麼……」

現在雖然是在上課中，但齊兒可仍舊繼續修飾著自己的指甲。她繼續將注視集中於用磨指甲刀修飾著的指尖，傭懶地回答道。

「動力傳到曲軸讓車輪轉動！快看！接著蛇小弟就會出現向你打招呼！多麼有趣啊！」

寇伯特踩著風箱，再次啓動裝置。爆炸音響起，曲軸跟齒輪開始運作。然後蛇人偶一上一下地探出頭來。

寇伯特驚訝地望著才人。

「是的。在我的世界就是使用這個，做著剛纔老師舉例的那些事情。」

「是你自己不看路所以纔會跌倒吧。」

「什麼！瓦利埃爾小姐！你對這個裝置有興趣嗎？」

「你到底是來自哪裏啊？嗯？」

他有興趣的是學問和歷史……也就是研究。所以他喜歡上課。因爲能徹底的對學生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學生中的一人這樣一說，其它學生也像是贊同般地互相點著頭。

「才人也許是個平民，但可是我的使魔。洪水的蒙莫朗西，你侮辱他就等於是在侮辱我。如果有怨言的話就對我說吧！」

寇伯特一臉慎重地將魔杖的頂端插入圓筒側邊的小洞。

「是、是的。我就是從那個羅帕什麼的地方來的。」

「嗯～～雖然現在只能讓愉快的蛇小弟露出臉來，但是如果把這個裝置放在貨車上讓車輪轉動，那麼就算沒有馬也能讓貨車行駛喔！或是如果在海上航行的船裝設巨大的水車，並使用這個裝置讓水車轉動！如此一來就用不著帆了呢！」

「正是如此！」

露易絲察覺到蒙莫朗西的目的。她打算讓自己因爲失敗而丟臉。

寇伯特感到很失望，垂下了肩膀。這時，蒙莫朗西指了指露易絲。

他詠唱了咒文。而後傳出了斷續的點火聲，之後汽化的油被引燃，傳出了爆炸聲。

「首先，要用這個『風箱』讓油汽化。」

「來，仔細看！在這個金屬圓筒中，汽化的油爆炸而產生的力量會讓活塞上下動作！」

學生們呆呆地，沒什麼反應地看著這一幕。熱心看著的只有才人一個。

「那麼，各位同學。」

露易絲髮覺從今天早上開始，才人的樣子就有點奇怪。感覺好像在迴避著自己，變得卑躬屈膝。露易絲心想，什麼呀！明明我還特地對你溫柔一點耶。講話的方式也很奇怪，基本上那種「偶」啊「素」啊之類的奇妙發音是什麼啊？真讓人覺得不舒服。

「老師！那個好厲害！那叫做『引擎』呢！」

被叫做零讓露易絲感到火大。居然被蒙莫朗西這種傢伙小看，這下可無法繼續保持沉默。露易絲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大步走近講臺。才人看著露易絲那副樣子，狠狠地瞪著蒙莫朗西。

寇伯特探著身體，向才人發問道。

蒙莫朗西這樣吼叫之後，露易絲放話反擊。

「那種事情，用魔法讓它動不就可以了嗎？就算不使用那個奇妙的裝置也無所謂啊。」

「喂，濛濛。」

「什麼濛濛！我叫做蒙莫朗西！」

「別故意激怒露易絲啊！可是會大爆炸的呢！」

剛說完，才人就察覺到事情不妙了。講臺上的露易絲聽到才人說的話，眉毛挑了起來。坐在前排的學生都偷偷地躲到了椅子底下。

寇伯特也因爲才人的發言，而想起露易絲的實力跟別名由來。所以他慌張地試著勸導露易絲改變心意。

「啊，那個，瓦利埃爾小姐。該怎麼說，就是啊……嗯，要不要下次再試吧？」

「我被洪水的蒙莫朗西侮辱了。」露易絲冷冷地說道。赭色的眼眸裏，怒火熊熊地燃燒著。

「蒙莫朗西小姐那邊會由我來仔細勸戒她的。所以，那個，把你的魔杖收起來吧？當然啦，我並不是在懷疑你的實力，但是魔法並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嘛！那個，俗話不是說，『龍也會死於火災』嗎？」

露易絲狠狠地瞪了寇伯特一眼。

「請讓我試試看。我也不是每一次都會失敗的，偶爾、也會、成功。偶爾、也會有、成功的時候。」

露易絲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一字一句的說著。她的聲音在發抖。才人心想，事情到了這地步，已經沒有任何人能阻止露易絲了。因爲露易絲只要徹底發怒時，聲音就會顫抖。

寇伯特仰望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露易絲像寇伯特所操作的那樣，用腳踏著風箱。汽化的油被送入圓筒之中。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緩緩地把魔杖插進回筒裏。

「瓦利埃爾小姐……喔喔……」

寇伯特像是在祈禱般地嘟囔著。

露易絲用著像是銀鈴般的可愛聲音，朗朗地吟誦著魔法。

教室裏的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結果，如同大家所期待的，圓筒連同整個裝置都爆炸了，衝擊力把露易絲和寇伯特彈向了黑板。學生們發出了慘叫聲。爆炸點燃了油，將火焰灑向四周，學生們四處逃竄著。

在桌椅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露易絲猛地站了起來。仔細一瞧，她的樣子真是慘不忍睹。制服被燒焦了，可愛又清純的臉蛋沾滿了煤灰。可是，不愧是露易絲。她看來毫不介意這已經亂成一團的教室，把手腕交叉後說道。

「寇伯特先生，這個裝置很容易壞呢。」

這隻醜陋的鼴鼠，會從這個稻草堆裏，好好地關心你的……

才人回答後，又是一陣沉默。

我居然過於得意忘形，誤以爲露易絲迷戀自己，還想把露易絲推倒。我得道歉纔行。雖然那個時候並沒有決定要「守護」露易絲……可是，還是要道歉呢。

睡眠時的呼吸聲從她那微微張開的櫻桃小嘴裏傳出。

「嗯，似乎是這樣。算了啦，我也搞不太懂。不過那把劍……德魯弗林加也好像是那個甘道夫所使用過的配劍呢。」

才人顛三倒四地說到這邊，鼓起勇氣望向露易絲。然後他吞了一口氣。露易絲正朝著自己露出了天真的睡臉，似乎是在才人考慮著該說些什麼的那段時間內睡著了。露易絲的手輕輕地握著，帶著桃色的金色長髮宛如融化在月光中一般地閃閃發亮。

「我會好好幫你尋找回去的方法的。不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對。畢竟，我根本沒聽說過什麼異世界啊。」

然後蒙莫朗西誇耀似的對露易絲說道。

在才人像這樣躲在稻草堆裏，邊忍著眼淚，邊自虐地胡思亂想時，簾幕被拉開了。

「一般來說，是當上班族吧？」

露易絲邊在牀上翻來覆去地轉動身體，邊問著才人。

不過，我不會再做出那樣的事情了，露易絲……

「爲、爲什麼？」

露易絲似乎很消沉。但是才人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露易絲纔好，所以感到非常的困惑。

「從小我就不被看好。連父親大人跟母親大人對我也不抱著任何期待。班上的同學也都當我是傻瓜，老是被人稱爲『零』……我還真的是缺乏才能呢。也沒有擅長的系統。就算使用了魔法，不知道爲什麼總是覺得不對勁，這點我自己也明白。老師跟母親大人，或是姐姐們都說過。當詠唱的魔法屬於自己擅長的系統時，體內會湧出某種東西，而且能感覺到它在體內循環。然後那東西會轉化爲節奏，當那個節奏達到最高潮時，咒文也就完成了。可是，那樣的事情，我連一次也沒有經歷過。」

看著那樣的嘴脣，想要把自己的嘴脣迭上去的衝動再度閃過才人腦中。他不自覺地傾著上半身，探出臉去。

才人邊陷入低潮邊鑽進稻草堆裏。

露易絲也在牀上坐下。差不多是就寢的時間了。按照平日的習慣，才人爲了幫露易絲拿替換衣物走向衣櫥。但露易絲站了起來開始做著某件事。

「大概是真的吧？如果不是真的，我又怎麼可能會精通各種武器的使用方法呢。」

「可、可以嗎？鼴鼠，可以嗎？」

「一直讓你睡在地板上也好像有點過分呢，所以……那個，到牀上來睡也行。」

「那麼，爲什麼我無法使用魔法呢？你明明是傳說中的使魔，爲什麼我只是零之露易絲呢？真討厭啊。」

「是你弄壞的吧！零！零之露易絲！給我有點分寸啊！」

才人的身體僵住了。

接著，露易絲沉默了一陣……然後用著略爲正經的口吻開口說道。

「我……之前下了決心。那個，我和威爾斯皇太子訂下了約定，我會守護你。不過，所謂守護並不只是保護你不受到敵人威脅……那個，例如說，也要守護你不受到我的慾望威脅。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就不能算是有好好的守護你吧？所以對不起，我道歉。」

雖然才人在想露易絲是否是睡著了？但是並沒有聽到睡著時的呼吸聲，所以才人繼續說道。

「什麼莫名其妙啊。算了，不跟你計較。那，你在那邊做什麼的？」

「我不知道。這類事隋，我從沒有考慮過。」

不過，才人猛然回神，停下了動作。在不是戀人的女孩睡覺時，趁機親吻對方是個卑劣的行爲。這樣不好，雖然我無法讓你接受我成爲你的戀人……但是我會好好地守護你的。所以露易絲，你放心吧。

穿著睡衣的露易絲，浮現在明亮的月光下，她正在梳理自己的頭髮。在燦然的月光照耀下，梳理著頭髮的露易絲既清純、美麗又可愛，簡直到了神聖的地步，讓在稻草堆裏的才人心跳加速鼓動著，簡直都要爆炸了。

今天的露易絲不斷髮問。才人邊想著她到底是怎麼了啊？邊回答問題。

蒙莫朗西站了起來，詠唱了咒文。是「水」系統的魔法「水之屏障」（Water Shield）。水的障壁出現，撲滅了燃燒著的火焰。

才人每靠近牀一步，心跳的速度就會再增加一倍。

「是高中生。」

寇伯特已經昏了過去，所以無法回答。班上的同學們七嘴八舌代替他反駁道。

「是喔。雖然還是不太懂，不過，你想成爲那樣嗎？」

「好奇怪啊。」露易絲說道。

「感覺很差啊。還有你那個莫名其妙低三下四的態度也一樣，別再這樣了。」

「不要誤會了。如果做奇、奇怪的事情，我可會揍你的。」

接著，露易絲好像難以啓口般地說道。

露易絲用牀單所做的簾幕遮住牀鋪上方之後，從牀上下來靠近衣櫥。她斜眼瞧了瞧一臉喫驚的才人，從衣櫃裏拿出替換衣物後，又回到了牀上。然後露易絲躲進了用牀單做成的簾幕裏，從牀上傳出了衣物摩擦的聲音，看來露易絲是在換衣服。

「你說什麼？」

才人窸窸窣窣地鑽進了牀的角落，用被子蓋住自己。

「你在做什麼啊？」

「而且都燒起來了呢！快滅火！」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才人好不容易張開口。

把教室的整理工作完成時，已經是晚上了。換掉燒燬的桌椅，擦乾淹水的地板等作業非常的辛苦。才人和露易絲精疲力盡地回到了房間。

雖然解釋起來很麻煩，但才人還是回答道。

「我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

「才人。」

「謝謝。」才人率直地感謝露易絲。不知道爲什麼，因爲自己好好地道了歉，所以他覺得好像鬆了一口氣。

才人非常的感動。啊啊，露易絲，真的變溫柔了呢！簡直成了另一個人。果然那段痛苦的體驗改變了你啊……居然對我這種噁心的鼴鼠如此溫柔……才人邊感動得痛哭流涕，邊決定接受露易絲的好意。

才人一下子就癱倒在稻草堆上。

就在這時，露易絲坐立不安地從牀上起身，對著才人搭話。

我會溫和地保護你的……

班上的同學們發出了喝采。

「那，長大之後要做什麼呢？」

「對不起，那個……之前做出襲擊你的行爲。」

「真素對不起。」

那天夜裏……

「那個說法是真的嗎？」

「鼴鼠還有那種奇怪的發音都別再用了！」露易絲用像是在發怒的聲音說。

露易絲悔恨地用力緊咬嘴脣。

從旁人的眼光來看，才人臉上浮現的微笑實在相當詭異。他凝視了露易絲一會兒後，閉上了眼睛。才人把露易絲的呼吸聲當成搖籃曲，落入了夢鄉。

她揮動魔杖熄滅了桌上的煤油燈。那是魔法的煤油燈，被施加了能反應主人關燈動作的魔法。雖然不是什麼厲害的魔法，不過這似乎仍然很昂貴的樣子。只有從窗外射進的月光照亮著房間，呈現出夢幻的氛圍。

「瓦德說你是傳說中的使魔呢。他說出現在你手背上的盧恩符文，就是『甘道夫』的記號。」

「哎呀？難道我多管閒事了嗎？畢竟你是個優秀的魔法師嘛？這點火勢一定不算什麼的吧？」

「工作，然後領取薪水。」

就算被露易絲這樣說著，才人還是感動萬分。居然讓該當成狼來警戒的我，跟她在同一張牀上睡覺，露易絲真的很溫柔呢。而只不過是一隻鼴鼠的我，對這麼溫柔的露易絲做了什麼呀！

露易絲的聲音越來越小聲。

「不是都說了可以了嗎！不要讓我重複同樣的話！還有鼴鼠是什麼啊？」

「那個，我啊，一直想成爲優秀的魔法師。當然啦，沒有成爲那種強大的魔法師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要能夠成功的使用出魔法而已。既不清楚自己擅長的系統，而且無論使用哪種魔法都會失敗，這樣真的很糟。」

「嗯。」

露易絲把身體轉向窗外，在牀的邊緣用被子將自己裹起，縮成了一團。

「那不是廢話嗎？」接下來，露易絲也像是下定決心似的開口說道。「不過，我也得向你道歉纔是。對不起，隨便地就將你召喚來這。」

才人想起白天在課堂上發生的事情。和平常一樣，露易絲又失敗了。

「高中生是什麼？」

「嗯～～就和你們做的沒什麼差別。唸書就是我的工作，雖然我也不是很懂，但就是這種感覺吧。」

雖然才人發問，但露易絲只是羞紅著臉不做回答。她的手上握著牀單，然後，露易絲開始將牀單掛在天花板上。

「我說啊……即使不會魔法，你也很普通啊。不，那個……也不是普通啦。你這麼可愛，而且，最近又變得很溫柔，也有很優秀的部分呢。我覺得啊，即使你不會魔法，也是個了不起的人呢……」

才人沉默著。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將來想做什麼，原本的他，每天都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過著悠閒自在的日子。自己的將來既不算是前途無「亮」，也不算是一片光明。只是，邊覺得大概這種生活會一直繼續下去吧？邊漫無目的地去上學。所以，才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素低。」

「只有一個月亮吧？」

雖然我只不過是隻鼴鼠，居然還對你動手……是沒錯啦，因爲得意忘形所以亂來過一次。但那是因爲這隻鼴鼠誤以爲你迷戀上了自己纔會那樣的。

才人把自己的想法照實說了出來。

「那種事情我哪知道啊。」

「你的世界……沒有魔法師吧？」

才人這樣一說，露易絲用鬧彆扭般的語氣說道。

「呼……」

「不過，我希望自己，至少能夠像個普通人一般，做到大家都能辦得到的事隋。如果連這都辦不到，總覺得無法變得喜歡自己。」

「算了啦。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露易絲小聲地回答道。

露易絲沒有回答。

才人緊緊地握住被子的邊緣，苦悶地低聲說：

「算、算了。雖然不怎麼好，但是算了。」

才人睡意漸濃，閉上了眼睛。

梳理好頭髮後，露易絲在牀上躺下。

「纔不奇怪呢。這個世界才奇怪，什麼魔法使的……莫名其妙嘛。」

裝睡的露易絲聽到了才人的酣睡聲之後，張開了眼睛。

「上班族是什麼？」

那麼不想讓我看嗎？安心吧。就算是看了，也不會再產生奇怪的想法了。不，雖然還是會有，但不過不會再亂來了。應該說，我不會再亂看了，所以就算你不把自己藏起來，我也不會再偷看了啊。我不是你認爲的那種狼……我是隻鼴鼠啊。

「沒有。」

然後她蹙著眉喃喃說道：「居然睡著了」。

露易絲緊緊地抱住枕頭，咬著嘴脣。她心想，才人還真的很極端呢。明明襲擊我的時候就像笨蛋一樣地衝過來，但是低聲下氣的時候就越來越沒出息。

真不知道什麼意思。他到底在想些什麼？自己也完全不懂。

露易絲把手放到胸前。果然，才人在身邊時，自己的心跳就會加速。這樣說來，之前想要確認的心情果然是真的嗎？

讓才人百思不解的，自己變得如此溫柔的原因，是打算對於才人多次救助自己給予一些回報……但是，並非只是因爲這樣。

對於異性，還是第一次產生這樣的心情。露易絲不知道到底要怎麼做纔好。

這正是露易絲不讓才人替自己換衣服的原因。一旦開始在意對方，突然變得羞於讓才人看到自己的肌膚。甚至，其實連早上起來時的睡臉，都不想被才人看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才人抱有這樣的心情的呢？

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露易絲心想。

在快要被佛肯的哥雷姆捶扁的那一瞬間，被才人抱在懷裏。那時心跳突然加速。明明是可能會喪命的情況，但是心臟還是怦怦地加速跳動。

最高興的是，自己快要被瓦德殺掉那時，才人飛奔而來這件事情。不過，最心動的則是……在風龍上，才人親吻自己那次。從那之後，自己已經不敢直視才人的臉了。

才人到底對於自己是抱著怎樣的看法呢？是個討人厭的女孩？還是個心眼壞、愛面子、又任性的主人？或者是，對我抱持著好感？

因爲他主動親了我，所以應該是有好感吧？還是才人其實跟基修一樣，只是愛拈花惹草？到底是哪一個？我想知道答案。總之，爲什麼在人家睡著的時候，卻什麼也不做啊！

當然，就算是現在，如果被襲擊的話，我也打算狠狠地踢向他的胯下。

不過，不過……

露易絲「嗚嗚」的呻吟著，用枕頭砸向才人。沒有反應。

然後，她東張西望地環視四周。

除了月亮，沒有任何東西看著自己。露易絲大膽的將臉靠近了才人的臉。心跳聲的節奏持續加速著。她輕輕地將自己的脣貼上了才人的嘴脣。只持續了僅僅約兩秒，是個好像有碰到，又像是沒碰到般地，曖昧的吻。才人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露易絲慌張地把臉移開，迅速鑽進了被子裏，抱緊了枕頭。

我到底是在做什麼呀？

居然對使魔……

要怎麼做，才能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呢？

看著睡著了的才人。才覺得他也有帥氣的地方，他卻一下子就變得低聲下氣，一下子又得意忘形，真是莫名其妙。這個從異世界來的男孩……而且是自己的使魔。傳說中的使魔……到底是怎麼樣呢？果然自己是喜歡著他嗎？這種心情應該是喜歡嗎？

居然做出這種蠢事！我是怎麼回事？

露易絲邊在心裏想著這些事情，邊用手指輕輕地滑過自己的脣。只有這裏，就像是碰到了燒紅的鐵塊般灼熱。

結果還是弄不明白……露易絲嘟囔著「討厭啦，真是夠了」然後闔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