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T逃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4078 字
在兩隻海豚牽引之下,小船在運河上迅速前進。
雖然造成了明顯的水花,讓擦身而過的小船上的精靈們都訝異地看着他們,但露可夏娜卻完全不在意。
才人全心全意都放在復活的德魯弗林加身上。雖然說是復活,不過原本他的意志就已經寄宿到刀上,只是似乎一直無法累積到足以讓他開口說話的精神力。
蒂芬妮亞看到才人這麼開心,也覺得很高興。
「在那之後發生了好多事。」
「我知道啊,我只是不能說話,不過一直都有意識。」
好啦……才人換上認真表情。畢竟不能一直像這樣鬆懈下去,雖然德魯弗林加復活,,然而現狀並沒有好轉。自己等人依舊身處精靈勢力範圍的最深處,露可夏娜也不能完全算是站在自己這一邊。
「我說,露可夏娜。」
「嗯?什麼事?」
「妳要帶我們去哪裏?」
「我不是說過了嗎?老朋友那裏。」
「是在哪?」
「這我要先賣個關子-到了之後就知道。」
露可夏娜帶着笑容說道。
「等到妳說的什麼研究完成之後,妳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這個嘛……還沒想過。」
「妳說什麼?」
「這應該算個性吧?我呀,只要產生一個念頭就只會一股腦地執行,從來沒有考慮過前因後果。」
露可夏娜啊哈哈地大聲笑着。這人也太誇張……才人實在不知道該講什麼。
「我看,妳乾脆就協助我們吧?已經算是完全背叛了吧?要是一個不好,妳會不會被判死刑呀?」
「是……是的!我一直想看!對不起我居然出生於這個世上!對不起露易絲!可是,那是不可抗力呀!那實在太犯規了嘛!」
「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呢。不過,我突然對這件事產生興趣了。」
昏過去之後沒多久,蒂芬妮亞就發出了沉沉的鼾聲。發生這麼多事她也累了吧?才人決定讓蒂芬妮亞好好睡一覺。
「朋友?我看應該是有『性』趣吧。」
「亞利一定會幫我美言幾句呀,畢竟那個人對我死心塌地嘛。」
「嗯,我代替其他精靈向妳道歉。不過請不要恨他們,畢竟我們從小到大都接受這種教育,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露可夏娜對才人使出追加攻擊。
露可夏娜瞇着眼睛望着才人。
「雖然我搞不太清楚狀況,不過你們乾脆別參加什麼聖戰,兩人湊成一對住在這裏不就得了?住哪裏這種小事我可以幫忙處理哦?」
聽到這句話,露可夏娜睜大眼睛逼問才人。
「話說起來,這把劍是智慧之劍呢。」
露可夏娜和才人望着彼此。
才人切身地感覺到這個事實。
才人回想起先前有幸拜見過的蒂芬妮亞的胸部,鮮血就一 口氣往腦袋上衝,他不由得伸手壓住鼻子。這時視線正好和蒂芬妮亞對上,才人逃避似地把視線往下移動,卻湊巧地停留在那即使穿着長袍也能看出宏大規模的山脈上方。
露可夏娜突然伸出手來,才人以訝異的眼神望着她的手,但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回握住她。
「啥?模仿?」
「蒂法。」
蒂芬妮亞用硬擠出的聲音說道。
「嗯。」蒂芬妮亞點了點頭。
他有種預感,似乎有某種恐怖的現實,正在一點一滴地靠近。當自己得知那個現實時是否還能保持冷靜?才人完全沒有自信。
「因爲貫穿那傢伙胸膛的不是別人,正是我本身啊。」
才人這麼一說,露可夏娜就瞇着眼說道。
「冷靜一點,我拜託妳。」
小船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運河來到外海。藍綠色的海水在陽光照耀之下閃閃發光,水平線的另一端,有着宛如棉花糖一般的積雨雲。
「不,只是我曾經作過那種夢,沒有證據……」
才人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討厭說謊,人類必須正直過活才合乎正理。所以才人承受着錐心剌骨般的痛苦,開口說道。
「啊?我不是在說容器啦!我是在說內容物呀內容!也就是那個叫做德魯弗林加的人格。是這樣吧?我猜錯了嗎?」
「啥?妳在說什麼啊。這把劍是日本刀,是我等扶桑日出之國的武士魂!」
「那個呀?我們有一個聖人叫做『阿奴比斯』,那位聖人也擁有會發光的左手。所以我的叔叔大人主張『甘道夫=聖人阿奴比斯』這個學說,結果卻遭到學會的冷淡對待。要是你的講法爲真,這學說立刻就有可信度了!」
他完全無法想象自己剌穿露易絲胸口的景象。
「殺死布利彌爾的人,就是甘道夫。」
「喂!德魯!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德魯弗林加低聲說道。
「呀!啊嗚!別這樣!快住手!」
蒂芬妮亞戰戰兢兢地伸出手。
在海風吹拂之下,才人思念着露易絲。擁有一頭桃發的美麗主人,而且也是自己心愛的戀人。
結果露可夏娜卻更爲興奮。
接着露可夏娜也對蒂芬妮亞伸出手。
「因爲之前也不知道爲什麼,不由自主地就講了我喜歡才人。而且還乖乖按照德魯先生的指示讓才人看了我的胸部。一般來說根本不會做種行爲吧,再加上我根本不相信那樣真的可以讓才人清醒。可是,我內心卻覺得即使沒有用也沒關係。還有說什麼因爲是朋友,這種理論實在太不合理了。就算是這麼遲鈍的我,也知道有些東西不能給朋友看呀。」
在這裏被稱爲惡魔的始祖布利彌爾。
剛剛,就在數十分鐘前,自己曾經……這類想象在才人的腦中旋轉,讓血液更是集中,這下讓他產生一種自己一定要放聲高歌的詭異感情。不過才人總算注意到蒂芬妮 亞已經羞得面紅耳赤,趕緊低頭致謝。
聽到德魯弗林加講出這種話,蒂芬妮亞的臉變得更紅,急急低下頭去。
「話說起來,第一代的甘道夫是精靈沒錯吧。是夢中那個叫莎夏的人制造出你的嗎?」
雖然才人沒好氣地說道,但是蒂芬妮亞卻「嗚!」一聲往後倒去。她昏倒了。
才人回想起亞利那張看起來就常喫苦的臉孔。
「我騙你幹麼。哎呀〜困在這劍裏掙扎的期間裏,我全都想起來了。真是的,真希望能一直忘記。」
那傢伙也真辛苦啊……雖然是敵人,但才人對他有些同情。
可是德魯弗林加講完剛剛那句話後,就再也不肯開口。
這時,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德魯弗林加開口了。
「可是才人已經有露易絲了,所以不可以喜歡上他。或者該說我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倒底喜不喜歡他。說不定只是因爲身邊沒有其他交情好的男生所以產生了錯覺。可是不管怎麼說我的身體已經被他看到了,如果要遵守母親的吩咐,只有要成爲自己丈夫的男性才能看我的身體。這樣一來要是才人沒有成爲我的丈夫那可就傷腦筋了,但是才人已經有露易絲了,我到底該怎麼辦……」
「蒂法……那個……剛纔呀,就是那個……謝謝妳……多虧妳……那個……讓我得救了。」
才人愣了 一下。露可夏娜則洋洋得意地繼續說道。
「……是……是那樣嗎?從以前,就想看嗎?」
蒂芬妮亞的身體開始顫抖。接下來她好不容易纔擠出聲音,對着才人發問。
「不過,妳真的很誇張耶。難道跟蠻人混血就會變成這樣嗎?」
「不要扯那種傻話,笨蛋精靈。」
「是的,是那樣。」
「不是!並不是那樣!絕對不是!」
「咦?難道不是嗎?」
「是呀,智慧之劍……或者說在劍或物體上面賦予自我意識,可是我們精靈的得意本領哦。像剛纔亞利使出的『意志劍』就是其中一種。你這把劍應該也是精靈製造的吧。」
「真是的,希望你們不要模仿我們。」
才人開始發抖。
「沒……沒關係啦……因爲是朋……朋友所以沒關係。」蒂芬妮亞嘴上這麼說,但是表情卻帶着困惑。她自己也感覺到,只要冷靜下來分析就能明白,「因爲是朋友所以沒 關係」這講法實在太勉強了。
「太好了呢夥伴!有機會仔細觀賞你一直很想看看的小姑娘的胸部!」
「啥?你說啥?」
「不過,說得也對。的確我對『惡魔之門』裏面究竟有什麼這點也產生了興趣。雖然我不可能提供完全的協助,不過如果只是要調查一下的話,我是可以配合你們行
才人點點頭。
「才……才人你是因爲是朋友,所以纔想看吧?」
「沒錯。」
德魯弗林加以極爲悲傷的語氣說道。
「哎呀小姑娘,要是哪天夥伴又碰上危機,就讓他看看吧。那可是最棒的特效藥了。」
恐怕是六千年前的夢。
「那,同盟成立囉。」
——到底,以前發生了什麼事?
——叫做「莎夏」的精靈……甘道夫。
「蒂法?」
現場空氣整個凝固了。
才人講出了在古裝片裏面學來的臺詞。
「是。」
六千年前發生的事情,即使到現在依舊發揮着影響力。這件事情將會讓自己等人……還有包括精靈在內的全世界都爲之所動。
才人講完之後,纔回想起以前作過的夢。在羅馬利亞被露易絲下了安眠藥之後,見到的那個夢境……
「哦〜也對,彼達夏爾是說過這種事,還說什麼很有興趣之類。裝模作樣。」
蒂芬妮亞重重點了點頭。
「意思就是你只對身體有興趣?真是差勁的男人。」
「他纔沒有裝模作樣,我可不准你說叔叔大人的壞話!」
「咦?是那樣嗎?」
露可夏娜稍微瞇了瞇眼,然後突然一把抓住蒂芬妮亞的胸部,開始用力搓揉。
「嗯,要求身爲精靈的妳做更多事情也太貪心了。」
「是呀。」
「可是,我沒辦法相信那種事情。因爲你們的聖人阿奴比斯打倒了始祖布利彌爾吧?所以纔會成爲什麼聖人。甘道夫怎麼可能會打倒始祖布利彌爾呢,明明她的任務是保護始祖啊。」
「……沒錯,的確我是你們精靈製造出來的東西。」
精靈出身的甘道夫,莎夏。
「說不定有問題的是我。」
據說那個莎夏殺死了始祖布利彌爾,而且使用了目前在自己手邊的德魯弗林加……
他拿起附近的毯子捲成一團,塞到蒂芬妮亞的頭下面好當成枕頭。
「妳呀,雖然好像聽過很多閒言閒語,不過我有一點羨慕妳呢。精靈跟蠻人的混血兒,這樣不是很棒嗎?」
露可夏娜毫不留情地吐槽。蒂芬妮亞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總之這些會話對蒂芬妮亞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刺激。該怎麼說,她的腦袋已經整個打結,讓純情的蒂芬妮亞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她一邊瑟瑟發抖,一邊開口說道。
「你說什麼?你說第一代的甘道夫是精靈?」
「是……是嗎?」
「……六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啊?什麼?意思是……那個莎夏殺死了始祖布利彌爾嗎?你在騙我吧!」
露可夏娜看了看德魯弗林加,以充滿興趣的表情說道。
「咦〜沒想到你這麼受歡迎!明明只是個蠻人!」
「笨……笨蛋!你說啥啊!那種講法,很像是在說我從以前就很想看耶!」
那個據說讓半數精靈死亡的「大災厄」。
把意識寄宿在刀上面的德魯弗林加任憑自己受到海風吹拂。回想起來的一切事情,都讓德魯弗林加極爲傷心。
——該不會……悲傷的事件又要再度上演嗎?別開玩笑了!
即使這麼想,然而身爲「劍」……換句話說只不過是區區道具的自己根本無計可施。
眼前所見盡是一片蔚藍的天空。
和六千年前的天空沒有絲毫差別。
彷佛在守望着一切的鮮明藍色,就這樣無邊無際地不斷擴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