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勇氣所在之處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7245 字
在地圖上記載的高聳小山丘上……朝日開始賜予黑暗光芒。
視野逐漸豁然開朗,眼前有一片緩緩向下的美麗草原往前延伸。
這裏就是地圖上所記載的,位於薩斯科塔城西南方一百五十古裏外的山丘。
才人跑了一晚,總算來到這個地方。他的身體正受到奇妙的興奮感包圍。明明騎了一整晚的馬,他卻覺得鬥志與體力隨着早晨的陽光一起恢復了。
在晨霧之中……大軍以沉重的地鳴聲作爲背景音樂,緩緩地現身了。
才人站起身,拍了一下把自己載來此地的馬匹臀部。原本正在喫草的馬喫了一驚,就回頭往才人前來的方向跑走了。
「你不騎馬嗎?」
被才人背在背上的德魯弗林加喃喃說道。
「那也是生物,不是道具。」
「你還真善良呢,夥伴。」
才人對德魯弗林加提出疑問。
「你說甘道夫擊垮了總數一千人的部隊,是吧?那拿七萬人當對手,是不是也有什麼辦法對付啊?」
「雖然是這樣沒錯,不過所謂的傳說總是會加油添醋啊。總之呢,讓你有過度的期待也不太好,當時的確不到一千人啦。」
「……什麼呀,居然唬我。你不該說出真相啊,反正都已經騙了,就乾脆騙到底嘛。」
在草原的地平線另一端,可以看見正在行進的阿爾比昂軍。雖然是總數七萬的大軍,不過由於他們並沒有採用橫列隊形,所以數量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多。
然而,實際上的人數的確有七萬。
其中有手持武器的士兵,能使用強力魔法的魔法師,大炮,還有食人鬼或巨魔之類的亞人,龍騎士……以及騎在幻獣上的騎士。
這些部隊林林總總加起來共達七萬,這就是現實。
才人已經驚嚇過度了,反而平靜地說道。
「唉,爲什麼我非得衝進那種玩意裏啊。」
「要不然太可惜了嘛。」
這是高層交代給露易絲的任務。
德魯弗林加只能嘆了一口氣。
看來前衛的騎兵隊也估計錯誤,因此作出失敗的對應。
「不,我不是說這個……算了。」
「是啊。」
總之,才人就朝向七萬大軍衝了過去。
「真傷腦筋。」
「我不是軍人。」
有的說,是精靈族的魔法戰士。
然而……魔法果然還是很難纏的對手。
有的說,是精靈族的一個部隊。
就算多一個也好,要多打倒一些指揮官……
「夥伴你真是個講義氣的人啊。」
「我說德魯啊。」
「左手嗎?」
那陣風切斷了騎士隊長的魔杖,肚子上還捱了一腳。肋骨折斷,令他發出痛苦的叫聲,然後失去意識。
才人沉默下來。德魯弗林加開口安撫了他一下。
才人簡短回答道。
敵方爲了避免波及自己人,所以並沒有使用槍炮或遠距離投射武器。更何況,這世上沒有生物可以跟得上甘道夫的速度。
雖然能夠暫時用德魯弗林加吸收接二連三來襲的攻擊魔法。但是數量實在太多,才人開始被魔法擊中。
「你是明知故問嗎?那當然是因爲我們的同伴正要搭船逃走啊。所以我們非得爭取一些時間纔行。」
「爲何不乾脆殺了對方?」
隻身前來反而成爲有利的要素。
……以上種種。
「爲什麼?」
騎在幻獣人面蠍尾獅上的騎士隊隊長,一踢自己所騎的幻獣,準備突進攻擊。然而敵人的攻擊卻從側面襲來,他親眼見到自己的人面蠍尾獅被擊飛,下一瞬間,他的鎖骨也被擊碎,摔倒在地。
即使如此,才人還是一一把敵人擊倒,在敵軍正中央製造了很大的騷動。
一個如同風一般快速的敵人。
真的很快。
才人沒辦法回應德魯弗林加這句話。鮮血正從身上的傷口往外流,才人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麻痺,似乎快要無法動彈了。
一個如同水一般臨機應變的敵人。
身爲長槍部隊指揮官的魔法師用長槍排成一道屏障,打算一口氣把如風馳騁的敵人包圍在內。
「不過……就算變強,也只是表面變強而已。我的內心根本一點都不強,根本完全沒變。這也沒辦法吧?畢竟什麼甘道夫或是傳說中的使魔,都是突然冒出來的嘛。我根本沒辦法做好覺悟啊。所以像這種行爲,根本不是我的風格啊。什麼要成爲大家的盾,其實我很不想這麼做。我很害怕,怕得一直髮抖。可惡,我還不想死啊。」
「以前我曾經在車站看到老婆婆被小混混欺負,說什麼被老婆婆的籃子撞到之類的。不過那時候我只是個小鬼,不可能出手幫忙,所以只能在旁邊看。當時我在想,如果我很強就好了。但是,同時我也鬆了一口氣。因爲如果我很強的話,不出手幫忙好像就說不過去。可是,就算很強也不一定會贏啊。」
風刃、冰矛、火球一起朝着才人飛去,卻被他揮動的那把劍吸收了。騎士們非常驚訝,但仍然毫不畏懼的繼續放出魔法。
然而,身經百戰的將軍霍金斯,約察覺到敵人應該是隻有隻身一人。
才人朝着可能是敵將所在地的魔法師集團衝了過去。
接下來察覺到異變的,是靠着在上空監視的使魔得知敵人接近的魔法騎士們。他們同時使用使魔及自己的視線來追蹤才人的動作,並紛紛放出魔法。
由於錯估敵人的速度,所以可以看到前方的騎兵隊在停下馬的瞬間,已經被敵人衝入陣勢,他們就連揮動長槍的時間都沒有,就一個個落了馬。而且隻身突擊的敵人速度太快,落馬的騎兵們只有聽到他的腳步聲,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這真是個讓人喫虧的性格,虧得大囉。」
「什麼事?」
有的說,是由十數騎組成的一個小部隊。
「不管是敵人或是同伴,我都不把他們當成道具看待。」
才人嘆了一口氣。
必須讓混亂繼續擴大才行。
「上次來這裏的時候是基修的鼴鼠救了我,這次應該跑不掉了吧?」
但敵人卻跳過屏障,指揮官反倒被他用劍擊中頭部昏了過去。
「真讓人看不順眼啊。」霍金斯喃喃自語道。
騎士隊長下令全體散開的瞬間,他的身旁颳起了一陣風。
才人心中想着。
「嗯。不行了……動不了。」
「我說啊,反正要幹就擺出帥氣的架勢來吧。」
「什麼……只有一個人?」
「嗯。」
「啊?」
那不是人類能辦到的速度。
霍金斯望着那道直直往自己而來的風。
「應該會吧。」
才人僅用右手握住德魯弗林加。他的左臂上浮現一道燒傷,肌肉不斷地痙攣,上臂甚至有一部分已經被燒成焦炭。因爲火球在極近的距離內爆炸,令他遭到波及。
「嗚!」

才人高高躍起,他跳動着,奔馳着,在敵人之間穿梭。
所謂的勇氣,指的就是這種行爲嗎?
「我說德魯啊。」
「看來裏面有個大人物呢。」
「不可能的,總之不把敵軍拖住是不行的啊。」
才人點點頭,握住德魯弗林加。
敵方只有一人這件事讓他大喫一驚,此外,敵人的速度也讓他非常驚訝。
斬斷某個看來像中隊長的軍官手上的魔杖後,才人發現前方有一整羣的魔法師。法師會像那樣圍成一團保護着什麼,就代表……
這樣就能爭取到更多時間,就算是一分也好……一秒也好。
他收到貓頭魔看見的影像之後,就命令部下的槍兵們開始填充子彈。這是因爲在行軍時,步槍裏通常並不會裝填實彈。
有的說,敵人只有單身一人。
他左手的盧恩符文開始發光。
是自己代替這個可愛的主人,接下來的任務。
有的說,對方是魔法師。
那是個手中握劍的人類。軍官反射性地想要拔出魔杖,卻被敵人用劍彈開,側腦還捱了一擊,就此失去意識。
現在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要省下來。
魔法、長槍……才人的身體受到的傷害累積得越來越多。
德魯弗林加對奔馳中的才人說道。
在子彈裝填完成之前,敵人就已經出現在軍官的前方。
前衛部隊的混亂狀態越演越烈。霍金斯聽到傳來的報告之後,不禁皺起眉頭。這些報告裏面夾雜着真實與虛假,難以分辨。
一個如同火一般強勁的敵人。
「嗯,結果我真的變強了,真的得到了力量。我已經沒有藉口了。那時候因爲我沒有力量,所以就算不插手也有理由可以說。因爲我很弱,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可是,我已經不能再找藉口了。因爲我現在『很強』,畢竟我是那個……甘道夫嘛。」
可以看到阿爾比昂軍的前衛來到他前方約四百制尺的位置, 才人身體自然而然的展開行動。雖然不知道這是甘道夫的力量,是才人本身的勇氣、或者是其他什麼因素造成的……
一個如同土一般處變不驚的敵人。
指揮弓兵的年輕軍官慌慌張張地下令放箭,但弓箭的速度太慢,連敵人的皮都擦不到,反而射中同伴,在一片混亂之中發生自相殘殺的情況。
德魯弗林加只是短短應了一聲。
「夥伴,反正你就直直往前衝就對了。像現在這樣,不管從哪邊衝進去都一樣啦。不過呢,要找指揮官下手,只要頭腦被攻擊,身體就會產生混亂,腳步也會停頓下來。這樣一來,說不定可以爭取到一天的時間哦。」
「可以啊。」
「我可以說一下我小時候的事情嗎?」
「怎樣?」
敵軍裏最早發現趁着晨霧衝過來的才人的,並不是前衛的捜索騎兵隊,而是指揮後續槍兵的軍官所放出的使魔貓頭鷹。由於那名軍官並不信任騎兵,所以自己親自進行前方的警戒動作。
「我會死嗎?」
他拔出魔杖,吟誦咒語,放出許多他擅長操縱的風刃。但是……對方一躍閃過了這些攻擊,還高舉着劍朝自己衝過來。
霍金斯目不轉睛地看着這一幕,宛如要把那個身影深深烙印在心中。
護衛的騎士們發出好幾道魔法導彈,擊中了那個劍士的身體。
魔法箭矢的攻擊明明在他身上造成了數道致命傷,那道風卻依然沒有停下來。
劍士刺出長劍,以全身的力量撞向霍金斯,但是……
劍尖卻在霍金斯眼前五制分的位置停住了。
霍金斯並沒有把視線移開,他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那劍尖。
那把劍最終並沒有砍到他的臉上。
彷彿時間驟然停止一般,劍士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當霍金斯用魔杖撥開長劍之後……那個劍士就咚地一聲倒在地上。
「您沒事吧!閣下!」、「霍金斯將軍!」護衛的騎士紛紛湧了上來。
「沒事。」霍金斯回答道。
「戰鬥結束了,快報告損傷情況。」
損傷的報告一一送了上來。
阿爾比昂軍受到了相當大的損害,令人難以相信這是由一個劍士造成的。指揮官等級的士官裏,上下階級合計共有十四名重傷者,而各軍種士兵的傷患共達兩百五十人。
雖然以軍隊全體的規模來看,這些表面上的傷害程度還在可以容忍的範園之內,但無形的影響卻相當大。
一開始過於大意的的前衛部隊完全陷入混亂之中。
在清晨霧氣的包圍之下,甚至還有部隊彼此自相殘殺起來。
這一切全都是由一個敵人所造成的。這個消息正如火如荼的傳播開來,讓士兵們受到了衝擊。
前衛部隊的指揮官苦着一張臉前來報告。
「瓦利埃爾小姐,才人先生在哪裏?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咦?」
再加上謠言在心生畏懼的士兵間不斷流傳,可以料想到行軍的速度肯定會大打折扣。因爲士兵們害怕在敵軍裏還隱藏着實力像那個劍士一樣的「部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基修跟馬裏寇奴看着彼此,爽朗地笑了起來。
「爲什麼高盧沒有派兵前來?只要兩國一起進行夾擊,從薩斯科塔城敗逃的聯合軍根本是不堪一擊……」
窗外響起了歡呼聲,他走過去一看……
但露易絲只是大聲呼喚他的名字,還想要躍過柵欄跳往地面。
露易絲搖着頭否定。露易絲那不安的表情讓謝絲妲的臉變得更加蒼白。
「恐怕暫時不能恢復到至今爲止的行軍速度了。如此一來會浪費掉半天,不,一整天吧。」來到霍金斯身邊的副官低聲說道。
「我也在想,等瓦利埃爾小姐你醒了之後要請教你呢,才人先生沒有跟你在一起嗎?」
「我……怎麼會在這裏?」
艦上揚起的旗幟是交叉的權杖……是高盧艦隊。
外面可以看見遮天蓋地的大羣艦隊。
「喔喔!露易絲醒來了 !」
「聽說就差那麼一點,他們沒有趕上啊。」
「放我下去!拜託你們!」
謝絲妲的臉瞬間一陣慘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追上來的阿爾比昂軍呢?」
就在不久前,他才把無法達成任務的霍金斯將軍拘捕起來,並遣送回倫迪尼姆了。
克倫威爾快要因爲不安而崩潰了。他很害怕要繼績進行戰爭,很害怕這個超越本分的立場。當他忍不住要開始顫抖的那一瞬間……
就在此時,背後傳來兩個士兵的對話聲。
這時候……露易絲察覺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算是敵人……就算不是貴族,我認爲這勇氣值得我們付出相對的讚賞與敬意。」
「喂,夥伴,你聽得到嗎?因爲你很努力,所以我告訴你一件好事吧。那個小姑娘啊,穿上黑貓裝的目的並不是想要把你放在手邊使用,而是想被你推倒啊。」
「放我下去——!」
克倫威爾欣喜若狂。
基修跟馬裏寇奴用驚訝的表情看着露易絲。
「喔喔!終於來了嗎!不愧是大國高盧!到底有幾艘呢!但是……現在纔來又能怎樣!敵人都已經逃走了啊!」
基修跟馬裏寇奴察覺到她的行動,趕緊前來阻止。
「要重新整頓前衛,恐怕要花費好幾個小時。」
「啊?」
在森林裏前進了一會兒之後……才人的身體再度倒下。
突然有貴族對自己搭話,士兵臉上浮現出緊張的神情。
到達羅賽斯的阿爾比昂軍,只能看着天空咬牙切齒。
「什麼!」
「已經沒事了啊。」
爲什麼阿爾比昂軍會放慢進軍速度?
她沒看到才人。
露易絲察覺到周圍的風景在變化之後……才突然想起一件重大的事情,跳起身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
雖然他想找雪菲爾小姐詢問理由……但是從剛纔開始,就找不着她的身影。
一個聲音在森林的陰影中響起。
「我贊成。」
「真的嗎?」
「嗯。他說那傢伙背上揹着劍,還騎着馬。而且直直的走向東北,那邊是阿爾比昂軍所在的方向吧?而且他感覺對方有着一種奇妙的氣勢,所以才說是不是那傢伙阻止了阿爾比昂軍……」
「喂!喂!你想死啊!」
而且,爲什麼自己會睡在這艘船上?
露易絲完全描不清楚狀況,跑到甲扳的柵欄旁。她往下一看,可以看見阿爾比昂大陸逐漸遠去。
那並不是才人的聲音,而是德魯弗林加的聲音。
但是不管他怎麼等,都等不到回應。
「才人!」
露易絲在已經出航的雷德坦普號甲板上恢復意識。風撫過臉頰的感觸,以及船帆拍打的聲音讓她醒了過來。
霍金斯點點頭。他下馬來到倒地的劍士身邊,確認他的樣子。
接着,才人用與來到此地時相同的速度狂奔而去,消失在附近的森林之中。
「還是個少年啊。」
這是因爲他們就差那麼一點,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聯合軍乘着船揚長而去。
他邊咬着指甲,邊想到了一個主意。
他們已經沒有船隻可以用來追擊逃走的艦隊。
「才人!」
「……嘖,已經聽不到了嗎?」
眼前正看着自己的人,是基修跟馬裏寇奴。
她衝到柵欄旁邊,放聲吶喊。
「厚葬他吧。」
露易絲在船上一陣狂奔,最後在後甲板找到了謝絲妲等人。
「阻止敵軍?」
「我也不知道。我們是在出航時發現你躺在這裏。」
從德魯弗林加身上傳來的力量消失後,才人的手也失去了握力。察覺到才人的手指逐漸鬆開,德魯弗林加以彷彿感到惋惜的語氣說道。
「這不重要!才人呢!他在哪?」
「我搭別艘船的連隊朋友說,他看到有一個傢伙單槍匹馬的去阻止阿爾比昂大軍。」
「瓦利埃爾小姐……你醒了啊。」
「真是的……我有幾千年沒自己去移動「使用者』的身體啦?雖然吸入多少魔法就可以動多久……不過爲什麼我會有這種力量呢。總之,這樣做就是會很累所以我不愛動用啊……話說回來,夥伴,你還真是悽慘啊。」
才人的身體已經連一動也不動了。
佔領羅賽斯後,克倫威爾搭乘龍轎來到了此地。他進入了以紅磚蓋成的司令部……在那裏焦急的咬着指甲。
那的確是一個黑髮,五官頗有異國風貌的少年。
霍金斯邊瞧着躺在地下的才人,邊開口說道:
「不、不阻止敵軍不行!我要去阻止追上來的阿爾比昂軍!」
露易絲開始逼問那士兵。
霍金斯原本想要呼喚水魔法師,但是轉念一想,以這身傷勢來看,頂多只能延長他的痛苦而已吧。魔法並不是萬能的。
「……這裏,是船上?」
「瓦利埃爾小姐!發生了什麼事情?請你說明!你告訴我啊!」
「真羨慕啊。」
他的語氣充滿發自內心的感歎。
謝絲妲追問着露易絲。
「這艘是最後出航的船。」
「等到回去以後,又要大亂一場吧?」
「喂喂,別說笑了。你說光一個人能幹什麼?」
「太好了太好了。多虧這樣,我們才能回國去。」
「是啊!否則我軍會來不及撤退呀!」
露易絲的臉上失去了血色。她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那是才人,絕對沒錯。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讓自己睡着,還搭上船……然後自己前去阻止阿爾比昂軍了。
「不可能的啊!下面已經沒有同伴了!」
霍金斯跟副官向才人行了一個最高級的阿爾比昂式敬禮。
「太好了太好了!」
露易絲悲痛的叫聲就一直在空中迴盪着,而白之國仍舊逐漸遠去。
「是、是的!這話是真是假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真的聽說了這件事情!」
當霍金斯對着屬下士兵如此下令的那一瞬間……才人的身體突然彈跳了起來。
雖然少年還有着微弱的呼吸……但是擊中他身體的魔法數量相當驚人。看來距離他斷氣也只是遲早的事情吧。
「您說的是。這真是一筆沒有任何動章能配得上的戰果。非常可惜的是,他是個敵人。」
副官也點點頭。
「單槍匹馬……竟然能阻擋如此大軍。如果拿早已消逝在歷史彼方的話語來形容,這就叫做『英雄』。我也希望自己不是將軍,而是英雄。」
露易絲髮現在身旁連連點頭的是同學,不禁發出訝異的聲音。
語畢,德魯弗林加等了一會。
「對了 ,讓這隻艦隊去追擊逃走的敵人吧!這樣好!這好!趕快通知他們吧!」
正當他如此盤算,並打算召來傳令兵時……通訊官衝進了房間裏。
「高盧艦隊現在到達了!」
「這個看也知道!看就知道!朕自己有長眼!你來的正好!向高盧艦隊的司令官這樣傳話,就說……」
通訊官卻打斷了的話。
「高盧艦隊送來了要給閣下您的傳言。」
「傳言?喔喔,是嗎?」
「內容是——因爲想向您致意,所以希望您通知所在位置。」
「致意?喔喔!是嗎!那一位真是禮儀周到!既然國王重禮儀,艦隊司令長官自然也是如此!好,就在這裏的玄關前升起議會旗幟吧。」
「瞭解。」通訊官點點頭,然後退出房間。
過了一會之後,他看見共和國議會旗沿着前庭的旗杆緩緩上升,接着,有數十艘……不,將近百艘的戰列艦,宛若要誇耀操縱的熟練度般,以非常整齊的行動排列起來,這景象簡直像是在進行閱兵一樣。
他們到底會如何向自己致意?克倫威爾滿懷期待的等着……
此時他卻發現,有許多人正從下方的玄關中向外逃走。他們到底在做什麼?那羣人看起來就像是逃出船艙的老鼠,
接着,克倫威爾再次把視線轉回艦隊上面,卻發現將近百艘的戰列艦的舷側炮門一齊發出數道閃光。
這是克倫威爾三十多年的人生中,所見過最美的景象。
數千發的炮彈擊中了克倫威爾所在的紅磚司令部。
在一瞬之間,司令部就化爲了瓦礫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