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邂逅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7272 字
才人他們回到杜·奧爾尼埃爾地區後已經過了三天。由於王宮方面並沒有特別送來什麼聯絡,因此才人他們渡過了悠閒的日子。只有待在托里斯塔尼亞的孤兒院裏和孩子們一起過暑假的蒂芬妮亞送來問候大家最近可好的信件,跟之前相較,算是很平穩的生活。
從回來當日的晚上開始,才人的寢室每天都會變成戰場。至今爲止雖然都是以「睡在露易絲和謝絲妲中間」這形式來維持着微妙的平衡,然而現在卻又加上了塔帕莎。
一到晚上,希兒菲朵就會把抱着枕頭的塔帕莎帶來這裏。好啦,如果只有兩人姑且還可以各睡一邊,然而三個人的話就會多出一人。
露易絲理所當然地主張自己擁有右邊的所有權。總之對才人來說自己可是第一,這件事就算海枯石爛也不會改變。而身爲公爵家三小姐的自己呢,也算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因此右邊屬於自己是天經地義的結論。
謝絲妲也理所當然地主張自己擁有左側。畢竟才人總是由自己照顧,所以這說是當然也是當然。而且她還一臉正經地表示:如果睡在其他房間,就會遇上鬧鬼。
於是希兒菲朵立刻代替塔帕莎提出反論。因爲這女孩是在非常可憐昀環境下長大,所以你們兩個應該讓步。而且這個女孩和你們這些滿腦子糟糕思想的女人不同,只要能待在對方身邊就會感到很幸福。她是個現代非常罕見的好女孩,就連在韻龍的世界裏也很受歡迎。
在召開這場會議的期間,才人一直被迫置身事外。他只能抱着膝蓋,在一旁看着四個女孩吱吱喳喳唧唧呱呱地吵鬧。
如果有人間他這樣幸福嗎?他也只能回答:「或許吧」。這就是一段如此微妙的時間。一旦產生想要固定愛一個女孩的念頭,不知爲何卻開始大受歡迎。話說起來以前的自己動不動就自作多情,整天想要找個對象呢……明明那時候連來自不起眼女孩的巧克力都只是送錯了纔會給到我的手上……才人就這樣回憶着遙遠的過去,並領悟到所謂的人生啊~真的難以順心如意。
結果,自願擔任調停人的希兒菲朵做出了結論。
「我明白了,那麼大姊姊就躺上面吧。」
「上面?」
希兒菲朵重重點頭。
「對呀啾。既然旁邊已經被你們佔走了,那就只剩下上面啾,」
「那樣不好吧?」
才人這麼一說,原本都保持沉默的塔帕莎就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
「之前是認錯?」
才人猛冒冷汗。老實說只是認錯人就會傷害到塔帕莎,不過如果回答不是認錯那麼露易絲就會……
逼不得已,才人只好點頭。
「那就躺上面也可以啦……」
「也可以是什麼意思呀瞅?你反而應該說謝謝纔對吧啾?正常來說像你這等沒有用的貨色,根本沒有資格成爲大姊姊的牀墊呀啾。」
「……我說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才人回想起以前常常在電視上看到的「假設東京發生大地震!」這一類的節目。的確,每次看過那類節目之後,自己都會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而且這一次並不是電視節目,而是有高機率會確實發生的事情。
「所以我說你沒有資格叫我姊姊啊!」
埃萊奧諾甩着頭說道,然而她的臉色卻整個發青,而這種不坦率的態度,刺激到才人的殘虐心理。
被稱爲「元素兄弟」的殺手……不僅在這個杜·奧爾尼埃爾地區時破壞了德魯弗林加,甚至還追到高盧想取才人性命的神祕兄弟檔。
「不,請讓我如此稱呼您吧,姊姊。以姊姊您的角度來看,或許我真的是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但是,想要保護露易絲的心意,我有自信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那個,姊姊……您今天來是有什麼要事嗎?」
「原來埃萊奧諾小姐也有可愛的一面嘛。」
敲門聲再度響起。
才人眼中露出兇暴的光芒,握緊放在牀邊的日本刀。左手上的盧恩符文開始發光。
「該不會是……之前襲擊才人性命的……」
露易絲也以認真表情握緊魔杖。
「埃萊奧諾姊姊!」
咚咚咚!
露易絲也跟着說道。
「就來輕鬆解決他們吧。」
露易絲和才人再度被帶往一樓的起居室,當然,又是一番說教。
「我要爲德魯報仇!」
一個尖銳、明顯帶着不快的聲音響起。在齊兒可的火焰照耀之下,衆人終於看清那個躺在地板上的人長什麼模樣。
樓下突然傳來用力敲打大門的聲音。
「我從來沒想過你們居然會同牀共枕!」
才人從她這個態度察覺到了什麼,因此試探性地開口發問。
「嗯,說得也是。畢竟知道那件事的人只有我們……」
看到四個人全睡在同一張牀上,埃萊奧諾不禁發出刺耳的尖叫。
「所以我講過很多遍,你纔沒有資格叫我姊……」
埃萊奧諾來回瞪了像這樣連連道歉的才人和露易絲好幾眼之後,才表示她肚子餓了」。
才人一不小心就隨口講出這樣的話,只見埃萊奧諾的眉毛立刻挑了起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之前是認錯人?」
「上啊!」
由於埃萊奧諾像這樣開始吼叫,因此露易絲和才人趕緊逃往二樓。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你跟那邊那個男孩,只是被『傳說之力』這種羈絆給串連在一起而已。因爲你自己也還不瞭解自己,所以纔會誤解這份關係。因爲接下來你必須擔負重要的工作,所以你需要一個可以好好支持你的男性。你必須把使魔和伴侶分開來思考纔行呀。」
「是沒錯……再怎麼說你也是『承擔者』……」
「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我要變更預定,露易絲,你明天就跟我一起回到拉·瓦利埃爾的領地去。」
才一說完,大門就立刻打開,有個人衝了進來。
埃萊奧諾狠狠瞪了才人一眼。
「你倒是說說你剛剛和多少位女性睡在一起?」
露易絲和才人看了看彼此。
才人他們慎重地來到一樓,分別站在大門兩側。
左右的衆人一起使出了魔法。空氣形成的繩索,還有「疾風之冰柱」……齊兒可在魔杖前端製造出巨大的火球。露易絲爲了發動第二波攻擊,正在詠唱「爆發」的咒語。
「咦個什麼!居然在結婚之前就睡在同一張牀上……難道你以爲始祖布利彌爾會允許這種行爲嗎?我要讓你再次從頭開始接受母親大人與父親大人的教育。」
至於才人則直接衝了上去,把刀架上對方的脖子。
聽到這個問題,埃萊奧諾的臉頰有點泛紅。
「呃,也算不上什麼要事,總之我想暫時在這裏打擾一陣子。」
「真是的!居然會把我誤認成殺手!實在是荒謬絕倫!」
露易絲一瞼慘白地大叫了起來。
「我……我拒絕!」
「畢竟我有必須完成的事情。」
「我把龍輿帶來了,你們要記得照顧哦。」
「嗚!」才人無言以對。當然這背後有着原因。然而就算講出原因也於事無補,即使表明自己什麼都沒做,感覺對方似乎也不會相信。不,正確來說自己的確有做了些什麼,不過那全部都是因爲弄錯或是不可抗力等等情況……當才人還在不知所措時,埃萊奧諾又開口了。
埃萊奧諾的怒氣可說是來到了極限。

「真是夠了!你們給我去睡覺!現在是小孩子該睡覺的時間了!還有,明天我可還有話要說!」
埃萊奧諾終於口吐白沫昏了過去。
「……咦?」
「每天從這邊過去。」
「露易絲,我要睡在哪間房……哇!這是!你們!怎麼這樣!」
露易絲和才人不斷低頭向大發雷霆的埃萊奧諾道歉。
才人伸出手打開門鎖。
好啦,總之衆人調整好心情準備上牀睡覺。露易絲一股腦在才人的右邊躺下,謝絲妲則是左邊,塔帕莎讓希兒菲朵抱了起來,放到才人身上。
謝絲妲立刻急急忙忙地準備食物。
露易絲臉色刷地變白。
「……三更半夜會是誰呀?」
聽說被高盧軍警單位逮捕的雅各堅決保持沉默,不管是威脅他還是予以嚴刑拷打,他都完全沒有鬆口。
如此這般,當位置總算決定,衆人想要上牀睡覺時……
「我說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不過那些傢伙還真是有勇無謀……現在連齊兒可和寇伯特老師也住在這裏呢,真可說是飛蛾撲火。」
塔帕莎同樣二旱個發地拿起了她那把粗糙多節的魔杖。
才人和露易絲站在埃萊奧諾的前面,兩個人都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埃萊奧諾則翹着腳坐在他們的面前,看起來怒氣尚未平息,發揮出正可以說是女帝的氣勢。
露易絲也點點頭。
「咦?怎麼去?」
「騙人,其實很怕吧?」
露易絲表現出拚命剋制恐懼的態度,開口宣佈。
埃萊奧諾的肩膀跳了一下。
之後希兒菲朵自己就來到牀邊窩成一團,立刻發出呼呼酣睡聲。正當才人還在思考「這樣真的好嗎?」的時候,塔帕莎突然把臉湊了過來。
希兒菲朵一邊說着這些,一邊很不客氣地咬着才人的腦袋。
「姊……不,埃萊奧諾小姐,你該……該不會……是害怕吧……」
「翰林院那邊要怎麼辦呢?」
「是附近的鄰居嗎?」
「姊姊。」
哈爾凱尼亞大陸上的風石開始失控,說不定會有一半的土地變得無法住人——這個情報的確很恐怖。畢竟要是一個不好,說不定自己腳下的地面明天就會被整個抬上天空。
「給我老實一點!」
「我不是說我不怕嗎!」
「這……這到底……你、你們……結……結婚前的男女……或者該說這是更根本的……」
「門沒有上鎖哦。」
雖然才人這麼說,謝絲妲卻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你說什麼?」
埃萊奧諾重重嘆了口氣。
要是自己這時沒有開口,那根本不算男人!——才人下定決心,張口說道。
埃萊奧諾以嚴肅地表情說出這番話。
「也……也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偶爾住到郊外應該也不錯吧。」
「嗯?怎麼了?」
「而且你之前還做出劈腿行爲,讓露易絲離家出走吧?」
一行人走出房間後,齊兒可和寇伯特也已經握着魔杖在外等待了。
露易絲驚訝得張大眼睛。
齊兒可等人一知道來者是埃萊奧諾,立刻就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躲回房間裏去了。
沒錯。
「姊姊從以前就沒來由地很膽小呢。」
「真是非常抱歉。」
「咦?爲什麼?怎麼這麼突然啊,姊姊?」
看來她似乎相當在意那件事。才人往右邊一看,只見露易絲狠狠瞪着自己,眼睛幾乎快眯成一條線了。就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埃萊奧諾闖進了房裏。
看到埃萊奧諾大口用餐,露易絲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我……我纔不怕呢!」
才人頹喪地低下頭。埃萊奧諾說的完全正確,讓才人再也找不出任何話辯解。
「我說露易絲,這下你應該懂了吧?他是個無可救藥的男人。你居然會對這種男人傾心,這就是你被某種力量操縱的證據。」
露易絲暫時表現出似乎在思考該怎麼回答的態度。即使如此,她依然搖了搖頭。
「我不回去。」
「露易絲。」
「姊姊,我已經決定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要跟着才人。至今爲止發生過很多討厭的事情。他曾經做過好幾次等於是在背叛我的行爲,也曾經欺負過我。老實說,那個……他的口味也很奇怪,腦袋常常在妄想。可是……可是呀……」
露易絲握住才人的手。
「我呀,除了他以外誰都不要。雖然我曾經爲了忘記他而離家出走,但是卻根本無法忘記。我每天都會想……他現在在做什麼呢?整個腦袋全都是這一類的事情。」
「……真是的!聽說戀愛會讓人盲目,結果居然是真的!不過,約定就是約定。我說你!你呀,有跟我約好吧?說你要學會貴族的行爲舉止。好啦,現在表演一下讓我看看?」
聽埃萊奧諾這麼一說,才人回想起的確曾經定下這種約定。然而最近根本無暇顧及這方面的事,自己完全沒有在練習。
不,即使有一直持續練習應該也沒什麼用吧……
雖然這樣,才人依然盡力行了一禮。抱持着什麼貴族精神……
「…………」
埃萊奧諾三舌不發。才人微微地發抖,該不會……自己的努力獲得認可,0K了?
然而,這世上可沒有那麼好混。
「完完全全不行!我說你啊,如果真心想娶公爵家的女兒……」
這時露易絲打斷了埃萊奧諾的發言。
「如果姊姊你不肯答應,那麼我就要拋棄我的家名。」
「什麼?」
埃萊奧諾驚訝得目瞪口呆。
「怎麼了?」
一個人留在原地的埃萊奧諾把剛纔用餐時一起送上的葡萄酒倒進杯子裏,一口氣喝乾。
「聽懂了的話就去睡吧。對了,記得幫我準備一張牀啊。」
「謝謝你!姊姊!」
露易絲凝視着才人。過了一會,她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才人你要睡在哪裏?」
「不過,現在已經可以說出口了?」
「嗯?」
此時,才人腦中浮現出朱利歐的臉孔。那個羅馬利亞的神官,教皇聖下的討人厭使魔。臉蛋雖然俊美,但卻讓人摸不清他心裏打着什麼主意……
先前……露易絲說過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這個依偎着自己的可愛女孩,剛剛甚至爲了自己,講出願意「捨棄家人」的發言。
「唉~」
「我想兩個人獨處一下。」
「姊姊?」
露易絲重重點了點頭。
露易絲也以嚴肅表情點了點頭。
「是……是的!」
「我在想……所謂的人啊,並不是表現出來讓人看到的部分就代表了一切呢。該怎麼說呢?大家心裏都有着想說的話,可是卻又說不出口。」
「朱利歐那傢伙也是這樣呢。那傢伙心裏也有一些想說的話或是想刻意隱瞞我們的事情。他真是個討厭的傢伙,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是看他不順眼。」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以含糊的語氣喃喃自語。
「什麼?」
兩人點點頭,離開這裏前往二樓。
「你真傻。」
「我不是在胡言亂語啦。」
「你要正式向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提出報告纔行哦。」
露易絲抱住埃萊奧諾。
「姊姊?」
「真抱歉。」
「別在意,這都幾百年前的事了。那晚安羅。」
點亮放在桌上的魔法提燈之後,淡淡的溫柔亮光就照亮了室內。
「姊姊?」
露易絲輕啓朱脣,接着,她說出了魔法的話語。
才人和露易絲回到二樓後,決定把原本爲謝絲妲準備的房間讓給埃萊奧諾使用。房裏有着牀鋪,他們還把房門打開,好讓埃萊奧諾能明白這就是要讓她使用的房間。
臉頰微微發紅的埃萊奧諾凝視着空酒杯。
「真是的……噢對了,只有這件事情你們得答應我。從今天開始,禁止你們睡在同一張牀上。聽好了哦?在結婚前,絕對不可以同牀共枕。」
「還有,我說你。」
露易絲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光是這樣,就讓房間內的氣氛爲之改變,才人也感到自己似乎呼吸困難。平常總是蒙朦朧朧的「我活着」的感覺突然獲得了實際上的輪廓,還染上了色彩。
「嗯?怎麼了?」
「嗯,本來就只是因爲只有一張牀啦。」
像這樣一邊讓露易絲緊靠着自己,一邊默默思考,腦中就會浮現出各式各樣的人事物。
才人心想,露易絲的嘴脣有着非常漂亮完美的外型呢。而且,爲什麼會散發出這麼好聞的香味呢?那是一股彷佛會領着自己前往某處的芬芳。
「是呀。不過,我也是一樣。真的很不敢相信埃萊奧諾姊姊會願意原諒我。這種情況可是第一次發生呢。」
聽到這話,露易絲臉都紅了。
露易絲紅着臉,有些害羞地說道:
露易絲重重點頭。然後,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露易絲的臉上滿是訝異。
「嗯,等等。我要整理一下思緒。」
才人對埃萊奧諾行了個最敬禮。只要她願意認同自己和露易絲之間的關係,才人原本就打算接受任何條件與難題。
「不是啦,不是那樣。我早就已經把心裏話都說出口了哦?」
「你的意思是你要捨棄拉·瓦利埃爾這名字?」
「你是認真的?」
埃萊奧諾張大嘴巴凝視着自己的小妹。
「話說起來……」
雖然這種講法非常過分,但才人卻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我真羨慕你。雖然我完全不明白這傢伙到底有哪一點好,不過既然你自己覺得好,我想他可能也有着優秀的一面吧。」
埃萊奧諾用力推了推眼鏡,然後瞪着才人。
「什麼樣的事?」
「那個,露易絲。」
雖然這裏之前完全沒有在使用,不過謝絲妲或海倫婆婆似乎有確實打掃,只見房內可說是一塵不染。
「我啊,現在變得想去探究真相。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我會來到這邊的世界?還有,我究竟能辦到什麼?什麼是正確的?什麼又是不正確的?我已經不要再逃避這些了。我不想要再編一些『反正我不懂嘛』、『反正我是笨蛋呀』之類的理由,把這些都丟着不管。」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嗯?我剛剛在思考一些事。」
「就算我不再是貴族也無所謂,我也不要這名號。因爲,那並不是我自己選擇的東西。當然我很感謝家人,也深愛着家人。可是,只有才人是我自己選擇的唯一。」
當才人打開房門,打算走進自己的房間時,露易絲卻拉住了才人上衣的下襬。
「咦?那樣不好吧?」
「是呀。」
剛見面的時候……自己還覺得她又臭屁又帶刺真是個討厭的傢伙,然而現在已經成了自己無可取代的唯一存在。想到這些,就讓才人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由於這樣的露易絲實在太可愛了,因此才人決定按照露易絲的意願行動。
露易絲和才人都點點頭。

才人感到自己極爲幸福。
這個,大概是因爲有着各式各樣的原因吧……
「你真的跟我很像,既頑固又任性,絕對不會違背自己說過的發言。算了,到時感到後悔也算是一種人生吧。」
埃萊奧諾把身體整個躺進沙發裏面,然後「唉~~~~~~~~~~~~~~~」地嘆了口長氣。
「所以露易絲,不管什麼事,你都要對我說真話。不管是你的心情,還是你的想法……不需要隱瞞我,也不需要顧慮我。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一切。光是想到你究竟在考慮什麼呢?或是想到我是不是傷害到你、你會不會覺得討厭反感這些事情……我就會變得再也無法去思考任何事。換句話說,該怎麼講……我不想停下腳步。因爲我總覺得,這世界似乎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運轉着……所以一旦停下來就會死掉。」
「露易絲。」
「嗯,我沒有任何事情瞞着你。以前是有,畢竟我自己都不肯主動說出希望你爲我做什麼嘛。不,應該說我實在說不出口。」
「真的嗎?」
「沒關係啦,反正我以前一直睡在地板上呀,鋪點稻草就睡了。」
「我啊,偶爾會無法理解這個『理所當然』呢。剛纔也是一樣,我真的不敢相信埃萊奧諾姊姊居然會承認我和你的關係。」
「吻我。」
「是。」
露易絲一問,才人就指了指旁邊的房間。
「是的!」
埃萊奧諾皺着眉,開始用大拇指使勁抵着額頭不住轉動。過了一陣子她才抬起頭來,以嚴肅表情望向露易絲。
依偎着才人的露易絲閉着眼睛發問。
「從明天開始,我會毫不留情地讓你徹底記住,什麼叫做貴族的真髓!給我做好心理準備。畢竟你想要迎娶拉·瓦利埃爾加的女兒,只有那點程度可會造成我們的困擾!在家世上不足的部分,我就要讓你用氣質來彌補!」
「我睡在這裏吧,反正裏面有張沙發,暫時睡這裏就行了。」
大家都把真正的自己藏了起來。才人如此想着。
「唉……好男人到底在哪裏呢……」
露易絲和才人來到窗邊的沙發前,纔剛坐下來,露易絲就像是在撒嬌那般,整個人靠到了才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