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宅邸的地下室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7282 字
露易絲爲了把才人變成「傑出貴族」而採取的教育方式,可說是嚴苛到極點。才人一開始就在害怕自己大概必須接受嚴格的禮儀訓練,然而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
基本上,喫飯時的禮儀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喝葡萄酒之前,必須先擦嘴」。除此之外,只要使用銀製餐具時不要發出聲響,那麼並不會特別被指責。
最讓才人傷腦筋的部分,是進行社交活動時的禮儀,或者該說是態度。例如一舉手一投足,邀請女性跳舞時的方式,還有告辭時的鄭重態度……正是這些不經意的動作,纔會表現出貴族的氣質。不過,畢竟才人只是地球出身的日本人,是個連戲也沒演過一出的普通人。說什麼氣質,他根本無從培養起。
而對露易絲沒完沒了地斥責着:「爲什麼你會像那樣移動你的腳?」、「你該走得更從容一點!」、「舉起手來的動作很粗俗」等等,才人只能全面投降。相比之下,喫飯時聽她針對叉子使用方法之類嘮嘮叨叨反而還比較輕鬆。因爲露易絲的上課時間是一般生活期間……也就是說從早上起牀到晚上睡覺爲止的所有時間都包括在內……
即使如此,一開始才人也相當努力。他試着想讓自己學會能讓露易絲……甚至更進一步讓埃萊奧諾也能滿意的優雅舉止,然而所有事物中都存在着所謂的「不可能」。想讓天生不具備的東西化爲己有,到頭來還只是會徒勞無功。 「能夠辦到的事」和「絕對無法辦到的事」之間有着極爲明確的界線,而才人不管再怎麼奮鬥,都無法越過那條界線。
「我說,是要我講幾次你才聽得懂?你的動作簡直就像是牛隻在悠哉喫草的樣子,根本不具備所謂的高尚感!」
特訓開始五天後……被露易絲講得這麼難聽,讓才人非常不滿。
「這我也沒辦法呀!你的要求就等於是叫雞去學飛!就算你說什麼要『充滿氣質』我也聽不懂!基本上我天生就是不行!如果這樣你還硬要勉強我,那就說明得更好懂一些呀!」
「我不是說得很淺顯嗎!你看,行禮時就是要像這樣。」
露易絲在才人面前優雅地行了一禮。她的動作非常漂亮,宛如在翩翩起舞般流暢,然而卻能在該停止的地方精準地讓動作靜止下來。而且還蘊含着哈爾凱尼亞貴族的歷史及靈魂,似乎能讓所有看到的人都爲這個動作深深感嘆。
接下來由才人依樣畫葫蘆。他本人認爲自己已經盡全力在模仿露易絲的動作了,然而看在老師眼中似乎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不行!完全不行!那樣子,根本不可能讓埃萊奧諾姊姊認同呀!」
「我說呀……」
才人頓了一下,接着把這幾天持續累積忍耐的情感全部朝着露易絲爆發出來。
「要跟我住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誰?不是埃萊奧諾姊姊吧?是你呀。所以你到底怎麼想?想讓我做出那種動作嗎?希望我可以裝模作樣地對着你說:『日安,夫人』這類臺詞嗎?」
「不是那樣,並不是那樣呀。」
「那事情不就解決了!這些,你倒是說說派得上什麼用場?是啦,我會遵守規範,也會表現禮儀。不過,要求我連天生的行爲舉止都得改變,這樣太奇怪了。」
露易絲不滿地咬着嘴脣。
她只是,對於自己的戀人……將來應該會成爲伴侶的男性卻被自己的家人給瞧不起這一點,感到實在無法忍受而已。正因爲如此,她才鐵着心腸來面對這次特訓,結果看起來才人卻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
「我只是……討厭你被我的家人看不起而已呀。」
「這就代表前面有個隱藏房間吧?」
「爲……爲什麼找我!」
才人前往樓梯下方的門。他戰戰兢兢地把鑰匙插進鎖孔,一轉動,就聽到卡嗒一聲。
室內瀰漫着尷尬的氣氛。
「怎麼了?」
「你不想跟我住在一起生活嗎?」
「不過,才人先生我就都沒問題。」
雖然通道里面暗得簡直有些詭異………不過好奇心和慾望佔了上風,才人彎下腰開始往前進。十制尺……二十制尺……前進之後,終點出現一扇門。
好想看呀!
「嗯!」
「……這是啥呀?」
她無法接受我的一切,是這個意思吧……一旦情緒開始像這樣往下沉,才人就覺得自信似乎不斷地從自己體內逃出,無窮無盡。即使這陣子以來已經有所改變,但露易絲畢竟是這邊的人。貴族的生存方式,應該已經徹底深入了她的身體中心吧。
「我沒說那種話吧!我只是在說,爲了要住在一起就必須做到那種程度,這樣很奇怪呀!」
仔細一看,才人似乎非常消沉。再加上露易絲已經含着淚衝進房間裏躲起來了……
他拿着燭臺站起身子,走向廚房。雖然把周圍的櫃子都翻找了一遍,卻沒有找到葡萄酒。由於廚房完全交給海倫婆婆和謝絲妲打理,因此才人並不清楚什麼東西放在哪個位置。這樣一來,他就更想喝酒了。
「而且……像這種悠閒的時候,眼睛跟耳朵也會自然而然地敏銳起來。有時候就對一些至今爲止從來不從在意過的小事……例如喫飯時發出的聲響,或是開門關門的方式之類的小問題變得無法忍受。當我還住在學院的傭人宿舍時就是這樣。剛住進宿舍時由於緊張所以並不太在意……可是習慣之後,就會莫名其妙地因爲室友刷牙的聲音、或是對換洗衣物的處理方式等等事情而感到不愉快。」
「哎呀!」聽到這話,謝絲妲睜大了雙眼。
謝絲妲冷冷地瞪着才人。之後,她在才人耳邊嘀嘀咕咕了幾句悄悄話。
這不是個普通的地下室嗎?
「如果光是個動作就會被瞧不起,那樣也無所謂。如果你要說這纔算是所謂的貴族,那好,隨便你們怎樣去搞都行。不過,我沒有必要去配合你們吧?因爲我又不是出身於貴族之家。」
「我明白。是因爲瓦利埃爾小姐吧?算了,就因爲才人先生是這種人所以沒關係。不過,請你感謝我吧,因爲剛纔的作戰,我並不是認真的。」
樓梯並不長,很快,才人就來到了地下室。從被蠟燭光線照亮的範圍內看來,這只是個沒什麼大不了的地方。以前可能是被當成倉庫吧?壞掉的桶子、木板、還有園藝工具等等物品被丟在地上還積了一層灰塵。才人心想搞不好會有陳年葡萄酒,因此在附近翻找了一陣。不過,找到的全是灰塵跟沒有用的垃圾,沒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也?」
「蟲?」
才人雖然有去追她,不過露易絲一衝進目的地的寢室立刻從裏面鎖上了門。
「可是,我能夠明白瓦利埃爾小姐的心情。」
謝絲妲也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兩人之間一陣沉默。接下來,謝絲妲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然後拉高裙襬,遮住嘴巴後小聲說道。
謝絲妲一臉驚慌地押着胸口。
「這是啥玩意?」
不愧是貴族的房子。一定是爲了存放蓄積的財寶,所以設置了這種機關。
「誰纔有理說不清啊!」
就算謝絲妲這麼說,要叫自己徹底學會露易絲那套「高貴舉止」,根本是天方夜譚。如果能把整整一年全集中在這件事情上,說不定還有點可能。可是,畢竟自己也必須執行任務,因此也不可能把全副精力都放在這方面。
「可是,要不要稍微試試看?」
在櫃子深處發現的物體是,一把古老的鑰匙。
「是……是學院宿舍裏的室……室友教我的!不過我也覺得,這實在太誇張了吧!真的!」
謝絲妲讓才人拿好酒杯,並在杯裏倒酒之後,才人就一口氣喝乾整杯酒。
由於謝絲妲抬着眉發出喊聲鼓勵自己並打開了第三顆釦子,於是才人趕緊阻止她。
「這……就是那個吧?所謂的祕密寶物庫之類。」
就連天性開朗的謝絲妲也實在無法繼續忍耐這種沉重空氣,因此跑去廚房拿了一瓶葡萄酒過來。
「說的對。真是,早知道事情會變得這麼麻煩……」
「是從我母親那裏現學現賣呀。」
好啦,露易絲也該消氣了吧?才人這樣推測並前往寢室,然而房門依然關得死緊。
這句發言,讓才人的內心受到宛如被槌子重重敲打般的衝擊。
「我真的辦不到。」
「哇啊!」
才人吞吞吐吐地辯解着。
謝絲妲忸忸怩怩地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釦子。即使如此才人還是沒有動作。接下來,她解開了第二顆鈕釦。
看到兩人這個樣子,謝絲妲完全不知所措。至於剛纔還在服侍他們的海倫婆婆由於害怕會受到牽連,早就已經溜之大吉了。
唉~~~~~~~~~~謝絲妲重重嘆了口氣。
「因爲……我很怕蟲子……」
「不是,不是那樣啦……」
換句話說……才人非常消沉。
「原來如此啊~」
才人悵然地喃喃說着感想,而謝絲妲也點頭附和。
「這是啥?」
「呃~總之,這種時候就來喝一杯吧,這是最好的選擇。」
「那當然呀。戰爭雖然很辛苦,不過敵人卻很明確。可是,和平的時候就棘手了,因爲根本不知道究竟什麼是敵人,什麼又是同伴呀。」
正當才人想着遲早也得來把這裏好好打掃一番纔行時……他在牆壁的縫隙裏摸到了一個奇妙的突起部分。
「老實說,我認爲才人先生的主張也很有道理。」
「我說,謝絲妲……這事情你覺得如何?」
謝絲妲嫣然一笑,並把身子靠向才人。當才人還忙着心跳加速時,謝絲妲已經展開了下一波攻勢。
「就算是暴發戶,才人還是才人!是我決定要住在一起的男性!就算他不像個貴族,那種事情又有什麼關係!」
那些話雖然不及才人本身的妄想,然而從看起來很清純的謝絲妲口中講出之後,就具備了舉世無雙的威力。才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但是感覺深處似乎有什麼滴了下來。
「真是有理說不清!」
「……作戰?認真?」
雖然理論上這樣判斷,然而不知爲何他就是怕得要命。才人不能原諒自己的畏懼心態,又在酒醉的推波助瀾之下,往樓下走出了一步。管他是幽靈也好吸血鬼也罷,都給我出來!看我打倒你們……
「早知道?」
才人想要倒酒,才發現瓶子已經空了。
見狀,謝絲妲也放棄了。之後,她在自己的杯中倒滿了葡萄酒。
這把黃銅鑰匙看來年代頗爲久遠,褪色褪得相當嚴重。
「你這話什麼意思……比起我的想法,你更在意周圍的目光嗎?」
在廚房裏亂找一陣之後,才人發現了意料外的東西。
「如果要和我住在一起,就要好好像個貴族!像你這種樣子實在太丟臉了,連舞會上的護花使者都不夠格擔任!」
這時,才人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地方。樓梯正下方那個,往地下的入口……那裏,應該鎖住了所以無法進去吧?由於他們暫時沒有使用地下室的打算,因此在整修的時候有吩咐工人可以不管那個地方。畢竟才人他們希望能節省費用。

「是的……有蟲子跑進我的襯衫裏了,請幫我拿出來……」
「我就不會當上什麼貴族了。就是成了這種半吊子貴族,連那傢伙也會跟我囉唆一大堆。」
才人發現這個突起似乎可以往內壓。於是他不經思考地就按了下去……接着,眼前的牆壁一邊發出沉重的聲響,一邊逐漸移開。看來這是利用魔法設置的機關。才人看着那道牆,重重地點了點頭。
聽到這句話,才人別說接受,反而心頭火起。原本他就有着不服輸的個性,這時更是覺得爲什麼自己得配合到那種程度。
眼前出現一條用石頭補強過的,一個人蹲下來之後差不多能鑽過去的通道。
才人帶着疲憊表情回到餐廳裏之後,整個人重重往椅子上一坐。謝絲妲則一臉緊張地呆站在旁邊。
然而,才人總算戰勝了內心的慾望。這是因爲他狠狠捏住了自己的大腿,並想象着露易絲生氣的樣子。
才人用力吞了吞口水……推開那扇門。
「請不要隨便說出那麼輕率的發言呀。從平民變成使魔,然後當上貴族……這不是大大的出人頭地了嗎? 」
才人拉開那扇門,就看到一道通往地下的樓梯。地下室到底有什麼呢?只見樓梯下方被深邃的黑暗所掩蓋。才人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邊那把隨身攜帶,從阿奎萊亞的地下墓場拿出來的護身用日本刀的刀柄。爲了對應突發的危險,才人在沒有帶着德魯弗林加的時候,總是會隨身攜帶着這把日本刀與自動手槍。當然德魯弗林加針對這點拼命抱怨,可是大劍沒辦法在屋內自在使用,因此這也情非得已。
兩人安靜地喝了一陣子酒,喝着喝着,謝絲妲就趴在桌上開始發出酣睡聲。才人回到房間拿了條毯子替她蓋了。
謝絲妲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
「如果是我,當然完全不在意那種事情……可是貴族人士就必須顧慮到各種事情呢。」
「出人頭地?我對這個並不是特別有興趣……只要能和大家和睦相處那就好了。並不是想要穿得漂漂亮亮地去舞會,或是講一大堆又臭又長的招呼,和其實根本不想說的客套話。」
「你是在想什麼啊……」
腦袋逐漸冷靜下來之後,才人也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不過,他也認爲既然露易絲決定和自己住在一起,那麼比起她家人的心情,他希望露易絲能更重視自己的心情。對才人來說,他希望露易絲在那時對埃萊奧諾說的臺詞是:
左手的盧恩符文發出光芒,讓才人稍微放心。他立刻放開劍柄,因爲能維持甘道夫狀態的時間有限。而且,他也覺得像這樣害怕的自己很丟臉。
「怎……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謝絲妲你這些話真是成熟呢。」
「還想再多喝一點呢……」
才人以充滿敬佩的眼神凝視着謝絲妲。
原來如此,果然神真是了不起。因爲領地很遜,所以像這樣準備了補償。到底有着什麼財寶呢……才人期待地用蠟燭照亮了牆壁內側。
「我呀,這麼沒有魅力嗎……一般來說,既然都做到這種地步了,應該要在明知道沒有蟲子的情況下也把手伸進來吧?」
「打開了……」
「雖然變和平了,但和平之後也有很多傷腦筋的問題呢……」
可是,露易絲的發言卻不是這樣,而是「我會讓他成爲傑出的貴族」。而且,她甚至還訂下了如果才人的行爲舉止沒有辦法讓埃萊奧諾滿意,她就要回老家的約定。
「有……有蟲子……」
結果,露易絲沒有繼續說話,只是眼中含滿淚水地站了起來,一轉身就衝了出去。
「鑰匙?哪裏的鑰匙?」
那地方……以才人的感覺來說就是面積約五坪的房間。
「寢室?」
以出現在地下的房間來說,有着相當奇妙的設計。房間正中央放着一張有頂篷的牀鋪,旁邊則有衣櫃等數種傢俱。才人注意到這些傢俱都相當豪華,罩着牀鋪的防塵套上有着蕾絲裝飾,小東西上面則鑲嵌着寶石。
「的確是財寶沒錯,不過好像有點奇妙。」
住在這種地下房間的人是誰呢?該不會到最近都還有人使用吧?這房間看起來並不像是被棄置了的樣子。明明宅邸的地下室整個亂成一團,真是天差地別。
「或者,是魔法嗎?」
是不是使用了「固定化」的咒語來維持着房間呢?看來這個推論纔是正確答案。房間本身雖然不殘破,然而卻無法感覺到……有人生活在裏面的氣息。
在房間牆上還掛着一面大大的全身鏡,而且是一面高度甚至和才人身高差不多的大鏡子。
才人把蠟燭靠向鏡子。接着……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鏡子居然開始發光。就像是過去曾經看過的「傳送門」那樣,鏡子全體都發出了光芒。
「…………」
看樣子,這面鏡子應該是魔法傳送門。怎麼辦?要穿過去試試嗎?不……才人搖搖頭。過去自己就是因爲這麼做,所以纔會來到這個世界呀。
「這樣說來,搞不好也可以相反……」
說不定,這是一道可以自由來去的傳送門。才人目不轉睛地看着這面鏡子。
漢麗塔正待在寢室裏面沉思。因爲瑪莉安娜和馬薩林剛剛來到這裏,並詢問自己對之前結婚提議的答案。
雖然漢麗塔會考慮祖國的未來,但是卻沒有思考過自己將來的事情。然而,這兩件事現在卻串連在一起,化爲難以抵抗的枷鎖緊緊束縛着自己。
的確,考慮到國家的將來,自己應該依照母親與樞機主教的建議行事。實際上,一年多前自己不就曾經打算按照安排嫁到加爾瑪尼亞去嗎?
可是,現在的自己和一年前已經不同了。漢麗塔已經學會由自己做出決定,並按照這決定行動。即使這決定是個錯誤……
那麼,自己不想結婚的理由是什麼呢?也不是說已經有了固定的戀人,既然如此根本沒有問題纔對吧?
——因爲已經有了心儀的男性?
想到這邊,漢麗塔停止繼續思考。那並不是愛情,她不斷地告訴自己。
「啊……」
才人茫然地說道。漢麗塔也一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目瞪口呆地站着。
在那一瞬間,女性發出了尖叫。
在自己這次的抉擇上,如果可以耍耍唯一一個任性……
「真不好意思驚動你了……因爲剛纔看到老鼠,所以我不由得發出了尖叫。」
才人下意識地伸出手,才發現眼前的牆壁可以移動。他鼓起力氣一推,於是牆壁就轉動了起來。
「這裏是哪呀?」
才人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只是翻着白眼……這時在昏暗光線中他突然注意到漢麗塔身上只穿着一件貼身衣物,不由得轉開視線。
漢麗塔不由自主地回頭一看,令人喫驚的是,眼前牆壁的一部分正在移動!
「爲什麼公主殿下會……」
在嚇呆的漢麗塔的注視之下,牆壁的一部分宛如迴轉門般反轉了過來,後面還出現了某個人的身影。漢麗塔不禁發出了尖叫。
此時,雅涅絲的怒吼聲傳進了正在混亂的兩人耳中。
希望由那個教會自己做出抉擇的少年,來幫忙做出決定。
薄薄的蕾絲內衣忠實呈現了漢麗塔那凹凸有致的姣好身材。
可是。
「是這樣嗎……」
「才……才人大人?」
「咦?」
——真希望由他來幫自己決定。
漢麗塔講出了這樣的藉口。
原本她想要傳喚女官,但又改變主意。不知爲何她想要獨處,因此她脫下室內服,走近衣櫃。正當她拉開抽屜,打算從裏面拿出睡衣時……
才人對這聲音以及朦朧可見的臉孔有印象。
「咦?」
「陛下!」
漢麗塔緊咬着脣站了起來,因爲她覺得自己這個想象非常可恥。
嘰嘰嘰嘰……房內傳來某種重物移動的聲響。
「公……公主殿下?」
才人腦中一片混亂。畢竟,剛纔是在杜·奧爾尼埃爾的自己房子裏找到了地下室,然後又在那裏找到了奇怪的地下信道……在信道終點這次是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寢室,然後因爲寢室裏的鏡子發出光芒,在好奇心驅使之下自己鑽過了那扇傳送門……
漢麗塔用棉被蓋住才人,同時,房門被打開,拔出佩劍的雅涅絲衝了進來。
緊接着,映入才人眼簾的是……被蠟燭光線照亮的女性身影。
漢麗塔也紅了臉,並趕緊拿起之前被她脫下來亂丟的,類似睡袍的室內服重新穿上。
「陛下!您怎麼了!」
雅涅絲帶着有些不以爲然的表情離去。漢麗塔放心地喘了口氣,接着把才人從牀上拉了出來。
漢麗塔在裏面藏着才人的牀鋪旁邊坐下,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漢麗塔似乎也靠着聲音察覺才人是誰。
「因爲聽到了陛下的慘叫………因此在下趕了過來……」
穿過發光傳送門之後,才人看到了……一面石牆。靠着背後送自己來到這裏的那扇傳送門的微弱光線,才人明白自己似乎來到了一個大小約一平方制尺,四面都被石牆圍住的地方。
聽到雅涅絲試圖開門時製造出的聲響讓漢麗塔先回過了神。她握起才人的手,把他推向牀鋪。總之,如果被人看見才人半夜出現在這裏,那麼事情就棘手了。即使對方是雅涅絲……也一樣。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是個任性的女人啊……」
看到漢麗塔這副沒事模樣,雅涅絲露出了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