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船上的兩人

從精靈之國奈芙蒂斯的首都阿迪勒逃出之後，才人一行繼續搭乘由海豚牽引的小船往前航行。

被精靈們囚禁的才人和蒂芬妮亞差點被迫喝下心智喪失藥，幸好千鈞一髮之際獲得露可夏娜出手拯救。雖然後來遭到露可夏娜的未婚夫亞利襲擊，然而多虧復活的德魯弗林加，一行人總算脫離險境。

在小船上，才人和精神已經轉移到才人愛用日本刀上的德魯弗林加談論了各式各樣的事件。

從和元素兄弟交手，德魯弗林加被破壞那晚之後的所有事……

沒想到德魯弗林加全部都知道，而且每談到一件事，他就會以「那個時候啊……」來搭腔。只是一聊到精靈的事情，德魯就閉上了嘴巴。

——身爲甘道夫的莎夏殺死了布利彌爾。

上次唐突講過這句話後，不管是哄是騙，「已經恢復所有記憶」的德魯弗林加還是不肯解釋過去的事情。

反而饒舌地講着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彷彿是在逃避某種極爲深沉的悲傷。

時至傍晚，德魯弗林加也停止繼續開玩笑，閉上嘴沉默了起來。露可夏娜在小船上往橫一躺，開始發出沉沉的鼾聲。

太陽西下，只剩下雙月照耀着夜晚的海洋。

月光撒滿了海面，輕輕盪漾的波浪反射出銀色的光輝。蒂芬妮亞看着眼前的景色，喃喃地說道。

「看起來好像光形成的田地呢。」

「是呀。」

「接下來我們到底會怎麼樣呢？」

身穿精靈族寬鬆服裝的蒂芬妮亞低聲發問。

「首先要找到『聖地』，徹底弄清楚那裏到底有什麼。然後再帶着這些情報回到露易絲她們身邊去。」

才人看着露可夏娜說道。

「雖然對露可夏娜有些過意不去……但我認爲這就是我們該做的事情。」

蒂芬妮亞凝視着才人，好一陣子才雙手抱膝，把下巴埋進臂彎裏。

「才人你真了不起。」

「早安。」

「那麼肯定就是真正的喜歡了。這個……怎麼辦？才人你喜歡的是露易絲吧？」

才人的眼前出現蒂芬妮亞的臉孔。羞紅髮燙的臉頰在月光照耀下更爲耀眼奪目。

「沒……沒有那種事啦！」

「嗯……」

「我就只有這點價值嗎？」

「這樣嗎……」似乎有點理解的蒂芬妮亞點點頭。「我就是因爲沒有喜歡的人，所以纔會害怕嗎？」

「蒂法……」才人低聲呼喚她。

「意思是等於喜歡囉？」

這麼一來……只剩下一個方法。

「不，我想才人你應該也有感到害怕的時候，可是你還是每次都認真戰鬥。明明這裏不是你自己的世界……」

聽到蒂芬妮亞天真地問了這種問題，讓才人很傷腦筋。

不過，說自己「不喜歡」她，也是在說謊。畢竟老實說，喜歡就是喜歡。蒂芬妮亞就是這麼有魅力。而且才人還產生了一種無法抵抗本能的感覺，去否定這種感覺似乎也有哪裏不太對勁。

「嗯……一開始我以爲是因爲腦袋混亂纔會那樣想，不過冷靜下來以後重新思考，果然還是得出了同樣的結論。雖然胸口會怦怦跳，但是並不覺得反感……」

「蒂法你並沒有逃避吧？」

「蒂法……」

才人基於想安慰蒂芬妮亞的念頭而這樣說道。

「沒關係，我明白。」

必須讓蒂芬妮亞的感情冷卻淡化，要讓她覺得原來我平賀才人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賬傢伙……

「你是指露易絲？」

「我啊，有個想法。明明我擁有別人沒有的力量，明明有某些事只有我能辦到，可是我卻選擇逃避，這樣果然太懦弱了。」

「…………」

才人講完之後才發覺自己說錯話了，但也找不出別種講法。畢竟這世上哪有什麼「喜歡是種錯誤」的規矩嘛。

聽到蒂芬妮亞這句話，才人猛然回神。

「只是錯覺喲。」表情似乎帶着滿足的蒂芬妮亞如此回應。

「月亮沒在看的時候，就是在作夢。雖然短暫，但經歷過夢境的我已經沒問題了，別擔心，我會加油。」

「咦？」

「而且啊，而且啊……還有哦……」

這時，駛過一道浪頭的小船晃了一下。才人差點整個人往後躺平，也順勢把被他握住手的蒂芬妮亞往下扯。

「你……你之前也有說過吧，真的是那樣啊？」

才人握緊雙拳，似乎很痛苦地低聲擠出一句話。

看到蒂芬妮亞這種樣子，讓才人陷入一陣糾葛。自己並不是不喜歡蒂芬妮亞，世界上也找不到幾個比她更有魅力的女孩。可是，才人不能承認自己這份感情。因爲他已經下定決心，絕對不會再做出讓露易絲傷心的行爲。才人回想起之前與漢麗塔的那次事件，在心中搖了搖頭。

「謝謝，才人你真溫柔。」

「……那，果然我喜歡才人你嗎？」

「不……我認爲沒有必要每個人都爲了同一個理由而戰，只是我自己是這樣而已。」

才人笑了笑，蒂芬妮亞也回給他一個微笑。

「一樣的，我什麼都辦不到，只會發抖。是嗎……喜歡的人嗎……要怎樣才知道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呢？」

「我……我不覺得那是錯覺啦……」

「那是因爲蒂法你是女孩子呀，在這種時候也無計可施吧。」

「那……那大概是……距離喜歡還差一步的程度吧？」

「咦？爲什麼？」

蒂芬妮亞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才人。那對藍色的眼眸含着淚，讓才人幾乎忘了呼吸。

在這段期間內，蒂芬妮亞一直都沒有說話。

「嗯，還有呢？」

「你是希望我討厭你，所以纔會說這些話吧？」

「你說吧。」

「也會有想要抱住對方的衝動。」

才人慌了。

「什……什麼事？」

「我說，蒂法。」

「我根本不冷靜啊。」

「我覺得……蒂法你維持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蒂芬妮亞把手放到胸前，嘆了口氣。

「我有件事情一定得告訴你。」

看到蒂芬妮亞直直凝視着自己，讓才人感到很羞愧。

才人狼狽地看着蒂芬妮亞。她以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抬頭望向才人。

「不過，露易絲不可能會接受。而且才人你也不喜歡我吧？那麼，我這份心情到底該何去何從……？」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才人回憶起在昨天和水龍的戰鬥中，自己見識到了蒂芬妮亞那可以算是「兇惡」的革命性胸前風景，趕緊壓住鼻子。老實說，他覺得那是不該看的東西。不光是大而已，該怎麼說？蒂芬妮亞的那個還擁有絕佳的平衡感。在她纖細的腰肢上，要是配置了更大的胸部，就成了漫畫類的二次元創作。正因爲守住了那條微妙的標準線，所以才讓人畏懼；所以纔會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無法遺忘……

「我真的不要緊。總覺得說開後心情也跟着解放了。我會自己加油。雖然我可能喜歡你，不，我想我大概是真的喜歡你，不過，這份感情和我的使命果然還是兩回事。」

滿臉通紅的蒂芬妮亞搖了搖頭。因爲這個胸部非比尋常的混血精靈在自己身邊做出這種行爲，讓才人總覺得自己快要因爲邪念而失控了。

「所以說，那只是因爲現在你的情緒不穩……」

「好……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嗯，然後呢？」

「意思是有可能一樣。」

蒂芬妮亞以認真的語氣發問。才人用手撐住下巴，開始仔細思考。

「哇！」

「我不想看那傢伙困擾的樣子，而且那傢伙的故鄉也可以算是我的故鄉。如果是要爲了守護她的故鄉，那麼我甚至可以賭上自己的性命。雖然會害怕，會發抖，不過還是能努力站起來。不然，我想我也想就逃走了。」

「可是露易絲跟漢麗塔女王陛下也是女孩子呀。爲什麼我總是在關鍵時刻提不起勇氣呢？昨天也是，我怕得什麼都做不到。」

蒂芬妮亞講到這邊，低下頭閉起眼睛。看樣子她又陷入了低潮。

「沒的事！哪有什麼『錯誤的喜歡』！這種事情自己根本無法控制啊！這反而纔是大自然和神明的意思！」

才人點點頭。

「我說真的啦！呃，根本是如假包換……！總之該說我對『服裝』和『情境』有特別的堅持還是要怎麼解釋……」

不久之後蒂芬妮亞也清醒了，她開朗地和才人打招呼，彷彿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跟真正的喜歡有哪裏不同？」

這時雙月躲入雲層之中，周圍被黑暗覆蓋。讓人的聽覺變得更加敏銳，可以聽到小船破浪前進的聲響。

「我想，應該是因爲我有喜歡的人。」

「因爲，明明面對這種狀況，你卻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我就完全不行，會害怕得什麼都無法思考……」

耀眼的朝陽讓才人醒了過來。可以看到一臉純真的蒂芬妮亞躺在旁邊，還在沉沉睡着。才人回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由得面紅耳赤，然而蒂芬妮亞都特地說那只是在作夢了，因此才人也努力裝出平靜的態度。

才人突然感覺到有股溫熱的氣息靠近自己，下一瞬間，有個柔軟的觸感貼到了嘴脣上，接着頭髮也被緩緩摸着，這下才人才明白自己和蒂芬妮亞正在做什麼。

由於蒂芬妮亞就在自己身邊講出這種話，讓才人的腦袋也逐漸沸騰了。

「你纔沒有什麼都沒做吧！多虧有你，我才……」

「咦？」

才人輕輕點頭，也望向海面另一端。眼前的大海只是靜靜地在旁守望着自己等人。於是才人也起了「我要加油！」的念頭。爲了自己，爲了露易絲，爲了大家……也爲了身邊這個，看着海的混血精靈少女……

才人眼中含淚，凝視着蒂芬妮亞。他一方面因爲蒂芬妮亞的堅強意志而深深感動，所以覺得對蒂芬妮亞的胸部抱有邪念的自己真是可恥；同時又反射性地爲自己辯護，主張都是因爲那胸部實在太驚人了因此一切全是不可抗力；最後又認定掰出這種歪理來辯護的自己實在太不知羞恥……等到他回神時，已經握住了蒂芬妮亞的手。

才人稍微抬起頭，凝視着遠方。在月光照耀下的海面和白天不同，帶着一股神祕感。

蒂芬妮亞盯着才人看了一陣子，才噗哧一笑。

才人講完之後才驚覺不妙，不過，他還是無法說謊。

「…………」

等到月亮即將從雲層縫隙裏再度現身……蒂芬妮亞很快抽回身子。當週圍重拾光明時，她已經恢復成原先的姿勢，眺望着海面。

蒂芬妮亞溫柔一笑。

「因爲我已經從才人你那裏得到了勇氣。」

「因爲，我待在才人身邊時就會心跳加速呀。」

「我……其實是個變態。」

「這……這個嘛……首先，跟對方在一起時會心跳加速。」

「如果我哪天找到喜歡的人，我也能像才人你一樣那麼有勇氣嗎？」

「那，我的喜歡就等於是『錯誤的喜歡』了？我真是個壞女孩。居然喜歡上朋友的戀人……大自然跟神明一定都不會原諒這種行爲。」

「就算讓你看……我也不是那麼反感……」

「抱住對方以後，就會想要一直維持這樣子。」

「爲什麼才人你能那麼堅強？能冷靜戰鬥？還可以明白什麼事情是自己該做的？」

「不……後半段是真的啦……不過那樣到底算不算變態，可能就要由個人主觀來判斷……」

才人無言以對，因爲他自己也是這麼想。

蒂芬妮亞抓住自己的雙耳，閉上眼睛。

「嗯，早安。」

原本才人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什麼都不說比較好，因此他轉頭望向水平線。結果卻發現水平線那頭冒出了幾個突起物，讓才人大喫一驚。

「那什麼玩意啊！」

露可夏娜一邊操控着牽引小船的海豚，一邊回答。

「哎呀，你們醒啦？那是被稱爲『龍之巢』的羣島。」

「羣島？看起來不像島啊！」

的確，眼前的東西怪異得不像是島嶼。只有好幾根形狀像是扭曲觸手的巨大岩石從海面往上延伸。

每一根都擁有數十制尺左右的驚人高度。這些岩石就像是在競爭般往四面八方伸展，一根接着一根綿延不絕的光景實在非常壯觀。

「你的『朋友』就住在這裏嗎？」

蒂芬妮亞開口發問，露可夏娜則點點頭。

「是呀。」

「看起來不像是有人類或精靈住在這裏耶。」

「那當然，這種地方精靈也待不下去啊。」

「那，你說的『朋友』又是？」

露可夏娜賊賊地一笑。

「等你們到了就知道了。」

「這笑容真讓人不舒服……」才人露出懷疑的眼神，這時掛在腰上的德魯弗林加開口插嘴。

「說不定是很恐怖的怪物。」

「咦……」

蒂芬妮亞臉色發青。

「非常巨大，還有四、五個會發出藍光的眼睛。」

露可夏娜離開海豚的背上，攀住岩石爬上陸地。這時黑暗深處傳來低沉又巨大的聲音。

「這個嘛……會是會啦……」

水中之旅比才人預估來得還短。遊了幾分鐘後，他們眼前出現一根從海底往上延伸的漆黑巖柱。那應該就是之前在小船上也看過的，那根特別巨大的觸手巖吧？海豚直直往巖柱的中段位置衝過去。

德魯弗林加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因爲蒂芬妮亞睜大雙眼，滿臉通紅地抓住它的劍柄，開始不斷髮抖。

才人觀察着海面。雖然自己會游泳，但是潛水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他從來沒有試過直接潛水。才人看了看蒂芬妮亞，只見她正在用力搖頭。

蒂芬妮亞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抬頭看向才人。

由於才人一臉鐵青地嘀咕着天罰這是天罰被神捨棄的我是墮天使路西法啊啊我的身體將會被慾望之業火燒個精光啊……之類的發言，讓蒂芬妮亞有些擔心。

「這裏究竟是……」

露可夏娜以很懶得說明的態度開口講道。

「然後呢？」

——誰告訴我，我究竟犯了什麼錯！

「你們把我的朋友想象成什麼了？真沒禮貌。」

才人和蒂芬妮亞彎下身子，喝下露可夏娜手中的海水。強烈的鹹味刺激着他們的口腔。

「當然有啊。」

「住手！我會生鏽啊！會生鏽！」

聽到這句話，蒂芬妮亞重重點了點頭，跳進海中。才人握住她的手，往下一潛。雖然接近海面的地方陽光尚能穿透所以相當明亮，然而自己等人的下方卻是一整片深沉的黑暗。

「因……因爲那是劍先生你叫我給他看的呀！」

「嗯！嗯！嗯！嗯！」

「這下就能在水中呼吸了，只是效果有限。」

——這是天罰。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讓他看。哎呀～反正不論過程只論結果嘛。還有，我可有個名字，所以……咦！等一下！你等一下啊！」

「啥？意思是現在要潛入海里？怎麼去？」

「水啊……掌管身體的水……」

「安啦，夥伴很行的，他就是這樣的男子漢。而且無論出現什麼怪物，只要把小姑娘的那個爆炸物給他看個一下，就……」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約有劇場般寬闊的巨大空間，像是海藻腐爛的腥味猛烈地刺激着他們的鼻子。

「原來裏面是個空洞啊。」

現在似乎來到了剛纔那巨大觸手巖的內部。而才人他們目前飄浮着的水面，是一個如同水井般的大洞，其他地方則都是平坦的陸地。巖壁上籠罩着淡淡的光線，大概是因爲長着發光性的苔蘚吧？

才人這麼一說，露可夏娜就瞪大了眼睛。

多虧露可夏娜的魔法，兩人在水中也能呼吸。只要吸入海水，就會神奇地在喉嚨附近轉換成空氣。比起塔帕莎他們之前採用製造出空氣泡泡來套住頭部的方法，這招更爲厲害。

「對喔，你說過你來自於異世界……嗯～原來有學校啊。」

「這樣即使碰到海水也沒問題了。」

「喝下這個。」

才人無奈地甩甩頭，也脫掉上衣只留下褲子。看到他這樣，蒂芬妮亞似乎也下定了決心，緩緩地把精靈服飾給脫了下來放到一邊去。

德魯弗林加發出如同慘叫的喊聲。才人則不高興地說道。

「是小姑娘你的錯喔。」

「是我呀，海之母。」

即使如此蒂芬妮亞還是默默地讓德魯弗林加嚐到海水浴的滋味。看到眼前的狀況，露可夏娜不以爲然地說道。

「這裏是剛剛那巖柱的內部啦。」

「啊嗚……」

「到了。」

「劍先生，別再說了……」

怎麼了？該不會要去撞那根巖柱吧！這隻海豚真的沒問題嗎！才人慌張地揉了揉眼睛，才發現巖柱中段有一個巨大的開口。

當才人還在茫然思索這些事時，上方逐漸變亮。海豚就像是受到那道光的牽引，遊了過去……

「這算什麼！」

「我不是說過叫你們快一點嗎！」

德魯弗林加收在刀鞘裏的刀身發出了紅色的光芒。

「果然還是等到了就知道了。」

「真是的，真沒辦法。」

「真是一些麻煩的傢伙……」

「喂！也幫我加點什麼魔法吧！這個身體很容易生鏽！」

這是某種懲罰嗎？快要哭出來的才人心想。

「對，都是因爲小姑娘讓他看了那種東西……」

「真是的……你們意見真的很多耶。至少總會游泳吧？」

露可夏娜再度詠唱起咒語。

才人慌慌張張跳入海中。然而蒂芬妮亞似乎一直無法鼓起勇氣，只是待在船上戰戰兢兢地觀察着大海。

海面很平靜，反射着熱辣辣的陽光，看起來如同鏡子般耀眼。

於是她手中的海水開始發光。

「所以我不是說過別講什麼蠻人嗎……你纔是長耳混賬呢……」

「也……也對呢。」

「別怕，我會陪着你。」

「你很瞭解海洋嗎？」

「哦～難怪海浪這麼平穩。」

由於露可夏娜說是什麼「朋友」，讓才人一直以爲對方會住在島嶼之類的地方，因此他詫異地開口發問。

聽到才人這麼說，露可夏娜「唔～～～」地歪了歪頭，接着甜甜一笑。

「只能從海里面進去呀。」

由於大家身處於狹窄的船上，這種行動的結果，就是讓蒂芬妮亞的身體緊貼着才人。於是那兩顆不合常理的果實就不斷碰到才人的手臂和背後。

才人和蒂芬妮亞抓住了綁在海豚身上的皮帶。接着，海豚立刻迅速往前遊。

「才人……你怎麼了？」

「喂！德魯！不要說了！沒看到蒂法很害怕嗎！」

「而且還有比章魚多十倍的觸手，一下就會把混血精靈的小姑娘給緊緊抓住。」

露可夏娜閉上眼睛，用手掌掬起海水，吟誦出如同口語的咒語。

才人抬頭望向天空，喃喃說道。

蒂芬妮亞擔心地望着才人。

「沒事啦。」

「啥？這裏？這裏還是大海中央啊？」

載着露可夏娜的海豚消失在開口之中，看來那裏面有着露可夏娜的「朋友」。之後，才人她們抓住的海豚也跟了進去。

一定是這樣。如果不是基於這個理由，這對令人想入非非的糟糕果實，怎麼可能會來接觸我的手臂和背後呢！因爲……因爲這是不能碰的東西啊……是永遠遙不可及的地平線啊……可是現在卻像這樣主動壓在我身上，意思就是……

蒂芬妮亞嘟起嘴，露出困惑的表情。

蒂芬妮亞嚇了一跳，趕緊靠向才人。才人也反射性地把手伸向背後的德魯弗林加。

洞穴中一片漆黑。然而海豚即使身處黑暗中也毫不猶豫地一直線往前遊。據說地球上的海豚可以發出超音波來捕捉獵物，這裏的海豚是不是也一樣呢？

穿過幾根像章魚觸手的岩石之後，眼前出現一座特別高大聳立的岩石。露可夏娜對海豚下令，停下小船。

「沒關係啦～即使碰上那種狀況，夥伴也會保護你呀。」

身上只剩下類似細肩帶小可愛等貼身衣物的蒂芬妮亞，已經不是「蠱惑」這兩字就足以形容，才人趕緊轉開視線。光想到「那裏」毫無遮蔽物的樣子，就讓才人幾乎失神，因此他拼命想象着露易絲的裸體。然而那也另有一種致命魅力，所以才人的煩惱就無限膨脹，最後慘遭精靈露可夏娜痛毆。

空洞深處傳來某種巨大物體移動的聲響。

到底有多深呢？蒂芬妮亞似乎也感受到相同的恐懼，用力握緊才人的手。才人則用右手握住了德魯弗林加的刀柄，於是他的身體立刻變輕，力量也不斷湧出。不過，似乎沒有借用甘道夫之力的必要。負責牽引小船的海豚不知何時已經掙脫了繮繩，來到他們的身邊。才人找了一下露可夏娜的位置，卻發現她抓住了海豚的背鰭，揮揮手示意才人他們跟着她走。

——神明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怨恨啊？

「你們也快點來吧，『水中呼吸』的效果無法持續太久。」

「所以我不是說過，是像章魚的怪物嗎？肯定會抓走這個混血精靈的小姑娘然後用觸手扭來滑去。不過在看到那兇惡胸部的一瞬間，夥伴就會猛然奮起大大活躍……嗚喔！咳咳！哇啊！」

最初有種非常不對勁的感覺，不過立刻就習慣了。

嘩啦！才人們的頭部冒出海面，併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好……好痛苦……小姑娘……快住手……」

嘎吱……

「以前有巨大的火山島在這一帶沉沒，也就是說我們正處於巨大火山口的上方。」

露可夏娜一說完，立刻脫掉衣服，只留下貼身衣物。那纖細修長的肢體暴露在陽光之下，然後她就「噗通！」一聲跳進了海里。

「那你就老實說啊！讓人很在意啊！都把我們帶來這種海上的偏僻地方了，還賣什麼關子！」

「咦？我？」

「我是在阿爾比昂長大的，從來沒有碰過海水！」

「不……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這點知識我有在學校裏學過。」

「因爲看你們很有趣呀，蠻人真的又怪又好玩！」

即使如此，蒂芬妮亞還是用力握緊德魯弗林加。正如前面所述，德魯弗林加現在被掛在才人的腰上。

才人把頭伸出海面，對着蒂芬妮亞伸出手。

難得眼中冒出激烈憤怒火焰的蒂芬妮亞一把拔出德魯弗林加，開始對着海面亂砍。

「這些傢伙比較特別！所以我說會生鏽啊！小姑娘！」

「到底是誰？居然敢打擾妾身的睡眠……」

「海之母？」

「噢……長耳朵的野丫頭，妾身的小女孩，歡迎你來啊。」

可以感覺到似乎有某個巨大的物體爬了起來，接下來隨着重重的腳步聲，黑暗中出現了一個閃耀着深藍色光輝的巨大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