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童年玩伴的委託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7879 字
出現在露易絲房間的漢麗塔公主,臉上浮現感慨萬千的表情,抱住跪在地上的露易絲。
「啊……露易絲、露易絲,我懷念的露易絲!」
「公主殿下,不行的,您怎麼能駕臨到這種低賤的地方……」
露易絲用恭敬的語氣說著。
「唉!露易絲!露易絲·法蘭西斯,停止這種拘泥的態度吧!你和我是朋友啊!難道不是嗎?」
「您這話真讓我愧不敢當,公主殿下。」
露易絲用僵硬的緊張語氣回答。才人只是呆望著兩個美少女擁抱彼此的景象。
「別這樣!這裏沒有樞機卿,也沒有母后,更沒有那些裝成朋友的樣子靠近,實際上卻是滿肚子慾望的宮廷貴族們!唉唉,真是的,難道我沒有能丹誠相許的朋友嗎?露易絲·法蘭西斯,如果連你這懷念的老朋友也對我如此冷漠,我可活不下去了呢!」
「公主殿下……」
露易絲抬起了臉。
「小時候我們會經在宮裏的中庭一起追逐蝴蝶不是嗎?還弄得滿身是泥。」
臉上帶著靦腆的表情,露易絲回答道。
「……是的。因爲弄髒了您的衣服,所以被侍從拉·波爾特大人責罵。」
「沒錯!就是這樣,露易絲,也發生過爲了爭奪鬆軟的奶油點心,所以扭打成一團這種事。每次只要打架,總是我打輸,常常因爲被你抓住頭髮,所以哭出來呢。J
「不,殿下曾經獲勝的次數,也不僅只一次。」露易絲很懷念地說著。
「我想起來了!那個,被我們稱爲『亞眠包圍戰』的那一戰!」
「是在殿下的寢室搶奪禮服的那一次吧。」
「沒錯,是在玩『宮廷家家酒』時,因爲爭吵由誰擔任公主所以打成一團了吧!而我一拳正中了露易絲你的肚子。」
「所以我就在公主殿下您的面前昏倒了。」
接下來兩人就看著彼此的臉嘻嘻地笑了起來。才人只是茫然地望著兩人這副模樣。明明看起來是個端莊穩重的公主,沒想到卻是個不得了的調皮丫頭。
「不,持有那封信之人並不屬於阿爾比昂的叛軍勢力。是由正和叛亂勢力進行殊死戰的,王室的威爾斯皇太子他……」
「您在說什麼呢?您不是公主嗎?」
才人感到一陣頹喪,便用手扶住牆壁。他很容易得意忘形,同時也很容易陷入感傷。真是個忙碌的個性。
「如果,讓他們找到這種東西……」
露易絲不怎麼愉快的回答。漢麗塔再度嘆了口氣。
漢麗塔對露易絲說明了哈爾凱尼亞的政治情勢。
「那使魔的過錯呢?」
「不,沒什麼。真抱歉……真是的,我真丟臉。明明不是該對你說的事情……我這人真是的……」
「忠誠!這纔是真正的友情與忠心!我真是感動,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友情與忠誠!露易絲·法蘭西斯!」
露易絲蒼白著臉詢問,漢麗塔一臉悲傷地點頭。
才人這樣發問後,露易絲像是在緬懷過去似地閉上眼睛回答。
是一種含著深沉憂鬱的聲音。
露易絲使勁地搖頭,否定了漠麗塔的發言。
「使魔?」漢麗塔用茫然若失的表情凝視著才人。「怎麼看都像是個人類……」
「公主殿下!那可是單純的使魔!說是我的戀人?請別開玩笑了!」
「我並不是自己願意將那玩意當成使魔的。」
「我將要嫁給加爾瑪尼亞的皇帝。」
漢麗塔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露易絲。我打從懂事起,就已經放棄跟喜歡的人結婚這件事了。」
「不行的,以前我們不是不論什麼話都會互相傾吐嗎?稱呼我爲朋友的是公主殿下您啊!連對自己的朋友也不能訴說煩惱嗎?」
「我買劍給你了吧?做這點事情也是應該的。」
「公主殿下,怎麼了嗎?」
露易絲屏息,握住漢麗塔的手。
「是的。如果那封信交到阿爾比昂的貴族手上,我想他們馬上會把信送往加爾瑪尼亞的王室吧。」
「請務必將這件事情,交給逮捕了『土塊』的佛肯的在下來處理。」
「要我離開嗎?」
「不,對魔法師來說,使魔跟自己的關係密切如同一體。沒有理由要你離席。」
「汪。」
漢麗塔眺望著窗外的月亮,很寂寞地說。然後她握起露易絲的手,微微一笑。
反正我這傢伙……只不過是個使魔。又是個地球人,更不是貴族。
「我怎麼可能忘得了呢。那時候每天都很快樂。沒有任何煩惱。」
露易絲握住漢麗塔的手,用熱誠的語氣說完之後,漢麗塔臉上淌下一串串淚珠。
「在阿爾比昂!那麼,已經被敵人取得了嗎?」
「果然是人類沒錯。露易絲·法蘭西斯,你好像跟過去有哪裏不同,但是又沒有變呢。」
漢麗塔往後一仰,攤倒在牀上。
公主深深嘆息之後,在牀邊坐下。
露易絲信心滿滿,斬釘截鐵地說著。
在此漢麗塔注意到坐在稻草堆上的才人。
然後,漢麗塔用哀愁的語氣開始違說。
「那封信的內容是什麼呢?」
「幹嘛啦。」
露易絲也被影響了嗎?她用激動的態度慌亂地問著。漢麗塔依舊用兩手蓋住臉,感覺很痛苦地喃喃說了。
露易絲單膝跪地,恭敬地低下頭。
感覺到漢麗塔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悲哀的感情,所以露易絲也壓低著聲音響應。
「公主殿下!我露易絲,永遠都是殿下的友人,是您徹頭徹尾的知己,我曾宣示永遠的忠誠,怎麼可能會遺忘呢!」
「兩位是怎樣的交情啊?」
「沒錯。不過,這也沒辦法。是爲了要與加爾瑪尼亞締結同盟。」
「原來是這樣……」露易絲用陰鬱的聲音說。漢麗塔本身並不期待這個婚姻,是從她的語氣中就可以明確察知的。
阿爾比昂的貴族們發起叛亂,王室隨時可能垮臺之事。叛軍一旦取得勝利,接下來應該就會侵略托里斯汀之事。
爲了結盟,漢麗塔公主必須嫁給加爾瑪尼亞王室之事。
才人驚訝地張大嘴巴,帶著難以理解的感受望著兩人。這兩人之間的互動,看來就像是沉醉在自己的話語裏一般。「唔,這就是所謂的貴族跟公主殿下嗎?還真麻煩啊~~」才人邊盯著她們兩人,邊莫名地感到理解。
露易絲吸了一口氣。
「威爾斯親王(Prince of Wales)?那個英姿煥發的王子殿下嗎?」
比起這些,我想回家,想喫照燒漢堡排。而且,交友網站的回信或許來了也說不定耶。不知爲何,各種令人傷感的回憶連續湧上他的心頭。
「那,如果讓他們發現能妨礙公主殿下婚姻的東西的話?」
「當然算是你的錯囉。」
「打擾?爲什麼?」
「我是人類沒錯,殿下。」
「要去什麼正在打仗的阿爾比昂之類的是沒關係啦,不過講來講去要做一堆事的是我吧?」
「在公主殿下年幼的時期,很惶恐的,是由我來擔任公主的玩伴。」接著露易絲再度轉向漢麗塔。「不過,我非常地感謝。公主殿下居然記得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我以爲公主殿下早就忘記我的事情了。」
「啊?戀人?您說那個生物嗎?」
露易絲很擔心的望著漢麗塔的臉。
「這是當然的!公主殿下!」
「我真是羨慕你。自由真好,露易絲·法蘭西斯。」
「公主殿下……」
「不知禮儀的阿爾比昂貴族們,並不樂見於托里斯汀與加爾瑪尼亞締結同盟。因爲兩支箭如果沒有綁在一起而是各自分開的話,那要將箭折斷也簡單得多了……」漢麗塔低聲說道。「也因爲如此,他們拼命地在尋找能妨礙我的婚姻的東西。」
「請說吧,公主殿下!能妨礙公主殿下婚姻的東西到底是?」
「您在說什麼呢!不管是地獄的大鍋裏,還是龍的大嘴裏,只要是爲了公主殿下,不管哪裏我都會去的!我這個拉,瓦利埃爾公爵家的三女,露易絲·法蘭西斯,不能坐視公主殿下與托里斯汀的危機不管!」
「您是說加爾瑪尼亞!」討厭加爾瑪尼亞的露易絲用驚訝的語氣回問。「要嫁到那種野蠻暴發戶的國家去?」
「你的意思是願意爲我效力嗎?露易絲·法蘭西斯!我懷念的朋友!」
「那封信並不在我的手上。其實,是在阿爾比昂境內。」
「露易絲,在你確認友情的時候打擾實在是非常抱歉。」
「因爲在那裏的他,是你的戀人吧?唉,我真是的,不小心沉溺在懷念之中,看來是做出了非常失禮的事情呢。」
「啊!一切都完了!威爾斯皇太子遲早會被叛亂勢力囚禁,那樣一來,那封信也會被攤到陽光之下吧。到那時就一切都完了!全都完了!無法結盟,托里斯汀必須單獨一國與阿爾比昂對峙!」
「……是我以前寫的一封信。」
接下來漢麗塔看了才人一眼。
爲了抵抗叛軍的侵略,托里斯汀要與加爾瑪尼亞締結同盟之事。
「……不,我不能說。忘記我說過我有煩惱這件事吧,露易絲。」
「哎呀,真抱歉。難道我打擾了兩位嗎?」
漢麗塔搖搖頭。
說什麼同盟啊、阿爾比昂之類的,才人其實聽不太懂,總之似乎是很嚴重的事態。才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邊想著「嗯,真是辛苦啊。」邊點著頭。
才人雖然強烈感到被騙了,但是面對露易絲一如往常的氣勢,他知道反駁也是白搭,所以心不甘情不願點點頭。
「公主殿下?」
「咦?是我抓到的吧?」
「那封信到底在哪裏呢?會爲托里斯汀帶來危機的那封信!」
露易絲看著才人,一臉正經的說:「你是我的使魔吧。」
「別用生物這種講法啦!」才人用著不爽的口氣抗議。
才人很故意地對著漢麗塔行了一禮。
「……恭喜您。」
「你也認爲我是朋友呢,露易絲·法蘭西斯。我非常高興。」漢麗塔如同下定決心般點點頭,張口說道。「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要結婚了。」
「……這我無法告訴你。但是,如果看過那封信,加爾瑪尼亞的王室就……不會饒恕我吧。婚姻將會被取消,和托里斯汀的同盟也會發生變卦。這樣一來,托里斯汀就必須單獨一國面對那個強力的阿爾比昂。」
露易絲這樣一說,漢麗塔似乎很高興地微笑。
「啊啊,始祖布利彌爾……請拯救我這個不幸的公主吧……」
將手搭在牆上陷入低潮的才人回過頭來,對露易絲說。
「使魔立下的功勞,就是主人的功勞。」
「出生於王國的公主跟籠中鳥沒有兩樣。根據飼主的心情變化,就得往這邊去、往那邊去……」
「信?」
才人腦中再度浮現白天凝視著年輕貴族的露易絲的側臉。
「請您告訴我吧。過去那樣開朗的公主殿下,居然會像這樣的不斷嘆息,一定是非常嚴重的煩惱吧?」
「太勉強了!辦不到的,露易絲!我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呢?是我思緒錯亂不清了!仔細想想,在阿爾比昂國內,貴族與保皇黨之間的戰火正如火如荼展開。前往該國這種危險的事情,我怎麼能拜託你做呢!」
「這樣纔對啊,露易絲。哎呀,真的好懷念喔,我連眼淚都掉出來了。」
漢麗塔用兩手蓋住臉,跪倒在地板上。才人看著這如同在演戲一般的動作,覺得有點受不了。有必要動不動這麼誇張嗎?
然後,對於露易絲強調兩人不是戀人這件事,才人更是深深~~地感到受傷。雖然說來這也是事實,不過他還是受傷了。
「那麼,公主殿下,您說事情有要拜託我,就是……」
「是……我會加油的……」
才人用憂鬱的心情垂下頭。話說回來,出現在自己左手手背上的,是傳說的使魔「甘道夫」的盧恩符文這件事,還沒對露易絲說呢。不過,看這樣子講了也沒用吧。才人這樣想。
管他是傳說中的使魔還是什麼的,總之自己就是會被當成一條狗吧。
「前阿爾比昂找出威爾斯皇太子,然後取回那封信就可以了吧?殿下。」
「是的,正是如此。我相信如果是逮捕了『土塊』的佛肯的你們,一定能夠完成這個艱鉅的任務。」
「就算得賭上我的名也會達成。這是很緊急的任務嗎?」
「聽說阿爾比昂的貴族們已經把保皇黨逼到國土的角落了。保皇黨敗北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露易絲神色鄭重地對漢麗塔點點頭。
「我們明天早上隨即從這裏出發。」
漢麗塔接下來望向才人,才人怦然心跳。雖然露易絲也是非常可愛又清純,但是漢麗塔不愧是公主,美得簡直讓人忘記呼吸。栗子色的頭髮在她肩膀處切齊,很優雅的飄動著。藍色的眼珠,如同南海一樣鮮豔閃耀。
她的肌膚潔白又帶著透明感,高挺的鼻樑如同形狀優美的雕刻。
才人陶醉地凝視著漢麗塔,露易絲則是冷冷地望著才人這樣的態度。她心情似乎不怎麼好的樣子。
爲什麼這樣看著我呢,露易絲。是因爲我沉迷地望著公主吧?難道你是在喫醋嗎?不過,你還不是羞紅著臉,望著那個頭戴羽毛帽的貴族。而且在那之後就一直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要喫醋也很奇怪吧,露易絲。才人搖晃著頭。
反正我不是戀人也不是你的誰,只是個使魔吧?
對你來說,我只不過是條狗吧?
明明只是條狗,爲什麼用那種視線看著我呢,露易絲?噢,因爲是狗吧?只不過是條狗還敢這樣盯著公主瞧。那還真是非常抱歉,真對不起我出生在世界上。汪。
才人在短短兩秒內,思考就轉到奇妙的方向去了。
露易絲哼了一聲,將視線從才人身上轉開。才人也把視線轉開了。
漢麗塔沒有發覺才人與露易絲之間這種檯面下的互動,用開朗的語氣說:
「不要說這種沒有禮貌的話!我只是很單純的,想要爲公主殿下盡一份力量而已!」
才人感到一陣鬱悶,垂頭喪氣了起來。
「雖然你這樣講也……我又不懂你們的規矩嘛。」
「嗚啊!」
漢麗塔邊搖著頭,邊從牀上起身。露易絲慌慌張張地跪下,並抓住才人的頭往地板上按。
「幹嘛啊你?」
「謝謝你,你的父親是個傑出而勇敢的貴族,而你也繼承了這個血統呢。那麼就拜託你了,請拯救這個不幸的公主吧,基修。」
那個自尊很高的露易絲居然在對人道歉,而且她還在瑟瑟發抖。不乖乖聽從吩咐的話,事後應該會被狠狠的「教訓」吧。
「我明白了。以前我會跟姐姐們一起去過阿爾比昂旅行,所以對該國地理還算清楚。」
「真卑鄙!喂!好痛啊啊啊啊!」
被漢麗塔以可靠形容,原本很頹喪的才人高興起來。
「不行啊!公主殿下!居然允許使魔碰您的手!」露易絲用驚訝的語氣說道。
「你對公主殿下做了什麼啊!你你你你你………你這隻狗————!」
「汪?」
「昏倒了?爲、爲什麼?」
「這……這這這……這隻蠢狗……」露易絲的聲音激烈地顫抖。
「你這混帳!在對公主殿下做什麼啊啊啊啊!」
「沒、沒關係啦,對忠誠不予以回報是不行的。」
基修邊揮舞著薔薇的假花邊大吼大叫。
「這世上哪裏有人會親嘴的啊!」
露易絲覺得很奇怪所以問了一聲。
「真、真是非常抱歉!使魔的舉止失當,就是我的舉止失當!倒是你!你也給我好好道歉啊!」
「爲什麼啊?」
「你給我睡覺吧!」
「格拉蒙?那個格拉蒙元帥家的?」
然後露易絲踏著才人的頭,往地板上狂壓。
漢麗塔邊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邊點著頭。
「你也願意爲我出一份力嗎?」
「喔喔,居然這樣的大方……」
「所謂允許你親吻,是指手背!親吻手背!誰叫你就直接去親嘴的啊!」
接著漠麗塔伸出了左手。才人以爲是要握手,不過她把手背向上。這到底是什麼手勢啊?
「那麼,就訂於明日早上往阿爾比昂出發。」
「你這傢伙,難道是迷上公主了嗎!」
在臉依舊被踩著的狀態下,才人攤開雙手淡泊地說。才人已經習於被踐踏這當子事。
「你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那個叫什麼的。那個什麼……毛……毛……」
「請你接下來也要好好照顧我重要的友人。」
對於基修充滿熱誠的語氣,漢麗塔微笑以對。
什麼嘛,果然在喫醋。活該~~!才人心想,這是對你剛纔邊看著頭戴羽毛帽的帥氣貴族邊臉紅的懲罰。
就在此時,門砰的一聲打開,有某個人衝了進來。
才人絆住基修的腳,基修狠狠跌了一跤。
而後漢麗塔瞧著自己寫的信,過了一段時間,彷彿很悲傷地甩了甩頭。
基修逮住才人的空檔,站了起來。
是因爲在餐廳的香水那檔事。因爲那一次,所以基修腳踏兩條船的事情曝了光,蒙莫朗西把葡萄酒倒在基修的頭上。
才人故意對露易絲露出一絲笑容。露易絲哼了一聲把頭轉開了。
「我聽說威爾斯皇太子在阿爾比昂的紐卡索附近擺開了陣勢。」
「咦?我嗎?」
他手上依然拿著薔薇的假花。
「跟在如同薔薇豔麗奪目的公主殿下後面,結果居然來到這種地方……我只好像個小偷一樣從門的鑰匙孔窺探情況……結果這個白癡平民居然親……」
倒在地板上的才人,在仍舊被露易絲踏著臉的情況下說道。
但是基修沒有回答兩人的質問,只是自顧自地如連珠炮地說著。
「旅途中會充滿危險。阿爾比昂的貴族們如果知道你們的目的,將會使用各種手段來妨礙你們吧。」
「跟她怎麼了?」
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基修的臉紅得就像是個熟透的蘋果。以他望著漢麗塔的熾熱眼神來看,他確實是迷戀上公主了。
露易絲的怒火熊熊燃燒著。
才人重重踹了倒在地上的基修幾腳,然後騎到他身上勒住他的脖子。
「公主殿下呼喚了我的名字!公主殿下她!托里斯汀的一朵瑰麗之花,薔薇般微笑的淑女對我露出了笑容!」
「咦?」
才人一回頭,露易絲的鞋底便迎面而來。
「公主殿下,怎麼了嗎?」
「哎呀~~也沒那麼好啦,總是被當成狗。」
「嗚嗚……」
「是嗎……」
才人戳了戳基修。露易絲無視於這些騷動,以認真的語氣說。
「允許碰手是……叫狗做的那種握手?連公主都把我當成狗?」
「來決鬥吧!你這個蠢蛋啊啊啊啊!」
才人跳了起來,往基修的臉上送了一拳。
「是啊……剛纔的對話被聽到的話的確很糟糕……」
「囉唆!還不都是你害的!」
衝進來的居然是以前跟才人決鬥過的基修·杜·格拉蒙。
「這傢伙沒問題吧?」
基修這個樣子,讓才人察覺到。
漢麗塔在書桌前坐下,使用露易絲的羽毛筆跟羊皮紙,流暢地寫著信。
漢麗塔的嘴因爲驚訝而微微張開。才人隨即將自己的嘴壓上漢麗塔的嘴脣。
「是蒙莫朗西啦。」
「公主殿下!這個困難的任務,請務必交給這個基修·杜·格拉蒙來辦!」
「我忘了,是誰允許你說人話的?是汪纔對吧,狗!給我叫汪!喂!你這隻狗!這隻蠢狗!」
「基修!你……偷聽到了嗎?剛纔的對話!」
「對不起喔,不過,是你們說可以親吻的……所以啦。」
才人握住漢麗塔的手後,就這樣猛力地把公主往自己的方向拉。
「我想要爲公主殿下盡一份力……」
「決鬥?你這白癡!我可沒忘記你折斷我的手臂這事!這混帳~~~~!」
基修因爲過於感動,往後一仰昏倒過去。
「有什麼關係呢,這一位將要爲了我而努力。對忠誠不予以回報是不行的。」
「我是他的兒子,公主殿下。」
基修的臉猛一下紅了。
基修站起身來恭敬的行了一禮。
那是柔軟而小巧的嘴脣。漢麗塔的眼睛睜得又圓又大。然後這又圓又大的眼睛就翻成了白眼,漢麗塔的身體失去力氣,從才人的手中滑落,就這樣癱倒在牀上。
他的臉被露易絲的飛踢踹個正著,接著滾到了地板上。
漢麗塔對才人嫣然一笑。雖然是對民衆使用的「業務用笑容」,不過才人誤以爲漢麗塔對自己有好感。他想著自己居然會被這種公主所喜歡,看來也不是一無是處。
露易絲用拳頭毆打才人。
才人目瞪口呆。他腦子裏想著,居然這麼簡單的就允許親吻,不愧是異世界的公主,果然不同凡響。
「請讓我加入!」基修倒在地上喊叫著。
「這裏就有一個啊。」
「該怎麼辦?這傢伙可是偷聽了公主殿下的發言呢。總之來個勒死了事?」
漢麗塔用茫然的表情望著基修。
「如果能讓我加入成爲任務的一份子,這就是超越我期望的幸福了。」
「纔不是啦,真是的,所以才說你是狗……狗平民真是什麼都不懂啊。所謂允許碰手,如果用直接了當的講法來說,就是指允許你親吻啦。」
「咦?你嗎?」
露易絲怒氣衝衝地踐踏著這樣回話的才人。
所以才人無奈地邊搔著頭,邊向漢麗塔道歉。
「你被甩了吧?一定是被徹底的甩了吧?」
「可靠的使魔先生。」
如果對方是男人時,才人就毫不留情。
「你幹嘛啦!」
但是基修沉默著。才人想著,原來如此啊!
「沒,沒什麼。」
漢麗塔漲紅了臉之後,如同下定決心似地點點頭,在信的最後加上了一句話。接著她低聲喃喃自語。
「始祖布利彌爾啊,請原諒我這個任性妄爲的公主吧。不過,就算憂慮著國家的前途,果然我還是無法剋制自己寫下這句話。因爲我無法對自己的心情說謊……」
明明是在寫密函,但是漢麗塔的表情卻如同是在寫情書。露易絲無法再多說什麼,只是直直地看著這樣的漢麗塔。
漢麗塔捲起寫好的信,然後揮了揮魔杖。接著不知道是從哪出現的,捲起的信被上了封蠟並蓋上印章。漢麗塔將這封信交給露易絲。
「如果見到了威爾斯皇太子,請把這封信交給他。他馬上就會把那封信還給你。」
接下來漢麗塔從右手的無名指拔下戒指,放到了露易絲的手上。
「這是從母后賜給我的『水之紅寶石』,就當作是個護身符吧。如果擔心資金問題,請賣了戒指作爲盤纏。」
露易絲深深地低下頭。
「這個任務關係到托里斯汀的未來。希望母后的戒指,能在吹襲於阿爾比昂之中的狂風裏,保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