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羅馬利亞的神官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1.3萬 字
港都羅賽斯——托里斯汀?加爾瑪尼亞聯合軍登陸並展開陣勢的地點,是位於阿爾比昂的首都倫迪尼姆南方三百古裏之處0;如果換算成才人原來世界的距離單位,一古里約等於一公里〕。
聯合軍原本預測登陸之後,馬上就會遭遇到敵軍展開的反擊。於是在軍隊成功上岸之後,不敢有絲毫耽擱,首先就構築了一個以羅賽斯爲中心的圓型陣勢。
然而……阿爾比昂軍並沒有進行反擊。
這種反應,讓聯合軍總司令官杜,普瓦提埃將軍在內的征伐軍首腦部全都感到非常洩氣。他們原本預測「一登陸後馬上就會遭到敵軍反擊」,並基於此前提來制定了作戰計劃。聯合軍打的算盤就是——首先在羅賽斯附近進行「決戰」並一舉殲滅敵方大軍,接着一口氣朝向倫迪尼姆進軍。
本年度還剩下約三週就要結束,而聯合軍原本計劃要在「始祖布利彌爾的降臨祭」之前就攻陷倫迪尼姆。那天同時也是新年度的第一個月「雅拉之月」的第一天……也就是「元日」。
換句話說,他們企圖進行短期決戰。
這也是不得已的做法。爲了維持六萬大軍,就需要大量的軍糧。此外,詠唱強力魔法時所需的祕藥0;尤其是用於治療的水系統魔法特別需要祕藥1;,以及火藥或大炮炮彈等軍需物資也是不可或缺的。這些東西都必須從本國運送到前線部隊那裏去。
在敵方地盤裏展開持久戰的行爲,只能以惡夢一場來形容。更何況以托里斯汀的國力來看,根本不可能進行持久戰。
被巧妙地誘騙到韃靼爾尼的阿爾比昂軍主力艦隊已經回頭,現在就守在倫迪尼姆裏按兵不動。
看來敵軍的計劃就是打算避免正面決戰。這也代表聯合軍給予阿爾比昂空軍的打擊比想像中還要大。在制空權被奪走的情況下,就無法掌握戰事的主導權,阿爾比昂軍應該也是因爲這樣纔會放棄反擊吧。
對於這樣的阿爾比昂軍,聯合軍正準備要發起攻勢。
雖然聯合軍並沒有因爲預測落空而發生什麼具體的損害,但是爲了應付決戰而建設的陣地並沒有派上用場,還因此用掉了不少時間,甚至浪費了一週半份量的軍糧。
迫於情勢只能採取短期決戰的聯合軍,只准備了六週份量的補給物資。這些物資耗盡之後,就必須用船從本國將食物或火藥等送來。對於以拮据的國庫來建立此次遠征軍的兩國來說,這是個不太願意去想像的情況。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之中,今天……也就是聯合軍登陸阿爾比昂大陸後的第八天,召開了一場軍事會議,議題是關於今後的征討作戰。
羅賽斯的空軍基地在這一年中已經三度易主了。原本是王立阿爾比昂空軍司令部,後來成爲神聖阿爾比昂共和國空軍總部,現在則是托里斯汀?加爾瑪尼亞聯合軍總司令部。城內的建築之中有一棟歷史悠久的紅磚建築,在這棟建築的二樓大廳裏——
有一張圓形的桌子。坐在上座背靠着窗戶的人,正是聯合軍首腦部的杜?普瓦提埃將軍。他一邊用右手撫着美髯,一邊聽着分爲兩派的意見。
主張按照當初的原定計劃速戰速決的是加爾瑪尼亞的將軍,哈登貝格侯爵。他搖晃着壯碩的身體以及帥氣的白色翹八字須,開口說道。
「應該進軍。進軍!進軍!我等只剩下四周半的軍糧了啊!我等應該避開中途的堡壘或城市,直接朝向倫迪尼姆進軍!有利的一面是,我等掌握了制空權。況且我等領軍前來此地時,已經對士兵們宣佈要在始祖布利彌爾的降臨祭之前就結束這場戰爭,萬一戰事拖延到降臨祭之後,士氣可是會下降的啊!」
不愧是加爾瑪尼亞的將軍,他主張要如同火焰般勇猛進擊。
「宣稱要在降臨祭之前結束,並真的如期結束的戰爭……這種事情曾經在哈爾凱尼亞的歷史裏發生過嗎?」
「可是……」
「……看來,如果擅長的系統是半吊子的『風』,就會馬上吹起懦弱之風呢。」哈登貝格侯爵以一臉輕蔑的表情說道。
露易絲沒有回頭,直接以清澈嘹亮的聲音說道。
接着他稍微壓低音量,湊到才人的耳朵旁嘟囔道。
「是誰?」衛兵問道。
面對首都城邑里的市井民衆時,似乎以「奇蹟之光」這理由來搪塞就能解釋得通。不過面對貴族時,那種藉口恐怕是行不通的。所以爲了解釋虛無的效果跟存在,官方說法應該是採用了「翰林院的新型魔法兵器」這種最合情合理的理由吧?
「我等內閧起來有什麼好處!侯爵!侯爵!加爾瑪尼亞的勇氣就請你在戰場上發揮!溫普芬!你想讓我丟臉嗎!」
「怎麼能這麼說!如果這件事情背後隱藏着重大祕密的話,那怎麼辦呢?也許對戰局也會造成影響也說不定!」
「什麼事呢?噢,對了,你在韃靼爾尼的表現值得獲頒勳章呢,不傀是『虛無』,表現得非常好。各位!請鼓掌!」
「傳言說之前那個任務,就是要讓那個魔法兵器在韃靼爾尼發揮威力,好把敵人吸引過去的誘敵作戰吧?」
將軍們似乎很不耐煩地回應道。那種態度就好像在表示:居然爲了這點小事,就跑來打擾軍議?
少年騎士們一個個兩眼發光,你一言我一語的對着才人問個沒完。他們似乎認爲露易絲和才人都是翰林院……也就是王立魔法研究所的研究員。說來也對,畢竟只有一小部分的將官知道露易絲擁有『虛無』。
「你呀!如果是這樣,你也該跟我說一聲啊!我可以好好放消息出去呀!」
「翰林院?」才人一愣,傻傻地望着勒內的臉。其他的少年騎士們也一臉興致勃勃地湊了過來。
「嗯,那件事情有什麼問題嗎?」
話聲剛落,露易絲馬上轉過身來。
「我們是王室直屬的新兵器開發部門『零機關』的成員啦。」
「你知道爲了攻下一個城鎮或是一座城池,必須付出多大的損失嗎?補給路線?我們只要在降臨祭之前攻陷倫迪尼姆就行了!」
難道她意思是光有勳章並不夠嗎?一個小丫頭居然還如此貪心!
「聽說還搭載了很棒的新型魔法兵器耶?」
「就讓我來教導你們這些怯譎的托里斯汀人,什麼叫做勇氣!」
侯爵和參謀總長都以認同的表情點了點頭。雖然這是個模棱兩可、等於是折衷方案的作戰計劃,但是內容並不差。
「唉,這樣子簡直就是公主殿下跟負責服侍她的隨從呢。」勒內以帶點挖苦的語氣說道。
「是我,女王陛下的女官,拉?瓦利埃爾。」
才人感到一陣焦急。喂!笨蛋露易絲!虛無不是祕密嗎?萬一傳言擴散開來,最後讓敵人知道了的話,事情不就麻煩了!你會成爲靶子啊!才人完全慌了手腳。
「那個……雖然這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各位不覺得有可疑之處嗎?被擊墜後已經過了 一個星期,居然可以毫髮無傷的回營……更何況,他們還失去了那段時間的記憶,不是嗎?」「是沒錯啦。」
「哼,她平常就是那個德性啦!」
「包圍住倫迪尼姆固然是好,但是要讓我軍背對着中途的堡壘或城市……我不認爲這是個高明的計劃。更何況只要一進軍,補給線也會隨之拉長。萬一被敵人從中間切斷補給路線的話,就只能束手投降了。所以就算麻煩,我等進軍時,應該要如同在踩着溪中的踏腳石一般,慎重地將中途的堡壘或城市一一攻破纔是。」
明明他的國土正在被敵方蹂躪啊!
接着,露易絲再次「哼」地把臉轉開,大步向前走去。
「你根本永遠都處在『火大』狀態吧!」才人也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場所就在薩斯科塔周邊,我認爲有必要進行調查。」
「……雖然決戰已經被避開了,但還是必須繼續執行計劃。畢竟我等無論如何,都必須在倫迪尼姆的哈維蘭宮升起女王陛下和皇帝陛下的旗幟。言歸正傳,一鼓作氣攻向倫迪尼姆這提案實在過於危險。話雖如此,如果要按部就班地將城市一一攻破的話,這場戰爭恐怕會打上個十年吧。」
話雖如此,等到他們喝醉酒得意忘形起來的時候,就會口無遮攔的到處亂說吧。
說他們護衛的是名叫什麼「零機關」的新型魔法兵器。如此一來,不管是敵方還是我方,都根本想像不到傳說中的「虛無」真的存在吧。
就在作戰計劃定案的同時,響起了敲門聲。
原本計劃在打倒阿爾比昂革命政府後,就先在漢麗塔的名義下進行親政這個步驟。當然,領土也會割讓一部分給加爾瑪尼亞。之後則是要找出阿爾比昂王族的倖存者,並將其推上王位,讓帝制得以復活——當然,這時的阿爾比昂已經成爲托里斯汀的託管地,不過,雖說要找出倖存者,然而阿爾比昂的王族幾乎都在革命時期一片混亂中被處死了。所以大概也只能找個適合的貴族來充當王族,並把其拱上王座吧。」
「總之,我們似乎必須承認當初的計劃已經瓦解了。原本打算在決戰中擊潰阿爾比昂軍的主力,接着乘勢向倫迪尼姆進擊。然後就能高舉克倫威爾的首級,並在白色大廳裏高掛起百合旗幟……看來果然不可能有戰爭能按照計劃進行啊。」
由於周圍都是一些大人物,露易絲不由得感到有些膽怯。然而要是繼續猶豫不決就無法達成任務,於是她鼓起勇氣開口道。
「若是如此,我等可以成爲創先之首例。」
「那個飛行機械也是翰林院製作出來的東西吧?」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這下才人才恍然大悟。先找人放出一些隨便的謠言,再由本人去否定這個傳聞。接下來藉着提出合情合理的「真相」這個動作,讓好奇的眼光得以從真相上移開。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巧妙的情報操作手法。
才人則用百般挖苦的語氣回了他一句。
才人他們嚇了一跳,一羣人也緊張得停住了腳步。不知道爲什麼,所有人都站得直挺挺的。似乎所有人都被露易絲散發出的嗆辣氣勢給鎮住了。這該怎麼說呢?真不愧是公爵家的三小姐。
「……我只不過是把公主殿下的命令書裏所寫的內容照本宣科一番而已。因爲『虛無』是個機密,就算是在同伴之中,也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得知,所以她就吩咐我像這樣解釋。」
「呃,不是的,那個……」
杜?普瓦提埃像這樣沉浸在思考裏一會兒後,才察覺到同盟軍的將軍和參謀總長正一臉擔心地望着他。於是杜?普瓦提埃提出了自己的作戰計劃。
露易絲「哼」了一聲,把臉轉向旁邊,然後跨着大步離開。
「因爲你不會演戲,所以這行不通啊,而且你又笨。」
對杜?普瓦提埃來說,露易絲連個「棋子」都稱不上,頂多只算是一種「道具」。
啪啪啪,沒什麼誠意的掌聲在會議室裏響起。
「那還真是個親切的妖精啊!」
薩斯科塔是個大城市,同時也是主要幹道的匯集點。只要攻下這裏,就有可能壓制住其他城鎮,避免其隨意行動。萬一在降臨祭之後仍舊無法分出勝負,而必須採取持久戰這種因應措施,據點是個大城市也比較容易執行。
「噢,是『虛無』小姐嗎?我應該已經爲你準備了豪華的帳蓬,麻煩事就交給我們軍人,你該在帳蓬裏好好休息纔是。如果有必要的時候就會叫你。」
要是能以一場決戰就分出勝負的話,那可就輕鬆了……9;杜?普瓦提埃不由得對阿爾比昂軍心生怨恨。爲什麼克倫威爾要死守着倫迪尼姆,而不顧意主動出兵攻擊?
雖然將軍嘴上這麼說,不過那語氣聽起來,根本沒有要認真去捜索的意思。
杜?普瓦提埃咬緊了嘴脣。無論如何,這場戰爭與自己能否出人頭地是息息相關。如果不能蠃得這場戰爭,就無法當上元帥。
杜?普瓦提埃對衛兵抬了抬下巴,表示允許露易絲入室。雖然他沒興趣讓個小姑娘參加軍事會議,但面對這位女王陛下的女官,兼傳說中的「虛無」的承擔者,畢竟不能對她太過無禮。要是讓她不高興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我猜啊……大概是因爲撞到了腦袋,或者是被妖魔之類給迷惑了吧。」
才人忍不住跑到露易絲身旁,對着她悄悄說道。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應該是在我軍的進軍路線附近吧?就組成一個捜索小隊來負責追查這個謎團吧。」
某人如此一說,會議室馬上響起了一陣笑聲。根本沒有人在意這件事。很顯而易見的,根本沒有人關心那十名騎士所經歷過的……不可思議的事件。
杜?普瓦提埃甩了甩頭,把這些想像從腦中趕了出去。
「薩斯科塔城,這古都是個著名的觀光地點。我打算攻下這裏來作爲進攻倫迪尼姆的據點。兵力部分,留下五千在這個羅賽斯以確保補給路線和退路,剩下的則全數參加攻城戰。而空軍要竭盡全力來支援本作戰。當然,如果敵人出動了主力部隊,就將這場戰役發展成決戰。」
「我會向王室提出授動給你的申請。」
露易絲這麼一說,將軍就揮了揮手。
凡是本身慾望強烈的人,在衡量他人時,往往會習慣把自身作爲標準。杜?普瓦提埃認爲露易絲的態度是在索求更多的獎賞,所以讓他覺得很不快。
「你的女主人似乎心情真的很差耶。」勒內喃喃說道。
「我向始祖發誓,絕對不洩露給任何人知道!」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這種謀略技巧?還真行啊。」
將軍們一開始還不明白露易絲所指爲何事……接着才察覺到她是在說三天前生還的龍騎士中隊,點了點頭。
接下來,杜?普瓦提埃以一種突然領悟到某事的語氣,對露易絲說道。
「雖然也搞不太僅,不過似乎是個很厲害的機關呢!」
「正好,有一件事希望由你來調查,你願意吧?」
「你們聽好了,這可是個祕密機關哦?可不能告訴任何人!那裏開發出來的魔法兵器非常驚人,翰林院製作的東西根本完全無法拿來相提並論!所以你們要是敢說出去,就是死刑!」「知、知道了!」
兩人互相瞪着對方。
提出反對意見的是參謀總長溫普芬,他那對藏在眼鏡後方的眼眸裏閃着冷冷的光芒。這是一個帶着冷漠氣質的四十歲男人。
「不是的。那個,我前來的目的並不是想要求動章或獎賞……我是想說,關於那些生還的龍騎士……」
到底他的心裏在打着什麼算盤?
「怎麼樣了?」
哈登貝格侯爵眼神兇狠地瞪了溫普芬一眼。
「不是的。我纔不是隸屬翰林院的研究員,我是女王陛下的直屬女官。」
「小姐,那的確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不過很難想像那會對大局造成什麼影響。我等並沒有時間去顧及那些小事啊。」
「原、原來是這樣!好棒啊!」
「我想,比起只會虛張聲勢,結果沒兩下就會燃燒殆盡的『火』,風要好得多了。」
「那、那個……」
侯爵和參謀總長以苦澀的表情點了點頭。杜?普瓦提埃指了指在桌面上攤開的地圖,並用手指在連接羅賽斯和倫迪尼姆的直線上的某一點敲了敲。
杜?普瓦提埃的語氣裏夾雜了一絲不悅的情緒。
才人他們保持着一段距離,跟在露易絲的背後往前走。
「正如侯爵您所說,我等不是已經掌握了制空權嗎?那麼攻城時的損害應該可以抑制在最低限度吧?在降臨祭前攻下倫迪尼姆?您還在強調這種夢話!」
明明他必須在閣員們面前保持形象,併成爲貴族們的榜樣,而且還必須顧慮民意問題吧!
才人也不甘示弱地從鼻子裏噴了一口氣。從昨天開始,他就幾乎完全沒和露易絲說上話。也就是說,自從昨天中午才人把露易絲丟在龍騎士大隊的帳篷前,自己一個人跑掉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相當的惡劣。
啊?才人緊編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零機關是什麼玩意?我可是第一次聽到。
看到露易絲像是被趕出來般地離開被當成司令部的紅磚建築後,在建築物入口處等着她的才人和勒內等人馬上跑了過去。
「野蠻人身上可沒有任何禮儀舉止值得我們學習!」
「我對你們生還回來的理由感到介意,所以去建議高層進行調査,但是卻被駁回了。我現在就是因爲這樣在火大,什麼叫做『平常就是』啊!」
「我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你們兩個……是翰林院的研究員吧?」
這些並不是現在應該去思考的事情。目前應該想的是,該怎樣做才能把據守在倫迪尼姆內的敵軍徹底擊潰。
「……也有報告指出說看到了妖精。」
兩人總算剋制住了。
露易絲似乎一直在偷聽着才人他們的對話,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兩人同時拔出了魔杖。這時候,總司令官杜?普瓦提埃發話,介入了兩人之間。
露易絲以冷冷的眼神瞪着了才人好一會兒。
「你、你想怎樣!」
露易絲輕輕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然後就回過身子,默不吭聲地再度前進。才人也想起了自己已經決定要對露易絲來個視而不見,於是也別過了臉去。
話說,露易絲前進的方向,並不是才人他們的帳蓬。
「那傢伙到底打算去哪裏啊?」
一行人穿過了巨大鐵塔林立的碼頭……又經過似乎是工廠鼓風壚的旁邊……最後來到了一個原本可能是教練場之類的寬闊廣場。
「這裏不是我們龍騎士的駐營地嗎?」勒內說道。
這地方的確是昨天也來過的龍騎士大隊總部的帳篷。至於爲什麼這頂帳篷會與其他帳篷分開,孤單又寂寞地架在這裏……這其中緣故只要看一看周圍就可以明白了。
周圍有二十幾頭風龍被栓在樁上,嘎嘎哇哇嗶嗶的叫聲正此起彼落地響個沒完。應該就是因爲既吵鬧又危險,所以纔會在這個遠離其他隊的地點扎營吧。
正好有一個人在照顧風龍。
那就是身材高挑、容貌出衆的羅馬利亞神官……朱利歐。
朱利歐摸着把頭塞在飼料桶裏的風龍脖子,那動作溫柔地就像是在對待戀人一般。
他似乎還嘀嘀咕咕地在向龍說着些什麼。而露易絲就直直地朝着朱利歐走去,讓才人覺得很不是滋味。
才人毫不猶豫地衝向露易絲身後,勒內等人也趕緊跟了上去。
「凱薩先生。」
露易絲一呼喚他,朱利歃的臉上立刻就換上了一副燦爛笑容。
「哎呀呀,這位是……!」他以誇張的肢體動作靠近露易絲,並執起她的手印下一吻。
「請先使用貓頭鷹或鴿子通知我吧,那樣的話我就會主動前去迎接小姐呀。」
「不,我是有事情要找你和那頭風龍。」露易絲說道。
「我和風龍?」
「我們要去哪裏進行偵察呢?」
「如果要飛的話,用我的零戰不就得了。爲什麼要拜託這種裝模作……不,我是說羅馬利亞還是哪的神官大人啊?」
「你還真是厲害耶。」
「不能認同什麼?」
「不過咧?那個傢伙……怎麼有種奇妙的感覺……」
露易絲稍微往後退了一點,像是要轉移話題般地問道。
「你希望我往哪邊飛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要把話講得那麼難聽!」
「哼,我纔不要找你呢!」露易絲擺着架子說道。
風龍發出一聲回應,之後逐漸提高了飛行的速度。
風龍強而有力地拍動了翅膀。地面的砂土塵埃也隨之揚起,逼得才人等人只能閉上眼睛。
「我是自願參戰的義勇軍啦!不過我們的規模很小就是了。如今對哈爾凱尼亞的所有國家來說,阿爾比昂是個眼中釘。居然宣稱要打倒帝制,然後建立貴族們組成的共和制?要是放着他們恣意而爲的話,那還得了呢!所謂的共和制,無論對哪個國家來說都是個惡夢。即使是由教皇陛下來統治的羅馬利亞也不例外。」
「你嚇到了?我是開玩笑的啦!比起別人,我對動物的心聲能多理解一些,只是這樣而已!對吧,亞茲洛?」
「那傢伙的態度是怎樣!又不是在演戲!」
兩人在經歷約一個小時的飛行後,來到了薩斯科塔城的上空。
「呃,那個……」正當她猶豫着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解釋時,朱利歐又回了這麼一句。
他那笑容充滿魅力,簡直會讓人心跳加速。露易絲的臉不由自主地染上紅暈。
「實在是非常抱歉喔。就是這樣,我要跟帥氣的神官大人去執行任務了,至於你……就去好好打掃一下帳蓬吧。因爲是你們弄髒的,所以要給我打掃得一塵不染纔行哦。還有,記得洗衣服啊?」
「久違啦。哎呀,該怎麼說呢,夥伴你也挺辛苦的呢。」
「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你這人腦子少根筋,也不溫柔,還不會替人着想。再加上滿腦子都只會想着些奇怪的事,只、只會想着那、那種事,而且對象還不管是誰都好……」
才人邊拼命地冒冷汗,邊擠出一句回應。而露易絲很不客氣的用手指戳着他說道。
露易絲輕巧地縱身跳上了風龍。
「沒問題的。我已經好好的指示過這個亞茲洛了,要他飛往薩斯科塔城去。」
「是啊,」露易絲點點頭附和道。
「我對政治事務實在不太瞭解。」
「是在模彷阿爾比昂產的風龍。這個『舞蹈』是阿爾比昂的風龍們用來尋找伴侶的動作,而阿爾比昂的龍騎士就是利用這個動作來辨別敵我。」
「喂,露易絲!」
正前方傳來一個聲音,把露易絲的心思拉了回來。
才人陷入了缺氧狀態,只能痛苦的把嘴巴一張一合着。嫉妒的火焰正猛烈地往上竄燒,他覺得整個身體簡直都要被燒成灰燼了。
「請你好好的抓緊我。你是托里斯汀的寶石,萬一不小心摔下去的話,會造成嚴重的外交問題呢!」

已經騎乘在風龍之上的朱利歐對着那樣的露易絲說道。
「是、是呀。」
「這不重要,你趕快調查敵情吧。」
露易絲用左手緊緊握住了「始祖的祈禱書」,爲了避免弄丟,她用皮革繩索穿過了書本,然後像包包一般地斜掛在肩膀上。
朱利歐連理由都沒有多問,直接笑容滿面地行了一禮。
想到這兒,露易絲又一次向着地面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怎麼可能!這是我訓練他的呀!」
「你、你爲什麼知道是偵察任務?」
「羅馬利亞人就是這個德性啦。」
「這是在做什麼?」
「你的亞茲洛是阿爾比昂產的風龍嗎?」
看到露易絲那一臉詫異的反應,朱利歐露出了笑容。
朱利歐沒有把身體轉回前方,反而一個勁地把臉湊到了露易絲面前,開口說道。
「你、你……」
「別顧着說這種不正經的話,轉過去好好看着前方吧。要是飛錯方向,事情可就棘手了呀!」
「什麼啦!你很礙事耶!給我滾一邊去啦!」
經過幾次切身經驗後,露易絲已經逐漸的體認到,就連自己擁有的「傳說之力」,在國家或軍隊組織這種巨大的裝置之中,也只不過算是一個小齒輪而已。能發揮多少效果?能在什麼地方派上用場?要怎麼運用纔會對自己有利?偉大的將軍們就是以這種眼光來看待自己。
才人拔出了背上的德魯弗林加,在滿腔怒火的控制之下。舉着劍就是一陣亂揮。勒內等人慌慌張張地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站在一旁茫然地看着才人這個舉動。
「這是因爲高層正在做測試。他們想確認我持有的那個……「魔法兵器』到底能發揮出多少程度的效用。我想,他們一定是打算把它投入到各式各樣的任務裏去吧。」
「我已經準備好了,瓦利埃爾小姐。」
露易絲擺出了一個才人從來不曾見過的超級燦爛笑容,然後伸手環抱住朱利歐的腰,接着得意洋洋地撥了撥頭髮。
「……你、你、你說什麼?」
「你、你爲什麼從羅馬利亞來這裏呢?明明兩國並不是同盟國……」
露易絲講出這句話的那瞬間,才人的身體也同時僵在原地。
「哎呀,你真會說話!」
「居然把身爲翰林院研究員的你……也就是把重要人物派來進行偵察任務!簡直令人無法置信!一般來說,偵察這種事情,不都是使魔的工作嗎?」
朱利歐點了點頭,降低了風龍的高度。可以看到街上來往的人們正在對着他們揮手,大概誤以爲他們是自己人吧。朱利歐微微一笑,低聲吩咐了風龍幾句。亞茲洛開始一左一右地交互拍着翅膀,以一種奇妙的動作搖晃着身體。
「把高度降低。」
露易絲感到相當敬佩。即使是魔法師,要訓練龍學會待殊動作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除了少根筋以外,其他都跟飛行沒有關係吧。」
神的奇蹟?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神是抽象的形而上存在,要說神之力能干涉這個完全由魔法支配的世界,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那到底是怎樣!」
「就算是小孩子也能猜到呀!畢竟這是個由單騎來執行的任務嘛!不過,我實在不怎麼認同呢。」
乘坐在風龍背上的露易絲俯視着地面,只見地上的人和帳篷都逐漸變小。她注意到仰望天空的才人那一臉又傻又呆的表情,忍不住又露出那個極爲燦爛的笑容,看吧!那個呆若木雞的蠢臉!怎麼啦?居然有模有樣地喫起醋來了?
「你別開玩笑。」
等到他們再度張開眼睛時……風龍已經飛上了高空,然後瀟灑的揚長而去。才人目送着風龍遠去,滿臉愣怔的神情。
露易絲不知該如何回話纔好,一時語塞。
「到底要怎麼做才培育出像你這樣……如同妖精般可愛的女孩子呢?」
當露易絲就這樣深陷於思緒之中時,耳邊響起了一陣笑聲。
理所當然的,個人的意志完全沒有插手的餘地。在這裏,自己並不是露易絲?法蘭西斯,而只是「虛無」罷了。
「那麼,要往哪去呢?」
「我們可真是意氣相合呢,我也對政治沒有什麼興趣。那,換個會更引起興趣的話題來聊吧。對了……」
「就像你能操縱翰林院的魔法兵器那樣,我則是可以使用神的奇蹟。」
「我希望你現在能載着我去飛一趟。」
「那麼,我們應該要朝哪邊飛纔行呢?」
在被建造成圓環狀結搆的城牆的內側,林立着由各色磚瓦砌成的房屋。這是一座人口接近四萬的大型城市。
「那是一座古都吧,聽說是一個美麗的城市。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那裏受到戰火摧殘呢。」
「沒想到會有這種大好機會,讓我可以爲你這樣美麗的人效勞!看來我也不需要太過於自暴自棄!噢!這實在是個出乎意料的榮譽!」
被對方以認真的表情如此問道,露易絲微微低下了頭。
不過,也許自己的心態也差不了多少。爲了讓長久以來都把自己當傻瓜看的家人或同學們刮目相看,自己也打算要利用「虛無」……
一個不是魔法師的神官,與一隻不是使魔的幻猷,兩者之間居然能夠心靈相通?這種事真的可能發生嗎?
當朱利歐說出這句話時,才人不由自主地把要對露易絲視而不見的誓言給拋到腦後,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什麼啊那傢伙!那是什麼鬼話!什麼鬼態度!」
最後,露易絲痛快地對才人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只是錯覺嗎……嗯?結果夥伴你根本沒在聽嘛。算啦,反正也無所謂啦。」
「別太介意。我也很清楚,現在是戰爭時期。只不過……我畢竟是個紳官啊。」
才人以不愉快的語氣這樣嘀咕了一句之後,勒內也苦着一張臉回答他。
「哎呀這是怎麼了?喫醋了?你是白癡嗎?你這醋喫得倒怪了,是把誰跟誰拿來比較了呀?難不成你是拿這邊這位簡直是天人化身玉樹臨風顧盼生輝的羅馬利亞神官大人,跟你這個活像是把狗和鼴鼠加起來除以三乘以四再減掉五然後還被狠狠踐踏過的長相來做比較,接着就喫醋了?你腦袋有問題吧?你是不是傻瓜啊?你是不是去死一死比較好呀?」
此時朱利歐回過頭來,笑吟吟地說道。
露易絲不禁露出訝異的表情。在她的印象中,這個神官應該不是魔法師纔對。也就是說,姑且不論身分的高低,在能力方面他應該是與一般平民無異。況且,想要跟使魔達到心靈相通的地步……就算是魔法師也需要付出相當長的歲月……
「啊,對不起!是薩斯科塔城!」
「幻影」魔法的這個應用方法,是參謀部作出的指示。他們非常迅速地就找出露易絲的「虛無」在軍事上的應用之道了。露易絲一方面對於這些應用感到佩服,但同時,她也對自己完全被當作道具而感到內心一陣痛楚。
露易絲點點頭同意,然後開始眺望起街上的一景一物。她打算在報告時使用「幻影」魔法來將情報化爲鮮明影像,好提供給高層。能製造出幻象的「幻影」魔法,是能夠自詠唱者的記憶中取出所見過的情景,再重建出正確影像的咒語。
「你真的很美呢,瓦利埃爾小姐。」
「那麼我就老實告訴你吧。既然要給人載,當然是找帥氣的男孩子比較好呀!」
「這該說是能者多勞嗎?好用反而會帶來麻煩。」
「啊?」
「是什麼?」
才人先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纔開口說道。
露易絲注意到一羣在街上廣場裏闊步前行的大怪物。
「是食人鬼。」
「是啊,總覺得根本沒看到幾個人類士兵……是我太大驚小怪了嗎?」
這個感覺並不是大驚小怪。很明顯的,大搖大擺地在街上游蕩的都是一些肩扛着長槍或棍棒的高大亞人,例如食人鬼和巨魔之類。雖然還可以看到負責指揮這些的魔法師……但是卻看不太到人類士兵的蹤影。
「那些傢伙的兵力原來是靠着亞人在灌水充數。不過……那些兇暴的食人鬼居然能乖乖地接受人類指揮……」
「這其中應該有動了什麼手腳吧。真是的……身爲神的虔誠僕人的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們這些魔法師的行爲啊。」
露易絲開始集中精神,好把眼前的光景深深地烙印在腦海裏。
大規模使用「虛無系統的魔法之後,必須花費不少時間才能讓精神力再次累積。由於之前露易絲纔剛用過一次,所以也許無法使出大規模……也就是無法做出能顯現大範圍景象的「幻影」。
「在城市上方再繞一圈吧。」
「也許差不多會有危險了,這種掩人耳目的手法不可能一直行得通的。」
每隔約五分鐘就讓風龍跳一次阿爾比昂式「舞蹈」的朱利歐沉聲說道。
「我需要正確的情報。咒語無法表現出的部分,就只能寫在紙上了。」
露易絲冒着危險,邊在城市上空來回繞了好幾圈,邊把情報寫在羊皮紙作成的筆記本上。這是因爲她打算藉着這本筆記和「幻影」魔法,儘可能的把正確情報帶回去。朱利歐看着露易絲這個樣子,臉上露出了笑容。
「其實你並不只是爲了想讓他喫醋而已吧?」
「啊?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畢竟沒有武器設備的話實在太危險了。我不是指你……而是在說那個使魔。雖然執行任務時危險本身是無可避免的,但是總不能讓他冒這種欠缺考慮的危險。不是這樣嗎?我想我沒有說錯吧?你就算在氣頭上,也還保有理智可以冷靜思考。大概是因爲你是女孩子吧?」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露易絲紅着臉,試圖轉移話題。
「那輛飛行機械已經沒有彈藥了,祕密兵器也已經用掉了。如果只剩下可以飛得很快這點,其實是派不上什麼用場的。」
「……你爲什麼知道這些?」
下一瞬間開始,露易絲的視野時而上下晃動,時而左右搖晃。她的身體被甩來甩去,就像是被雜耍表演者拿在手裏的球一般。露易絲連閉上眼睛都忘了……總之她拼命地抓緊了朱利歐。
「龍、龍居然是能做出這種動作的生物!」
朱利歃的亞茲洛以一種簡直可以說是輕鬆自在的動作,進入了敵人的包圍網中。原本像是心存警戒,所以一直保持着固定距離的敵人們忽然有反應了,其中一騎突擊而來。
朱利歐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沉着冷靜。
「現在開口會咬到舌頭哦。」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朱利歐以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那樣子不像是經歷過一場戰鬥,反而好像只是在路邊安撫了幾個小孩而已。
應該是想要慎重地塞住所有退路,然後再動手收拾敵人吧?
風龍發出了小小的叫聲,接着就猛地朝向敵人加速飛去。
數量減少爲七騎的龍騎士掉轉方向,再次朝着這邊飛來。
被打倒三騎之後,敵人的氣勢改變了。露易絲感覺到對方即將爆發的怒氣,不由得縮了縮脖子。敵人漸漸收緊了包圍網的外圍,然後全體一齊發動了突擊。
不,光是這樣,似乎還無法完全解釋亞茲洛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動作。
正當她像這樣拼命思考時,朱利歐突然做出了指示。
「等一下呀!哇!對方放出魔法了!呀啊啊啊啊啊!」
「我還沒好,再等一會。」
風龍的動作毫無多餘之處,而且乾淨利落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九騎龍騎士 一個接一個地使出了魔法。冰刃和火球等攻擊紛紛地往這邊飛來。正當露易絲打算要詠唱魔法時……卻遭到了朱利歌的怒斥。
朱利歐輕描淡寫地說明着。爲什麼第三中隊會交給不是魔法師的他……露易絲現在已經能夠理解其中緣由了。
「露易絲,你擅長騎馬嗎?」
「呃,嗯……還算不錯。」
在僅僅四秒的時間之內,突擊而來的六騎龍騎士都全數被擊落了。
朱利歐抬起下巴示意。可以看見足以組成一箇中隊的風龍羣——共有九頭風龍正朝着這邊,急速地下降中。
「亞茲洛!噴火!」
露易絲雖然發出了淒厲的叫聲,然而朱利歐的臉上卻依然保持着淺笑,繼續追着那個誘餌。
雖然他突然直呼自己的名字,不過現在也不是抱怨的時候。露易絲一臉訝異地點頭。
剛纔那利落高超的動作,讓人覺得風龍和駕馭者似乎已經完全團結一心。
露易絲甩了甩頭,把恐懼感自腦中拋出。要想辦法……用「虛無」來反擊。自己究竟能用出多少次「爆發」魔法呢?剩下的精神力……並不多,所以能使出的規模一定也不大,是否能順利擊中敵人呢?
當露易絲心想「會被敵人的魔法打中!」的那一瞬間,風龍卻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動作。他扭動着身體,就像是在空中跳着激動的舞步一般,接二連三地改變着姿勢,一一閃過了敵人的魔法攻擊。
發動攻擊的阿爾比昂龍騎士就這樣被火焰擊中,墜落而去。
露易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別把手放開!」
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他運動身體的方式十分敏捷,簡直讓人很難相信那真的是一頭風龍。面對他如同小鳥般的動作,敵人似乎嚇到了,發愣之際,速度也隨之放慢。
不愧是阿爾比昂的龍騎士。
「結束了,那我們回去吧。」
「我搭乘的船艦也是維先塔爾號。因爲一時興起,所以就調查了一下被綁在甲板上的那輛飛行機械。那東西做得還真精巧呢!讓我感到很佩服!」
「喂喂!等一下!是要衝過去送死嗎!你不會使用魔法吧!」
「快逃!」
接着,與另一名敵人擦身而過時,風龍用利爪撕裂了對方的翅膀。於是,那他騎的目的地也變成了地面。
「好奇心會招來殺身之禍哦!」
就在亞茲洛轉而面向那個敵人的瞬間,又有另一騎從後方突擊而至。看來前方的敵人似乎是個誘餌。
碰轟----從風龍的嘴裏,噴出了一團如同出自火龍的烈焰,敵方的騎士之一從前方挨個正着,落向了地面。
跟在身後的敵人或許以爲誘餌順利吸引住朱利歐的注意力了吧?他一口氣縮短了彼此間的距離。
「你放心吧!我跟你是站在同一邊的!我跟那些滿腦子只顧着自己的將軍們不一樣,我的腦里根本沒有什麼要利用你、或是要陷害你之類的想法……好啦,時間到了。」
「那你要好好地抓緊我!就像騎馬奔馳然後要跨過柵櫊或草叢時那樣!亞茲洛!」
看着那些朝着自己這邊飛來,來勢洶洶的風龍羣,露易絲的身子開始顗抖。看來她一心想讓將軍們認同自己的實力,以致於在這裏逗留了過長的時間。露易絲緊咬住嘴脣,「可能會死」這個念頭在心中不斷膨脹增大,讓她感到很害怕。
朱利歐直直地朝向敵方龍騎士隊列衝去,露易絲忍不住尖叫出聲。
只見亞茲洛每扭動一次身體,他的噴火或利爪或尖牙就帶給敵方風龍嚴重的創傷。他避開敵方攻勢的閃躲動作,同時也直接轉化成對敵方的攻擊動作。
露易絲以略帶威脅的語氣如此一說,朱利歐就大聲地笑了起來,
「……嗯?看來逃不掉了。我們似乎聊天聊得太起勁了。」 朱利歐喃喃說着,臉上還帶着一絲淺笑。由於敵人位在上空,所以速度也比己方快,就算盡全力飛行也無法順利逃開。
看他們的動作似乎是打算要散開。幷包圍住露易絲他們。
「我只是引發出龍原本就具備的潛能而已。而其他人都讓龍做出過多的多餘動作……僅僅是如此而已。」
雖然一時之間,他們對朱利歐的風龍的動作感到相當喫驚,但似乎很快地就恢復了冷靜。對於己方已經有兩騎遭到擊墜之事也是毫不動搖,無所畏懼地向這邊衝來。
「這我辦不到。」
當跟在正後方的敵人使出魔法攻擊的那一瞬間,亞茲洛也同時扭動身子,那動作簡直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亞茲洛以一個漂亮的空翻避開了攻擊,接着馬上噴出火焰。
「後面!後面!」
露易絲一驚。
風龍居然可以噴出那麼巨大的火焰!到底是怎麼回事!
「敵人來了。」
露易絲只能瞠目結舌地旁觀着事情的演變。
「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