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和雅各的第一次交手
《零之使魔》 · 山口升 · 5469 字
結果,在完全沒睡的情況下,才人他們開始前往旅館探聽。他們分成才人和謝絲妲,以及基修、馬裏寇奴加上蒂芬妮亞兩個小組,沿着道路兩旁各自一間間探訪着。
前往三家旅館之後,並沒有得到什麼好消息。
「也許只是路經這個城鎮而已呢。」
謝絲妲說道。
「誰知道呢~」
才人走進第四家旅館,那是一間叫做「我們的大海」,規模較大的旅館。裏面有個小櫃檯,老闆正抽着菸斗。
才人重複着之前已經做過很多次的動作,對着櫃檯的老闆發問。
「不好意思請教一下……有沒有一個身高差不多這樣的貴族女孩住在這裏呢?年齡是十七歲,不過外表看起來比較年幼。基本上,她就像是洋娃娃一般可愛……」
結果老闆沉吟着搖了搖頭。
「這裏也不行嗎……」
正當才人打算定出這間旅館時,有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男子莽撞地衝了進來。
「嗚哇!」
才人他們被撞飛了出去,而長袍男則衝向了櫃檯。
「喂!大叔!這裏有沒有住着一個魔法師女孩?年齡是十七歲,身穿黑白色服裝,看起來就像是洋娃娃一般可愛!」
聽到這聲音,才人不由得回過頭去。
櫃檯大叔再度搖了搖頭。
「最近貴族小姐之間是不是在流行一個人出門旅行啊?剛剛纔來過的貴族先生也問了跟你一樣的事情呢!」
穿長袍的男子慌慌張張地回頭,和才人視線相對。那張臉一瞬間扭曲,彷彿是在表示「糟了」。
才人則是楞楞地張大了嘴巴。
這個人……就是在九天前,害得德魯炸成碎片,還把自己打得半死的傢伙之一!
那個大得嚇人的「刀鋒」魔法。
「謝絲妲,快逃到大家那邊去。他就是之前襲擊我的傢伙。」
「喂!你們!要打架的話去別的地方打呀!」
你在說什麼啊?
「去外面吧。」
才人曾經和體型更大的敵人交手過。
才人試圖靠着理論來抑制這份恐懼。
強烈的憎恨和失去德魯弗林加的悲傷混合在一起,長久以來的戰鬥經驗把這兩種感情轉換成「冷靜」。
——看我連魔法也一起斬斷!
「今天可是假日耶?」
結果多德卻揮着手,擺出一副「真的很傷腦筋呀~」的態度。
內心的恐懼如此告訴才人。
「可惡!」
——憑我,打不贏他們。
然而,自己剛纔明明把刀刺進了他的左手裏……然而傷口卻連一滴血都沒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視線被遮蔽,讓才人輕易地失去戰鬥能力。畢竟自己正身處於大街之上,萬一胡亂舞刀弄槍,無法預測會傷害到誰。
他這一擊輕鬆地打凹了地面。
當距離縮短爲十五制尺時,才人高高跳起。
雖然才人立刻爬了起來,然而多德已經一溜煙地跑了。
無論對手是誰,自己不是都戰勝至今嗎?你看,那個高大的傢伙,明明是個魔法師,身軀卻那麼龐大……哈哈,這不是最明顯的靶子嗎?
聽到這句話,才人抬了拾下巴。
是什麼?土牆?或者是打算利用「鍊金」或「硬化」來讓身體變硬?
「原來如此,難怪會讓你那麼棘手……」
雅各輕描淡寫地說道。
雅各對着翻身騎上馬背的多德說道。
「才人先生?」
也曾經和數量更多的敵人交手過。
然而……當腦袋整個冷卻下來的那一瞬間……卻有某種感情鑽進了才人心中。
「不是我的錯呀!偏偏這麼不湊巧呀!」
只要身爲甘道夫的自己揮動這把劍,這哈爾凱尼亞大陸上的所有東西都會被斬斷,毫無例外。
潛入他心中的是……「恐懼」。
——爲什麼德魯不在?
身軀龐大的魔法師吟誦着咒語。
「什麼!」
「你這混賬……」
「明明是你想殺我,還講什麼狗屁假日!」
看到從道路另一端跑向這裏的多德,雅各縮了縮他那巨大的身軀。
——動腦呀!才人,不要輸給恐懼!
具備戰士外型的這些哥雷姆以誇張的速度撲向才人,然而才人卻輕鬆切開那些哥雷姆,繼續前進。
才人追了上去。
以才人他們爲小心的城鎮一角全籠罩在爛漫的煙塵之中。
他一鼓作氣往下砍,把刀深深刺進雅各的左手裏。
「……嗚!」
「的確,我現在是……一個人!」
啥?雅各訝異地張大嘴巴。接着,他看到多德身後有個以驚人速度往這邊衝的劍士,不由得睜大眼睛。
「可惡!」
「那傢伙,到底在幹麼……」
雅各的面前出現一道泥土形成的厚牆,接着化成閃亮的鋼板。才人用兩手握住日本刀,輕而易舉地切開那堵牆。
雅各「咻~」地吹了一聲口哨,詠唱出下一個咒語。地面的土壤整塊浮上半空,並形成了好幾只哥雷姆。
才人的身體終於開始微微顫抖。
只見從土裏拔出的拳頭已經變化成堅硬的鋼鐵。多德也曾經做過類似的行爲,看來對自己的身體施加硬化,似乎是這些傢伙的拿手好戲。
可是……那些傢伙,「不一樣」。
還有,足以讓德魯弗林加爆炸的魔力……
大喫一驚的才人被雅各狠狠摔往地面,還來不及回神,雅各的拳頭就揮向才人。在陽光照耀之下,他的拳頭閃閃發光。
然而……即使如此,恐懼感依然沒有消失。
然而,雅各的臉色卻毫無變化,甚至他還直接舉起被刀刺穿的左手,用力揮動。
雅各吟誦了短短的咒語。於是才人腳邊的地面就突然隆起,變化成一隻巨大的土手試圖抓住他的腳。
「啊……是!」
「站住!」

謝絲妲就像是彈簧一般跳起來,往外衝了出去。
「哎呀,你動作還挺靈敏。」
「你是在搞什麼啊!」
跟至今爲止碰過的敵人相比,他們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到底什麼事情不妙了,快點說清楚。」
「真是的!居然演變成這麼麻煩的狀況!」
然而,已經用左手握住刀柄的才人卻以驚人的反應速度拔刀,並斬斷了那隻土手。
然而,無論有多少人也都一樣。那些傢伙……雖然不知道是因爲誰的委託而前來襲擊,但他們居然害得德魯犧牲!
才人連人帶旅館門都被空氣凝結成的巨大硬塊給打飛出去,摔到了道路上。
即使如此,恐懼感也沒有減弱。
爲什麼他們之前沒有給自己最後一擊?爲什麼他們能使用那麼強大的魔法?……這些疑問全被才人拋到了腦後。
「怎麼辦?」
雅各本來想要使用魔法,又臨時改變主意。目前對報酬的共識尚未達成,可不能先莽撞出手。萬一不小心殺死那傢伙,可就不是報酬多寡的問題了,會變成是做白工!
——爲什麼露易絲也不在?
才人手上的日本刀不愧是布利彌爾所送的禮物。雖然沒有刻上製作者的姓名,然而卻是真正的「打刀」(注:日本刀的一種。)。而且這把利劍還被加上了「硬化」和「固定化」的特殊效果。
「可惡!」
「二哥!二哥!大事不妙了!」
「呃!就是……那個目標也在這裏!」
是「大氣之槌」。
當才人打算衝過去的那一瞬間,雅各詠唱起咒語。土壤再度隆起,並在霎時之間就分解成細微的塵埃。雖然這是單純的「鍊金」魔法,但是量可非比尋常。
才人謹慎地觀察着四周,並壓低了身體重心。
追上來的才人確認對手共有兩人。
「可惡!」
明明自己那時抱着要讓刀柄也貫穿他的念頭,用力將刀刺進了他的腹部,結果現在他卻一副活蹦亂跳的樣子。恐怕是那個少女……應該是水魔法使用者的她治好了多德的傷勢吧。不管是她還是多德那強大的「刀鋒」魔法,兩人都是實力堅強的高手。
「也不能怎麼辦吧,萬一殺掉他可就一切都毀了,現在只能逃囉。」
不是普通的拳頭!
「你……還滿有一套。不過,現在我還不能跟你交手。」
看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旅館老闆的臉都綠了。
才人一翻身,以毫釐之差閃過了雅各的拳頭。
往前奔馳的腳步慢了下來。
「我有很多事情要問你。」
才人把手放到刀柄上。失去德魯弗林加那時的悲傷以及憤怒迅速地膨脹壯大,左手上的盧恩符文感應到才人的感情,開始發出光芒。
雅各對站起身子的才人展露笑容。
這傢伙……
在這一瞬間,多德拔出魔杖使出魔法。
當灰塵終於消散之後……多德和雅各已經不見蹤影,可以說是被擺了一道的才人只能憤憤地跺着地面出氣。
「可惡!可惡!真氣人!」
這時基修等人推開目瞪口呆的路人們,趕到了現場。
「才人!你沒事吧!」
「剛纔的人就是之前襲擊你的傢伙嗎?」
「看來被他們跑了。」
才人把刀收回刀鞘之後,握拳槌打地面。
「別那麼不甘心啦,還有機會。」
基修雖然如此安慰才人,然而並不是因爲這樣。
才人之所以感到不甘心,並不是因爲讓那些傢伙給跑了。
而是因爲內心有着知道他們跑掉而鬆了一口氣的部分。
不必和那些傢伙繼續戰鬥。
內心裏有因爲這樣而感到安心的部分。
明明他們是害死德魯的仇人……我卻有逃避的念頭。
什麼狗屁英雄。
「可惡……!德魯……!只有我一個人,果然還是沒有勝算呀!」
從「陸之白鯨」亭的窗戶將整個事件自始至終盡收眼底的雅內特撇着嘴笑了。剛剛和自己的兄長們交手了一回的人,正是之前在杜·奧爾尼埃爾地區,半途喊停那「工作」的目標對象吧?
他爲什麼會來到這個城鎮?
就是因爲想通了原因,雅內特纔會露出笑容。
「……到底在吵什麼?」
「你啊……工作呢?你打算怎麼辦!」
「好啦,那最後,只有這件事情我要先跟你說清楚。」
「我們以前呀,不是有把某個伯爵的私生子送進一間修道院嗎?」
「沒什麼,只是些醉漢在打架。」
「那還不如一開始就給我好好記住!」
「太好了,能告訴我嗎?」
「好……好的……」
露易絲一說,雅內特就再度笑了。
「喂喂!雅內特!你在說什麼啊?你該不會認爲,可以把在工作上獲得的情報隨隨便便地告訴別人吧?基本上那間修道院是個祕密地點……就連高盧的君主政府之中,知道那裏的也只有幾個……」
雅內特有些臉紅,接着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咦?真的嗎?」
可是……自己原本就已經下定這種決心,之後才離家出走的不是嗎?
正是雅各和多德。
「是因爲這傢伙把旅館名字給忘了。」
「我說你呀!明明自己一天到晚都叫我要保守工作上的祕密!」
「我送她去。看她這樣子,一個人大概連國境都過不去吧。」
「那個地方你還記得嗎?」
「萬一讓達米安哥哥知道,他會生氣呀!一定會!」
接着雅各從包包裏拿出羊皮紙與筆,流利地寫着些什麼。
「嗯,應該會生氣。不過,如果我不肯說,雅內特會更加生氣吧?對吧,雅內特?」
「喂,雅內特……」
「有個女孩子!」
露易絲一邊揉着惺忪睡眼,一邊從牀上起身,雅內特對着露易絲回答。
這件事突然化爲現實,沉重地壓迫着露易絲……
「是啦,是這樣沒錯啦。」
因爲,才人已經……和那個能比自己更妥善保護他的人,彼此相愛。
「嗯,是差不多兩年前的工作。」
這時雅內特一把搶走了雅各原本要遞給露易絲的信件。
「咦?」
多德大叫着。
然而……他們散發出的氣質卻不同於修道僧,從手上的魔杖來推論,他們應該是魔法師,然而卻不是貴族。
雅各瞄了露易絲一眼,接着把視線放回雅內特身上。
「你呀,又操縱人心製造出『人偶』了嗎?」
「啊,對了。你去找一件有大兜帽的長袍套上,並把臉確實藏起來吧?因爲不知道會在什麼地方遇上怎樣的追兵……」
「雅各哥哥!」
「哎呀,來得真慢,兩位哥哥。」
他們知道能讓自己隱居的地方……這樣不就夠了嗎?
原本以爲只有才人身旁纔是自己唯一的棲身之所。然而現在已經無法再回去。
露易絲的雙眼亮了起來。
算了,無論他們是誰都無所謂。
「那種事情又有什麼關係。」
雅各皺起眉頭。
接下來露易絲看着突然闖入房內的兩名男子,身穿灰色長袍的外貌,讓兩人看起來就像是修道僧。
——再也見不到才人。
雅各看着露易絲說道。在雅各身上那種類似壓力的氣勢壓迫之下,露易絲有些害怕地點了點頭。
「……還真是造成他人困擾呢!害我都被吵醒了。」
多德沒理會兄長的斥責,只是看着露易絲瞪大雙眼。
看着露易絲依舊滿臉睡意的模樣,雅內特笑得更開心了。
講到這邊,雅內特換上認真表情對着頻頻點頭的露易絲說道。
他們究竟在說什麼?
「好吧,我告訴你。」
接着,雅內特轉向完全弄不清楚狀況的露易絲。
雅內特撲向雅各,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
「什麼?」
雅內特嫣然一笑,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可是!我像這樣確實想起來了呀!」
「這傢伙……從以前就是這樣,只要碰上自己喜歡的對象,無論什麼事情都想插手。太好了呢,小姐。」
聽到這句話,多德就攤開雙手,似乎感到很不以爲然。
「還記得。」
「那個,雅各哥哥。」
「謝謝你!雅各哥哥!雖然你長得最可怕,可是卻是最溫柔的哥哥!」
「反正,交涉還沒有得出結果吧?而且達米安哥哥也沒有一起來。再說,就算我不在,也還是有辦法解決吧?」
「你可以前往高盧沿海的城鎮『格拉維爾』……並讓那裏的桑德維利寺院的馬蒂斯主教看看這個。我想,他應該會把你帶去你期望的地方。」
露易絲以訝異的表情望向雅內特。
人偶?
「你想要爲了自己的『愛』犧牲嗎?好呀,我最喜歡這種事情了!」
——露易絲在那時就已經死了,在這裏的只是一副空殼……
「那,你哥他們還沒來嗎?」
「因爲這女孩說她想去那裏。」
「好啦,趕快準備吧。我們立刻就出發!唔唔,從這邊到格拉維爾,差不多要三天吧?」
——本來還以爲這是一次無聊的工作……不過這下可有趣起來了。
「爲什麼?」
「接下來我要帶你前往的地方,是『祕密地點』。你懂這代表什麼意思嗎?換句話說,一旦進去就再也無法離開了。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嗎?會再也見不到他喔?」
「無所謂。」
就在此時,有人並沒有敲門就直接推開了房門。
聽到這句話,露易絲臉色發白。她感覺腦袋裏面似乎被澆下了一整盆冰水,從中心開始逐漸失溫。
露易絲聽到這段對話,不由得感到有些頭暈。這些人到底在做什麼工作呢?根據剛剛聽到的內容,似乎在負責高盧政府的祕密任務……
「來了。」
——原本還覺得這女孩似乎在哪見過……沒想到她就是那時擦身而過的少女。
既然這樣……縱使見面也只是徒增心酸。或者該說,自己已經不想繼續傷得更深,自己已經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痛苦。
換句話說,這個凡妮莎逃離的對象……是自己這些人的目標。
雅各戳了戳多德的頭。